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規整,滅族之戰落幕
緊接著!
更為玄妙的景象緩緩上演。
原本在島嶼之上雜亂無章、隨意座落的無數龐大仙城……
竟如同被無形大手牽引,緩緩脫離原本的位置,開始精準挪動、緩緩位移。
自高空虛空俯瞰而下……
萬千巍峨仙城宛若棋盤之上的黑白棋子,井然有序地移動、歸位,冥冥之中自有章法,
好似有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端坐九天之上,信手撥弄乾坤棋局,排布天地格局。
整座島嶼的地緣格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規整。
島內所有仙城之中,但凡修為稍有根基、神魂敏銳的修士,皆清晰感應到了腳下仙城的詭異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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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輕微卻真實的挪移感,透過厚重的地面傳來,讓人心神異動。
天樞半尊坐鎮的核心仙城內……
一處臨水臨街的雅致酒樓中,二樓臨窗的絕佳位置,兩名築基修士正相對而坐,
淺酌美酒,閒談風月,一派悠然愜意。
突然間,
身著錦袍、氣質溫潤的修士面色驟然一變,方才閒適的神色盡數褪去,
其眉宇瞬間凝重如霜,目光凌厲地穿透窗欞,死死凝望窗外的茫茫虛空,周身氣息驟然緊繃。
坐在他對面的藍袍修士察覺到老友的異樣,心中微微詫異,也順著對方的目光朝外望去。
窗外,
一層淡薄透明的護城大陣籠罩整座仙城,光幕溫潤流轉,隔絕內外。
大陣之外,依舊是晴空萬里,雲絮舒展,天光澄澈,
絲毫看不出半點異常。
外界那震徹天地的轟鳴巨響、大地震顫的動盪之音,
更是半點未曾傳入城內。
這座仙城的護城大陣本就具備隔絕雜音、穩固內域的基礎功能,
只要無人主動轟擊大陣、打破屏障……
外界再狂暴的動靜、再嘈雜的聲響,都無法滲透入城,驚擾城中安寧。
掃視一圈毫無異常的外界景象,藍袍築基修士滿臉疑惑,輕聲開口:
「道兄,你這是何故?
神色如此凝重,可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聞言,
錦袍修士方才緩緩收回凝望虛空的目光,眉頭依舊緊鎖,心頭的驚疑絲毫未減,沉聲說道:
「方才剎那,我清晰感應到,我們腳下這座偌大的仙城,似乎在緩緩移動,
絕非我的錯覺。」
「仙城在移動?」藍袍修士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連連搖頭,
「這怎麼可能!
仙城根基深扎地底,豈能隨意挪移?
道兄怕是感應出錯了吧!」
他端起酒盞輕晃,語氣鬆弛下來,帶著幾分釋然: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有異動、仙城在挪移,
也與我們這些底層小人物無關。
我等修為低微,順應局勢便可。」
「更何況,此前修士協會高層早已親自頒布公告,告知全城修士,天地異象皆在掌控之中,無需惶恐避險。
連協會的頂尖高層都穩坐駐地、未曾撤離,
我們又何須杞人憂天、自尋煩惱?」
這番通透的話語入耳,錦袍修士微微一怔,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
片刻後不禁失笑,緩緩頷首:
「道友所言精闢,是我太過謹小慎微,徒增多慮了。」
憂愁盡數散去,
藍袍修士抬手舉起盛滿瓊漿的玉盞,笑意盎然:
「修行之路漫漫,世事繁雜難料,唯有美酒清風、人間雅致不可辜負。
來,道兄,共飲此盞,拋開雜念!」
「干!」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
二人再度悠然對飲,將方才的異動拋之腦後。
這般相似的場景,在整座巨型島嶼的萬千仙城中不斷上演。
無數修士或驚疑、或釋然、或淡然,有人敏銳察覺異動,有人全然懵懂無知,
最終大多都因修士協會的安民公告,放下心中戒備,歸於平靜。
正當全域局勢稍稍安穩之際……
整座巨島驟然爆發一股更為強橫、更為恐怖的震盪波動!
這一次的震顫遠比先前更為猛烈,地底靈脈翻湧,天地靈氣暴走,
整片虛空都隨之微微晃動。
下一刻,
神奇至極的景象驟然浮現。
此前遍布大地、犬牙交錯、漆黑可怖的無數裂痕……
竟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咔!
咔咔!
咔嚓——!
清脆的土石合攏聲連綿不絕,響徹天地。
那些深邃幽暗、縱橫千里的狹長裂縫,一點點收縮、填平、癒合,
漆黑的裂隙不斷消退,
破碎的大地快速復原。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
整座島嶼滿目瘡痍的破碎景象徹底消失,
大地重回平整穩固,靈氣依舊充盈濃郁。
方才那末日降臨、天崩地裂的恐怖畫面,仿佛只是一場虛幻迷離的夢境,不留半點痕跡。
天地異象盡數消散,天穹重歸澄澈安寧。
而在天穹最深處,那片隱匿於虛空盡頭、無上陣法盤踞的核心空間內……
三道凌空盤坐、默默鎮守的身影,動作驟然齊齊一頓,
周身流轉的道韻靈光瞬間凝滯。
緊接著,
凌空盤膝而坐的程不爭,其本尊與兩道相伴的法身,驟然同時睜開眼眸!
深邃如淵的眸光穿透層層迭迭的虛空壁壘,跨越無盡天地距離,穩穩垂落於下方那座重塑格局的巨型島嶼之上,
也將全境景象盡收眼底。
入眼之處,景象煥然一新。
原本輪廓扭曲、形態不規則的巨型島嶼,此刻已然徹底重塑,化作一方輪廓規整、完美無瑕的正圓形陸地,
方圓萬萬里,格局恢弘。
不止島嶼形態徹底蛻變,此前雜亂無序、隨意分布的萬千仙城……
也盡數按照程不爭心中預想的布局,精準歸位,
環繞島嶼的仙城,排列成規整的圓形陣列。
每一座仙城之間間距均等、排布有序,疏密得當,
暗含天地陣法玄機,渾然天成。
程不爭的眸光緩緩流轉,最終穩穩定格在圓形島嶼最頂端的一座仙城之上。
這座仙城極為特殊,是整座島嶼唯一一座城門直通無上陣法之內的城池,
更是人族連通真龍海的關鍵樞紐。
此城城門一旦徹底封閉……
整個人族疆域的修士,便再無任何途徑踏入真龍海與禁忌海,
相當於徹底隔絕兩大海域。
換言之!
這座仙城便是昔日封界島的延續,鎮守兩海門戶,
掌控人族修士進出兩海的通道。
二者唯一的區別在於……
封界島依靠繁複的跨域傳送陣連通禁忌海,
而眼前這座仙城更為直接霸道,城門大開便可徑直踏入真龍海、深入禁忌海腹地,
無需任何中轉。
執掌此城,便等同於一手掌控了人族進出兩大兇險海域的唯一門戶,
手握兩海通道的絕對主權,
其戰略地位無可替代。
除此之外……
整座圓形島嶼的其餘區域,皆不在無上大陣的核心覆蓋範圍之內。
除卻頂端這座門戶仙城,其餘所有規整排布的仙城,盡數坐落於內海疆域範圍之中,
人族修士也可隨意進出。
掃視完全新的天地格局,程不爭緩緩收回目光,眸光環視周遭空間。
四周虛空之中,無數細密繁複的陣紋縱橫交織,晦澀古老的道文若隱若現,流轉著亘古不滅的大道氣息。
程不爭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幾分欣慰,
亦藏幾分惋惜:
「如今這座無上大陣已然完成全域擴張,格局徹底穩固。
即便本座不坐鎮此地,尋常化神境界修士前來,也休想撼動大陣分毫,破不了此陣壁壘。」
話音微頓,
他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抹遺憾:
「唯一可惜的是,此陣大道太深奧,蘊含的天地玄機太過玄妙,
以我如今的修為底蘊,竟無法復刻再造。
這般頂級機緣,終究只能獨享,無法傳承復刻,著實可惜。」
心念轉動間,
他身側懸浮的兩尊法身驟然一動,化作兩道璀璨流光,瞬間沒入程不爭本尊體內,
法身與本體徹底相融歸一。
剎那間,
一股通體舒暢、酣暢淋漓的極致快感席捲全身,
如同酷暑盛夏飲下冰泉,滌盪身心,舒爽無比。
這便是真靈歸位的圓滿滿足感,
本源合一,靈力通透,
道心也愈發澄澈穩固。
程不爭眸光亮起,心底暗自呢喃,眼中滿是期許:
「快了,待本座將世間最後一點瑣事盡數處理完畢,便即刻閉關潛修。
此番閉關,定要將五行法則感悟突破至第二境,
境界未達,絕不出關!」
心念既定,
他不再停留,緩緩起身,目光掃過這片陣法核心空間,無半分留戀。
其身形微微一晃,周身靈光內斂,瞬間消融於虛空之中,
瞬息便徹底消失在無上大陣的核心空域,不見絲毫蹤跡。
隨著程不爭離去……
這片曾激盪無盡道韻、轟鳴陣陣的陣法核心空間,再度歸於沉寂,
只剩漫天隱晦陣紋靜靜流轉。
……
與此同時!
天地間殘存的殺伐戾氣緩緩褪去,
籠罩整片戰場的層層陣法光幕依舊微微震顫,殘留著方才大戰的餘威。
就在這片歷經血色洗禮的天地趨於平靜之際……
遠在茫茫海域,那座圓形主島之上,虛空驟然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一道修長挺拔、衣袂纖塵不染的清冷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閃現於萬丈高空。
男子立在雲海之巔,周身無半分凌厲氣勢,卻自帶一股俯瞰蒼生、執掌天地秩序的無上威壓,
周遭流轉的淡淡道韻,令整片虛空都為之靜謐沉寂。
下一刻,
一道雄渾浩蕩、宛若天雷滾滾的聲響,驟然衝破層層迭迭的防禦陣法,穿透雲霄,
響徹每一座戰後留存的仙城,迴蕩在天地四方的每一個角落,
清晰傳入世間所有存活修士耳中,無人能夠規避。
「滅族之戰,今日正式結束。
此戰所有參戰修士的戰功,可在一月之內自行前往各仙城兌換大殿兌換珍寶、機緣,
逾期一概作廢,絕不等候。」
「此戰中隸屬於修士協會的諸位小友,需繼續駐守各方陣地、值守仙城,
堅守一月過渡期。
一月期滿,盡數前往鎮海城,統一接受協會高層封賞與嘉獎。」
「其餘有意加入修士協會、謀求長遠發展的諸位小友,亦可在一月之後,憑藉此戰所得戰功,前往鎮海城申領對應職位,正式加入協會修行體系。
本座在此奉勸各位一句,協會任職雖能得協會資源傾斜、修行便利、身份庇護,
助力修行之路穩步前行,但凡事有利必有弊。
加入協會後,自身修行自由將受限,行事皆需恪守協會規矩,不得肆意妄為。
且修士協會督查體系森嚴、賞罰分明,
鐵律面前無半分情面可講。
望諸位小友切莫被眼前短期利益蒙蔽心智,審慎思量,結合自身所求,再做抉擇。」
沉穩肅穆的話音緩緩落下,餘音久久繚繞天地,滌盪著戰後的浮躁與血腥。
佇立虛空之上的程不爭眸光淡然,俯瞰著下方星羅棋布的仙城與萬千修士,心念微微一動。
剎那間,
他身前的無垠虛空驟然蕩漾開一圈圈細密的銀色漪漣,
如同靜水投石,層層迭迭向外擴散。
緊接著,
他腳下凌空輕輕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流光,瞬間穿透虛空漣漪,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他方才的一番告誡與宣告,卻如同一場颶風,瞬間席捲了世間所有仙城,在無數修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各大仙城之內,原本還在休整療傷、清點戰果的修士們紛紛抬頭,神色各異,
低聲的驚嘆與議論聲此起彼伏,迅速蔓延開來。
某座繁華中型仙城之中,臨街坐落的一座雅致茶樓內,方才還略顯靜謐的大廳瞬間喧囂沸騰。
往來休憩、品酒論道的修士們紛紛放下手中杯盞,目光灼灼,熱議不休。
「方才那道貫穿天地的聲音,莫非是那位坐鎮鎮海城的協會至尊?」
一名身著黑袍、周身靈氣內斂的築基修士仰頭望向高空,眼神滿是敬畏,抬手遙遙指了指雲層之上,
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聽聞此言,
圍坐一桌的幾名築基修士里,一位面容蒼老、鬢角微霜、修行多年的老修士緩緩頷首,
其眼底滿是尊崇,沉聲開口:
「除了那位會長外,此界之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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