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 眾生百態

  「此界之內……

  還有何人有這般無尚威嚴，敢以絕對命令口吻，號令天下！」

  就連元嬰老祖都需俯首聽令？」

  一語驚醒夢中人，周遭修士紛紛恍然。

  旁邊一名年輕築基修士立刻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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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長所言極是，定然是會長無疑！

  不過比起聆聽會長的教誨，我等眼下最該斟酌的是手中戰功的去處？

  到底是兌換靈丹妙藥、精進修為，把握住當下的修行機緣？

  還是藉此機會入職修士協會，謀一份安穩職位？」

  話音剛落，

  一名性格直率的修士當即坐直身形，語氣篤定，態度堅決：

  「我等修士，畢生所求唯有大道修為，自然是以精進修為為重！

  只要自身修為足夠高深……

  那日後若是想要入職協會、謀取職位，不過是舉手之勞，輕而易舉！

  況且方才會長已然言明，入職協會便要捨棄大半自由，一言一行皆受管束。

  協會的條條框框、森嚴制度絕非擺設，

  一旦觸犯便是嚴懲。

  更關鍵的是……

  若是日後不堪約束想要辭去職位，此前耗費戰功換來的入職資格便徹底作廢，

  所有心血盡數付諸東流，

  這番風險，實在不值！

  所以我已然決斷，此番所得全部戰功，盡數兌換固本培元、突破瓶頸的修行靈丹，

  絕不貪圖協會職位的虛名小利！

  再者！

  以我等普通築基修士的修為與戰功，就算成功入職，又能謀得什麼好差事？

  若是分配到偏遠小型仙城，尚且有幾分話語權，能得到些許資源傾斜；

  可若是落入中型仙城，便只能淪為底層打雜，碌碌無為；

  若是不幸分到大型仙城，更是芸芸眾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員，毫無存在感！

  更何況大中型仙城宗門林立、權貴交織、人際關係錯綜複雜。

  協會雖有明文鐵律，可暗流涌動、人情世故無處不在。

  我等無依無靠的散修，沒有宗門背景、沒有權貴靠山……

  到最後，功勞益處盡數被世家子弟、關係戶包攬，

  而所有苦活、累活、風險差事盡數落到我們頭上，

  出了差錯還要背鍋頂罪，這般處境，何其憋屈！」

  這番話語直白現實，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底層散修的難處與痛點，

  瞬間引發了茶樓大廳內一眾散修的強烈共鳴。

  不少修士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滿是感同身受的無奈與認同。

  緊接著，

  一名身形魁梧、筋骨強健的築基修士豁然起身，聲如洪鐘，朗聲說道：

  「這位道友言語雖糙，卻句句屬實，

  也道盡了我等散修的窘迫處境！

  協會各大仙城之中，這般不公現象確實普遍存在，

  絕非空穴來風。

  所以我始終堅信，對我們無根無憑的散修而言，唯有自身修為是真正的底氣，

  其餘虛名、職位、人脈，皆是旁枝末節，不足為恃！」

  就在眾人紛紛附和、一致認定潛心修行為上策之時……

  一道清朗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眾人的統一論調。

  一位面容清秀、氣質溫潤的年輕修士輕輕搖頭，眼底透著幾分深思熟慮：

  「兩位道友所言固然有理，卻也並非絕對，

  協會之中，亦有適合我等散修的絕佳職位。

  譬如三階九品巡查使一職，便無需捲入任何仙城派系紛爭，超脫地方人際糾葛之外。

  此職位雖說每月俸祿靈石不多，物質獎賞微薄，但上限極高，晉升路徑清晰，

  且不受各仙城城主、宗門巨頭、地方勢力的管束制衡，直接對接修士協會總部，

  也只聽總部調遣。

  最關鍵的是……

  巡查使身份隱秘、行事低調，無需公開展露修為身份，

  不必擔心被各方勢力盯上，

  更不會被地方權貴威逼利誘、裹挾站隊。

  依我之見，這一職位，簡直是專為我等無背景、無靠山、只求安穩修行、穩步晉升的散修量身打造！」

  此話一出，

  眾人皆是一怔，不少人眼中紛紛亮起一絲精光，瞬間動了心思。

  當即有一位見識更廣的老修士連忙附和，緩緩開口詳解：

  「這位小友眼光獨到、看得長遠！

  老夫早年便細細研究過協會各類職位體系，這巡查使一職確實是絕佳選擇。

  該職位隸屬於協會最高層監察殿，獨立於各仙城地方體系之外，

  各地城主、部門巨頭、宗門大佬，皆無權干預巡查使行事，

  對其影響力微乎其微。

  簡單來說，監察殿便是修士協會遍布天下的耳目，

  而巡查使，便是這一雙雙洞察四方、督查善惡的眼睛！

  權柄特殊、地位超然！

  除卻巡查使之外，協會還有諸多小眾實權職位，皆不受地方派系掣肘，極為適合我等散修深耕。

  諸位道友若是感興趣，稍後可私下找老夫細聊，

  各類職位優劣、晉升訣竅、任職禁忌，老夫盡數告知，只需一百靈石便可解惑！」

  原本嚴肅凝重、關乎修行抉擇的熱議話題，不知不覺間徹底跑偏，

  從「修為與職位如何抉擇」，慢慢變成了「協會熱門職位解析售賣」，

  茶樓內的氣氛也變得愈發詼諧熱鬧。

  與此同時，

  萬千仙城皆是同一番景象。

  各大仙城專屬的戰功兌換大殿之前，早已人山人海，

  一條條綿長的隊伍宛若巨龍般蜿蜒鋪開，

  從殿門之內一直排到長街盡頭，

  密密麻麻儘是等候兌換戰功的修士。

  這些排隊的修士，皆是滅族之戰的親歷者，

  每一份戰功都浸染著血汗，

  甚至是用性命搏來的。

  程不爭所言的一月兌換期限清晰明確，逾期作廢的規則無人敢忽視。

  一月時光，看似充裕，實則轉瞬即逝。

  要知道，每座仙城的參戰修士都有數萬之眾，

  甚至有些仙城內的修士多達數十萬，

  海量的人流、繁雜的兌換流程……

  若是稍有遲疑，便可能錯失機緣。

  故而無人敢懈怠，紛紛第一時間趕來排隊，

  誰也不想讓自己拼死換來的戰功白白浪費。

  綿長的隊伍之中，人聲鼎沸、嘈雜不休，

  相熟的修士三五成群，低聲閒聊，熱議著各自的兌換計劃。

  「道友此番打算兌換何物？

  是功法秘術，還是修行靈藥？」

  一名青衣修士側身看向身旁好友，輕聲問道。

  「自然是兌換固本培元、突破瓶頸的靈丹妙藥！

  踏踏實實提升修為，才是最穩妥的大道！

  你呢？」

  「我與你想法一致！

  對了，方才一直沒見到雨道友，你可曾見過他？

  往日大戰過後，他最愛與我們結伴同行，今日怎的不見人影？」

  一名修士環顧四周，面露疑惑。

  旁邊的修士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疏離：

  「哎……往後，我們與雨道兄，怕是再也不是一路人了。」

  「此話何意？

  難道雨道友另有打算？」

  眾人連忙追問。

  「沒錯！

  雨道友戰功遠超你我眾人，已然達標協會任職的兌換門檻，

  他此番怕是打算放棄靈藥資源，選擇入職修士協會，謀求職位了。」

  眾人聞言恍然，紛紛面露感慨：

  「難怪尋不到他，原來是另有選擇了。

  原本我還想著約他一同排隊兌換靈藥，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了。」

  一番感慨過後……

  眾人紛紛收回思緒，靜心等候兌換，不再多言。

  而在另一座仙城的兌換長隊深處……

  幾名修士圍聚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言語間透著幾分隱秘的算計與試探。

  「你方才說的那種戰功兌換的取巧之法，當真靠譜？

  當真沒有風險？」

  一名修士眼神警惕，低聲追問，滿是好奇。

  「自然是真的，我也是多方打聽、反覆求證才得知的門路，絕非虛言！」

  身旁修士篤定點頭。

  「快快細說！

  若是此法可行，待會我便請你去城中醉仙樓暢飲一番，絕不食言！」

  「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許反悔！」

  「放心！我為人你還不清楚？

  速速道來，再拖沓我可就反悔了！」

  那修士見狀，不再賣關子，壓低聲音緩緩道來：

  「眾人皆知，協會為杜絕戰功交易亂象，早已立下規矩，戰功與個人令牌徹底綁定，

  嚴禁私下交易、轉讓、買賣，

  看似沒有任何取巧空間。

  就拿突破瓶頸的珍稀靈丹來說……

  固定戰功兌換、專人專屬，表面看毫無破綻。

  但我們大可換個思路，不直接兌換成品丹藥，而是耗費戰功兌換煉製丹藥的稀缺主藥、珍稀輔材。

  之後再尋訪一位技藝精湛、成功率高的高階煉丹師，出資請其開爐煉丹。

  只要煉丹成功，參與貢獻靈藥、出資助力的修士，都能分得丹藥，藉此突破修行瓶頸，

  這遠比直接兌換單瓶靈藥划算。

  只不過此法弊端極大，一是高階煉丹師的酬勞極高，是一筆不菲的開銷，普通修士難以承擔；

  二是煉丹之道本就兇險，丹火失控、藥性相衝皆會導致煉丹失敗，

  一旦失敗，戰功、靈石、靈藥盡數打水漂，風險極高。」

  說到此處，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除卻此法，還有一種更為穩妥、風險更低的取巧方式。

  我們可以結伴組隊，拆分兌換複合型寶物！

  比如我耗費戰功兌換高階陣盤，你兌換配套陣旗，其餘道友兌換陣眼等配套物件。

  單人戰功有限，根本不足以兌換完整的三階陣法，

  可眾人合力拆分兌換、拼湊組合，便能集齊一套完整的三階陣法！

  有三階陣法傍身，日後我們組隊探險尋寶、深入秘境、獵殺妖獸，安全性會大幅提升，

  遇到強敵可布陣禦敵、脫身保命，

  同時也能藉助陣法優勢，斬獲更多機緣與資源，

  從長遠看，收益遠超一瓶修行靈丹！

  唯一的缺憾便是……

  這般拆分兌換之後，我們每人剩餘的戰功，僅夠兌換一瓶基礎的精進靈丹，

  短期內修為提升會大打折扣。」

  一番話落，

  周遭幾名修士皆是面露猶豫，陷入兩難抉擇。

  「這般說來，倒是左右為難。」

  「是啊！

  戰後專屬的戰功靈丹機緣何等難得，專為修士突破瓶頸量身打造，

  錯過此次，往後再無這般普惠的修行機緣，想要獲取同等靈藥，難如登天！」

  「可三階複合型陣法亦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我等散修勢單力薄，尋常根本無緣獲取這般至寶。

  此番借著戰後福利，才有機會集齊，

  若是錯過，日後就算偶遇機緣，也輪不到我們這些無背景的底層散修！」

  「……」

  糾結、猶豫、權衡的議論聲，在隊伍中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同一時間，

  這般眾生百態、兩難抉擇的場景，在天下每一座仙城的兌換大殿前輪番上演。

  絕大多數底層散修，最終都選擇穩妥求進，優先兌換各類固本培元、突破瓶頸的靈丹妙藥，

  一心夯實自身修為，

  堅信自身實力才是永恆大道。

  僅有少數心思活絡、擅長抱團的散修，相互邀約組隊，放棄短期修為提升，拆分戰功、互補所需，兌換各類複合型高階寶物，

  諸如完整三階陣法套裝、成套珍稀靈藥組、配套攻防法器等，

  為日後長遠修行鋪路。

  而與散修截然不同的是……

  各大仙族、正統宗門的修士，在宗門高層、族中長輩的統一安排與干預下，幾乎無人兌換修行靈藥。

  他們盡數將戰功用於兌換各類稀缺仙術、傳承功法、秘術絕學……

  盡數納入宗門與仙族典藏之中，

  以此充實宗門底蘊、壯大仙族傳承，為長遠發展積蓄力量。

  一時間。

  隨著大戰落幕，往日肅殺緊繃的各座仙城，也終於褪去了戰火的陰霾，

  處處透著喧囂熱鬧。

  各座仙城內的大街小巷，人來人往，

  歸來的修士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或是暢談戰事，

  或是清點戰功，

  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而這般熱鬧，並非只籠罩著尋常修士居所。

  那些身負罪責、被迫戴罪立功的強者的洞府，向來是整座城池最清冷偏僻的地方，

  平日裡門可羅雀，

  別說修士拜訪，就連路過的散修都唯恐避之不及。

  可今日，這片沉寂已久的區域，卻一改往日蕭瑟，難得迎來了熱鬧景象，

  幾道隱晦的靈力波動悄然落在了洞府周邊，

  也打破了經年的沉寂。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