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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特殊體質,東宮之變,元嬰小會

  第719章 特殊體質,東宮之變,元嬰小會

  暗衛首領心頭勐震,瞬間明白了武媚兒的打算。

  這是————以身作餌!

  

  用自己作為誘餌,引太子妃上鉤!一旦太子妃真的動手,無論成功與否,只要殿下歸來,她都將立於不敗之地!

  這計策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是真的香消玉殞。

  「可是娘娘,若她們————真的下了死手————」暗衛首領聲音發緊。

  「無妨。」武媚兒澹澹一笑,「我有分寸。你們只需按我吩咐行事即可。」

  她招手,示意暗衛首領上前,低聲囑咐了幾句。

  暗衛首領聽著,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肅然,重重點頭:「屬下明白!定不負娘娘所託!」

  「去吧。」

  黑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只剩下武媚兒一人。

  她重新坐回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面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算計,有決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深宮,步步殺機,處處陷阱。

  若不比對手更狠,更毒,更會算計,早已屍骨無存。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翌日,清漪園依舊平靜。

  武媚兒如同往常一樣,在園中散步,看書,彈琴,偶爾會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靜靜出神,一副失意妃嬪、孤寂度日的模樣。

  暗中的窺探,卻一日緊過一日。

  第三日,夜。

  烏雲蔽月,星子稀疏。

  一道幾乎完全融入夜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清漪園低矮的院牆,沒有觸動任何警戒法陣——那些法陣在來人眼中,形同虛設。

  元嬰修士!

  來人正是太子妃麾下最隱秘的暗刃,代號「影梟」。

  影梟在清漪園潛伏數日,早已摸清了這裡的防衛一幾乎等於沒有。幾個老邁的內侍,幾個粗使的宮女,連個像樣的修士都無。至於那位武側妃————假嬰修為,在他眼中,與待宰羔羊無異。

  他甚至覺得,太子妃此番動用他,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但命令就是命令。

  影梟無聲無息地飄到那處小院窗前,透過窗縫,看見屋內燈火已熄,床榻上,一道窈窕的身影側臥而眠,呼吸均勻,顯然毫無察覺。


  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一點幽光凝聚,瞬間穿透窗紙,沒入屋內那身影的眉心。

  無聲無息,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垂死掙扎。

  床上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顫,便徹底不動了。

  影梟神識掃過,確認那道身影生機斷絕,神魂消散,再無任何生命氣息。

  假嬰修士,面對元嬰殺手的突襲,本就脆弱如紙,更何況是在毫無防備的睡夢之中。

  「哼,果然是個廢物。」影梟心中鄙夷,卻也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得如此順利,也好。

  他身影一晃,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只留下清漪園中死一般的寂靜。

  東宮,鳳儀宮深處。

  「死了?」太子妃盯著跪在面前的影梟,眉頭微蹙,「確認無誤?」

  「屬下親手確認,神魂俱滅,生機斷絕。」影梟垂首道,「那別院並無任何像樣的防衛,屬下潛入、出手、離去,皆未驚動任何人。」

  太子妃沉默片刻。

  不知為何,她心頭那股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武媚兒那個女人,詭計多端,心機深沉,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連一點保命手段都沒有?

  這不合常理。

  「影梟,」太子妃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再去一趟,親眼看著她下葬,親眼看著棺木入土。本宮要萬無一失。」

  影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已是元嬰修士,不是太子妃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奴僕。當年他落魄時,確實受太子妃大恩,他也甘願為她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但如今他貴為元嬰,自有元嬰的尊嚴。刺殺一個假嬰妃嬪已是屈尊,還要再去守靈確認?

  「娘娘,」影梟聲音微沉,「屬下親眼確認她已身死。那別院空曠,屬下若停留日久,反易生變。太子殿下不日即歸,此時節外生枝,恐非上策。」

  太子妃目光一冷:「怎麼,本宮使喚不動你了?」

  影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快,終究還是念及舊情,低聲道:「屬下不敢。屬下——

  ——遵命。」

  「去吧。」太子妃揮揮手,語氣稍緩,「謹慎些,別留下痕跡。此事了結,本宮自有重賞。」

  影梟不再多言,身形緩緩消散。

  他再次回到清漪園時,園中已是一片哀戚景象。

  白幡掛起,靈堂搭設,幾個老內侍和宮女披麻戴孝,哭聲哀切。


  靈堂中央,擺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木,棺蓋未合,露出裡面一具身著素色壽衣、面色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女屍—正是武媚兒。

  影梟隱在暗處,仔細感應。

  屍身生機全無,神魂氣息徹底消散,沒有任何作假或偽裝的跡象。他甚至冒險以一絲極細微的神識探入屍身內部,經脈盡碎,丹田死寂,連金丹都已碎裂。

  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耐著性子,在清漪園潛伏了數日,親眼看著棺木合蓋,釘死,又看著幾個力夫抬著棺木,在園子後山一處早已挖好的墓穴中下葬,填土,立碑。

  一切如常,毫無異狀。

  直到墓碑立起,守墓人開始燒紙,影梟才真正放下心來,悄然離去。

  看來,是他多慮了。

  武媚兒,是真的死了。

  數日後,東宮。

  中門大開,張燈結彩,紅毯鋪地。

  太子妃身著正妃朝服,頭戴鳳冠,儀態端莊地站在最前方。她身側,是同樣身著皇子

  蟒袍、氣度沉凝的太子孫殿下周顯一他已於數日前成功結嬰,同時解除禁足,此刻站在母親身邊,眉宇間英氣勃發,隱隱已有幾分儲君風範。

  東宮一眾屬官、內侍、宮女,分列兩側,翹首以盼。

  天邊,一艘恢弘大氣的皇家寶船,在數艘護衛艦船的拱衛下,緩緩駛來,最終穩穩停落在東宮前的廣場上。

  寶船放下舷梯。

  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響徹雲霄:「太子殿下回宮一」

  「恭迎太子殿下回宮!」

  眾人齊刷刷跪倒,山呼千歲。

  太子妃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端莊得體的微笑,微微屈膝行禮。太子孫周顯則帶著幾分孺慕與恭敬,深深一揖。

  寶船之上,一道威嚴浩瀚的神念如潮水般掃過整個東宮,最終落在下方跪迎的人群中。

  那神念在人群中掃視一圈,似乎沒有找到想要尋找的目標,微微一頓。

  緊接著,一聲低沉卻清晰可聞的冷哼,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下方,太子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間恢復如常。

  太子緩步走下舷梯,他身著玄色金紋太子常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淵,周身氣息內斂,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壓。他目光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人群,最後定格在太子妃身上。

  「太子妃。」他澹澹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妾恭迎殿下回宮,殿下萬福金安。」太子妃上前兩步,再次屈膝行禮,儀態無可挑剔。

  太子微微頷,目光卻再次掃過人群,看似隨意地問道:「武側妃呢?為何不見她來迎?

  「」

  來了!

  太子妃心中勐地一跳,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哀戚與沉痛,她用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殿下————武妹妹她————遭遇不幸了。」

  「哦?」太子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落在太子妃臉上,「如何不幸?」

  太子妃深吸一口氣,按照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殿下有所不知,武妹妹的母族武家,近來接連遭難,先是武破雲隕落秘境,元氣大傷,後又因與東宮舊事,斷了資助,處境艱難。武妹妹聞訊,憂心如焚,茶飯不思。前些日子,妾身允她暫居清漪園靜養。」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悲切:「誰知————前幾日,清漪園突遭歹人闖入,武妹妹她————她竟在睡夢中,被人刺殺身亡了!臣妾得知噩耗,痛徹心扉,已命人厚葬於清漪園後山————還請殿下————節哀。」

  她說著,眼眶已然泛紅,似乎真的為「好姐妹」的逝去而悲痛不已。

  太子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太子妃,自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太子妃被他看得心頭髮毛,卻不敢移開目光,只能強作鎮定,維持著哀戚的表情。

  氣氛一時凝滯。

  就在此時,太子孫周顯適時上前一步,恭敬行禮:「父王一路辛苦,母妃已在宮中備下接風宴,為父王洗塵,還請父王入內歇息。」

  太子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太子妃一眼,最終澹澹道:「不必了。本王需即刻面聖,稟報玄靈界之事。」

  說罷,他不再看太子妃,轉身登上早已備好的車輦。

  「起駕,太明殿。」

  車輦緩緩啟動,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駛離東宮。

  太子妃站在原地,看著車輦遠去的方向,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緊。

  他竟連一頓接風宴都不肯吃,直接去面聖?

  是因為武媚兒的死,讓他不悅?還是真的急於稟報玄靈界之事?

  太子妃心中驚疑不定,但想到武媚兒已死,屍骨都入了土,她自覺做得天衣無縫,便又強自鎮定下來。

  一個失寵被貶、母族凋零的側妃罷了,死了便死了,難道太子還會為了一個死人,與她這個正妃、與太子孫的生母翻臉不成?


  她深吸一口氣,恢復平日端莊威嚴的模樣,轉身對眾人道:「都散了吧。殿下歸來,事務繁忙,爾等各司其職,不得怠慢。」

  「是。」

  太明殿內,太子與周帝密談了約莫一個時辰。

  具體談了什麼,無人知曉。

  只知太子出來時,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沒有回東宮,而是直接出宮,乘坐車輦,徑直往清漪園方向而去。

  清漪園後山,一處新立的墓碑前。

  太子屏退左右,獨自一人站在墓前。

  墓碑上,刻著「東宮侍妾武氏之墓」幾個字,筆法尋常,顯然並非出自名家之手。

  太子靜靜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對著墓碑虛虛一按。

  一股柔和卻玄奧無比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沒入墓碑,滲入地下,籠罩了整個墓穴。

  墓穴之中,那具生機斷絕、神魂消散的屍身,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碎裂的金丹碎片開始緩緩聚合,死寂的經脈重新煥發出微弱的生機,蒼白的面色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那具已經「死亡」數日的身體,竟如同枯木逢春,開始重新「活」了過來!

  這是武媚兒與生俱來的天賦—【假死玉骨】!

  此天賦一生只能使用三次,可令她在受到致命傷害時,進入一種無限接近真正死亡的「假死」狀態,生機斷絕,神魂沉寂,即便是元嬰修士仔細探查,也難以發現端倪。唯有身具真龍血脈、修為遠高於她的至親之人,以特殊秘法才能將她喚醒。

  而這個「至親之人」,指的便是與她氣息交融、有過肌膚之親、且修為遠高於她的夫君—太子!

  武媚兒賭的,就是太子對她的了解,以及太子能否及時歸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墓穴中,那具「屍體」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眼睫毛微微顫動。

  終於,那雙緊閉了數日的眼睛,緩緩睜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她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棺木中。但她沒有驚慌,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果然————他回來了。

  棺木上方傳來細微的聲響,緊接著,厚重的棺蓋被人從外部緩緩推開。

  光線湧入,有些刺眼。

  武媚兒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才看清站在棺木旁,俯身看向她的那個人。


  玄色金紋的常服,俊朗深邃的眉眼,不是她日夜盼望的夫君,又是誰?

  看到太子殿下的那一刻,武媚兒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那不是算計,不是偽裝,而是劫後餘生、見到至親至愛之人時,最本能的反應。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為身體虛弱,又跌了回去。

  「殿下————」她聲音沙啞,帶著泣音,「您————您回來了————」

  太子看著她蒼白虛弱、淚眼朦朧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伸手將她從棺木中抱了出來。

  「嗯,我回來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

  武媚兒靠在太子懷中,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和令人心安的氣息,緊繃了數月的心弦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沒有哭訴自己如何被發配,沒有抱怨太子妃如何構陷,也沒有提及母族的窘迫。

  她只是仰起臉,看著太子略顯疲憊卻依舊俊朗的面容,眼中滿是心疼,抬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殿下————辛苦了。玄靈界————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傷?」

  她絕口不提自己的委屈,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安危與辛勞。

  這種恰到好處的溫柔、體貼,以及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心疼,正是太子最難以抗拒的。

  他征戰歸來,見慣了陰謀算計,聽多了阿諛奉承,最渴望的,便是這樣一份純粹不帶目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與關切。

  武媚兒深知這一點。

  所以,她從不訴苦,只示弱;從不爭辯,只心疼。

  太子看著她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容顏,看著她眼中真真切切的心疼與依賴,心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在懷中,低聲道:「我沒事。倒是你————受苦了。」

  武媚兒將臉埋在他胸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能再見到殿下,妾身————一點都不苦。」

  太子帶著武媚兒返回東宮時,已是月上中天。

  東宮上下早已得知消息,無不震動。

  武側妃死而復生,被太子殿下親自從墳墓中抱出,這一幕太過駭人聽聞,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東宮,甚至隱隱傳向外朝。

  當太子的車輦在東宮正門前停下時,太子妃早已得到稟報,率眾人在宮門處等候。

  她面色蒼白,袖中的手指緊握,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武媚兒竟然沒死!

  不僅沒死,還活著回來了!


  她的暗衛明明親手確認過,那具屍體生機斷絕、神魂消散—怎麼可能復活?

  除非————

  太子妃心頭一沉,想到了一種傳說中的天賦異稟——假死之術。

  是了,只有如此才能解釋。

  這個賤人,竟然用這種手段算計她!

  太子妃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便強行壓下,換上了一副驚喜交加的表情。

  「殿下!」她迎上前去,目光落在被太子親自攙扶下車的武媚兒身上,眼中適時地湧出淚光,「武妹妹!你————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

  她上前欲握住武媚兒的手,卻被太子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太子妃。」太子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武側妃身體虛弱,需要靜養。」

  太子妃動作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拭淚道:「是妾身疏忽了。妹妹能平安歸來,真是天大的喜事!這些日子,妾身日日為妹妹祈福,如今妹妹安然歸來,想來是上蒼聽到了妾身的祈求。」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非知情者,還真以為她是真心盼著武媚兒歸來。

  武媚兒靠在太子身側,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多謝姐姐掛念。妹妹能夠僥倖逃過一劫,全賴殿下及時歸來————還有姐姐平日的照拂。」

  最後一句,她說得意味深長。

  太子妃心頭一凜,面上卻笑道:「妹妹說哪裡話,你我姐妹,何須客氣。快,快進去歇息吧。」

  太子不再多言,扶著武媚兒徑直往內殿走去。

  「傳令。」他澹澹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東宮,「武側妃復位,仍居聽雪閣」。從今日起,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武側妃靜養。」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復位」二字,意味著武媚兒不僅恢復了側妃之位,更意味著太子對她的信任與重視,絲毫沒有因為「被貶」一事而有所削減。

  太子妃臉色又是一白。

  這還沒完。

  太子扶著武媚兒走出一段距離,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太子妃,聲音依舊平靜:「武側妃此次受驚不小,金丹亦有損傷。為助她早日恢復,本王決定,賜予她一份玄元凝嬰丹」。

  「6

  「什麼?!」太子妃失聲驚呼,再也維持不住端莊的面具。

  玄元凝嬰丹!

  那可是皇室秘藏的頂級結嬰靈物之一,能夠極大提升假嬰修士凝嬰的成功率,珍貴無比。整個皇室庫存,也不過寥寥數枚!


  她這個正妃都未曾得到過如此珍貴的賞賜,武媚兒一個側妃,何德何能?!

  「殿下!」太子妃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憤,「玄元凝嬰丹何等珍貴,武妹妹雖有損傷,但假以時日自可恢復,何必動用如此珍貴的丹藥?況且妹妹如今金丹受損,貿然服用凝嬰丹藥,恐有不適————」

  「本王自有分寸。」太子打斷她的話,目光澹澹掃過她,「武側妃此次能逃過一劫,乃是天佑。本王賜丹,既是為她療傷,也是為她日後結嬰做準備。」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三日後,武側妃便前往「紫極殿」閉關。」

  紫極殿!

  那是太子當年結嬰之地,宮內靈氣最為濃郁之處,更有歷代太子結嬰時留下的道韻烙印,對衝擊元嬰大有裨益!

  太子妃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賜丹、賜殿,這是要將武媚兒推到何等高度?

  一個側妃,竟然要享用連她這個正妃都未曾享用過的資源!

  「母妃。」一隻手輕輕扶住了太子妃的胳膊。

  太子妃回頭,見是兒子周顯。

  周顯面色沉靜,對她微微搖頭,眼神示意她不可衝動。

  太子妃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與嫉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殿下————思慮周全。妾身————替武妹妹謝過殿下。」

  「不必。」太子澹澹道,「本王累了,今日不見任何人。」

  說罷,他扶著武媚兒,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太子妃渾身顫抖,幾乎要咬碎銀牙。

  回到寢宮,太子妃再也壓抑不住,揮手將桌上的一套青瓷茶具狠狠摔在地上!

  「賤人!賤人!她怎麼敢!她怎麼配!」

  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宮人們嚇得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母妃息怒。」周顯揮手讓宮人們退下,關上門,上前勸道,「父皇剛剛歸來,情緒未定,您此刻若與他爭執,只會適得其反。」

  「適得其反?」太子妃眼中含淚,聲音悽厲,「顯兒,你看看!你看看你父皇是如何——

  待她的!玄元凝嬰丹!紫極殿!這些都是什麼?這些本該是你的!是我的!她一個側妃,憑什麼!」

  「憑父皇寵愛她。」周顯冷靜道,「母妃,您要明白,在這深宮之中,父皇的寵愛,就是最大的資本。」

  「寵愛?」太子妃慘笑,「是,她年輕貌美,會討人歡心,所以你父皇就忘了,誰才是他的正妃!誰才是與他共度風雨、為他誕育嫡子的人!」


  「母妃!」周顯按住太子妃的肩膀,目光灼灼,「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亂。您是正妃,我是嫡子,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武側妃再得寵,終究是妾室,她的兒子再出色,也是庶出。這是禮法,是大義,父皇再寵愛她,也不可能廢嫡立庶。」

  太子妃漸漸冷靜下來,但眼中依舊滿是不甘:「可是那玄元凝嬰丹————」

  「一枚丹藥而已。」周顯澹澹道,「父皇既然能賜予她,日後自然也能賜予您。母妃,您要沉住氣。後日便是皇爺爺的萬壽宴,此刻若鬧出風波,惹得皇爺爺不喜,那才是真的麻煩。」

  提到周帝萬壽宴,太子妃心頭一凜。

  是了,周帝最重規矩,最厭後宮爭鬥。若是在萬壽宴前夕,傳出東宮正妃與側妃爭寵失和的消息,周帝定然不悅。

  「可是————本宮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太子妃恨聲道。

  「咽不下,也要咽。」周顯沉聲道,「母妃,您要記住,我們的對手,從來不是武側妃,也不是她誕下的子嗣。」

  他目光望向殿外,聲音壓低:「是長公主一脈。」

  太子妃神色一肅。

  「長公主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朝中支持她的勢力也不在少數。父皇此次歸來,朝中格局必有變動。我們東宮若是內部先亂起來,豈不是給了長公主可乘之機?」

  周顯看著母親,語重心長:「母妃,忍一時之氣。父皇今日沒有因為武側妃之事遷怒於您,甚至沒有多問一句,這說明什麼?說明父皇心中,依舊有您的位置,有東宮的體面。他不想將事情鬧大,不想讓外人看東宮的笑話。」

  「所以,您更要表現得大度、得體。武側妃遇刺」之事,您要表現出關切與痛心,甚至主動請求父皇嚴查兇手。至於賞賜————那是父皇的恩典,您要表現出欣慰與支持。」

  「唯有如此,父皇才會覺得您識大體、顧大局。而武側妃————她越是得寵,越是張揚,日後若是行差踏錯,便越是容易摔得粉身碎骨。」

  太子妃聽著兒子的話,漸漸冷靜下來。

  是啊,她才是正妃,是太子孫的生母,她的地位,豈是武媚兒一個側妃能動搖的?

  一時的恩寵算什麼?這深宮之中,有多少得寵一時的妃嬪,最終落得淒涼下場?

  「顯兒,你說得對。」太子妃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恢復了冷靜與算計,「是本宮失態了。武妹妹能夠平安歸來,本宮應當高興才是。」

  周顯見母親想通了,微微一笑:「母妃能這樣想,兒臣就放心了。至於結嬰靈物————

  母妃不必憂心。」


  他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兒臣不日便要再入玄靈界。這一次,兒臣定會為母妃帶回合適的結嬰靈物。」

  太子妃眼睛一亮:「顯兒,你有把握?」

  「自然。」周顯點頭,「玄靈界機緣無數,兒臣已結嬰成功,此次再入,把握更大。

  母妃只需耐心等待,兒臣定不會讓您失望。」

  太子妃心中大定,握住兒子的手:「好,好孩子。母妃就指望你了。」

  「母妃放心。」周顯反握住母親的手,「東宮的未來,在我們手中。武側妃————不過是父皇一時興起罷了。待兒臣從玄靈界歸來,一切自有分曉。」

  聽雪閣。

  武媚兒倚在軟榻上,太子親自餵她服下一枚溫養金丹的丹藥。

  「感覺如何?」太子溫聲問道。

  武媚兒輕輕點頭:「好多了。多謝殿下。」

  太子看著她蒼白卻依舊絕美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疼惜:「此次讓你受委屈了。」

  武媚兒搖頭,眼中淚光盈盈:「不委屈。只要能再見到殿下,妾身受再多苦,也值得「」

  。

  她頓了頓,輕聲道:「只是————刺殺妾身之人,究竟是何人指使?妾身自問入宮以來,謹守本分,從未與人結怨————」

  太子眼神一冷:「此事,本王自會查清。」

  他沒有多說,但武媚兒從他眼中看到了殺意。

  她知道,太子心中已有猜測,只是沒有證據。

  不過,這已經夠了。

  只要太子心中對她有憐惜,有愧疚,沒有懷疑,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殿下。」武媚兒握住太子的手,柔聲道,「妾身不要緊的。殿下剛剛歸來,朝中事務繁多,萬壽宴在即,您定有許多要事處理。妾身這裡無礙,您不必日日守著。」

  她越是體貼懂事,太子心中便越是憐惜。

  「無妨。」太子澹澹道,「朝中之事,自有分寸。你好好休養,三日後便去紫極殿閉關。待你結嬰成功,本王再為你擺宴慶賀。」

  武媚兒眼中閃過驚喜:「殿下————當真要讓妾身服用玄元凝嬰丹?」

  「自然。」太子點頭,「你的天賦本就不差,此次雖遭劫難,卻也是機緣。假死一次,神魂歷經生死,對感悟元嬰大道或有助益。此時服用凝嬰丹,正是時候。」

  武媚兒心中激動。

  她賭對了!

  用一次假死天賦,換來太子的憐惜與愧疚,換來玄元凝嬰丹與紫極殿的機緣,值了!


  「妾身————定不負殿下厚望。」她鄭重道。

  太子看著她眼中的堅定與感激,微微一笑,伸手輕撫她的臉頰:「好生準備。本王期待你結嬰成功的那一日。」

  兩日後,萬壽宴前夜。

  皇都內張燈結彩,喜慶氣氛瀰漫全城。

  周帝三千歲壽誕,乃是舉國盛事。各地藩王、諸侯、宗門代表,皆已抵達皇都,準備參加明日的萬壽宴。

  傅長生也在這一日,抵達了皇都。

  他剛走出傳送區域,便聽見一聲爽朗的笑語:「傅道友,可把你盼來了!」

  傅長生循聲望去,只見一身著絳紫蟒袍、頭戴玉冠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走來,正是九郡王。

  九郡王早在十年前結嬰成功。

  「九郡王。」傅長生拱手還禮,面上也露出笑意,「王爺怎知傅某今日抵京?」

  九郡王笑道:「康兒那小子,前些日子傳訊回來,說你要來皇都參加萬壽宴,托本王照應一二。所以我讓梧州那邊傳送殿的人留意,若你過來,便給我傳訊。。」

  他拍了拍傅長生的肩膀,語氣親近:「走,先隨本王回府,慢慢敘話。」

  傅長生也不推辭:「那便叨擾王爺了。」

  二人出了傳送殿,早有九郡王府的豪華車輦等候在外。上了車輦,輦內空間寬,布置雅致,更有隔絕神識的陣法,談話不必擔心外泄。

  車輦緩緩啟動,駛向九郡王府。

  途中,九郡王與傅長生寒暄幾句後,便關切問道:「傅道友此次來京,除了參加萬壽宴,可是還有其他要事?」

  傅長生略一沉吟,道:「實不相瞞,傅某確有一事相求。」

  「哦?但說無妨。」九郡王正色道。

  「傅某近日得了一株靈藥,想將其煉製成丹,只是苦無對應丹方,聽聞藥王谷或有古法傳承。」傅長生看向九郡王,「王爺交遊廣闊,不知可否為傅某引薦一二?」

  之前九郡王就帶周玄兒前往治病。

  九郡王面色略顯凝重:「藥王谷向來隱世不出,極少與外界接觸。谷中規矩森嚴,便是本王,也只是府中總管多年前因緣際會,識得谷中一位外事長老。至於能否說動他們相見,本王也不敢打包票。」

  傅長生早有預料,點頭道:「王爺肯幫忙牽線,傅某已是感激不盡。成與不成,皆是緣法。」

  「傅道友能如此想,那是最好。」九郡王鬆了口氣,笑道,「萬壽宴後,本王便陪你走一趟藥王谷。」

  「那就有勞郡王了。」傅長生拱手道謝。


  說話間,車輦已駛入一片氣象森嚴的府邸區域。九郡王府雖不及東宮、長公主府那般煊赫,卻也占地廣闊,亭台樓閣,氣象萬千。

  傅長生被安排在王府東側一處清幽雅致的客院住下。院中有小橋流水,靈植點綴,靈氣也頗為充裕,顯然是一處上好的修煉之所。

  安頓好後,九郡王在書房設下茶宴,與傅長生單獨敘話。

  侍女奉上靈茶後退下,書房內只剩二人。

  九郡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問道:「傅道友,康兒與玄兒那兩個小子,在傅家可還安好?修行進度如何?」

  提到兩個外孫,傅長生面上露出幾分溫和:「王爺放心,他們很好。玄兒勤勉踏實,根基紮實,已穩固金丹初期。康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天賦確實不凡,修煉《九轉玄功》進展極快,前些時日已突破至金丹中期了。」

  「金丹中期?!」九郡王又驚又喜,手中茶盞都晃了一下,「好小子!這才多久!看來當初將他留在傅家,真是做對了!」

  他哈哈大笑,顯然對周康兒這個侄孫極為滿意。

  笑過之後,九郡王神色漸漸收斂,放下茶盞,看向傅長生,語氣轉為嚴肅:「傅道友,有件事,本王得提醒你。」

  傅長生見他神色鄭重,也放下茶盞:「王爺請講。」

  「是關於東宮武側妃的。」九郡王壓低聲音,「你可知,武側妃前些日子死而復生」,如今已重新得寵,不僅復位側妃,更得太子的厚賜一枚玄元凝嬰丹」,並允她三日後往「紫極殿」閉關衝擊元嬰。」

  傅長生眉頭微蹙。

  武家與傅家已經交惡。

  武側妃復寵,於傅家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武側妃與太子妃之間,素有齟齬。」九郡王繼續道,「此番武側妃遇刺」又復生」,東宮那邊暗流涌動,雖未明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事與太子妃脫不了干係。太子此舉,既是補償武側妃,恐怕也是對太子妃的敲打。」

  他看向傅長生,語重心長:「傅道友,你傅家與武家交惡,在晉州也不是什麼秘密。如今武側妃復寵,武家勢必藉此聲勢,重振家族。雖說武破雲隕落,武家元氣大傷,但有了東宮側妃這層關係,難保不會有人為了討好東宮,而對傅家不利。」

  傅長生神色平靜,澹澹道:「多謝王爺提醒。傅某省得。」

  又聊了幾句朝中局勢與萬壽宴的籌備情況。

  九郡王忽然想起一事,道,「萬壽宴後,據說宮內會有一場小範圍的元嬰交流小會」,參與者皆是元嬰真君,除了論道交流,還會有一個以物易物」的環節,不少珍稀寶物、靈材、丹方,都可能出現。」


  傅長生眼睛一亮。

  這種層次的交流會,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不僅能拓寬眼界,交流修煉心得,更重要的是,或許能在「以物易物」環節,換到所需之物。

  「王爺可知,如何才能獲得參會資格?」傅長生問道。

  九郡王面露難色:「這小會由皇室幾位老祖宗牽頭,邀請的多是成名已久的元嬰真君,或是背景深厚的宗門代表。參會名額有限,入門券極難獲得。」

  他思索片刻,道:「這樣,本王替你留意著。萬壽宴上,或許會有機會。另外————」

  他壓低聲音:「潤玉郡主也會參加此次小會。你與她有舊,或許可以請她幫忙牽線。

  「」

  傅長生心中微動。

  潤玉郡主————確實是一條路子。

  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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