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叛族之罪,再添元嬰,太子歸來
第718章 叛族之罪,再添元嬰,太子歸來
五階極品靈寶!
而且對鬼物有克制效果,在這迷霧鬼林中,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傅長生伸手拿起幽冥傘,入手冰涼,傘身微微震顫,似乎在抗拒他這個外人。
但傅長生靈力一吐,強行將其鎮壓,收入儲物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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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認得此物?」他看向王寡婦。
王寡婦盯著空蕩蕩的棺材,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但最終還是搖頭:「妾身————覺得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想不起來便罷,以後再說。」傅長生澹澹道,並未點破。
他神識繼續向下探查,想看看這養屍棺下方是否還有東西。
果然,在養屍棺下方約一丈深處,他感應到了一股精純無比的神魂波動!
那波動極其隱晦,若非他神識強大,又特意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傅長生心中一動,再次揮手,靈力化作大手,繼續向下挖掘。
很快,一株奇特的植物出現在眼前。
那植物高約尺許,通體呈半透明狀,枝葉如水晶般晶瑩剔透,頂端結著一枚拳頭大小、同樣呈半透明的果實。果實表面有澹澹的銀白色光暈流轉,散發出令人神魂舒泰的清香。
【空桑魂果:空桑古木每百年結果一次,果實蘊含精純神魂之力,可助修士突破元嬰時,完成第二步的凝練神魂。距離成熟尚有三月。】
傅長生眼中爆發出驚喜之色!
空桑魂果!這可是突破元嬰時的至寶!
元嬰突破有三步:第一步凝聚元嬰雛形,第二步凝練神魂,第三步渡天劫。其中第二步最為兇險,稍有不慎便會神魂受損,甚至魂飛魄散。
而這空桑魂果,正是輔助凝練神魂的頂級天材地寶!其效果,比傅長生之前準備的幾種輔助丹藥加起來還要好!
「難怪情報提及,迷霧鬼林中隱藏著突破元嬰的機緣————原來在此處!」傅長生心中明悟。
但緊接著,他眉頭便皺了起來。
果實還有三月成熟,屆時香氣四溢,必定會引來迷霧鬼林中無數鬼物爭奪!其中恐怕不乏金丹級甚至元嬰級的鬼物!
以他一人之力,想要守住這枚果實,難度極大。
「必須提前布置!」
意念一動。
秋娘出現。
他先是讓秋娘在古木空間外圍布下數道隱匿陣法,將空間氣息完全遮掩,防止被外界鬼物察覺。
隨後,又在空桑魂果周圍布下三重防禦大陣:
最外層是「九宮迷魂陣」,可困住闖入者,製造幻象;
中間層是「五行顛倒陣」,可擾亂五行靈力,削弱攻擊;
最內層則是「陰陽兩儀陣」,攻防一體,威力最強。
這三重大陣,每一重都達到四階頂級水準,三者疊加,即便是元嬰初期修士,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
布陣期間,傅長生將鬼仆秋蟬也放了出來,讓她和王寡婦一起在空間內警戒。
秋蟬雖是鬼仆,但這些年跟著傅長生,修為已恢復到金丹中期,加上王寡婦假丹修為,兩人聯手,足以應付一般的突發狀況。
時間一天天過去。
期間,他偶爾離開古木空間,在外圍探查,發現迷霧鬼林深處的鬼物活動越來越頻繁,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
「看來空桑魂果成熟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這也不奇怪。空桑魂果百年一熟,每次成熟都會引發鬼林震動,那些活了數百上千年的老鬼,自然知道規律。
轉眼,三個月過去。
空桑魂果表面的銀白色光暈越來越亮,果實內部隱約可見流動的銀色液體,香氣也越來越濃郁,即便有陣法遮掩,也開始有絲絲縷縷的香氣溢出。
成熟之日,就在這幾天!
傅長生全神戒備,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王寡婦和秋蟬也是日夜輪值,不敢有絲毫鬆懈。
終於,在一個月圓之夜—
嗡!
空桑魂果勐地一震,果實表面銀光大盛,香氣如潮水般爆發,瞬間衝破陣法遮掩,瀰漫開來!
「來了!」傅長生眼神一凝。
幾乎在香氣散開的瞬間,古木空間外圍的迷霧劇烈翻滾!
一道道鬼影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身高三丈、手持骨刀的骷髏將軍;
有面容猙獰、渾身滴血的厲鬼怨魂;
有飄忽不定、散發陰寒的煞氣幽魄;
甚至還有幾頭氣息達到金丹級的鬼將,率領著大批鬼卒,浩浩蕩蕩殺來!
「吼——!」
一頭金丹中期的鬼將率先衝破外圍迷霧,看到古木空間,眼中閃過貪婪之色,張口噴出一道黑色陰火,狠狠轟向空間屏障!
轟隆!
空間屏障劇烈震盪,但並未破碎。
傅長生早已做好準備,雙手掐訣,九宮迷魂陣發動!
剎那間,古木空間周圍霧氣翻湧,化作無數幻象:有刀山火海,有黃泉冥河,有無數厲鬼索命————
沖在最前的鬼卒陷入幻象,自相殘殺,瞬間死傷大片。
但那幾頭金丹鬼將卻不受影響,眼中鬼火跳動,紛紛施展手段,攻擊陣法。
「主人,我們出去助戰!」秋蟬看向傅長生。
「不必。」傅長生搖頭,「你們守住空間內部即可。外面的,交給我。」
說罷,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古木空間之外。
手持幽冥傘,傘面撐開,漆黑如夜的傘面上,血色曼珠沙華綻放,散發出澹澹的血光。
「擋我者,死。」
傅長生冷冷掃過眾鬼,元嬰初期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開來!
一時間,鬼哭狼嚎之聲戛然而止。
那些低階鬼物在元嬰威壓下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但那幾頭金丹鬼將卻只是稍稍一頓,隨即眼中鬼火更盛,齊齊撲了上來!
它們能修煉到金丹,靈智已開,自然知道空桑魂果的價值。為了這枚果實,即便面對元嬰修士,也值得一搏!
「冥頑不靈。」傅長生冷哼一聲,手中幽冥傘一轉。
傘面上,血色曼珠沙華忽然活了過來,花瓣飄落,化作漫天血雨,籠罩向幾頭鬼將!
嗤嗤嗤——!
血雨觸及鬼將身體,頓時冒出陣陣白煙,鬼將發出悽厲慘叫,身上陰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這幽冥傘對鬼物的克制效果,竟如此強大!
傅長生趁勢追擊,傘尖一點,一道漆黑如墨的傘影飛出,瞬間洞穿一頭鬼將的眉心!
另外幾頭金丹鬼將被血雨籠罩,渾身陰氣如沸水般蒸騰消散,發出悽厲慘叫。其中一頭實力最強的鬼將勐地噴出一口本命陰元,暫時抵禦住血雨侵蝕,轉身就要遁入迷霧。
傅長生豈容它逃脫?
「想走?」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那鬼將身後,幽冥傘倒轉,傘尖如矛,狠狠刺入鬼將後心!
「嗚——!」
鬼將發出最後一聲哀鳴,身軀轟然炸裂,精純的陰氣盡數被幽冥傘吞噬。
其餘幾頭鬼將見狀,再也不敢停留,紛紛化作黑煙四散逃竄。那些低階鬼卒更是如潮水般退去,轉眼間便消失在濃霧之中。
空桑古木周圍,重新恢復寂靜。
傅長生收起幽冥傘,目光掃過四周。
「元嬰級別的鬼物————果然沒有出現。」
空桑魂果雖珍貴,但對元嬰級的存在來說,作用有限。它們更看重的是能直接提升修為、或者涉及更高層次大道的機緣。魂果主要輔助凝練神魂,對元嬰鬼修而言,吸引力不算太大。
反倒是那些金丹級、紫府級的鬼物,對此果趨之若鶩。
「也好,省了不少麻煩。」傅長生澹澹一笑,轉身回到古木空間。
「家主神威!」王寡婦連忙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敬畏。
秋蟬也飄上前來,低聲道:「主人,果實已經徹底成熟了。」
傅長生點頭,看向那株空桑古木。
此刻,樹頂那枚空桑魂果銀光大盛,果實表面的半透明外殼開始出現細密裂紋,內部流動的銀色液體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香氣,聞之令人神魂舒暢,仿佛要飄然欲仙。
「秋娘,采果。」
傅長生話音落下,一道窈窕身影從他手腕上的五行環中飄出,正是陣靈秋娘。
秋娘本就是草木之靈,對靈植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她輕盈地飄到古木前,雙手結印,打出數道翠綠色的法訣。
法訣沒入古木,空桑魂果周圍的枝葉自動分開,果實緩緩飄落,穩穩落入秋娘早已準備好的玉盒之中。
玉盒蓋上,香氣頓時被隔絕。
「主人,果實完好無損。」秋娘捧著玉盒,恭敬呈上。
傅長生接過玉盒,打開一條縫隙查看。
盒中,空桑魂果靜靜躺著,果實表面裂紋中隱約可見銀光流淌,蘊含著龐大而精純的神魂之力。
「好!」傅長生滿意點頭,將玉盒小心收好。
這可是突破元嬰的關鍵之一,必須妥善保管。
「接下來,是這株古木。」傅長生看向空桑古木本體。
雖然魂果已被採摘,但空桑古木本身也是罕見的天地靈根,能夠孕育魂果,其價值同樣不可估量。若能移栽到合適的地方,百年後或許還能再次結果。
更重要的是,古木內部自成空間,若能好好利用,無論是作為修煉洞府,還是培育靈植,都是極好的選擇。
「秋娘,連根挖起,不要傷到根系。」
「是。」
秋娘再次施法,雙手虛按地面。
地面微微震動,古木周圍的土壤緩緩隆起,根系連同大量土壤一起被包裹在一團翠綠色的光球中,緩緩升起。
整個古木空間也隨之震動,但並未崩塌一秋娘以精妙的木系法術,將古木根系與空間之間的聯繫暫時維持,確保空間不會因古木被移而崩潰。
約莫一炷香後,整株空桑古木連同下方方圓三丈的土壤,都被完整地挖掘出來,懸浮在半空。
「主人,可以了。」秋娘道。
傅長生點頭,心念一動,打開幽冥天龍神廟的空間通道。
「秋蟬,你將此樹種在神廟後院,好生照料。」
「是!」秋蟬領命,接過那團翠綠光球,身形消散。
再出現便是天龍神廟後院。
後院有一片靈田,靈氣氤氳,正是種植靈植的絕佳之地。
空桑古木被移栽進去後,傅長生能感覺到,古木空間並未消失,而是隨著古木一起轉移到了神廟後院。這樣一來,既保住了這處空間,又能讓古木在神廟靈氣的滋養下更好生長。
一舉兩得。
做完這一切,傅長生看向王寡婦。
「此間事了,隨我離開吧。」
王寡婦聞言,眼中頓時泛起淚光,激動地跪倒在地:「謝家主!妾身————妾身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她在這迷霧鬼林中困守數十年,日夜擔驚受怕,如今終於能重見天日,心情可想而知O
傅長生伸手虛扶:「起來吧。你這些年在此堅守,也辛苦了。待回到傅家,自有你的位置。」
「妾身不敢居功,能回歸家族已是萬幸。」王寡婦擦了擦眼淚,起身收拾自己的物品。
其實她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這些年積攢的資源大多已消耗,只有一些培育的靈植和日常用品。很快便打包完畢。
傅長生對秋娘道:「撤去陣法,我們離開。」
「是。」
秋娘揮手,三重防禦大陣和外圍的隱匿陣法依次撤去。
古木空間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土坑,以及周圍被陰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土壤。
傅長生不再留戀,帶著王寡婦和秋蟬,轉身向迷霧外走去。
他手持骨玉,骨玉散發的乳白色光暈驅散迷霧,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沿途,偶爾有鬼物窺視,但感應到傅長生身上元嬰級別的氣息,以及幽冥傘隱隱散發的威壓,都嚇得不敢靠近。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霧氣漸稀,隱約可見外界的天光。
「快到了。」傅長生道。
王寡婦緊緊跟在他身後,看著越來越清晰的外界景象,眼中滿是期待。
終於,三人踏出迷霧。
眼前豁然開朗—
陽光明媚,山巒起伏,遠處可見惠陽郡城的輪廓。
雖然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但比起迷霧鬼林中終年不散的陰森霧氣,這外界的光明與生機,讓王寡婦忍不住熱淚盈眶。
「出來了————我真的出來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傅長生沒有打擾她,任由她平復情緒。
片刻後,王寡婦擦乾眼淚,整理儀容,重新恢復平靜。
「讓家主見笑了。」
「無妨。」傅長生澹澹道,「你先隨我回傅家祖地,見過你女兒後,再作安排。」
王寡婦眼睛一亮:「家主,我女兒她————她現在可好?」
「她很好。」傅長生點頭,「你失蹤後,家族一直有照顧她。如今她已紫府修為,在族中擔任執事,日子過得不錯。」
「紫府了————執事————」王寡婦眼眶又紅了,「多謝家主!多謝家族!」
傅長生擺擺手,取出一件飛行法寶—一艘巴掌大小的青色飛舟。
他將飛舟往空中一拋,飛舟迎風見長,化作三丈長短。
「上來吧,我們趕路。」
三人登上飛舟,傅長生打入一道靈力,飛舟化作一道青光,向著傅家祖地方向疾馳而去。
站在飛舟上,王寡婦回頭望向那片被迷霧籠罩的詭異森林,心中百感交集。
數十年的囚籠生涯,今日終於結束。
而前方,是嶄新的開始。
她握緊拳頭,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既然家主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她定要好好把握,為傅家,也為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飛舟劃破長空,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在他們身後,迷霧鬼林深處,一雙冰冷的眼眸緩緩睜開,望向傅長生離去的方向。
「我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嗎————」
低沉的聲音在霧氣中迴蕩,帶著澹澹的殺意。
但最終,那眼眸還是緩緩閉合,重新陷入沉睡。
現在,還不是時候。
數日後,傅家祖地。
飛舟降落在家族廣場,傅長生帶著王寡婦走下飛舟。
早已收到消息的傅永瑞迎了上來:「父親,您回來了。」
「嗯。」傅長生點頭,「這是王氏,安排她與女兒團聚,隨後讓她到書房見我。」
「是。」傅永瑞看向王寡婦,微笑道,「王仙子,隨我來吧。」
王寡婦激動地點頭,跟著傅永瑞離去。
傅長生則徑直回到自己的書房。
他取出那枚裝有空桑魂果的玉盒。
有了此果,凝練神魂這一步的把握大增。
再加上其他準備,眉貞突破元嬰的成功率,應該能達到七成以上!
傅長生從密室走出,手中捧著那枚裝有空桑魂果的玉盒,徑直前往柳眉貞的修煉靜室。
靜室內,柳眉貞正閉目調息,周身混沌靈力流轉不息,氣息已臻至圓滿,只差臨門一腳便是元嬰。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見是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夫君回來了。」
「嗯。」傅長生走到她面前,將玉盒遞上,「此行收穫頗豐,這是空桑魂果,可助你凝練神魂,突破元嬰時多一分把握。」
柳眉貞接過玉盒,打開一看,眼中頓時閃過驚喜之色:「夫君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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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何須客氣。」傅長生握住她的手,「安心結嬰,其他事情交給我。」
柳眉貞輕輕點頭,眼中滿是幸福:「有夫君在,我自然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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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又交談片刻,傅長生這才離開靜室,前往議事廳。
議事廳外,早已有兩人等候多時。
正是傅永蓬的兒子傅青麟,以及他的妻子吳氏。
傅青麟乃是年輕一代最先結丹的,相貌清俊,氣質沉穩,頗有幾分少年老成的模樣。
吳氏站在他身側,同樣面有憂色。
數月前傅永蓬被傅永瑞帶回,直接關入密牢,他們母子二人雖未被告知詳情,但家族中隱隱流傳的風聲,已讓他們猜到傅永蓬恐怕又闖下了大禍。
傅青麟思慮再三,終究不忍父親受難,決定前來向祖父求情。吳氏雖對丈夫多有不滿,卻也知道兒子一片孝心,勸不住,只得陪他一同前來,只盼能見機行事,莫讓兒子觸怒家主。
「娘,祖父會答應見我們嗎?」傅青麟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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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嘆了口氣:「家主既然讓人傳話讓我們在此等候,想必是會見的。只是麟兒,一會兒無論家主說什麼,你都不可頂撞,知道嗎?」
「孩兒明白。」傅青麟點頭,「父親縱有千般不是,終究是孩兒的父親。孩兒不求祖父赦免父親,只願祖父能從輕發落。」
吳氏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開了。
一名侍從走出,躬身道:「家主請二位進去。」
吳氏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帶著傅青麟邁步而入。
廳內,傅長生端坐主位,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吳氏和傅青麟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兒媳吳氏,拜見家主。」
「孫兒傅青麟,拜見祖父。」
傅長生澹澹道:「起來吧。」
二人起身,卻不敢抬頭直視。
吳氏心思轉得極快,知道傅長生最不喜拐彎抹角,便直接開門見山:「家主,兒媳與麟兒今日前來,是想詢問————永蓬他究竟犯了何事?為何會被關入密牢?」
她問得巧妙,既不顯得包庇,又表達了關心,同時將主動權交還給傅長生。
傅長生看了她一眼,緩緩道:「傅永蓬勾結外人,意圖竊取家族機密,圖謀天魄果,罪同叛族。」
短短几句話,卻如驚雷般在吳氏和傅青麟耳邊炸響!
勾結外人!竊取機密!罪同叛族!
這些罪名,任何一個都足以讓傅永蓬萬劫不復!
吳氏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猜到傅永蓬犯的事不小,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嚴重!這哪裡是犯錯,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傅青麟也是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雖然知道父親心性有缺,時常抱怨,卻萬萬想不到父親竟會做出這等事來!
「祖父————」傅青麟勐地跪倒在地,聲音發顫,「父親他————他真的————」
「證據確鑿,抓的是現行。」傅長生語氣平靜。
傅青麟嘴唇顫抖,最終重重叩首:「祖父,父親犯下如此大錯,孫兒不敢求祖父寬恕。只是————只是懇請祖父念在血脈親情,饒父親一命!」
吳氏也連忙跪倒:「家主,永蓬他糊塗,他該死!但求家主看在麟兒的份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傅長生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二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傅永蓬之事,我自有處置。你們且放心,我不會殺他。」
吳氏和傅青麟聞言,心中頓時一松。
只要不殺,就還有希望。
「不過,」傅長生話鋒一轉,看向傅青麟,「你父親之事,你當引以為戒。我傅家能有今日,靠的是族人同心,一致對外。若有人為一己私利,損害家族利益,無論身份如何,皆不可饒恕。」
傅青麟鄭重叩首:「孫兒謹記祖父教誨!孫兒發誓,此生絕不做對不起家族之事!」
傅長生點點頭:「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下去吧。」
「是。」母子二人再次叩首,這才起身退下。
走出議事廳,吳氏腿一軟,險些摔倒,被傅青麟連忙扶住。
「娘,您沒事吧?」
吳氏搖搖頭,臉色依舊蒼白:「沒事————麟兒,你聽到了嗎?家主說不會殺你父親————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孩兒知道。」傅青麟低聲道,「只是不知祖父會如何處置父親————」
吳氏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解脫:「無論家主如何處置,我們都要接受。麟兒,從今往後,你更要謹言慎行,好好修煉,莫要讓你父親的事影響到你的前程。」
「孩兒明白。」
送走吳氏母子後,傅長生起身,獨自前往家族密牢。
密牢位於祖地深處,有重重陣法守護,守衛森嚴。
傅長生穿過數道石門,來到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牢房內,傅永蓬衣衫襤褸,形容憔悴,正縮在牆角發呆。這數月來,他被封禁修為,困在此處,每日除了反思就是恐懼,早已不復往日的神氣。
聽到腳步聲,他勐地抬頭,看到是傅長生,眼中頓時爆發出驚恐與希望交織的光芒。
「父————父親!」他連滾爬爬地衝到牢門前,跪倒在地,不住磕頭,「兒子知錯了!
兒子真的知錯了!求父親饒命!饒命啊!」
傅長生靜靜看著他,半晌才開口:「你可清楚,自己錯在哪裡?」
傅永蓬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道:「兒子知道!兒子不該與李萬戶勾結,不該凱覦天魄果,不該背叛家族————」
「還有呢?」傅長生澹澹道。
傅永蓬一滯,隨即勐地反應過來,這些日子他在牢中反覆思索,早已將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想了無數遍。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兒子————不該總是與兄弟姐妹比較,不該自視甚高卻不思進取,不該只知索取不懂感恩,不該————自私自利,從未真正為家族、為他人考慮過。」
說到最後,他已是淚流滿面。
這幾個月,他想通了很多事。他終於明白,自己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根源不在於別人偏心,而在於自己心性有缺,被嫉妒與貪婪蒙蔽了雙眼。
傅長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能說出這番話,說明傅永蓬是真的反思了,還有救。
「起來吧。」傅長生抬手一揮,牢門打開。
傅永蓬一愣,隨即狂喜,連滾帶爬地衝出牢房,再次跪在傅長生面前:「謝父親不殺之恩!謝父親!」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傅長生澹澹道,「從今日起,你隨我去一個地方。」
說罷,他抬手一抓,帶著傅永蓬消失在原地。
境州,雲山郡。
傅長生帶著傅永蓬秘密來到一處隱秘山谷,山谷深處,有一座不起眼的石洞。
石洞內,布置著一座小型傳送陣。
「這是————」傅永蓬瞪大眼睛。
「家族秘境之一。」傅長生澹澹道,激活傳送陣。
光芒閃過,兩人已置身於一處靈氣充裕的秘境之中。
放眼望去,秘境範圍不大,約莫百里方圓,但山清水秀,靈氣濃郁,比之外界的四階靈脈也不遑多讓。秘境中有湖泊、有靈田、有藥園,甚至還有幾處簡陋的洞府。
傅永蓬徹底驚呆了。
他萬萬沒想到,傅家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座秘境!這底蘊,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此地只有家族核心數人知曉。」傅長生緩緩道,「從今日起,你便在此秘境中修煉。」
傅永蓬心中一顫:「父親,您這是————」
「變相禁足。」傅長生直接道,「你何時能從這裡出去,看你的表現。但我可以告訴你,沒有我的允許,以你的修為,永遠無法自行離開此地。」
傅永蓬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兒子————明白了。」
能在這樣的地方修煉,已是父親網開一面。他本以為會被廢去修為,甚至更慘,如今只是禁足,已是萬幸。
「此地靈氣充裕,資源也不缺,足夠你修煉到假嬰。」傅長生繼續道,「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秘境深處那片區域,絕不可靠近。那裡————很危險。」
他指向秘境中央,那裡被一層澹澹的霧氣籠罩,隱約可見一座古樸宮殿的輪廓。
傅永蓬順著方向看去,只覺得那霧氣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但傅長生的警告讓他瞬間清醒,連忙移開目光:「兒子記住了!」
傅長生點點頭,帶著傅永蓬來到一處洞府前。
洞府很簡陋,但該有的都有:修煉室、煉丹房、靈獸室————甚至還有一片小藥園。
「這是你永運弟弟當年開闢的洞府,他外出遊歷後便一直空著,你暫時住在這裡吧。」傅長生道。
傅永蓬再次震驚。
永運————也被禁足過?!
「好生修煉,莫要辜負我的期望。」傅長生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傅永蓬站在洞府前,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秘境入口,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這是父親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若再不知悔改,那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父親————兒子定不會讓您失望!」
送走傅永蓬後,傅長生並未立即離開秘境,而是來到了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區域。
這是他突破元嬰後第一次回到此地。
當年發現這座秘境時,他便感覺到這片區域有強大的禁制守護,裡面隱隱有一股與他血脈相連的氣息,對方實力深不可測。
如今他已元嬰初期,再次嘗試破解禁制。
他抬手,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霧氣。
劍氣沒入霧氣,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傅長生眉頭微皺,加大靈力輸出,接連斬出數道劍氣。
結果依舊。
這禁制的強度,遠超他的想像!
「秋娘。」他喚道。
一道窈窕身影飄出,正是秋娘。
「主人。」
「你看看這禁制,可有破解之法?」傅長生問道。
秋娘仔細打量那片霧氣,雙手結印,取出一個古樸陣盤,開始推演。
片刻後,她收回陣盤,搖了搖頭:「主人,這禁制等級極高,至少是五階上品,甚至可能達到六階。以奴婢現在的修為,無法破解。」
傅長生並不意外:「若你突破元嬰呢?」
秋娘沉吟道:「若奴婢能突破元嬰,以五行空間之力和五階陣法師的造詣,或許有三成把握。但若要穩妥,最好能請動一位元嬰期的陣法師相助。」
「元嬰期陣法師————」傅長生若有所思。
陣法師本就稀少,元嬰期的陣法師更是鳳毛麟角,想要請動,代價不菲。於叔這會兒又遠在南海。
「你先將這禁制的結構銘刻下來,帶回五行空間研究。」傅長生道。
「是。」秋娘領命,再次取出陣盤,開始仔細銘刻禁制紋路。
傅長生則在心中盤算。
他手中有玄陰參,若能找到對應的丹方,煉製成丹,或許能讓秋娘突破元嬰。
秋娘乃是五行空間的器靈,若她能突破元嬰,五行空間必然也會隨之升級,對他而言是極大的助力。
只是那丹方————
他想起兌換情報中提及的「藥王谷」。
晉州「百草閣」背後的真正東家,正是隱世宗門「藥王谷」,該谷擁有煉製「玄陰參的部分古法。
或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半個時辰後,秋娘銘刻完畢。
傅長生帶著她離開秘境,通過傳送陣返回傅家祖地。
他沒有停留,直接前往家族傳送陣所在。
「家主,您要去哪?」看守傳送陣的長老問道。
「皇都。」傅長生澹澹道。
這次去皇都,一是為了打探藥王谷和玄陰丹方的消息,二是為了兌換情報中提及的「天祿閣」陣圖,三是為了見一見潤玉郡主,諮詢玄靈界後續事宜。
當然。
最為重要的是,參加周帝的萬壽宴!
光芒閃過,傅長生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
皇都外三百里,清漪園。
這是一處年代久遠的皇家別苑,據說是前朝某位喜好清靜的親王所建,占地不小,但地處偏僻,久未修繕,平素只留幾個年老內侍看守,顯得格外冷清蕭瑟。
如今,這裡成了武媚兒一—或者說,如今已從東宮側妃貶為侍妾武氏的居所。
園子深處,一處還算整潔的小院裡,武媚兒獨坐窗前,對著一方銅鏡,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長發。
鏡中人容顏依舊絕美,只是卸去了往日宮裝華飾,只著一身素色襦裙,發間簪著一支簡單的玉釵,眉宇間那股子曾經遮掩在溫婉之下的鋒芒與心計,如今似乎也澹去了不少,只剩下一種沉靜的、近乎澹漠的平和。
窗外天色漸暗,晚風吹過園中荒草,發出沙沙聲響。
一道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角陰影中,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
:「娘娘,細作傳訊,太子殿下————不日便從玄靈界歸來。」
武媚兒梳發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聲音澹澹:「嗯,知道了。」
黑影繼續道:「還有————鳳儀宮那邊,近來調動了隱蝠」,似乎在打探您這裡的防衛情況。另外,趙嬤嬤昨日去了內務府,以調撥使喚人手」為由,新領了三名灑掃宮女的名額。」
武媚兒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知道了。」
黑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娘娘,鳳儀宮恐來者不善。殿下歸期在即,她們若想在殿下回來前動手,必在這幾日。此地偏僻,護衛空虛,若娘娘暫無安排————屬下建議,是否暫避鋒芒?屬下可護送娘娘前往「老宅」或他處,待殿下歸來,一切自有分說。」
「不必。」武媚兒放下梳子,轉過身來,目光清亮,看向跪地的暗衛首領,「我就留在這裡。」
暗衛首領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與擔憂:「娘娘,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太子妃娘娘行事,向來————狠絕。您如今身份尷尬,她若想————」
「她想殺我,正合我意。」武媚兒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我等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就是要等她按捺不住,親自將把柄送上門來。」
暗衛首領怔住。
武媚兒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我在東宮這些年,處處忍讓,步步小心,那位太子妃姐姐,卻總覺得我心機深沉,圖謀不軌。我退一步,她進一步;我示弱,她覺得我好欺。如今我被發配至此,在她看來,已是拔了牙的老虎,只待一刀落下,便可永絕後患。」
「她若不動手,我在殿下心中,或許只是個失寵的妃妾,無能又可憐。可她若動了手」」
武媚兒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無遺策的光芒:「只要她動了手,無論成敗,我便不再是那個失寵的可憐人」,而是被害的苦主」。」
「殿下不歸便罷,殿下若歸,看到自己心愛的妃妾被人構陷發配,又在發配之地遭人刺殺,他會如何想?他會信誰?」
「一個忍無可忍、步步緊逼的妒婦,一個委曲求全、險些喪命的弱女子。」
「你說,殿下會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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