第三十九章 瓊州府知府
瓊州府。
西大街，知府黃本鏡府。
巨大的府邸幾乎占了整條街一半的面積，大門口擺著兩個石獅子，匾額上寫著黃府兩個大字。層層的宅院門口寬闊的街道。
「大人，萬寧縣令犳沖遞門貼求見，屬下已經將他安排在廂房等候。」知府黃本鏡剛回到家，管家就上前稟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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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見本府幹嘛？」黃本鏡皺眉，「就說本官沒空！」
下級想見上級又豈是說見就能見到的？上官是很有逼格的好嗎。
犳沖只是個小小的縣令而已。
官大一級壓死人，黃本鏡一句話就可以將其輕鬆拿下。
「犳沖帶了好幾個僕從，帶了十幾口箱子。」管家道。
「行！讓他過來吧，本官就在這裡見他。」黃本鏡道。
「諾！」管家領命下去。
「屬下萬寧縣縣令犳沖，參見黃大人！」很快，管家就引著犳沖就走進了房間，犳衝上前拜見並行跪拜之禮。
明朝是禮節最為嚴厲的朝代，百官見皇帝要跪拜，就連下官見上官也如此。
等級之森嚴歷朝未有。
一個乞丐突然當上皇帝，立刻加強了等級制度。要臣民對他絕對服從，統治者掌握絕對控制權。
他太害怕失去了。
窮光蛋買彩票突然中了大獎立刻會把鈔票緊緊抱在懷裡睡覺都要抱著，生怕只是一場夢。
與之同時進來的還有七八個僕從，抬著十幾口箱子。
「請起，此處並非府衙，豹大人無需行此大禮。」黃本鏡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僕從們這才把箱子全部抬進房間，之後又一言不發退了出去。
黃本鏡揮了揮手，示意管家也出去。
整個大堂只剩下黃本鏡和犳沖兩人。
「豹大人，你來面見本官，所為何事？」黃本鏡問道。
「大人請看。」犳沖已經走了過去，親自把所有的箱子都打開了。
頓時，金銀珠寶的光華綻放出來，滿屋子的珠光寶氣。
「這是銀子！！！」黃本鏡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眼花了。
即便他是知府也沒有一次見過這麼多的金銀珠寶。
瓊州府是貧瘠蠻荒之地，號稱南荒，還被流放了很多犯人，知府也撈不了太多油水。
「正是。」犳沖道，「這是下官孝敬大人的，現在這些銀子都是大人您的了。」
「你哪來這麼多錢！？」黃本鏡顫聲問道。當聽到犳沖說這些銀子都是他的的時候，黃本鏡的聲音不由自主的變味。
「回稟大人，這四十萬兩銀子，只是萬寧縣開海一個月的成果，以後還會更多。」犳沖道。看到黃本鏡那失神的樣子，聽到他變味了的聲音，內心覺得一陣舒爽：
黃大人？黃知府？被本官的銀子砸暈了吧？
「開海！？犳沖，你好大的膽子！」黃本鏡頓時拍案而起，並打起了官腔，雙手朝著朱皇帝的方向斜向上抱拳以示恭敬，「陛下發了明旨，寸板不許入海，你竟敢私自開海，你不怕誅九族嗎？」
神態、語氣無一不嚴厲，顯示出他對皇帝的忠誠，和秉公執法的態度。
然而事實上在他見到銀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拿定了注意，無論犳沖做了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要幫他兜著。
畢竟是四十萬兩銀子啊！
「回稟大人，屬下並非擅自開海，而是萬寧縣縣府和朝貢船的正常貿易。」犳沖絲毫不慌，道，「這一點大人盡可派人去查，萬寧港口來往的海外船隻，全都是朝貢船，都攜有外邦國書。」
「外邦朝貢船不去應天府面見陛下，卻到你萬寧縣了？」黃本鏡冷冷道。
「那些外邦使臣嫌個中海途遙遠，且海上風浪太大，因此就近向大明朝貢。」犳沖道，「在瓊州府向大明朝貢，也是萬邦來朝嘛。」
好主意啊！聽到這裡，黃本鏡忍不住內心給犳沖點了一個大大的贊。這麼好的藉口，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此外，開海真的這麼賺錢嗎，萬寧縣僅僅開海一月！
這犳沖腦子什麼時候這麼靈活了？
難道背後有高人指點？
「既然是縣府和外邦朝貢船交易，那就不算違抗陛下的旨意了。」黃本鏡的語氣終於緩和下來。
「大人明鑑！」犳沖道。
「犳沖，其實你們萬寧縣的事情，本府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黃本鏡道，「你們萬寧縣大量向周邊各縣購進瓷器、絲綢、糧米、鹽，以為本府不知情嗎？本府正打算派人去查你呢。」
「大人真是洞若觀火，明察秋毫，下官敬佩不已。」犳沖道，「此外下官也不怕大人查，下官只是正常和外邦朝貢船交易，所作的一切都符合法度。」
「正常和外邦朝貢船來往不違背陛下旨意，本府當然不會怪罪於你。」黃本鏡道，「對了，你剛才說以後還會更多？」
「回大人。」犳沖道，「嚴格來說，萬寧縣和朝貢船貿易的時間只有不到十天，共賺了八十萬兩。其中四十萬兩用來建設港口，修建船廠，購買絲綢瓷器等等。剩下的四十萬兩，屬性不敢擅動，全部交予大人您處置。」
「不足十天就賺了八十萬，下個月可能是八百萬！」
「八……八百萬！！！」聽到這個數字，儘管是一向冷靜、睿智的老狐狸黃本鏡都無法冷靜了。
以前他是幾百兩、幾千兩銀子都會收的，收受上萬兩都足以讓他興奮好幾天。
而現在動不動就是四十萬兩，八十萬兩，八百萬兩！
在這些天文數字面前，他覺得自己就是個鄉巴佬，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三歲小孩。
開海貿易真的如此賺錢嗎？真是想不到啊！！！
有八百萬兩可賺，不要說是和『朝貢船』做生意了，就算是誅九族的事情，本官也陪著你干啊！大不了東窗事發之後跑路。
巨大的收益，足以讓人做出膽大包天的事情來。
足以讓人願意冒千刀萬剮的風險。
更何況犳沖的計劃，還不違旨。
就算違旨，瓊州府孤懸海外……黃本鏡已經在思考退路了。
看到黃本鏡的反應犳沖非常滿意，當初他聽到林紓說八百萬兩銀子的時候，又何嘗不是這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