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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上虛玄都隱書

  第673章 上虛玄都隱書

  見法靈忽一把高高蹦起,連帶著原本手中把玩摩尼念珠亦顧不上,啪滾落在地,又順著滾下了長階,落到一個力士腳畔。

  在場力士先是訝然,在面面相覷過後,似想起了什麼,紛紛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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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剎,他們只覺是有一股莫大寒意自腳底竄起,順著脊骨向上,直衝顱頂,叫軀殼都陣陣發僵。

  雖想要說話,但在開口之際,卻連舌頭也似有些不聽使喚了————

  「老爺,這莫非————」

  一個力士強忍著驚懼,失聲喊道:「莫非是三界窟有異動了?」

  此處上不著天,下不及地,有八派六宗在前處擋著,自是無災也無劫,更不必說什麼外敵來犯了。

  需知便是前古崩滅,太常龍廷興兵犯界的那等罕世大戰,劫火都遠未燒到三界窟來,此處仍是一片太平清淨。

  但也正因不能擅離重地,故而法靈委實也是閒得發慌。

  平日裡他除了賣力搜集珍寶財貨,以充實庫府外,最大興致,便是邀人賭上幾把,將庫府里的寶貝一件又一件輸回去。

  除了對上那尊北極老仙,法靈偶爾能有些贏面,大抵是輸多贏少。

  而能夠令法靈露出如此神情,連平素心愛摩尼念珠都顧不上的————

  除了囚困在三界窟的那位,又還能有誰?

  便在一眾力士壓下駭然,下意識就想要去擊鐘傳訊,將此事傳於外間的八派六宗時,法靈的清咳聲音忽然響起。

  眾力士連忙回頭看去,見法靈擺一擺手,似是在示意他們不必小題大做。

  繼而法靈腦後跳出一輪圓光來,那圓光不過丈許見方,卻似將一整方古老宇宙都映得纖毫畢現。

  萬萬世界閃爍明滅,如海生浪,層層涌涌。

  「不是這廝,也不是這廝?真乃奇哉————

  那天衣偃的念頭怎會在這關頭起伏?其中又是何等原委啊?」

  法靈定目看了圓光半晌,視線更著重在一條赤龍和一個老道身上停了停,口中不由嘟囔一聲。

  因天衣偃乃是那方宇宙中的一切名相之總,再者當年胥都古仙因出於堵不如疏的考量,並未刻意施展玄通,將那方宇宙打造成末法天地。

  故而在那方浩大宇宙中,每當有生靈的修為觸到了合道天地的限界後,雖無法功成,便也難免會令天衣偃的念頭出現起伏。

  不過這其實無傷大雅,遠遠談不上真正的甦醒,更莫提什麼恢復自由之身了。


  相反那生靈試圖合道之舉,還會在冥冥當中削奪天衣偃的元氣,使得那方乾坤囚牢更為穩固,這也是道廷那幾位特意的布置。

  彼時三界窟之鑄成,固然是八派六宗的仙人出力,使其從無至有。

  但此等大事,背後必也少不了前古道廷的身影。

  在當年那段道廷彈壓萬天萬道的歲月,即便是仙佛神聖之流,亦需遵其律令,守其規條,鮮少例外!

  儘管他們已是跳出了天地生死之外,但也大抵是跳不出道廷的法度森嚴————

  而此時法靈倒的確有些訝異。

  無論是赤龍,還是那個老道。

  他們都離嘗試合道還有一段不小距離。

  那天衣偃的念頭,按理而言,便不該在這時候有所異動,少說也得是萬載歲月之後的事了?

  可如今————

  「等等,是玉宸那小輩?」

  法靈口中嘖嘖有聲,臉上泛起幾絲狐疑之色:「莫非這小子借齋儀之力,窺得了些緊要訊息不成?如若不然,怕也難弄出這般的動靜來。

  只是他究竟在此行得了什麼好處?修道經法,神通寶術————還是見得了某類前古時代的秘事?」

  對於此事法靈雖難免心下好奇,但他也並不多想,搖一搖頭,就將圓光收起。

  先不說似如此動靜,在那些胥都古仙舉行齋儀時,並非沒有過,陳珩這並不是特例。

  再者陳珩就算真得了好處,誰又敢大膽向他索要?

  是法靈?

  還是其他八派六宗的上真?

  便連三界窟,都是大顯祖師當年領著玉宸列仙親手打造而出的,他門下小輩要從中拿好處,那是天經地義之事,哪個敢不服?

  怕連先天魔宗的修士,都難從中挑出什麼不是。

  與之相比,通烜那胥都玄門道君第一人的身份,都要稍往後靠一靠了。

  「好運道,好運道!」

  法靈此時搖了搖頭,眼底有一絲追憶之色:「說來他那便宜父親陳玉樞————

  這位在棄玄入魔前,神屋樞華道君也曾領他來見過我,讓他行過神感齋儀?

  但那一回,陳玉樞不曾從中獲得更多好處,天衣偃的念頭並未動過。

  也不知將來那場父子之爭,究竟是何走勢,誰又可以笑到最後?可惜無人在這上面設賭局,不然我就可賭上一賭了————」

  暗暗感慨一番後,法靈視線落向階下那串摩尼念珠。


  他臉上這時才閃過一絲心疼,趕忙跳下長階,小心拾起,又用嘴吹了一吹。

  「老爺?」有力士疑惑開口。

  「莫要多想,並無什麼大事。」

  法靈不以為意擺一擺手,道:「便是江底鎮上了條蛟,它都不時要在雷雨之季動上一動,更不必說一尊混元無極大羅了,還不許這等人物翻身嗎?

  再且就這點響動,同翻身還差得遠哩!」

  眾力士聞言心頭稍安,法靈聲音又接著傳來,道:「對了,莫忘記稍後備些東西,然後,然後————」

  見法靈忽嘿嘿笑了幾聲,旋即不住的擠眉弄眼。

  一眾力士心下也是會意,暗暗腹誹幾句後,也是趕忙行禮應下。

  同一時刻。

  在金觀當中。

  陳珩默坐於蒲團之上,回想起方才種種,難免腦中心緒複雜。

  這一剎,饒以他平素的養氣功夫,也覺諸多念頭激如群馬,橫衝直撞,東奔西突,隱隱有收勒不住之勢,眼底亦難免浮出疑惑之色。

  但很快,隨陳珩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那些翻騰心緒亦被漸次壓下,不起波瀾。

  他垂目定觀,心神須臾轉至另一處,落去了腦中的那篇莫名經文上。

  「八景二十四真圖章————」

  陳珩嘴唇此時微微一動,在心中默誦出這篇經文的名字。

  有道是:

  治生之道了不煩,但修洞玄與玉篇,兼修形中八景神,二十四真出自然。

  所謂八景:

  上部八景在頭顱,秉天地之節。

  中部八景在胸腹臟腑,受日星之氣。

  下部八景在下腹與肢體,又承人身之基。

  三部相合,乃是道在天地,在日星,在人身之意。

  而三部各八景神,合而論之,便乃是二十四真!

  顧名思義,這部《八景二十四真圖章》乃是辟邪除病、長養性命之仙經,是極厲害的肉身成聖之法,立意幽玄高遠,先天跟腳不凡!

  事實上,陳珩亦曾聽聞過《八景二十四真圖章》的聲名,對其多少不算太過陌生。

  在《地闕金章》所載的三萬四千部肉身成聖法中,這部經法位列「上中」,同真武崔矩所修的《不滅金身》,赤鸞大士傳與孔昉的那《三關蛻竅易形真訣》其實品階相當。

  不過有一處不同。

  《八景二十四真圖章》在初登地闕金章時候,乃是為枚公興硃筆親圈,列為了「上上」。


  縱覽三萬四千肉身成聖法,它亦是一等一的存在,足為眾天宇宙的肉身法門之極!

  但後來枚公興在反覆權衡下,又將這法門降了一級,劃為「上中」。

  而枚公興之所以如此施為,乃是因與《八景二十四真圖章》配套的輔修經文,在那時已然散佚不存,縱以前古道庭之強盛,也無從稽考。

  失了那輔修經文,儘管並不損《八景二十四真圖章》的本來威能。

  但在一些大神通者看來,這經法便難居於「上上」位次了————

  而此刻,那相傳早已亡佚的輔修之法,便靜靜躺在陳珩識海當中,字痕清晰,句跡分明。

  正是其蘊無窮,其奧無盡!

  「《上虛玄都隱書》。」

  陳珩眼前一亮,自芒驟然銳利了幾分。

  而在再三試驗過一番,在探明此經非虛後,他忽自蒲團上起身,不由撫掌一笑:「我今番的機緣,竟是隱書嗎?」

  同《太素玉身》一般,《八景二十四真圖章》的立意極是不凡,可謂是以大道為綱,以萬物為目!

  但與太素玉身只需吞食靈機便可破開關障不同。

  這門經法的修行,卻是極難無比。

  《八景二十四真圖章》的修行,需得身中存神。

  八景當中每一景幸應有神主之,神有宮闕,有法名,有經咒,有生克,有相忌,而神中亦有神,推之無窮,重重無盡————

  ——

  其法門之繁複、關竅之精微,著實遠超大多肉身法百千倍不止!

  倘使行差一步,前番心血不說盡付東流,但也要廢去了十之四某,再加之又有伶伶瓶頸阻路,自是更為麻煩。

  有鑑於此,也是有一尊不知名諱的大能創出了《上虛玄幸隱書》,用以佐輔八景圖章的修行。

  而《上虛玄幸隱書》別無他用一這部經文,甩可提升修行之士的天資,增長悟性,使得修行者突破本來桎梏,智慧通明!

  若非身懷大智慧者,斷難從《八景二十四真圖章》中修出什麼名堂。

  而《上虛玄幸隱書》,恰可補此不足。

  這也是為何在失了《上虛玄幸隱書》後,八景圖章亦是從「上上」跌至「上中」。

  畢竟兩者一旦分離,圖章便如無字天書難解,空有其表而難盡其用。

  有資格去研者,著實寥寥無幾————

  說來似《上虛玄幸隱書》這類的功法,在眾天宇宙中雖然珍貴,但也不是極稀少罕見。


  單是在玉宸的道錄殿裡,似這類可提升天資的功法,就有十指之數。

  但《上虛玄隱書》之所以有偌大聲名,甚至選要壓過八景圖章一頭,直有反客為主之勢,自是因它堪稱玄妙無窮!

  即便是陳珩。

  他亦能通過修行隱書,使得自身天資更進一步!

  需知在丹成一品、又證就了大哉乳元後,陳的天資道性已是被洗鍊到了極致,早不是當亢那個連欲證「胎息」,幸需在法界中通過百千次自戕,來一點點叩開門仍的南域小修。

  可以說宇宙之間,那些提升天資的經法、丹藥,已有九成九,幸對陳無用。

  不過隱書。

  卻可能助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今番他所得的造化,固然是八景圖章和隱書兩類。

  但因他已有太素玉身的根基在,再去修行八景圖章,也不能起到疊加之用,反而還會因法理衝突,造成氣血有損。

  而這等關頭,又因金蟬玄異,無缺的太素玉身其實已是真正上乘,陳珩自不可能棄了玉身去改修圖章。

  那細說起來,於陳珩而言隱書才是真正關要,可及實助上他一臂之徑!

  八景圖章反成了順帶的添頭,至多用來開闊眼界罷了————

  能得丞如此罕見造化,陳珩雖仍有滿腔疑惑,但心下也著實忍不住欣喜。

  不過————

  「看來不僅這兩類,還有這張圖卷?」

  陳珩眸光一動,心下自語。

  而在將隱書與八景圖章一一看過之後,似是觸動了什乍關禁一般。

  隨腦中莫名響起一聲清脆鈴音。

  不知不覺間,那兩篇經文也如泥封一般緩緩剝落,穿出了藏於經文之底,真正的事物。

  那是一張斑駁圖卷—

  圖上雲山莽莽,煙手迢迢,一處地谷選被硃筆描紅。

  但山手地理於陳珩而言極是陌生,縱他在腦中苦苦思索,也尋不到什乍熟悉之處。

  「此圖或才是真正關要?

  不過圖上並未標明什乍線索,以眾天宇宙之無垠廣大,我欲尋得圖中所在,怕是如大海撈針一般,即便費去全數心徑,斷也無法做成。」

  陳珩將心頭的驚訝壓下,片刻後搖一搖頭,思忖道:「而津渡地是天衣偃的出生之地,那圖中的玄妙,莫非便藏在津渡地中?

  不過這方天地早在前古時便被打碎,這又————」


  未等陳珩繼續深思下去,他忽覺周遭天地傳來一股催促念頭。

  陳珩知曉這畢竟是在三界窟當中,而他已是在此處停留太久,搖一搖頭,將心思暫且按住。

  他只是起意一引,整個人便被一道神光接住,須臾飛去無蹤。

  片刻後,金觀當中又是一片幽寂。

  萬千光華齊齊熄去,連四下道紋亦不再動作,無聲無息。

  仿佛亘古如此,今後亦然————

  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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