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6章 決心，談判！

  罡風呼嘯的虛空之上···

  程不爭一身衣袍獵獵翻卷，髮絲隨漫天紊亂的靈力肆意浮動。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卻驟然掠過一抹徹骨且決絕的堅定。

  「不行！

  絕不能讓這老怪留在此界，

  今日就算付出重傷道基、損耗修為的天大代價，也要將這老怪徹底逼出此方天地！」

  他目光垂落，穿透層層厚重雲層，俯瞰下方廣袤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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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鯊明鴻常駐此界，以煉獄族始祖嗜殺的作風···

  不出百年，此方天地必將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縱然程不爭歷經大道磨礪，心性早已磨礪得堅韌冰冷，

  近乎鐵石心腸，

  可面對著億萬鮮活的生靈，也終究無法坐視不理、無動於衷。

  除卻天下蒼生之外···

  還有一層藏在心底、更為真切的原由。

  此方天地之中，還有他程氏血脈，皆是他同族後輩。

  若是此界淪陷，同族血脈必將慘遭屠戮，徹底斷絕，

  這份羈絆，讓他絕無半分退讓的餘地。

  磅礴恐怖的氣機彼此交織、互相抗衡，

  細碎的空間裂紋從他們周身不斷蔓延。

  雙方各懷心思，思緒飛速涌動，

  虛空之中的壓抑氛圍，濃郁到了極致，

  仿佛下一秒便會引爆一場覆滅天地的大戰。

  就在這時···

  凌空懸浮的鯊明鴻緩緩抬首，渾濁深邃的目光穿透層層迭迭的漆黑雷雲，望向天穹最頂端。

  那裡黑雲匯聚成海，中心懸浮著一隻遮天蔽日的碩大豎眸，瞳孔雷光閃動，俯瞰著下界一切，自帶睥睨天地的威壓。

  片刻後，

  鯊明鴻收回目光，轉頭望向南北對峙的兩道身影。

  他周身翻滾的煞氣微微收斂，褪去了幾分暴戾嗜血，輕輕長嘆一聲，

  聲音穿透呼嘯罡風，緩緩傳開：

  「小友，你倒是好運，

  居然能覺醒此等獨一無二的天賦神通。」

  此言落下，虛空之中緊繃的對峙氛圍悄然鬆動一瞬。

  程不爭眉峰微動，目光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怪異，沉沉看向對面的鯊明鴻，

  心底也在這瞬間升起無數疑惑：

  這老怪素來桀驁霸道、目空一切，殺人從無遲疑，為何方才的語氣驟然變得溫和起來？

  難不成對方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從琅琊大能的陣法下逃生，所以打算低頭退讓？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讓程不爭瞬間繃緊的心神微微鬆懈，

  但他依舊沒有放下戒備，氣機始終鎖定對方。

  畢竟！

  煉獄族始祖活過無盡歲月，心思深沉狡詐，絕非表面看起來這般簡單。

  未等程不爭深思透徹···

  鯊明鴻低沉的聲音再度響徹天地，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不過小友想要憑藉這些倚仗，憑藉這門詭異的天賦分身神通留下本座，還差了一些火候。」

  「你我大戰一旦徹底爆發，此方世界必將徹底崩塌，億萬生靈盡數湮滅。

  為免兩敗俱傷、徒耗根基，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話音起落之間，天地震顫。

  懸浮在鯊明鴻身側的【煉獄滅世大磨】驟然微微震顫，漆黑厚重的磨身流轉著暗紅詭異的符文，層層滾滾的煉獄黑炎從磨體之上迸發而出。

  一股蒼涼、暴虐、足以碾碎山河、崩碎大道的恐怖氣息席捲八方。

  周遭虛空瞬間塌陷、褶皺叢生。

  大磨之內沉寂無盡歲月的磅礴偉力徹底甦醒，隱隱流轉的道韻霸道絕倫。

  仿佛只需催動分毫，便可橫掃四海八荒，碾碎一切敵手。

  感受著這股駭人至極的威壓，程不爭心頭驟然一震，心底滿是凝重，

  可他面上神色依舊清冷淡然，不起絲毫波瀾，周身氣息穩如磐石，不見半分慌亂。

  不愧是煉獄族傳承萬古的鎮族至寶！

  此刻這引而不發的恐怖氣機，已然足以媲美他貼身相伴的護道至寶【混沌道劫劍】。

  當年煉獄族大祭司催動這件至寶時，爆發的力量尚且不足如今的百分之一。

  也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知曉，從前煉獄族始祖始終刻意壓制實力，從未動用【煉獄滅世大磨】的真正力量。

  如今徹底展露的威勢，才是這件無上至寶本該擁有的巔峰姿態。

  霸道絕倫，鎮壓萬古。

  無數思緒在程不爭腦海中飛速翻湧、轉瞬即逝，

  可他沒有絲毫遲疑，壓下心底的凝重，拱手沉聲開口，聲音平穩無波：

  「前輩所言有理，不知該如何各退一步？

  還請前輩明示。」

  見他態度鬆動，願意商談，鯊明鴻也不再刻意造勢，收斂了大磨的部分威壓，漆黑的眼眸沉沉注視著程不爭，直言道：

  「道友如今化身為人族尊者，蟄伏此方天地。

  雖然本座不知你有何算計、謀劃，但也無意刻意破壞。」

  「不如就此定下規矩！

  此方世界的所有資源，你我一分為二，

  你我雙方劃定疆域後，從此互不干預、互不侵擾，各自修行，安穩立足此界。」

  聞言，

  程不爭雙目微垂，靜靜沉吟片刻，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分為二？」

  「不錯。」

  鯊明鴻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此方天地之內，無論是天地靈脈、天材地寶等修煉資源？

  還是山河疆域、界內人口，盡數對半拆分。」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便被程不爭淡然打斷。

  程不爭神色冰冷肅穆，目光堅定，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資源可商議退讓！

  但人族修士、此方天地的凡人，絕不可劃分。」

  「閣下修行需要生靈血氣滋養，大可自行尋覓，妖獸、海獸、域外異獸皆可。

  只要不是人族生靈，閣下如何行事，在下絕不干涉，盡可自便。」

  此言一出，

  虛空之中溫和的商談氛圍瞬間碎裂。

  鯊明鴻眉頭微蹙，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覆上一層刺骨的冰冷，周身縈繞的煉獄煞氣再度躁動起來，沉沉開口：

  「小友，如此固執，就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沒有。」

  程不爭語氣鏗鏘堅定，沒有半分動搖，目光直視對方，寸步不讓，

  「人族於我有大用，此方天地的人族生靈，本尊絕不會交由閣下掌控。」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響徹天地，

  鯊明鴻神色徹底沉冷，凜冽的殺意瀰漫周身，漆黑的豎眸之中戾氣翻湧，再無半分商談之意，乾脆利落地開口：

  「既然你執意如此，多說無益。

  那便手底下見真章，本座倒要看看，今日你究竟能不能攔住本座！」

  滔天煞氣驟然爆發，漫天黑雲劇烈翻湧，

  覆滅天地的威壓撲面而來，大戰一觸即發，整片天地都隨之震顫不休。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對決的瞬間···

  程不爭心底驟然壓下了戰意。

  他很清楚，此刻雙方皆是巔峰狀態，一旦全力開戰，絕非簡單的勝負之分。

  此戰波及範圍將會覆蓋整個世界，破碎山河，

  此方天地億萬凡人、修士的性命，都會淪為這場大道對決的犧牲品。

  他不能將萬千人族的存亡，賭在一場兇險莫測的戰鬥之上。

  一念至此，

  他當即開口阻攔，聲音清亮，壓住了漫天呼嘯的罡風：

  「且慢！」

  「若是本尊拿出一件寶物補償閣下，

  可否換閣下徹底撤出此方世界，永不侵擾？」

  虛空之上洶湧的煞氣驟然一滯。

  「寶物？」

  鯊明鴻微微挑眉，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濃郁的不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目光審視著程不爭，淡淡開口：

  「尋常至寶，根本入不了本座法眼，

  憑什麼讓本座放棄即將到手的世界、就此退走？

  除非，你願意將自身這門天賦分身之法復刻予本座，讓本座修習。」

  「不過，這可能嗎？」

  他嘴上滿是質疑，可眼底深處卻藏不住一絲炙熱的心動，目光死死鎖定程不爭。

  顯而易見，這門獨一無二、詭異莫測的天賦神通，讓這位活過萬古的煉獄族始祖徹底動了心。

  只要程不爭點頭應允，他確實願意就此退界，放棄此次入侵。

  也就在這一刻，程不爭的心底疑慮愈發濃重，無數念頭層層迭迭翻湧不息。

  他心中暗忖：

  看來這老怪從頭到尾，真正覬覦的從來不是此方天地的資源，

  而是本尊的分身天賦神通。

  「不過，這老怪的語氣有些不對勁呀！

  之前鯊明鴻不是還有辦法，讓本尊自願消耗血脈本源復刻血脈神通嗎？

  為何這一次，對方還將本尊的分身神通稱作獨一無二的天賦神通？

  之前這老怪可不是如此。」

  從對方話語的潛意來看，如今的這門分身天賦神通無法復刻。

  至少眼前這位煉獄始祖，根本無法復刻。

  看來，自己這門推演而出的分身神通，有些不簡單，讓這老怪誤會了。

  不然。

  也不至於讓這位來自上界的老怪如此垂涎！

  萬幸的是···

  時至今日，鯊明鴻都認定他是天地造化而生的靈族——夢魘族修士。

  若是讓對方知曉，他根本不是詭秘的夢魘族，而是最普通不過的人族，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鯊明鴻必然會察覺到異常，推測他身上藏著更多未知的頂級神通力，

  也定然會不顧一切、不惜代價將他鎮壓擒獲。

  以對方此刻眼熱貪婪的性子，哪怕屠戮整座世界、覆滅此方天地所有生靈···

  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何況，貪心之人向來慾壑難填。

  就算自己真的將分身神通拱手相讓，對方也只會認定他身上還隱藏著更為珍貴、更為逆天的神通、秘術，

  猜忌永無止境。

  從古至今，諸天修士貪心無度者數不勝數。

  哪怕立下最為嚴苛的心魔大誓，也並非絕對穩妥。

  心魔大誓雖能約束萬千修士，可世間從不缺規避誓言、破解心魔桎梏的秘法，

  縱然代價慘重，依舊有人鋌而走險。

  當年鎮海盟的觀平尊者，在一眾尊者面前立下心魔大誓，但最後的結果卻屬實有些出人意料！

  煉獄族的奸細，就是這位尊者。

  如此血淋淋的例子，也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世間唯一能徹底打消對方猜忌的辦法，唯有敞開心扉，任由對方探查自身全部記憶。

  可這根本絕無可能！

  修士記憶，乃是立身之本，藏著一生的機緣與隱秘。

  尋常修士哪怕落到窮途末路、身死道消的境地，也絕不會任由他人窺探自身記憶本源。

  一念及此，

  程不爭心底已然有了定論。

  往後與這老怪相處，他必須牢牢偽裝成夢魘族修士的身份，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不能露出半分破綻，

  也絕不能讓對方窺探到自己人族的真實身份。

  瞬息之間，無數思慮盡數在腦海中掠過。

  旋即。

  程不爭迅速壓下心底所有雜念，神色平靜無波，順著對方的話語緩緩開口：

  「前輩，既然如此，又何苦刻意為難在下？」

  繼而他又鄭重地重複了一遍補償之意。

  「不過！

  在下可以補償。

  不知前輩可否願意徹底退出此方世界？」

  聽聞此言，

  鯊明鴻微微一怔，眼底的不屑稍稍褪去，細細打量著程不爭，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哦？

  莫非你打算將自身那套靈寶級法劍贈予本座？」

  為了保全此方天地，不惜割捨自身貼身修行的至寶！

  看來這夢魘族小兒蟄伏此地、背後的圖謀，遠比本座想像的還要重要。

  此刻的鯊明鴻已然自行腦補，認定程不爭在此界布下驚天大局，

  故而不惜耗費巨大代價換取此方天地的所有權。

  同時，他心中對其背後的謀劃愈發好奇。

  這一切，程不爭看在眼裡，卻並未急於開口解釋，任由對方誤會。

  短暫沉吟後，鯊明鴻緩緩頷首，語氣帶著一絲妥協：

  「也罷。

  既然道友願意拿出此等寶物作為賠償，那本座也並非不近人情。

  只要你將這套靈寶交予本座，從此之後···

  此方天地便由小友全權執掌，

  本座即刻退走，再不侵擾。」

  面對對方的應允，程不爭卻是輕輕搖頭，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粉碎對方的猜測：

  「前輩怕是誤會了。

  此套法劍乃是在下的本命護道靈寶，伴我修道至今，早已與本源相融，

  絕不可能贈予前輩。」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