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英雄落草
卻說那好個馬靈,縱起那神行之術,果然無雙,帶起兩人便走,不過半日,便來到千餘里外的滄州地界。
那李、杜二人便扮做虞侯模樣,用上那偽造的一封書信,便成功叫出那時文彬問話,那時文彬聽聞蔡太師家虞侯來到,畢恭畢敬前來迎接,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是在太師府上當差的差人,自然壓他一頭。
那杜敬思拿起聞達犯案的公文,隨意翻了翻,心中對這個案子便瞭然於胸,與李、馬二人對過眼神,心起一計。
只見那杜敬思忽得拿起當初為官之道,不怒自威,叫道:「府尹大人,你這案子……辦的好啊?!」
這時文彬一來心下無底,自知這次乃是屈打成招,自己理虧;
二來這時文彬向來軟弱,是個成不得甚麼大事文弱書生,天生的懼上。
自時文斌聽見上司衙門,撥來的虞候發火,哆嗦道:「大人,在下畢竟依法從事,從未有冤案,大人明察。」
杜敬思見他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心中的猜測就更加堅定幾分,想罷。
杜敬思便開口道:「府尹大人,我在京城中也有所耳聞,這聞大刀江湖有名,歷來喜愛救濟與人,怎得能犯下這等潑天大案?這可不是他這種人能幹得出來的,這裡面是否有什麼隱情啊?難道你滄州合衙上下收受了誰人的髒銀,與他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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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文彬卻也答不上來,只能遮掩道:「大……大人,小的乃是兩榜進士考出來的,哪裡敢幹這等髒事,小的只是依常理推斷,有證人論處,自然如此,還望大人明察。」
這馬靈在一旁觀瞧,心下尋思,這聞達性烈,平日裡必然是得罪了這裡的地痞無賴,那地痞小人心性,定然懷恨在心,犯下這等人命案子,嫁禍於他,又買通這髒官,與他遮掩,小聲對那杜敬思言道:「大人,趕緊傳那證人上來,細細盤問清楚其中緣由。」
這杜敬思心領神會,立馬叫道:「來呀,把卷宗上那證人張三給我傳上來!我要細細的審問一二。」
那時文彬早已被嚇破膽,哪裡還敢耽擱,隨即派下人去,要將這張三帶來,卻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張三便被帶到後堂,這杜敬思一見這張三眉眼間有奸詐之色,面目上不似善類,心中便知,這裡面肯定有鬼,隨後便厲聲問道:「你便是張三?」
那張三偷瞄一眼堂上杜、李、馬三人,心中起了算計,以為這三人也似時文彬那樣膿包,便依計行事,回道:「小人正是張三。」
卻不料那馬靈先大喝一聲,罵道:「你這該死的潑賊,欠剮的夯貨,你這廝甚麼膽子,敢說這聞達看上了這個賣唱女的?又是何人教唆你說起此事?你又是如何將這等話兒說與府尹大人的?我要你再說一遍。」
這張三聞言,被嚇得一驚,心中恍惚,不知如何作答。
那馬靈心卻對名,果然心靈,喝道:「你這不知死的,莫不是聞大刀曾得罪與你,你犯下如此大案,好構陷與他!是也不是?」
這張三聞聽此言,心下暗道:莫不是那等事,被人所知,現如今案發了?莫不是我被那聞達咬了出來?不應該呀,那聞大刀甚麼時候有這等心思。
只想到此處,那張三卻早已嚇出冷汗,直是嘴硬叫道:「小人哪裡敢幹出這等禍事,若是小人做得,願天打五雷轟。」
這馬靈卻眉頭一皺,心下不爽,怒道:「如若這等事是那聞達所干,你是怎麼知道此事的?」
這張三已然汗流浹背,卻依舊嘴犟道:「那晚這聞大刀干下這等事時,小人正好路過那裡,偷偷看到的。」
這李玉衡卻繼續逼問道:「這聞達英雄一世,武藝超群,若犯下這等大案,怎得留下你這活口?卻教你在堂前咬他出來?那聞達雖是武官,確是不如文官縝密,但他又不是傻子,你是不是太低估他了?」
這張三對此事也是始料不及,自然不知如何作答,直呆呆愣在原地,嘴上直慌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這杜敬思也看得明白,直吼道:「不敢甚麼?」
這張三心下慌張得緊,不知如何作答,卻哆嗦道:「大人,這些都是李四、申五、甲六乾的,與我無甚關係。那老頭是申五殺得,那姑娘是甲六搶的,火是李四放的。」
「大人明鑑,此事與我無干吶,我只是被他們裹挾去的,真真是與我無關緊要的。大人莫要冤枉良人,我真的是被裹挾進去的,大人明查。」
這馬靈在一旁聽得明白,問得清楚,又假借蔡太師淫威,與那時文彬叫道:「快些將那李四、申五、甲六一併帶來,我要押回太師府受審。」
這時文彬卻是糊塗些,卻也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干人等犯下大錯,聽了上差這等手段,便詐出實情,自然佩服,也慶幸沒惹出潑天事來,心道自己問錯了案子,若上差怪罪下來,丟官罷職事小,砍頭事大,想通此節,直唬得他滿身冷汗直冒,不敢過多耽擱,只好將這聞達放出,一併交於杜、李、馬三人。
這三人一見這四賊歸案,便綁縛了那四賊,便雇得一輛馬車,要將那聞達一併送與二龍山,這馬靈會使神行法,腳力比這些牲口快,自然要先走一步,上山報信去了。
只見那馬靈縱起神行術,兩旁樹木似臥倒一般像後倒去,馬靈使得興起,卻愈加快些,當他行到一座山上時,正巧遇見一人。
只見那人生得身高九尺五六上下,腰大十圍,膀闊三停,黑炭般也似麵皮,身著皂袍,臉上看,狼狽不已,眼神中卻透著幾分傻氣,身上看條條筋肉橫生。
得見詩讚曰:拳到處,虎豹心驚;腳踢時,蛟龍膽寒;撼天貔貅臨座上,拔地狻猊再臨凡;好似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間太歲神。
那人見馬靈走過,立即提棒便趕了過來,趁著這馬靈不注意,一棍要將他打倒在地。
那馬靈虧得反應快些,一個跟頭便將這棍躲了過去,卻也被棍風帶倒,隨即跳站起身,心中暗道:好狠的棍棒。
卻見這人也不搭話,卻只是揮舞棍棒便打。
好馬靈,抽出腰刀,與他戰在一處,這好漢膂力過人,招式絕妙,這馬靈只有遮攔之力,卻沒有還手之能,不出二十合,那馬靈便招架不住,幸虧有那身輕之法,這才未曾喪命與他手。
這馬靈眼見敵他不過,只好跳出戰圈,一縱便上得樹去,那漢子不會攀岩爬樹,早被氣得面色鐵青,叫道:「你這野猴子,給俺下來!」
那馬靈見他有幾分傻氣,心中也不急,也不鬧,道:「好漢,你是哪位?家住哪裡?馬某那裡得罪了你嗎?怎得這大火氣?」
那漢子應道:「俺叫徐憲,登州人士,鄉里人口順,見俺呆傻些,又會些武藝,都喚俺出山虎,剛剛俺弄丟了盤纏,有一個牛鼻子老道給俺起了一卦,說有個瘦小漢子一會路過這裡,這人最是心善,叫俺與他交手,他就能給俺吃食,與俺盤纏。專叫俺在這裡等他,你果然來得,野猴子,給錢。」
這馬靈卻是心下合計,心道:莫不是我那師父又在戲弄與我,可憐這漢子也傻得可愛,卻是真真有些難處,權且與他幾兩碎銀吧,畢竟出門在外,哪裡會不求人的,心下卻是要教導他一二。
那馬靈隨即掏出四塊五兩整銀,扔與那人道:「好漢子,這二十兩銀子給你,以後莫要在此剪徑,搶奪他人,若有難處,你去青州城外,找二龍山楊再興的便是,我定會相幫。」
這徐憲撿起銀錢,在抬頭道謝時,那馬靈早已消失不見,好徐憲,將那好話默默記在心頭,抓起鐵棒便走,自是開心不已。
且說二龍山一邊,那馬靈早早回山,將情況大致說給大家知道,獨獨對鐵面孔目裴宣細細說起這些事來,好叫他心中有底。只見這山上一眾人等不過兩日,聞大刀等人這才回歸綠林。
鄧英見聞達因為舟車勞頓,舊傷復發,嘴角已然見不到血色,心知此人再不施針救治,恐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鄧英不敢多想,隨即使起銀針,又為聞達敷上草藥,又餵聞達不少山珍海味,以助他恢復,不消兩日,那聞達便傷勢轉好,面目上也見到了幾分血色。
說回這裴宣,拿起舊時能耐,廢了一頓口舌思量,這才將這案子審清理順,原來這張三隻因那天,貪圖一時嘴賤,討了聞達一頓毒打,便懷恨在心。
怎可耐這廝心腸歹毒,但無甚能耐,只好去欺負那賣唱女一家,那賣唱女也是個烈女子,自受凌辱後,不願再受欺辱。
可這幾人卻囂張跋扈,賣唱女無可奈何,逃不出這虎穴龍潭,真是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隨既咬舌自盡,可憐見這一家老小,盡都死絕。
這聞達得知這賣唱女一家,只因自己烈性牽連,被這一群奴才如此欺凌,心中怒火哪裡壓抑得住,也不顧身上舊傷,使起烈性,抄起一把朴刀,暴怒之下,衝到堂前,將這四賊剁成爛泥,卻也難壓心中怒火。
卻見這聞達,撒完氣後,卻攤倒在地,直罵道:「賊漢子!破落戶!殺不盡、剮不絕的腌臢蠢材!今日哪怕剁碎了他,也難消我心中怒火。那老漢也是個積善之人,怎得如此下場,這卻為何?老天不公!蒼天無德!」
這楊再興站在一旁,卻是勸道:「聞大刀,你也知曉我等為何落草,又為何做了這賊人草寇。我卻道是這天下不公,讓我等英雄無立足之地,天下眾人,若都如我等兄弟這般心思純正,仁義寬厚,又哪來的這如此多的賊寇被逼上山?兄弟如若不棄,可上山坐一把交椅,也是快活一生。」
這聞達而今心如死灰,現如今這官做了賊,賊卻做了官,終究天下都如墨染,哪來淨土安身,這山上眾人,盡皆知根知底,卻是不會為難自己,自下思量後,便決意與這二龍山落草,自此後也要快活,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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