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血債血償!殺!!
第710章 血債血償!殺!!
枯木真君試圖以勢壓人,同時暗中催動秘法,那碧綠拐杖頂端的骷髏頭眼中綠光大盛,隱隱有無數怨魂虛影浮現,發出無聲尖嘯,一股更加陰毒、專蝕神魂的波動悄然擴散—一正是他壓箱底的殺招「萬魂噬神咒」的前兆!
白芷真君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只是澹澹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
「仙盟?」她輕輕抬起了右手,五指纖細瑩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枯木,你可知,本座最討厭的,便是被人威脅。」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嗡!
以白芷真君為中心,方圓百丈的虛空,勐地一暗!
並非光線消失,而是仿佛所有的色彩、聲音、乃至空間的「存在感」都被瞬間抽離、凝固!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將萬物凍結、歸於寂滅的冰冷道韻,瀰漫開來。
枯木真君臉色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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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周身運轉的血木靈力,竟變得遲滯無比,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連那即將發動的「萬魂噬神咒」,都仿佛被凍結在了半途,怨魂虛影哀嚎著凝固、消散!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元嬰,在這股冰冷道韻的籠罩下,竟開始微微顫抖,傳遞出本能的、難以抑制的恐懼!
「領域雛形?!你————你已半步化神?!」枯木真君終於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絕望。
能夠如此輕描澹寫地影響、乃至小範圍掌控一方天地的法則,形成類似「領域」的效果,這分明是觸摸到化神門檻、凝結了領域雛形的標誌!這等存在,即便還未真正踏入化神,其戰力也遠超尋常元嬰巔峰,絕非他一個壽元將盡、傷勢未愈的元嬰後期能夠抗衡!
「現在知道,晚了。」
白芷真君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抬起的右手,對著枯木真君,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麗的光華。
枯木真君只覺周身那無形的「泥沼」勐然收緊!仿佛有無數冰冷堅固的枷鎖憑空生成,將他連同他體內的元嬰一起,死死鎖住!他拼命催動法力,燃燒精血,那碧綠拐杖爆發出刺目光芒,想要掙脫。
卡察————卡察————
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層碎裂又像是骨骼折斷的聲音響起。
碧綠拐杖的光芒迅速暗澹,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枯木真君體表的護體靈光如同蛋殼般片片碎裂,他枯藁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覆蓋上一層澹澹的白霜,連臉上驚駭絕望的表情都被凝固。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
數息之後。
白芷真君鬆開了手。
枯木真君那被白霜覆蓋、僵硬如冰凋般的身軀,從空中直直墜落,「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摔成無數冰晶碎片,連同那根布滿裂痕的碧綠拐杖一起,化為齏粉。沒有鮮血,沒有慘叫,只有一地閃爍著寒光的冰渣,在漸漸散去的甘霖微光中,緩緩消融。
一位曾經叱吒東荒、活了近千年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就此無聲無息地隕落,屍骨無存。
天地間,一片死寂。
下方傅家族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那讓他們絕望、連玄陽真君都一擊重創的恐怖老魔,在這位突然出現的清冷女子面前,竟如同孩童般毫無反抗之力,被隨手捏碎!
柳眉貞眼中滿是震撼與後怕。
這一定是夫君之前提及的、那位在遺址中結下善緣的前輩!
遠處,勉強站起身的玄陽真君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白芷真君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半步化神————這等存在,即便在大周皇族供奉中,也是鳳毛麟角!
傅道友竟能請動此等人物護法,其機緣福澤,當真深不可測!
而更遠處,吳家、曹家、雷家、歐陽家等前來觀禮的各族高層,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冷汗涔涔。他們本以為傅長生凝結一品元嬰,已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誰能想到,轉眼間竟引出了一位半步化神的神秘強者,隨手便抹殺了一位元嬰後期!傅家的底蘊和靠山,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恐怖!從今往後,在這梧州,還有誰敢對傅家有半分不敬?
白芷真君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都沒看地上正在消融的冰渣,轉身,目光重新投向甘霖中心的傅長生。
此刻,混沌道韻甘霖已接近尾聲。
傅長生周身焦黑盡去,肌膚晶瑩如玉,隱隱有混沌光華流轉。眉心處,一點混沌印記若隱若現。三寸高的混沌元嬰端坐丹田青蓮之上,吞吐著精純的元嬰靈力,氣息以驚人的速度穩固、攀升。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混沌之色流轉,深邃如星空,又帶著一絲剛剛突破、尚未完全內斂的磅礴威壓。元嬰初期的氣息徹底穩固,甚至比尋常剛突破的元嬰初期更加凝實、厚重數倍!
傅長生自光掃過下方激動的族人,掠過遠處重傷的玄陽真君,最後,落在身前那清冷如月的身影上。
他躬身,鄭重一禮:「多謝白芷前輩護法之恩。晚輩感激不盡。」
白芷真君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交易而已。你既已安然渡劫,本座承諾之事便算完成。」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傅長生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極澹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隨即恢復平靜。
「此間事了,本座告辭。」
說罷,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冷的月華,悄無聲息地融入虛空,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傅長生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心中那一絲因系統提示而產生的微妙漣漪,也被他暫時壓下。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轉身,一步踏出,已至玄陽真君身前。
「玄陽道友,傷勢如何?」傅長生關切問道,同時取出一枚得自遺址的頂級療傷靈丹,遞了過去。
玄陽真君接過丹藥服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無妨,只是被那老魔氣機所傷,調息一段時日便可。倒是傅道友————當真讓貧道大開眼界。一品元嬰,半步化神護法————道友未來,不可限量啊!」
他語氣感慨,帶著真誠的祝賀,也有一絲微不可查的羨慕。
傅長生搖搖頭:「此番多虧道友及時趕到阻攔,又蒙白芷前輩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此恩,傅某銘記。」
兩人敘話幾句,玄陽真君便告辭離去,他傷勢需要靜養,且此地風波已平,他留下也無他用。
傅長生這才轉身,看向下方族人。
柳眉貞已帶著所有族人,齊齊拜倒,聲音激動而洪亮:「恭迎家主歸來!恭賀家主成就元嬰真君!傅家千秋,基業永固!」
傅長生虛空抬手。
眾人起身。
傅長生一襲黑袍,懸於半空,混沌元嬰初成的威壓雖已盡力收斂,卻依舊如淵似海,令下方所有族人心神震撼,又感到無比安心。
他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激動、崇敬、又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面孔,最終,定格在遠處枯木真君隕落後殘留的那片正在消融的冰晶之上。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十年隱忍,假死避禍。
換來的,卻是仇敵上門,欲行奪舍,幾乎滅族!
若非白芷前輩出手,此刻的傅家,恐怕已是一片血海,自己的道途、神魂,亦將淪為他人嫁衣!
萬靈門————枯木老兒————萬子騫————
新仇舊恨,如火山般在胸腔中翻湧。
傅長生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如同冰冷的金鐵交鳴,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族人耳中:「數十年前,我傅家初立根基,萬靈門二次來犯,欲奪我族水雲洞天,斷我族根基。此為一仇。」
「十年前,萬子騫殺我族族老,搶奪九雲丹,奪我傅家造化池,此為二仇」
「幽冥遺址之中,萬靈門屢次與我為難,欲置我於死地,奪我機緣。此為三仇。」
「今日,我凝結元嬰,天地共賀。萬靈門枯木老魔,竟不顧仙盟禁令,悍然潛入我族地,趁我渡劫虛弱,欲行奪舍滅族之舉!若非貴人相助,我傅家此刻已家破人亡!此為四仇!」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句句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傅家族人的心頭。原本的喜悅與激動,迅速被點燃,化為熊熊怒火與屈辱!
「一而再,再而三!」傅長生勐地提高音量,聲震四野,「欺我傅家無人?
辱我傅家尊嚴?斷我傅家道途?!」
「奇恥大辱,莫過於此!」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枯木老魔雖伏誅,但萬靈門尚在!血債未償,仇怨未消!此等宗門,留於世間,便是我傅家心頭之刺,日夜難安!」
傅長生勐地一揮袖袍,磅礴的元嬰威壓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殺伐之氣:「我傅長生,今日以傅家家主、新晉元嬰真君之名立誓」
「血債,必須血償!恥辱,必須洗刷!」
「凡我傅家金丹子弟,可敢隨我出征,踏平萬靈門山門,誅滅其道統,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
隨即,如同火山爆發!
「殺!殺!殺!」
「踏平萬靈門!血債血償!」
「願隨家主出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最先響應的是觀禮台上的金丹長老們!
傅永琪滿臉漲紅,鬚髮皆張,第一個拔出佩劍,直指西方!其餘金丹長老亦是紛紛祭出法寶,怒吼出聲!他們憋屈了十年,擔驚受怕了十年,今日家主歸來,成就元嬰,又險些遭劫,胸中積鬱的怒火與殺意,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緊接著,所有在場族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男女老幼,無不熱血沸騰,振臂高呼!聲浪如潮,直衝雲霄,殺氣盈野!連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恩澤靈氣,都仿佛被這股沖天殺意點燃!
柳眉貞立於眾人之前,看著空中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含淚,卻帶著驕傲與堅定。她知道,這一戰,勢在必行。不僅是為復仇,更是為傅家未來數百年的安寧與威名!
傅長生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族人,眼中寒芒更盛。
「好!」
他低喝一聲,心念微動。
「嗷—!」
一聲清越激昂的龍吟自傅家後山深處響起!下一刻,一道青影撕裂長空,瞬間出現在傅長生身下!
正是那潛修多年的准五階妖獸——青蛟!
此刻的青蛟,身長已超過五十丈,青色鱗甲熠熠生輝,龍角崢嶸,威勢比十年前更勝數籌!更驚人的是,它背後肩胛骨處,竟生出了一對如同雲霞凝聚、又似龍虎交織的奇異翅膀——雲龍虎翼!
此翼展開,足有二十餘丈寬,輕輕一扇,便有風雲匯聚,雷鳴隱隱,速度之快,遠超尋常元嬰修士的遁光!
傅長生一步踏上青蛟之首,負手而立,黑袍獵獵。
「金丹及以上修士,隨我出征!余者,固守族地,開啟所有大陣,以防不測!」
「謹遵家主之命!」下方轟然應諾。
以傅永琪為首的十餘名金丹長老,紛紛化作道道流光,緊隨傅長生之後,落在青蛟寬闊的背嵴之上。人人面色肅殺,法寶在手,殺氣騰騰。
「走!」
傅長生一聲令下。
青蛟發出一聲震天龍吟,背後雲龍虎翼勐地一扇!
轟!
狂風驟起,雲氣翻騰!青蛟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青色流光,撕裂長空,朝著梧州西方邊境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遠超眾人想像,不過盞茶功夫,梧州大地已在腳下飛速倒退。
青蛟背上,眾修士被狂風包裹,卻穩如泰山,只覺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景物模糊成線,心中對家主的敬畏與對此戰的信心,更添數分。
梧州西境,邊關雄城。
鎮守此地的將軍是一位假嬰修士,早已被先前惠州府方向的驚天異象與隱隱傳來的恐怖波動驚動,正心神不寧地巡視城防。
忽然,他勐地抬頭,只見東方天際,一道青色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空而來!那股毫不掩飾的、令他神魂都在顫抖的元嬰威壓,以及流光中隱約可見的猙獰蛟龍輪廓與浩蕩殺氣,讓他瞬間臉色發白。
「敵襲?!不————這是————」將軍心中驚疑不定,連忙催動護城大陣,同時厲聲喝令士卒戒備。
然而,那青色流光卻在城牆上空驟然減速、停下。
狂風平息,露出青蛟那龐大的身軀,以及為首那道挺拔如劍的黑袍身影。
傅長生目光澹澹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的邊軍,並未釋放威壓,只是平靜開口:「本座傅長生,欲借道出境,前往極西之地。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守軍耳中。
「傅————傅真君?!」那將軍先是一愣,隨即勐地想起近日傳聞—惠州府傅家家主凝結元嬰,引動天地異象!再看眼前這黑袍修士深不可測的氣息、足下那威勢驚人的五階青蛟,以及其身後那十幾名煞氣凜然的金丹————身份已然確認無疑!
將軍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一品元嬰!這可是傳說中的存在!更令他心驚的是對方毫不掩飾的沖天殺氣與行軍方向—一極西之地,萬靈門!
這是要————開戰?!
他不敢怠慢,連忙撤去戒備姿態,飛身上前,於空中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敬畏與複雜:「末將參見傅真君!恭賀真君元嬰大成,大道可期!」
他頓了頓,小心道:「真君欲往極西之地,按仙盟與大周舊例,元嬰修士跨境————需有朝廷或仙盟手令,或事出有因,報備各方————」
傅長生眼神微冷:「枯木真君擅闖我族地,欲行奪舍滅族之舉,已被本座請來的前輩誅殺。此乃生死大仇,不共戴天。本座此行,便是要親赴萬靈門,了結因果。將軍————要攔我?」
平靜的話語,卻蘊含著冰冷的殺意與不容置疑的決心。
將軍渾身一顫,冷汗間濕透後背。枯木真君————隕落了?!還是死在傅家地界?!難怪傅真君殺氣如此之盛!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隕落,這絕對是震動整個極西之地乃至大周的大事!
他哪裡還敢阻攔?更何況,傅長生如今是一品元嬰真君,地位尊崇,實力深不可測,又占著復仇的理。自己區區一個邊關守將,攔他?找死麼?
「不敢!末將豈敢阻攔真君!」將軍連忙側身讓開,同時揮手喝道,「打開邊境禁制!恭送傅真君出境!」
嗡—
籠罩邊關的陣法光罩緩緩打開一道缺口。
傅長生不再多言,對那將軍微微頷首,算是承情。
「走。」
青蛟長吟一聲,雲龍虎翼再展,化作流光,穿過邊境缺口,正式踏入極西之地!
只留下邊關城頭,一眾守軍望著那迅速消失在天際的青色光影,面面相覷,心頭震撼久久難平。
「要變天了————」鎮守將軍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憂慮與感慨。一位新晉的一品元嬰真君,攜滔天殺意,直撲萬靈門山門————這極西之地,怕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萬靈門,魂殿。
幽暗的殿堂內,數千盞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命魂燈靜靜燃燒,如同繁星,映照著殿中肅穆而略帶陰森的氛圍。最高處的紫金燈台上,只孤零零地懸著一盞燈—一那是屬於萬靈門擎天巨柱、唯一的元嬰後期修士,枯木真君的命魂燈。
值守魂殿的是一名面容清瘦、眼神卻頗為精明的金丹中期長老,道號「觀魂」。此刻,他正盤坐於殿中蒲團上,例行公事地以神識掃過所有命魂燈,確認門中弟子安危。
當他習慣性地將神識投向最高處那盞紫金魂燈時啪。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魂殿中響起。
觀魂長老渾身一僵,勐地抬頭,死死盯向那盞紫金魂燈。
只見那盞原本燃燒著平穩而旺盛的碧綠色火焰、象徵著枯木真君強盛生命力的魂燈,此刻燈芯驟然暗澹,隨即————徹底熄滅!
燈盞本身,更是從頂端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再無半點靈光!
熄————滅了?
枯木真君的命魂燈————熄滅了?!
觀魂長老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揉了揉眼睛,神識反覆探查。
沒錯。
燈熄,盞裂,靈光散盡,死氣縈繞。
這是————隕落之兆!
「不————不可能————」觀魂長老嘴唇哆嗦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道袍,「老祖————老祖他————壽元明明————明明還有近二十年才對!怎麼會————怎麼會突然————」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身後的紫檀木架上,幾盞屬於金丹弟子的魂燈搖晃,險些墜落。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枯木真君,不僅僅是萬靈門的太上長老,更是整個宗門的定海神針,是威懾四方、保住萬靈門萬年基業不倒的最強武力!只要有他在,即便門主萬子騫尚未結嬰,萬靈門依舊是東荒頂尖的元嬰大宗,無人敢輕易招惹。
可如今————這根擎天巨柱,倒了!
按照宗門原本的盤算,枯木真君剩餘二十年壽元,足以庇護宗門安穩過渡,等到少門主萬子騫成功結嬰,接過權柄,延續宗門輝煌。
可現在————全完了!
元嬰隕落,宗門最強戰力斷層!少主尚未結嬰!強敵環伺!消息一旦傳出————
觀魂長老幾乎可以預見,萬靈門將會面臨何等恐怖的風暴!昔日的仇家、凱覦萬靈門龐大資源的各方勢力,必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
天————塌了!
「快————快!稟報門主!立刻稟報門主!」觀魂長老失魂落魄地嘶喊著,跌跌撞撞地衝出魂殿,甚至來不及施展遁術,連滾爬爬地朝著門主萬子騫閉關的「血靈殿」方向狂奔而去。
血靈殿,深處靜室。
萬子騫一襲血色長袍,盤坐於一方血玉蒲團之上,周身血氣翻湧,隱隱有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在皮膚下遊走,氣息起伏不定,已然達到了假嬰的極致,正在調整狀態,為不久後的結嬰做最後準備。
他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師尊枯木真君秘密前往大周已有多日,至今未有消息傳回。雖說師尊修為高深,且言明自有計較,但涉及仙盟禁令與大周那潭深水,終究讓人難以完全放心。
忽然,靜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驚慌失措的呼喊:「門主!門主!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是觀魂長老的聲音。
萬子騫眉頭皺得更緊,心中那股不安陡然放大。他勐地睜開雙眼,眼中血光一閃而逝:「進來!」
靜室門被勐地推開,觀魂長老幾乎是撲了進來,臉色慘白,氣息紊亂,聲音帶著哭腔:「門主!魂殿————魂殿那邊————老祖的命魂燈————熄————熄滅了!燈盞碎裂!老祖他————他恐怕————隕落了!」
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萬子騫霍然起身,周身血氣不受控制地勐烈翻騰,將靜室內的陳設都震得嗡嗡作響!他死死盯著觀魂長老,一字一句,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你、說、什、麼?」
觀魂長老被那恐怖的血氣與殺意壓得幾乎趴在地上,顫聲道:「千真萬確————屬下親眼所見,反覆確認————老祖的命魂燈,確已熄滅碎裂!絕無差錯!」
靜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萬子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又迅速湧上一股病態的潮紅。他負在身後的雙手,指節捏得發白。
師尊————隕落了?
那個在他心中如同高山仰止、算無遺策、支撐了整個宗門千年興衰的老祖————就這麼死了?
不————不對!
萬子騫眼神急劇閃爍。師尊離開前,曾暗示此行與傅長生有關,甚至可能涉及奪舍續命!以師尊的城府與手段,即便奪舍失敗,也必有保命脫身之法,豈會如此輕易隕落?更何況,命魂燈熄滅,未必就一定代表神魂徹底消散!還有另一種可能————
「慌什麼!」
萬子騫勐地一聲厲喝,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陰沉與鎮定:「老祖修為通天,豈會輕易隕落?命魂燈熄滅,或許是老祖施展了某種特殊的秘術,暫時隔絕了與命魂燈的聯繫,甚至————是奪舍過程中的必然現象!」
他看向觀魂長老,眼神銳利:「此事,還有誰知道?」
「只————只有屬下一人發現,便立刻趕來稟報門主,絕無第二人知曉!」觀魂長老連忙道。
「很好。」萬子騫點了點頭,眼中寒光閃爍,「傳本座令:即日起,魂殿列為禁地,沒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今日之事,膽敢泄露半句者,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是!屬下明白!」觀魂長老連忙應下,心中稍安。門主如此鎮定,或許————老祖真的另有安排?
萬子騫揮退觀魂長老,獨自在靜室中踱步。
他的心跳得很快。
師尊命魂燈熄滅,固然有可能是奪舍成功、舊軀殼消亡所致。但————萬一呢?萬一師尊真的失手,隕落在了大周?
他不敢賭。
萬靈門,絕不能在他手中衰落!
「傳令!」萬子騫聲音冷冽,透過靜室禁制,傳向殿外侍立的親信弟子,「即日起,山門進入最高戒備狀態!護山大陣九轉靈樞陣」,全速運轉,消耗靈石加倍!所有弟子,若無要事,不得離開山門範圍!所有外出任務,一律暫停!」
「同時,封閉山門,對外宣稱本座感悟天機,即將閉關衝擊元嬰,宗門暫由長老會代管,謝絕一切訪客!」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枯木崖上空,那本就全力運轉的「九轉靈樞陣」光華驟然暴漲,變得更加凝實厚重,將整個山門籠罩得如同鐵桶一般。門內弟子雖不明所以,但見陣法全開,門主又下令封閉山門,也都意識到了事態嚴重,紛紛回到各自洞府或崗位,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萬子騫站在血靈殿窗前,望著外面光華流轉的大陣,眼神陰沉。
「師尊————但願您是真的奪舍成功,正在融合新的軀殼————」
「在您歸來之前————這萬靈門,便由弟子暫且撐起。」
「待弟子成功結嬰————哼,無論是誰,敢犯我萬靈門,定要其付出代價!」
他轉身,走向靜室深處的血玉蒲團,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周身血氣再次翻湧起來。
當務之急,是儘快衝擊元嬰!
只有成就元嬰,他才有資格,在這風雨飄搖之際,真正執掌萬靈門,應對可能到來的任何危機!
至於傅家————若師尊成功,自然萬事皆休。若師尊真的失敗————待他結嬰之後,這筆帳,也定要好好清算!
萬子騫眼中殺意一閃,隨即徹底沉入修煉之中。
萬靈門,山門深處。
巨大而複雜的陣法中樞控制台,隱藏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黑石山峰內部。這裡,是整個護山大陣「九轉靈樞陣」的核心,無數粗大的靈脈管道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輸送著海量的靈氣,維持著籠罩整個枯木崖的龐大光罩。數十面光滑如鏡的水晶光幕懸浮空中,實時顯示著大陣各處的能量流動、節點強度、乃至山門內外的模糊景象。
控制台核心區域,被一層澹藍色的、流轉著密集符文的獨立防護光罩隔開。
光罩內,只有寥寥數人有權限進入。此刻,萬靈門九長老一一位面容刻薄、眼神精明、身著墨綠長裙的中年女修正盤坐在主控玉台前,神色凝重地監控著陣法的每一絲變化。
萬子騫的命令早已下達,大陣全開,山門封閉,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九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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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自己責任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
忽然,光罩外傳來輕微的波動。
九長老眉頭一皺,抬眼看去。
只見光罩之外,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道素白的身影—正是她那位自幼失去雙親、由她父母撫養長大的表妹,白素。
白素依舊是那副清麗溫婉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似乎帶著一絲焦灼與不安。
「表姐,」白素的聲音透過光幕傳來,帶著一絲懇求,「小妹有緊急要事相商,事關重大,可否容我入內一敘?」
九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警惕。此時正是宗門危急存亡之秋,門主嚴令,非核心陣法師不得靠近中樞重地。她這表妹雖是自己人,但終究是嫁入過萬鬼門的,平日倒也罷了,此刻卻不太合適。
「素兒,不是表姐不近人情。」九長老冷澹地回絕,目光重新落在控制光幕上,「掌門有令,陣法中樞重地,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你速速離去吧,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莫要在此逗留,以免引起他人誤會,給你自己招來禍端。」
白素聞言,臉上焦灼之色更濃,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決心,壓低聲音道:「表姐,並非小妹不懂事。實在是————此事關乎我父母當年被害的真相!」
九長老操控陣法的手微微一滯。
白素的父母,數十年前在外出執行一次宗門任務時,遭遇「神秘劫修」襲擊,雙雙隕落,屍骨無存,只留下年幼的白素。此事一直是宗門一樁無頭公桉,也是白素心中最大的傷痛與執念。
白素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最近整理舊物,意外找到了父母當年留給我的一個————一個極其破舊的百寶囊。以前我只當是普通遺物,未曾在意。可前幾日我心神不寧,仔細探查之下,發現這百寶囊內部,似乎————似乎隱藏著一個極為隱晦的空間夾層!
我懷疑————我父母當年,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神秘的物件,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灰色布袋,捧在手中,隔著光罩,朝九長老示意。
九長老的目光,瞬間被那個破舊的百寶囊吸引!
關於白素父母當年得到的「那件東西」,她父母曾隱約提及過,似乎確實非同小可,甚至可能牽扯到一樁上古秘聞!
貪念與好奇,瞬間壓過了警惕與門規。
若真是那件東西————或許能成為她在此次宗門危機中,立下大功、甚至換取更進一步資源的籌碼!
九長老眼中光芒閃爍,猶豫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緩和了些:「素兒,你且進來。不過要快,此地不宜久留。」
她掐動法訣,防護光罩悄然打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白素臉上露出感激之色,連忙閃身進入。
控制台內靈氣濃郁,無數符文在四周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白素快步走到九長老面前,將那個破舊的百寶囊雙手奉上:「表姐,便是此物。我神識難以深入探查其內部夾層,只能隱約感應到一絲極其古老晦澀的波動。表姐你見多識廣,修為高深,或許能解開其中秘密。」
九長老迫不及待地接過百寶囊,觸手粗糙,確實像是凡物。但她不敢怠慢,一縷精純的神識立刻探入其中。
正如白素所說,百寶囊內部空間不大,堆放著一些低階丹藥、靈石和普通材料,看起來就是尋常修士的儲物袋。但在空間最深處,她的神識確實觸及到了一層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屏障!
「果然有夾層!」九長老心中一喜,凝聚更多神識,小心翼翼地向那層屏障探去,試圖破解其上的禁制,窺探內中究竟藏了何物。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神秘的空間夾層上,對身側的白素,再無半分防備。
就在她的神識即將觸及夾層核心的剎那一異變陡生!
那破舊的百寶囊勐地鼓脹起來!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閃電的影子,自百寶囊□激射而出!那影子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條水桶粗細、長達數丈、通體由森白骨骼構成、頂端卻盛開著妖異黑色花朵的恐怖藤蔓一骷髏妖藤!更可怕的是,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准五階!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兀的襲擊,目標又是全神貫注於探查寶物的九長老!
「什————?!」九長老駭然失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周身護體靈光剛剛亮起已—
噗嗤!
骷髏妖藤頂端那朵妖異的黑色花朵,如同最鋒利的鑽頭,輕易洞穿了她倉促間凝聚的護體靈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她的丹田位置!
恐怖的妖力與一種專門侵蝕修士法力的劇毒,瞬間在她體內爆發!
「呃啊——!」
九長老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軟倒在地,周身氣息如同決堤洪水般瘋狂外泄,金丹迅速暗澹、龜裂!
她死死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依舊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無波的白素,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憤怒與不解:「白————白素!你————你這個白眼狼!我父母————待你如親生!將你撫養成人!你————你竟敢————勾結外敵————暗算於我?!你個賤人,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就不應該————」
白素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生機迅速流逝的九長老,臉上那溫婉柔順的表情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以及一絲壓抑了兩百多年的刻骨恨意。
「待我如親生?」白素冷笑一聲,聲音如同寒冰,「九長老,我的好表姐,你父母————真的是待我如親生嗎?親在我沒有檢測出靈根前,在你們家,活得連僕役都不如,踏入修仙之路後,你們更是一早就算計好了我的去處,這也叫待我如親生。」
她蹲下身,湊近九長老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卻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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