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虎相爭
自楊再興得罪蔡京,被刺配滄州後,得遇滄州柴進,請他到府中做客。
酒席之間,只這二人意氣相投、脾氣相近,相聊甚歡,這柴進也曾拜過名師,也懂些拳腳棍棒,這二人卻是相交一處,快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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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那幾人,在柴府住了半月有餘,卻急壞解差,那解差上前搭話道:「柴大官人,這楊再興好歹是個罪犯,本應押在滄州大牢,若耽擱時日,我倆承擔不起怪罪。」
那柴進卻不以為意,道:「哎!那滄州慕容知州與我相識多年,我與他修書一封,定饒你二人罪責,你二人只管送信去吧,這楊再興只管在我莊中住下便可。」
這兩位解差見山、燕二人立在一旁,哪裡還敢推辭,只將這書信送與那慕容知州,那慕容知州知曉此事後,便放他倆回京不提。
那楊再興本想回滄州大牢復命,卻不料又被柴進苦苦相留,楊再興不願駁他臉面,又在柴大官人處留了半月,直是日夜與柴進切磋武藝,卻是驚動了柴進莊上教師欒廷玉。
單說那欒廷玉乃是江湖上有名好手,早早便被柴進招在家中,做了柴進開手師父。前些日為柴大官人收糧,聽聞東京來了個楊再興,恐柴大官人受到江湖打把賣藝之人的哄騙,心下起了比較之意。
只身前來要與楊再興切磋武藝,若他是真便罷,若他是假,必定不會輕易饒恕與他。
那欒廷玉在遠觀瞧,這楊再興八尺來高身材,瘦瘦長長,白淨面皮,一見他,心下更是懷疑此人是來哄騙柴大官人的,只喊道:「嘿!哪裡來的小白臉,也敢與柴大官人交手?不怕耽誤柴大官人前程,若教壞了,怎生得了?小白臉,你敢與我比試比試嗎!」
周遭人一見這人長相:明晃晃兩隻龍眼,黃燦燦一身頑皮。捲曲曲鄂下紅須,似天神欒家廷玉。
心道原來是教師欒廷玉來了,莊客們都知曉他武藝甚好,有數百人近不得他身的本事,恐楊再興被傷,便暗自提醒與那楊再興。
那柴進不明欒廷玉甚麼心思,但他卻是個愛看熱鬧的人,笑道:「欒教師,莫要急躁,來來來,我給你引薦一下,此人是四代將門之後,五侯令公之玄孫楊再興、楊大郎是也,他刀槍雙絕,果然精妙。」
「師父你也是個蓋世無雙的英雄豪傑,手段非凡,不如你二人斗上一番,讓徒兒開開眼界,如何?」
那欒廷玉被柴進這一番挑唆,心中怒火更盛,道:「那就來吧!」隨即便抄起自己兵器,直是一條丈來長短的金釘棗陽槊。
那楊再興恐與這欒廷玉起了爭執,怕傷了柴大官人麵皮,日後不好相處,只好推辭道:「這柴大官人處雖武器多式多樣,卻沒有我的趁手兵刃,這裡權當我輸了吧,小可在這裡給欒教師賠禮則個。」
這山士奇見自家弟兄吃虧,哪裡肯讓,直魯莽的叫道:「再興,你若不便動手,讓俺來也行啊!我看這刀就很趁手啊。」
楊再興恐山士奇下手無輕無重,這兩下若有人傷損,怕面上看著不爽,慌忙攔住山士奇,道:「哎!只是我那五寶不在身邊,若在身邊,定於欒教頭比試比試,今日還是不比為好。」
這柴進卻執意要他倆比試,叫道:「哎!楊兄你卻早說此事,你來此處也有一月有餘,我早派人騎快馬在京城上下打點,今早便將伯母與你家五寶取來,剛要與你說,卻撞上欒教頭前來比試。不如二位好漢今日便比試比試?全我心意如何?」
卻說那楊府有哪五寶?乃是五鳳朝陽短金刀、丈八亮銀紅櫻槍、射鵰鐵胎連打弓、追風照夜玉獅子、雁翎砌就圈金甲。
這楊再興見自己母親與這五寶俱在,隨即不敢在推辭,若再推辭,怕傷了柴大官人麵皮,立時穿上御賜袍甲,胯上照夜玉獅子,手持一桿亮銀槍,如此真箇驗了那話,叫人靠衣裝馬靠鞍,這楊再興扮上後,活像後漢三國趙子龍模樣。
卻說那欒廷玉一見,這楊再興果然英雄,好相貌!好威風!好煞氣!心中比較之意更濃,立時騎上一匹烈馬,要與他斗上幾個回合。
只見這二人不曾留手,都拿出看家本事,斗得周遭浮雲起,耳聽得似龍吟虎嘯,唬得莊客哪個有膽氣。
好一通比試,斗得正酣,不覺間,便鬥了三十二三合,也不分勝負,只見那楊再興斗得興起,抖個槍花,使出個震字決,撥開欒廷玉大槊,抖出一槍奔欒廷玉面門而去,那欒廷玉心知回防不及,唬得欒廷玉慌忙躲閃,那楊再興長槍正擦過欒廷玉耳垂而過,那楊再興只在欒廷玉盔頭上輕輕彈撥一聲,那欒廷玉便被嚇得渾身冷汗。
這一番廝殺,看呆了站在一旁的燕虎。
那燕虎心道:幸虧那一日對上的是山士奇,不然自己早就命喪這楊再興之手。
這柴進看這二人好手段,一時難分輸贏,心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恐這二人斗得興起,傷損好漢性命,忙叫道:「二位好漢且慢動手,慢動手。二位武藝果真好啊!權且下馬歇息一番吧!」
這一邊,那欒廷玉早已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這人果有武藝,如不是我自小投得名師教導,加之楊兄手下留情,只輕輕彈撥一下,若他使出真性情,能彈自己頭盔,就能刺自己咽喉,屆時我恐命喪他手,虧得他與自己留的麵皮,未曾將我頭盔打落,這時便要識些好歹,與他說個軟話罷了。
這欒教師是條好漢,見自己勝不得他,剛剛言語間又有冒犯,隨即慌忙下馬言道:「楊兄武藝果然高深莫測,兄弟我甘拜下風,且恕剛才冒犯之情。」
這楊再興不敢駁了欒廷玉麵皮,只好道:「欒大哥武藝也是甚高,小弟險些招架不住,我兄弟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柴進一見這二人喜笑顏開,未曾傷了義氣,便又擺下筵席,道:「我等今日,便在此處大醉一回。」
這楊再興三人又在這柴家度過三五日好時光,卻被慕容知州將這楊再興要走,原來慕容知州早聽說那楊再興武藝超群,早想將他招入麾下,提拔他做個軍官,卻也不顧他是配軍之身。
這柴進雖不舍楊再興情意,卻不忍耽誤這楊再興錦繡前途,便狠下心來放他離去,卻也是送他到那十里長亭。
那慕容知州一見這楊再興便心起愛才之意,隨即便提拔他做了當地提轄官,那山士奇和燕虎也被招來,做了馬軍都頭與那步軍都頭。
卻說這一日,那遼邦率兵來侵擾滄州,擺下一字長蛇陣來犯。
那遼邦早早派來一員武將,名喚賽仁貴華雲龍,只見此人騎一匹灰馬,手提一桿方天畫戟在那裡叫陣,口中污言穢語不斷,勢要殺殺滄州威風。
那滄州府有一位悍將聽不得這人污言穢語,便前去應戰,正見這將名喚喪門神午安國,善使一桿鑌鐵狼牙錘,勇猛不已,極善於陣前斬將。
只見這二人斗不足五合,那華雲龍大吼一聲,那午安國被嚇得心中一悸,錘法使得慢了,漏出破綻。那華雲龍便一戟便將午安國手腕斬下,正值他痛呼間,這華雲龍便將他刺於馬下,好個喪門神,喪於城門外。
那華雲龍見這廝落馬而死,便哈哈大笑道:「似這等微末本事,也敢應甚麼喪門神,城樓上哪一個不知死的還敢與我一戰!」
這城中有一人與這午安國最好,名喚邢道榮的,要與那午安國報仇,立時使一桿金蘸斧去斗華雲龍,又鬥不過十餘合,那邢道榮見戰不過他,心中頓起怯懦之意,賣個破綻,本想撥馬要走,終是那華雲龍馬快,追上他,一戟將他挑翻馬下。
這華雲龍見斬了兩將,更加猖狂,叫道:「你滄州無將,怎得守這好大城池,不如早早遞上降表,我饒你全城百姓性命,若我大軍打進城子,我讓你全城老幼,不分良賤,懼都殺絕!」
那慕容知州見自己兩員戰將,相繼被殺,卻不免被嚇的兩股戰戰,不敢再前去應戰。
那楊再興聽得這華雲龍叫陣,心要大怒,要報答慕容知州知遇之恩,厲聲叫道:「公與我有知遇大恩,不如讓俺去陣前斬將,為兩位將軍報仇。」
那知州身旁文書喝道:「你這賊配軍有何本事,竟說這等狂言,這兩位將軍尚且不敵,你值甚麼?」
慕容知州聞言呵呵冷笑,道:「你這文書倒是個淺薄人,不知再興本事,且去篩壺酒來,我要為再興將軍壯壯軍威。」
再興聞言,面有怒色,道:「若有手段,哪裡需要酒來壯膽,暫且篩過,我去去便回。」
說罷,再興便穿戴好盔甲披頭,騎上照夜玉狻猊,左邊攜金刀,右邊架弓箭,遂拿起自家一桿亮銀槍去斗華雲龍。
那華雲龍一見楊再興出陣,也是心下起了詫異之色,心道自己陣前已斬了兩將,今日怎得有一位小將來戰自己,自然起了相鬥之意,遂挺戟來斗楊再興。
這二人卻是斗不足十合,那楊再興賣個破綻,打馬便要回走,這華雲龍見他要跑,心下起了斬將之意,遂拍馬去追,卻是中了楊再興拖槍決,只見這楊再興觀華雲龍緊緊跟隨,已然追到不足五尺處,忽得銀槍向後一刺,那槍頭直直奔華雲龍咽喉而去,那華雲龍哪有防備,登時便成楊再興槍下之鬼。你道這楊再興使得什麼招數?
這也有個名號,喚做龍翻身,也喚做蟒回首。
那遼邦兵將一見這主將被斬,隨即被嚇退五十里。
這慕容知州在帳中等候,只聽外面轟隆隆戰鼓響,心下不安,不知外面狀況如何,不多時,那楊再興便提著華雲龍人頭走進帳中,再觀那酒,這才將將篩好,隱隱之中,還有些雜質。
那楊再興觀罷,飲下這酒,道:「雖不如御酒美味,卻有些滋味,鄉野村醪也就如此了。」
慕容知州是個心狹量窄的小人,聞聽此言,心中有些惱怒,但奈何眼下還要用他,不好發作,只好忍下,陪笑著,擺下一桌酒宴招待再興。
可那遼邦元帥心中卻是不服,直叫手下演練那一字長蛇陣去攻打滄州城,卻是連打三日,打得那滄州城無人可破長蛇陣,只是損兵折將,那燕虎也險些命喪陣中,幸被山士奇與楊再興死命相護,這才逃回本陣,慕容知州自是心痛不已。
那一邊燕虎心中卻有些慚愧,卻對楊再興說道:「洒家曾在江湖上認得幾位好漢,有一位名喚神機軍師朱武,一喚通臂猿馬靈,這二人一個會那破陣之法,一個飛岩走壁、輕功無敵,如若請得他二人來,定能勘破此陣。」
那楊再興卻與那慕容知州說起此事,這慕容知州便病急亂投醫,只好讓燕虎去請這二人來救滄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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