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虎落平陽

  說回那滄州橫海軍,那大刀聞達自放跑了王佐一眾人等,便在這鄉中受當地豪紳所排擠,那裡豪強都道他作為當地團練出工不出力,真是叫著聞達心中鬱鬱寡歡,這些豪紳卻不知其中緣由,只顧著自己家族安危,不由得開始排擠與他。

  這一日,那聞達心中甚是不悅,直得去酒肆茶館飲酒作樂,卻不想撞見一個賣唱女在那裡歌唱,一曲唱罷,那賣唱女的父親便下來討錢,正討到那聞達面前,這聞達伸向懷中欲掏錢與他。

  那一邊卻有個閒漢在那裡叫道:「一個破落軍漢有甚得錢,有錢還不都去寄養了賊漢去了,好在江湖上聞名,落得個好名聲了。」

  這聞達抬頭望去,原來是那賭徒張三,這人嗜賭成性,常常惡語傷人,街坊鄰里無不厭惡與他,街里人都喚他為青花蛇,傳指他好以言語傷人。

  那聞達心下正在煩躁,聽得如此惡言,怎能不怒,罵道:「你這蠢豬狗,平日裡耍錢賭博、欺男霸女的事做過無數,我也未曾與你計較過多,今日你為何用言語傷我?」

  這張三卻怪叫道:「我今日偏要出口傷你,你要怎得?」

  這聞達是個直漢子,立時怒火起,上前抬手一個嘴巴,便將這廝打倒在地,即刻罵道:「你這畜生,卻要惹老爺,今日我若不管教與你,你也不知甚得好歹。」

  說罷,只見這聞達便施開拳腳,邊往張三臉上招呼,打得那張三口吐鮮血,門牙也被顛掉幾顆,幸得周圍人拉開。

  那老漢連忙勸道:「聞團練稍安勿躁,莫要為一潑皮搭上人命官司,倒時與他抵命,也是不值,今日全怪我這老頭子了,我父女倆去別的地方賣唱便罷。」

  這聞達心下不忍,知這二人平日裡討生活甚是不易,便從懷中掏出兩貫足錢,又望向四周,見那茶社老闆,道:「你這廝,好不知趣,見我身上沒帶太多銀兩,還不與我幾貫錢,待我明日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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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闆知這聞達向來最愛搭救良善,卻又性情剛烈火爆,慌忙獻上幾貫銅錢,道:「團練若缺銀兩,拿去便好,權當小人孝敬團練的。」

  那聞達向那老闆翻個白眼,道:「老爺何曾虧待過你,老爺哪次來,都胡亂給你些添頭,今日怎得說出這等傷人言語,真箇該掌嘴的,我說明日還你,便是連本帶息。」

  那老闆自知說錯了話,自顧自掌嘴,道:「小人不識抬舉,辜負團練好意,真箇欠掌嘴的。」

  好聞達,隨即便轉身對老漢言道:「這些也夠你們幾個月快活,去吧,找個安生的地方,把閨女嫁了吧。」

  這老漢一見這些碎銀,納頭便拜,道:「恩人吶,這錢我倆萬不能收,你我本就是不相識之人,哪裡平故與我這些金銀。」


  原來,這賣唱女一家一月所掙銀兩不過二兩有餘,除去繳稅,吃飯,也算夠得。若算染病,卻也沒有半文。今日見如此多的銀兩,自然不敢受得。

  那聞達卻道:「老丈權當收下,若他日有所需要,便向我那裡去取便是,我定不會為難與你。」

  好聞達,立時扶起老丈,隨即便走,任誰也追他不上。

  且說那張三身為賭徒,面目本就可憎,奈何心中已有貪婪之氣,凡是心生貪婪的,面目便生得更加令人惱恨,更何況這本就面目可憎的賭徒。

  今日之事,實實叫這張三記在心中,這廝本事低微,心中惱恨聞達,卻又膽小,不敢招惹聞達,隨既便盯上了聞達給那老漢這幾貫銅錢,心下起無端恨意,要賺這散碎銀錢。

  且說不過三五日,那張三便夥同過街鼠李四、白日鼠申五、沒毛虎甲六幾人,摸進了那賣唱女的家,只見那申五一見這賣唱女美貌,心下起了歹意,隨即便將她玷污。

  那一邊,卻早驚醒了賣唱女的父親,那老伯縱身起來便要拼命,但畢竟年老體衰,氣力不得,被沒毛虎甲六一腳踢到心窩,倒地便死。

  這四人向來好打死人命,見那老伯倒地不起,心下雖有些慌張,但也未曾太過驚訝。

  那申五道:「不如將這賣唱女擄走,把這裡一把火燒做白地,然後就去官府告那聞達,這事是他做下的,就道他看上了賣唱女,他父不肯,合夜之間,打死老漢,將這裡燒做白地,如何?」

  這張三一尋思,道:「這也正好,今日若能絆倒聞大刀,也除去我心中一恨。」

  好個張三,心中果是狠毒,能犯下這等滔天大案,也能撒得滿天大慌,全等第二日,那張三便上衙門,來了個惡人先告狀,直咬住那聞達不放。

  這新來知府,名曰時文彬,自比是個清廉的官,但也糊塗得緊,一聽這種誣告,心下無名火起,不論好歹對錯,隨即就叫來一眾衙役,要帶聞達上前受審。

  只見這聞達,不知出了甚事,只好與這一班衙役來到堂前,那老爺道:「團練聞達,你是如何在昨夜晚間殺死老漢一人,又是如何擄走他的女兒的?」

  這聞達卻是一臉疑惑,道:「甚麼老漢,我卻不知啊?」

  時文斌聞言,心中斷定兇手就是聞達,立時火起,怒道:「嘟!就是那個在茶社獻唱的賣唱女一家,你是如何辱其女,殺其父的?」

  這聞達更是疑惑,道:「大人,我從未乾過此事,那日我還送與他們爺倆五六貫錢,這事眾人皆知,大人可隨意查訪,聞某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哪裡能幹此等齷齪行徑,定是有人栽贓下官,請大人明查。」

  那時文彬也不分好歹,不曾查清,就要動刑,直叫道:「人是苦蟲,不打不行;人是木雕,不打不招。給我打,給我打他個萬朵桃花開,我看你招也不招!」


  只見這裡衙役都與這聞達要好,雖下手輕些,卻架不住那大人不曾喊停,直過了數十棍,那聞達兩條腿,便如兩條爛泥一般,再硬的漢子,也抵擋不住。

  可這聞達卻也嘴硬叫道:「青天老爺,冤枉!聞某冤枉啊!!!」

  可這旁邊的衙役卻也不忍再打下去,恐將他打死,卻小聲言道道:「聞團練,認栽吧,跟大人服個軟,不然,你縱死在當堂,日後卻也無人與你申冤。」

  那聞達卻也夠硬,還是不肯招供這不白之冤,卻又挨了二三十棍,那聞達終究吃不動打,卻也招認道:「大人饒我一命,我招,我招,是我看上了那個賣唱女,我卻要強娶與她,他父不肯,我一怒之下便打死了他,將他房屋燒做白地,他女兒趁亂跑了,我也不知她在哪裡。」

  這時文彬卻怒道:「好個聞達呀,我卻看錯了你,虧得本縣令如此栽培你,保舉你做了個團練使,左右,給我拉下堂去,擇日開刀問斬。」

  不出幾日,這消息便在江湖上傳開,都道這聞達色膽包天,竟敢犯下如此大案。

  那楊再興聽得此事,心中震驚不已,他也曾與這聞達共事日久,知他是個心腸極好之人,常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怎得能犯下如此重罪。

  這王佐自上山來,便託付馬靈,日夜打探聞達消息,這日聞聽此事,急忙忙趕上堂來,道:「楊兄弟,我聞兄弟在那滄州犯下人命案子了,這定是有人構陷與他,我怕他性命不保,快快派人解救與他呀!」

  那朱武在旁邊卻也言道:「萬萬不可,那江湖上亦有我等海捕公文,若我等前去,恐未救出聞達兄弟,我等也要陷在那裡。」

  這王佐卻義氣當先,直急道:「爾等若怕陷在那裡,我卻不怕,我去就是。」

  那王佐不由分說,拎起刀便走,那山士奇在一旁攔住了王佐,道:「王兄弟,莫要魯莽行事,既然軍師哥哥說這話,定然已有計策在胸,何故如此著急。」

  那王佐卻急道:「這聞達與我有救命之恩,那日若不是他放我等一條生路,哪裡有我上山快活,今日我那聞兄弟在山下受苦,我哪裡還能心安理得呆下去?這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王某是個無義的畜生。」

  這楊再興也知那王佐義氣為先,卻道:「那聞大刀我等必救他上山,直是未有良策,若能救出聞兄弟,我等必然萬死不辭。」

  只見那朱武思來想去,叫道:「那聖手書生蕭讓何在?」

  那馬靈聽得這話,隨即便走,不過半刻鐘,便把蕭讓請來。

  好蕭讓,卻是寫得一手好字,更刻得一手好章,蘇黃米蔡,無一不通;丹青圖畫,無有不懂。

  那朱武正是看中這點,道:「蕭讓兄弟,今日正直用人之計,你可願相幫?」

  這蕭讓卻也不曾推辭,道:「諸位哥哥,我蕭讓到山寨已久,快活不已,但卻寸功未立,今日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願憑驅使。」

  那朱武便將那事說與他聽,這蕭讓卻笑道:「我道要我干何等大事,原來是這等微末小事,不足掛齒,若不能瞞天過海,豈不辱沒了我聖手書生名號。」

  只見這蕭讓用起那蔡太師字體,刷刷點點,不一會便將那個文書寫下,蓋上個「太師蔡京」的印章,直教那李玉衡、杜敬思二人扮做太師府上幕僚,讓那馬靈縱起神行術,將這二人送去滄州城。

  若論這次能否救出那聞達,還看下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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