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9章 五百載後!
「接下來,也是該看看本座這五百年的苦修成果了。」
程不爭在心裡呢喃了一聲道。
雖然他能夠感知到,這五百年來在對法則以及修為上皆大有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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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種感知終究是模糊的,始終不如面板那般清晰明了。
隨即他神念內照,那虛幻交織的面板清晰地映入到他的神念視野之中。
首先映入神念視野之中的,便是靈根這一項。
不過他僅僅掃視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畢竟,
如今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根皆已圓滿,屬於五行聖靈根,再也無法提升絲毫。
這已是這方天地能夠給出的極致,
再往上,便不是「靈根」二字能夠承載的東西了。
因此,也不值得他再關注。 隨即他的神念視野下移,下一項清晰地映入眼帘。
境界:化神境(圓滿100%)
見此一幕,
程不爭倒也沒有意外。
畢竟在五百年前,他的境界已突破至化神後期,
而且距離圓滿之境也只差百分之二十三左右。
因此五百年後突破至化神境圓滿……
他也不覺。
何況許久之前,他已清晰地感知到,法力修為早已處於進無可進的地步。
那感覺就像一隻盛滿了水的玉瓶,再往裡倒一滴,水便會漫出來,徒然濕了瓶身。
唯有突破當前的境界,方才會有精進的空間。
緊接著, 功法這一項映入他的眼帘之中。
功法:玄黃不滅體(10/10層)
見狀,
程不爭心裡不禁呢喃了一聲道:
「修煉多年,終於將這門功法修煉到了圓滿之境。」
以如今法則寶體熔煉後的法則之力,要比原先強上三倍有餘。
單論戰力而言……
現如今的他,可單手鎮壓之前的自己。
這就是功法圓滿之境後法則之力的強大之處。
也足以比肩初入第二層次的法則本源。
換句話說,
如今經過法則寶體的熔煉,所延伸出的法則之力…… 足以正面硬撼初入第二境界的法則本源。
這也不難看出,玄黃不滅體圓滿之後熔煉出的法則之力,究竟有多麼強大?
畢竟法則本源乃是修士的根基,用一點少一點,
如人身上的血,流出去便再也收不回;
而法則之力,只要有足夠的靈氣便能隨時轉化,可謂是無窮無盡。
一個是用命換的力量,
一個是用氣換的力量。
前者每一次出手都在削自己的根,
後者只需張口,靈氣便如潮水般湧入。
這就是法則寶體的厲害之處,
亦是玄黃不滅體最為珍貴的地方。
旋即, 程不爭的神念視野繼續下移,法則這一項也隨之映入他的神念感知範圍之中。
法則:混沌法則(符文境72/72)、
血之法則(符文境69/72)、
金之法則(符文境12/72)、
木之法則(符文境13/72)、
火之法則(符文境14/72)、
土之法則(符文境12/72)
與此同時,
程不爭的神念視野緊緊鎖定在混沌法則這一項上,思緒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其實,
早在兩百年前,他已將混沌法則感悟至符文境圓滿之境。
那一年,混沌法則的符文一枚一枚亮起, 最後一枚亮起時,整個本源世界都為之暗了一暗,
仿佛這方天地都要為它讓出半分位置。
然而,
接下來一百餘載,任憑他如何參悟,始終沒有找到突破下一個境界的方向,
甚至是絲毫線索都沒有。
就好似當下的境界便是混沌法則的盡頭,
完全沒有前路。
那是一種極難形容的空。
像一個走了千里的人,忽然走到一處斷崖,腳下是斷的,頭頂是斷的,
四面八方都乾乾淨淨,
連一塊可踩的石頭都找不到。
他甚至試過換一條路走。 不過,
他有前世的記憶,心裡自然清楚,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混沌法則的強大,毋庸置疑。
怎麼可能僅限於此。
也絕不是「符文境圓滿」四個字能夠圈住的。
所以問題不在法則,而在他。
找不到突破當前境界的希望後,
無奈之下……
他這才將剩餘的精力放在了其他法則之上。
血之法則便是那時修上來的,一路修到六十九枚符文,只差三枚圓滿;
金木火土四條法則則剛剛起步,皆在十枚出頭。
念及此處, 程不爭頓時有種意興闌珊。
隨即他瞥了一眼法則神通與諸多九品神通秘法,便收回了心神。
畢竟無論是法則神通,還是諸多九品神通,
乃至法則秘術,
這些年與閉關之前並無變化。
也在這一刻,盤坐在雲床之上的程不爭睜開了眼眸。
「如今本尊主修的法則已處於當前的極限,
想要繼續提升,在下界是沒有可能了。」
他望著靜室頂上那一片虛空,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樁不相干的事。
「若想繼續提升,必須飛升上界尋找大能求教,
否則,
本尊的道途也只能止於此步了。」 一個化神境圓滿的修士說出這句話,並不顯得頹唐,
反倒像是在給自己未來的道途,下一個精確的判詞。
下界的路,他已走到了盡頭。
「不過在飛升之前還有一事要做——
必須領悟人寶合一之境。」
否則,
以飛升通道之內那法則雷霆的恐怖程度,本尊可無法保證安全飛升。
唯有達到人寶合一之境,方才有望飛升上界。
想到這。
盤坐在雲床上的程不爭念頭一動。
下一刻,
四道流光從他體內飛射而出。 光芒一閃。
四柄古樸的長劍懸浮在他身側。
劍身素淨。
可若有人敢用手掌貼近半分,便會知道那四柄平平無奇的長劍有多麼恐怖了。
不錯,
這正是程不爭的本命法寶
——混沌道劫劍。
不。
準確來說,應該是本命靈寶,而非法寶。
旋即,
程不爭沒有再猶豫。
心神分為四股,沒入這四柄古劍之中。 一股入劍,劍身微微一顫;
四股盡入,四劍齊鳴,
聲如遠處有山在緩緩開裂。
他就這樣,再次開始漫長的閉關之旅。
……
時間如同指間淌過的靈泉,緩緩無聲地流逝。
靜室之內……
程不爭端端正正盤坐在溫軟如雲絮凝成的雲床之上,身形穩如磐石,
連衣袖邊角都不曾微動半分,
如同古剎深處歷經千載香火浸潤、寂然不動的神佛雕塑,渾身上下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
唯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道韻,靜靜在周身縈繞盤旋。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歲月悠悠,
轉眼間,
一百餘載光陰便在這枯坐參悟之中悄然溜走。
這一日,
沉寂了百餘年的靜室之中,異變陡生。
那宛如雕塑一般、長久紋絲不動的程不爭,長長的眼睫輕輕一顫,
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子驟然緩緩睜開。
兩道幽沉的神光自眼底一閃而逝,
旋即收斂,沒有外泄半分威勢。
一聲悠長而帶著幾分悵然的輕嘆,在這座隔絕了外界一切紛擾的靜室內悠悠傳開,
餘音繞著石壁緩緩迴蕩。
「哎, 沒想到,以本尊這份悟性,閉關苦參一百餘載,依舊對人寶合一之境毫無所得。
難不成,想要踏破這一層關隘,真正感悟到人寶合一,終究強求不得,
非得等候那一絲縹緲難尋的機緣落於自身不可嗎?」
一念及此,
程不爭的眉頭便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層淡淡的困惑。
他已是化神圓滿,玄黃不滅體也修至十層,
論根基、論悟性、論底蘊,放眼整個修仙界……
他都已是站在最頂端的一列,
然而,
他偏偏卡在這一道瓶頸之前,
任憑他百般推演、千般參悟,始終摸不到那層隔膜之後的真意。
旋即, 他閉目沉吟片刻,又低聲呢喃起來,
聲音輕緩,
像是在對自己說道:
「也罷,
既然長久枯坐冥思並無益處,那倒不如走出這座靜室,去往外界之中走走看看。」
「道藏有言,大道藏於煙火,
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靈光一閃,市井之間旁人一句無心之言,便能點破迷障,
助本尊踏破這道桎梏,
真正窺見人寶合一的真諦。」
心念既定,
程不爭念頭微微一動。
原本懸浮在他身周、流轉著混沌微光的四柄混沌道劫劍,立時化作一道凝練的流光,咻地一聲倒射而回, 靜室內的靈光隨之一斂,重歸安靜。
他緩緩長身而起,衣袍輕振,邁步走出了這座閉關百載的靜室。
靜室門外,是一座大陣籠罩的小小院落。
他抬眼遠眺,目光穿透眼前流轉五彩霞光的陣法光幕,望向陣法之外那片昏暗蒼茫、死氣沉沉的虛空,
遠處懸浮著一團體量浩瀚、熠熠生輝的巨大光團,
那是平安城秘境。
下一刻,
他腳下凌空輕輕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瞬息之間便出現在五彩光幕之外。
只見他單手虛空一抓,面前堅凝厚重的虛空壁壘應聲裂開一道狹長漆黑的虛空裂縫,
他再不遲疑,身化流光,徑直沒入裂縫深處,轉瞬消失不見。
待他身影徹底遁走,方才被撕裂開來的虛空壁壘,也開始自行修復,
片刻之間便緩緩合攏,恢復成一片完好無痕的蒼茫虛空, 仿佛方才的裂痕從未出現過。
同一時刻,
越國境內一片遼闊無人的虛空深處,空間微微泛起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
一道身影憑空閃現而出。
正是方才撕裂虛空遠行的程不爭。
他目光淡淡掃過四方,化神神念悄然鋪展,
方圓萬里之內,山川溝壑、草木蟲魚,
乃至地底暗流、潛藏妖獸,
萬事萬物盡數落入他的感知之中,纖毫畢現。
僅僅片刻,
他便已經辨明方位,確定了自己此刻落腳之處。
緊接著, 念頭一轉,他不再停留在虛空之中,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朝著下方大地俯衝而下。
流光一閃,
他已然穩穩落在一片廣袤荒涼、碎石遍地的荒原之上。
待到雙足踏實大地……
他單手飛快掐起一道隱匿形貌與氣息的玄奧印訣。
剎那之間,
他身上那股屬於化神尊者、足以震懾一方天地的晦澀磅礴氣息,如同退潮一般飛速向下收斂。
元嬰、金丹、築基層層跌落,
一路壓制,
最終穩穩定格在練氣後期的水準,
尋常修士一眼看去,只會當他是個資質平平、苦修多年的底層散修。
與此同時, 他原本垂至腰際、烏黑如墨的長髮,根根泛出花白之色;
那張輪廓俊朗、風華絕世的面容也快速蛻變,
皮肉枯瘦,皺紋縱橫爬滿臉龐,脊背微微佝僂,
一眼望去,
活脫脫一位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垂暮老者,
再無半分頂尖大能的模樣。
改頭換面,掩去真容之後……
程不爭沒有絲毫耽擱,抬腳便朝著百里之外那座規模不大、散修雲集的小型市坊緩步走去。
就這樣,程不爭再度踏上了遊歷世間的漫漫長路。
啟程之初,他心底還壓著一絲鬱氣,
為閉關百載徒勞無功、難破瓶頸而煩悶。
可隨著腳步不停,踏過一座座荒原山谷,走過一處處村鎮市集…… 他親眼看見世間鮮活眾生,生老病死、悲歡離合,那一點鬱結不快,也在日復一日的見聞之中,慢慢消融散去。
歲月緩緩流淌,
他的心緒也一點點沉澱平復,不再執著於急於求成。
閒時,他便混跡在市坊里一眾練氣散修之中,同他們圍坐一處,談天論地,閒談功法靈藥、秘境傳聞;
有時也跟著結伴的散修一同深入山林,尋覓靈草,採摘藥芝。
他刻意收斂一身通天手段,只用練氣修士的法子尋藥探山,
也渾然忘卻了自己乃是站在修仙界金字塔尖的化神尊者,
只做一個尋常老道,看盡凡塵煙火。
他以越國北疆為起點,一路自北向南緩緩遊歷,千山萬水,一一踏遍,
閱盡人間百態,
嘗遍世間百味。
光陰如梭,白駒過隙, 轉瞬之間,
又是兩百餘載時光匆匆逝去。
這一日,
在越國南邊一處險峻巍峨的懸崖之巔……
崖壁上天然凹出一處並不規整的簡陋石洞。
石洞之內,一名面容蒼老、身上只散發出練氣後期微弱威壓的老者,正閉目盤坐,靜靜調息養神。
此人,
正是改頭換面、一路遊歷至此的程不爭。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