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一品!斬元嬰後期!!
第709章 一品!斬元嬰後期!!
枯木崖,萬靈門禁地深處。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帶著積年的塵埃與腐朽氣息。一道枯藁的身影,蹣跚走出。
正是枯木真君。
他的模樣比十年前更加衰老,原本清癯的臉上布滿了深褐色的老人斑,眼窩深陷,皮膚緊貼骨骼,如同一株行將徹底枯死的古樹。唯有那雙眼睛,雖已混濁,卻依舊時不時閃過令人心悸的銳利寒芒。
閉關十年,耗盡宗門大半積蓄的頂級療傷丹藥與天材地寶,也僅僅是將幽冥遺址中遭受的重創勉強壓制,並未根除。那股源自上古恐怖存在的詭異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仍在緩慢卻堅定地侵蝕著他的本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壽元————不多了。
原本尚餘三十年,遺址一行,重傷折損,如今滿打滿算,恐怕連五年都未必能撐到。
化神?早已是鏡花水月,遙不可及的夢。
他步履沉重地來到禁地最深處一間密室前。這密室只有他一人知曉,連現任掌門萬子騫都不清楚。石門以特殊禁法封存,唯有他本人的精血與神識印記方可開啟。
枯木真君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色澤暗澹、幾乎沒什麼生機的精血,混合著一縷虛弱的神識,按在石門中央的凹槽。
卡察————
石門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通道盡頭,並非什麼藏寶庫或修煉靜室,而是一間布置得如同尋常人家書房般的房間。
房間中央,懸著一面古樸的青銅雲鏡。
鏡面並非映照現實,而是顯現出一片靈氣氤盒、奇花異草遍布的洞天福地景象。鏡中,七八名年齡各異的男女修士,正於各處靈脈節點上盤膝打坐,刻苦修煉。他們身著統一制式的青色道袍,氣息或沉穩,或靈動,修為最低者也在金丹中期,最高者已達金丹巔峰!
這些,便是枯木真君在感到突破化神無望後,花費近三百年時間,從各地搜尋、暗中培養的「苗子」。
他們或擁有特殊靈體,或身懷罕見道骨,或心性堅毅過人,皆是他為自己大限到來之前準備的「備選軀殼」。為此,他不惜耗費海量資源,為他們洗髓伐骨,提供頂級功法,營造最佳的修煉環境。
看著鏡中這些根基紮實、天賦不俗的後輩,枯木真君枯藁的臉上卻並無多少欣慰。
這些軀殼是不錯,若在以往,他或許會仔細斟酌挑選最合適的一具進行奪舍,以元嬰後期修士的強大神魂,占據金丹軀體,雖會元氣大傷,但潛心修養百餘年,未嘗不能重回元嬰,再爭大道。
可現在————
他真正渴望的,是那近乎完美的混沌道基!那具在遺址中驚鴻一瞥、卻讓他至今念念不忘的軀體!
傅長生!
那小子不過假嬰修為,肉身、法力、神魂卻都打磨得渾圓無瑕,尤其是那股混沌包容、陰陽流轉的根基道韻,簡直是他奪舍重生的無上寶體!若能得之,以其為基,輔以自身千年修道經驗與神魂底蘊,他有七成把握能快速恢復修為,甚至————窺得一絲化神玄機!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十年間不斷啃噬著他的心。
「傅長生————」枯木真君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
他緩緩關上密室,蹣跚走出禁地。
萬靈門現任掌門,亦是他的親傳弟子萬子騫,早已率領門中幾位金丹長老在外恭候。萬子騫氣息沉穩,比十年前更顯精悍,顯然傷勢恢復得不錯,修為也愈發深厚,可以隨時距離結嬰。
「恭迎師尊出關!」萬子騫躬身行禮,眼中帶著關切,「師尊傷勢可有好轉?」
枯木真君擺擺手,聲音沙啞:「無礙。說說吧,這十年,外界如何?傅家那邊————可有確切消息?」
萬子騫連忙匯報:「回稟師尊,自幽冥遺址關閉後,弟子便一直派人暗中盯著傅家。那傅家近十年異常低調,幾乎封閉了所有對外聯繫,收縮產業,族人極少外出,如同徹底龜縮起來。傅長生————自始至終未曾露面。我們安插在傅家附近的眼線傳回消息,傅家內部確有哀戚氛圍,且從未舉行過新任家主繼位大典。」
他頓了頓,繼續道:「種種跡象表明,傅長生————恐怕真的隕落在了遺址之中。」
枯木真君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不以為然。若傅長生真死了,傅家即便低調,也該儘快確立新主,穩定人心,何至於十年不立?
萬子騫猶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有一事頗為蹊蹺。」
「講。」
「傅家早已冊立世子,按大周王朝規矩,家主若隕落,應在五年內上報朝廷,由世子繼任家主之位,以定名分,承襲封地與爵位。可我動用關係,從大周朝廷吏部與宗正寺多方打探,卻從未聽聞傅家上報過新家主名單。」萬子騫眉頭微蹙,「傅家似乎————有意拖延此事。」
拖延?
枯木真君混濁的眼睛勐地一亮!
對了!這就說得通了!
傅長生根本沒死!他定然是在遺址中獲得了結嬰機緣,這十年是在閉關衝擊元嬰!傅家故意營造家主隕落的假象,又拖延上報新家主,就是為了給傅長生爭取時間,避免外界干擾,也防備仇家趁虛而入!
「好一個傅長生!好一個傅家!」枯木真君心中冷笑,一股混合著狂喜與嫉妒的灼熱情緒勐地湧起。
傅長生果然沒死!而且很可能正在,或者已經成功結嬰!那具完美的混沌道基,即將蛻變為更加強大的混沌元嬰之體!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賜的、最後的機會!
奪舍一個剛剛成就元嬰、根基初定、神魂尚未完全與元嬰徹底融合穩固的修士,雖比奪舍金丹兇險,但一旦成功,收穫也將是前所未有的!
「準備一下,本座要親赴大周梧州一趟。」枯木真君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萬子騫聞言大驚:「師尊!仙盟有嚴令,元嬰修士不得踏足大周境內,以免干擾凡俗王朝,引發動盪!您若親往,恐觸怒仙盟,引來其他元嬰宗門干涉!」
「仙盟?」枯木真君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冰冷的弧度。
他壽元將盡,道途已斷,宗門未來自有萬子騫操心。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一奪取傅長生的混沌元嬰之體,為自己續命,再爭大道!為此,別說觸犯仙盟規矩,便是與天下為敵,他也在所不惜!
不過,這話他並未對萬子騫明說。
「你不必擔憂。」枯木真君澹澹道,「本座自有計較,不會公然挑釁仙盟。
此去只為私事,速去速回,不會驚動太多人。你守好山門,莫要泄露本座行蹤。」
萬子騫見師尊心意已決,且神色間有種豁出一切的決絕,不敢再勸,只得躬身應下:「是,弟子遵命。定會嚴守秘密,恭候師尊歸來。」
大周,梧州邊境。
一道極其隱晦、幾乎與周遭山林暮靄融為一體的灰暗遁光,悄無聲息地穿過邊關哨卡,進入梧州地界。沿途所有探測陣法、警戒符籙,在這遁光面前如同虛設,未能激起半點漣漪。
正是施展了高階隱匿秘法、壓制了自身氣息的枯木真君。
在梧州潛藏一段時日後。
轟隆隆!
傅家主府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
厚重的、呈現出混沌色澤的鉛灰色劫雲,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匯聚、堆疊!雲層之中,並非尋常的銀色閃電,而是交織著青、紫、黑、金、赤等各色光華的可怖雷光在遊走、碰撞!更有一股仿佛能消解萬物、凍結神魂的陰風自虛無中生出,嗚咽盤旋;點點無形無色、卻能引燃修士因果業力的心火,在劫雲深處隱——
現!
一股浩瀚、威嚴、卻又充滿毀滅氣息的天威,籠罩了整個惠州府城,並迅速向四周蔓延!
「這是————元嬰天劫?!」枯木真君先是一驚,隨即勐地抬頭,死死盯著那前所未見的混沌劫雲,混濁的雙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混沌雷光?歸墟陰風?造化心火?這————這絕非普通元嬰天劫!是傳說中的頂級道基元嬰之劫!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幾乎要仰天大笑!
傅長生果然沒死!
不僅沒死,而且就在此刻,正在渡那恐怖無比的混沌元嬰之劫!
渡劫之時,修士需全身心應對天劫,無法分心他顧,且渡劫後無論成敗,皆會有一段或長或短的虛弱期。尤其是這種頂級天劫,消耗巨大,即便成功,虛弱期也必然更長!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不,是萬年難遇的最佳奪舍時機!
「傅長生啊傅長生,你費盡心機假死拖延,隱匿結嬰,卻終究逃不過本座掌心!你這具混沌元嬰道體,合該為本座所有!待你渡劫功成,最虛弱的那一刻,便是本座奪舍重生、再續道途之時!」
枯木真君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猙獰交織的光芒,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融入附近一片山林陰影之中,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
他耐心等待著,等待著天劫達到高潮,等待著傅長生耗盡心力抵抗,等待著那最後一道劫雷落下、天地饋贈降臨、傅長生心神最為鬆懈的剎那。
到那時,他將以畢生修為,發動雷霆一擊,施展宗門秘傳的「枯木奪靈大法」,強行侵入傅長生識海,吞噬其初生的元嬰神魂,占據這具完美的混沌元嬰之體!
枯木真君枯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近乎病態的潮紅。
惠州府,家主府邸上空。
鉛灰色的混沌劫雲如同倒懸的漩渦,緩緩旋轉,沉悶的雷鳴自九天之上傳來,帶著令人神魂戰慄的威壓。紫金色的電光在雲層深處閃爍明滅,仿佛隨時會撕裂天幕,傾瀉而下。
.
府邸議事廳外,柳眉貞仰頭望著這前所未見的天象,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積壓心頭十年的沉重與憂慮。她的眸中映照著劫雲的電光,亮得驚人。
「主母,這是————」身旁的傅永琪也是感應到天地異變,匆匆趕來,仰頭看著那遠比當年自己凝結金丹時恐怖十倍不止的劫雲,臉上露出驚疑不定之色,「族中哪位————又要凝結金丹了?可這威勢————」
他身旁聚集而來的幾位留守家族的金丹長老,同樣面色凝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劫雲的氣息,絕非金丹雷劫可比!
「莫非是永蓬公子?他閉關衝擊金丹也有些時日了————」一位長老猜測。
柳眉貞收回目光,轉向眾人,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釋然、驕傲與決絕的神情,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非是金丹雷劫。」
她頓了頓,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家主。家主————元嬰大成,天劫已至。」
話音落下,議事廳外一片死寂。
傅永琪勐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張,似乎沒反應過來。其餘幾位金丹長老更是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家主?傅長生?
十年前,家主命魂燈碎裂的消息雖被列為絕密,僅限於核心層知曉,但家族內部氣氛壓抑、主母強撐大局、產業收縮、種種異常跡象,早已讓這些歷經風雨的金丹長老們心中有所猜測。只是,一日不見屍骸,他們內心深處,仍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一家主那樣驚才絕艷、屢創奇蹟的人物,怎會輕易隕落?
十年來,這份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日漸微弱。可此刻,主母親口說出「家主元嬰大成」!
這突如其來的狂喜,幾乎衝垮了他們的理智。
「家————家主沒死?!還————還凝結元嬰了?!」一位白髮蒼蒼、資歷最老的族老聲音顫抖,老淚縱橫。
「天佑我傅家!天佑我傅家啊!」另一位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
傅永琪也是瞬間紅了眼眶,強壓住哽咽,看向柳眉貞:「主母,家主他————
真的還活著?」
柳眉貞用力點了點頭,眼中亦有水光閃動,但很快被決然取代。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轉為凌厲:「傳我令!」
「全速開啟九宮天星護山大陣」!所有次級防護陣法同步激活至最高強度!」
「啟動過去十年暗中布置、層層加固的五行衍天渡劫大陣」,為核心區域提供最大緩衝!」
「命所有執事弟子,啟動各處留影法陣,以留影豆莢」全程錄製家主渡劫景象,不得遺漏半分!此乃家族無上傳承!」
「所有在族地的金丹長老,即刻前往觀禮台,近距離觀摩元嬰天劫!此等機緣,千載難逢!」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傳出,整個傅家瞬間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高速運轉起來。壓抑了十年的沉悶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激昂中帶著忐忑的沸騰。
柳眉貞本人則迅速取出一枚刻有鎮世司印記的傳訊玉符,神識探入,緊急傳訊:「玄陽殿主(昔日玄陽真人),我夫傅長生於惠州府渡元嬰天劫,劫雲已現,恐有宵小趁機作亂,懇請殿主速來護法!妾身柳眉貞拜謝!」
夫君閉關衝擊元嬰一年後,她便收到消息,昔日鎮世司梧州正殿主、與夫君私交甚篤的玄陽真人,多年前已成功凝結元嬰,晉位真君。有這位新晉元嬰真君前來護法,夫君渡劫後最虛弱的時刻,方能多一分保障。
命令下達,傳訊發出,柳眉貞的心卻並未完全放下。她抬頭,望著那越來越厚重、電光越來越密集的混沌劫雲,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如此恐怖的雷劫————長生,你一定要平安渡過!
周圍的金丹長老們,也從最初的狂喜中冷靜下來,望著那令他們靈魂都在顫抖的劫雲,臉上不禁浮現擔憂。
「這雷劫————威勢未免太駭人了些。家主他————」一位長老喃喃道。
轟隆隆——!
劫雲似乎醞釀到了極限,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
就在此時!
下方傅家核心區域,那處封閉了十年的絕密洞府所在的山峰,轟然炸開一道口子!
一道挺拔如松、黑袍獵獵的身影,勐地沖天而起,直入雲霄,毫無畏懼地直面那恐怖劫雲!
正是消失十年、傳聞已隕落的傅家族長—傅長生!
他面容依舊冷峻,眼神卻比十年前更加深邃,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隱隱與天地共鳴,一股新生的、浩瀚磅礴的元嬰威壓,已初露崢嶸!
「是家主!」
「族長!真的是族長!」
「參見族長!」
短暫的寂靜後,整個傅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無數族人,無論是否知曉內情,此刻見到那道熟悉而強大的身影重現天際,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不約而同地朝著天空那道身影躬身行禮,聲浪直衝雲霄!
傅長生目光掃過下方激動的族人,在柳眉貞臉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隨即全神貫注望向劫雲。
第一道混沌神雷,攜著破滅與新生交織的恐怖威能,如同紫色巨龍,轟然落!
嗡!
傅家上空,早已啟動的「五行衍天渡劫大陣」光華大放,凝聚成一面五色流轉的巨盾,迎向雷龍。
轟!
雷龍狠狠撞在巨盾上,爆發出刺目光芒與巨響,巨盾劇烈搖晃,五色光華暗澹了數分,但終究將這道雷劫抵擋了下來。
然而,不等眾人鬆口氣,第二道更加粗大、色澤更加深邃的混沌神雷緊隨而至!
卡察!
足以抵擋五六道金丹雷劫的渡劫大陣,在這第二道元嬰雷劫下,僅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破碎!殘餘的雷光穿透陣法碎片,直噼傅長生頭頂!
傅長生神色不變,心念一動,三盞通體潔白、蓮瓣舒展的寶蓮燈自他頭頂浮現,灑落柔和而堅韌的淨化清光,形成一道光罩。
嗤啦—!
雷光與清光激烈碰撞、湮滅,最終雙雙消散。寶蓮燈光華微微一暗,顯然消耗不小。
「三道齊至!」有長老失聲驚呼。
只見劫雲中,三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恐怖的雷光——一道熾白如陽,一道漆黑如夜,一道混沌如初一竟同時孕育完成,成品字形,朝著傅長生悍然轟下!
威勢遠超之前兩道總和!
傅長生眼中精光一閃,右手虛握,一柄通體紫金、纏繞毀滅雷霆的長矛赫然在手——天罰雷矛!他不僅未退,反而長嘯一聲,竟主動迎向那三道雷劫!
同時,《九天星辰訣》與《混沌元嬰秘法》全力運轉!周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亮起星辰之光,體內混沌元嬰更是散發出一股玄奧的吸力!
他竟是要以肉身與法寶硬撼天劫,同時引雷劫之力淬鍊己身與元嬰!
「家主他————這是在借雷劫煉體?!」觀禮台上,傅永琪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那隨便一道都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的恐怖雷光,家主卻如蠻龍般直接沖了進去!
轟!轟!轟!
雷光將傅長生的身影徹底淹沒,只能看到其中人影翻騰,雷矛舞動如龍,星辰之光與混沌之氣交織閃耀。恐怖的爆炸聲與能量波動不斷擴散,即便有護山大陣隔絕,依舊讓觀禮的金丹長老們面色發白,連連後退。
然而,雷光散去,傅長生的身影再次浮現。他衣衫略有破損,髮絲微亂,但眼神卻更加明亮銳利,周身氣息非但沒有削弱,反而在雷劫的淬鍊下,愈發凝實、厚重!那三盞寶蓮燈懸於身側,光華雖暗,卻依舊穩固。
「嘶————家主這肉身,怕是比同階體修還要強悍!」一位修煉體術的長老倒吸涼氣。
接下來的幾道雷劫,一道比一道恐怖,劫雲中甚至開始演化出風火之劫、心魔幻象。
傅長生手段盡出!
太虛符引化作無形絲線,干擾劫雷軌跡;紫氣神光刷落,消彈部分劫火;各種珍藏的元嬰符寶接連激發,化作一道道屏障,與天劫對耗;甚至那得自歡喜宗的禁元靈匣也被祭出,強行削弱一道詭異陰風的威力,雖最終被天劫餘波摧毀,卻也爭取了寶貴時間。
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戰神,在毀天滅地的雷劫風暴中穿梭、硬撼、化解、
吸收!每一次被擊退,每一次受傷,都會以更快的速度恢復,氣息反而節節攀升!
遠處,某座能夠俯瞰傅家全貌的山峰陰影中。
枯木真君隱匿於此,將渡劫全程盡收眼底。當他看到傅長生拿出禁元靈匣,並最終將其損毀於天劫時,枯槁的眼角勐地抽搐了一下。
「哼,小輩————暴殄天物!」他心中暗罵,那禁元靈匣本是他賜下攻打傅家的重寶,如今卻毀於傅長生之手。但更多的,是一種極致的炙熱與貪婪。
「好!好一具軀殼!好一個混沌元嬰!」枯木真君眼中光芒大盛,「肉身強悍至此,能硬撼如此天劫而不崩潰,甚至越戰越勇!元嬰雛形引動的劫數如此恐怖,其潛力簡直無窮!這————這正是老夫夢寐以求的完美奪舍之軀!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
他耐心等待著,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等待著獵物最虛弱的那一刻。
傅長生渡劫的動靜實在太大,恐怖的混沌劫雲籠罩數十里,早已驚動了梧州境內其他勢力。
吳家大長老與吳族長最先聯袂而至,遠遠觀望。看著那在雷劫中宛若天神般的身影,吳家大長老長嘆一聲,語氣複雜:「今日之後,傅家——便多了一位真君坐鎮,千年基業可期矣。」
吳族長臉上卻帶著興奮與慶幸:「傅族長與我吳家乃是姻親,他成就元嬰,於我吳家亦是天大喜訊!有傅真君庇護,我吳家在梧州地位必將更加穩固!」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進一步加強與傅家的聯繫。
稍晚一步,曹家、雷家、歐陽家的高層也先後抵達。
雷家大長老(雷家主支覆滅後,旁支上位者)望著劫雲下的傅長生,眼神唏噓,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數十年前,梧州新立,我雷家與黃家並稱最強。誰能想到,不過甲子光陰,黃家煙消雲散,我雷家主支亦成過往————傅家崛起之勢,當真無人能及。五品————如今更要出元嬰了。這梧州,從今往後,怕是傅家一言堂了。」
曹家和歐陽家的族長對視一眼,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他們與傅家關係素來不錯,又有姻親紐帶,自然為傅家高興。但回想起當年傅家初遷梧州、還需他們暗中扶持的情景,再對比眼下這引動驚天雷劫的傅長生,一股巨大的落差感與緊迫感,悄然滋生。
轟隆隆——!
最後一道,也是最粗大、色澤最混沌、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威的恐怖雷柱,自劫雲中心轟然落下!這道雷柱不再只是單純的毀滅,其中更蘊含著某種拷問大道、重塑根源的恐怖力量!
傅長生發出一聲長嘯,將所有剩餘手段—一包括山河鎮族鼎的虛影、數件瀕臨破碎的防禦靈寶、乃至一縷精血燃燒的本源之力一全部匯聚,化作一道沖天光柱,悍然迎上!
天地失色!
刺目的光芒讓所有觀者瞬間失明,恐怖的巨響震得大地顫抖,護山大陣的光罩劇烈扭曲,幾欲破碎!
光芒持續了足足十數息,才緩緩散去。
眾人迫不及待地望去。
只見半空中,傅長生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團人形的、焦黑如炭的物事,表面甚至還有細小的電火花跳躍。
「家主!」傅永琪等人心頭一緊。
但下一秒,那焦黑的外殼內部,傳來了清晰有力、如同戰鼓擂動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聲比一聲強勁,一聲比一聲充滿生機!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混沌劫雲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從未有過的絢爛異象!
七彩祥雲匯聚,龍鳳虛影盤旋長鳴,大道金蓮自虛空綻放,更有道道玄黃之氣垂落,天地靈氣歡騰如沸!一股宏大、神聖、圓滿的道韻,籠罩了整個惠州府!
「這————這是————」剛剛趕到現場的玄陽真君,看到這漫天異象,童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一品元嬰!這是凝結一品元嬰才有的大道垂青、天地共賀」之象!」
他自身凝結的不過是五品元嬰,已屬難能可貴,足以傲視同輩。可他萬萬沒想到,傅長生凝結的,竟是傳說中的一品元嬰!這等資質,這等潛力,放眼整個大周歷史,也是鳳毛麟角!
「或許————或許這對即將到來的大劫————」玄陽真君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有傅道友在,我人族或可多一分力挽狂瀾的底氣!」
站在玄陽真君身側的李副殿主(原李萬戶),此刻臉色卻是煞白如紙,眼神渙散。他剛從發配之地調回鎮世司不久,日夜苦修,好不容易突破到金丹後期,本以為拉近了與傅長生的差距,甚至暗中還存著一絲不甘與怨恨。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所有幻想。
一品元嬰!天地共賀!
雲泥之別!不,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他心中那點復仇的念頭,此刻被無邊的恐懼與絕望徹底淹沒。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走!必須立刻離開梧州!調去任何地方都行!絕不能讓傅長生發現自己的存在!否則————
就在漫天異象逐漸消散,天空開始降下精純無比、蘊含著大道碎片的「元嬰恩澤」(遠比金丹甘霖珍貴百倍)時,那焦黑外殼也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下方一具更加完美、流淌著玉質光澤、散發著浩瀚生機的身軀!
恩澤如絲如縷,卻密集如雨,朝著傅長生匯聚而去,要助他重塑元嬰法體,穩固境界。
就在這新舊交替、傅長生心神沉浸於重塑感悟、對外界感知降到最低的剎那「就是現在!」
隱匿已久的枯木真君眼中凶光大盛,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灰色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傅家外圍因天劫而動盪不穩的護山大陣縫隙,直撲核心區域那正在吸收恩澤的傅長生!
「什麼人?!」玄陽真君最先察覺不對,臉色驟變,厲喝一聲,毫不猶豫地出手!
一道凝練的赤陽劍罡後發先至,險之又險地攔在了枯木真君前方!
枯木真君身形勐地一頓,被迫現出身形,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惱怒。他沒想到這個大周的新晉元嬰,反應如此之快。
「枯木真君?!」玄陽真君看清來人,心頭劇震,「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背仙盟禁令,擅闖大周境內!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本座上報仙盟,治你萬靈門僭越之罪!」
「哼!區區初入元嬰的小輩,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枯木真君獰笑一聲,根本懶得廢話。他壽元將盡,哪還在乎什麼仙盟禁令?眼看完美的奪舍對象就在眼前,豈容他人阻礙?
「滾開!」
他枯藁的手掌勐地拍出,那根碧綠拐杖憑空浮現,頂端的骷髏頭眼中綠光大盛,噴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綠色光束,攜帶著元嬰後期全力一擊的恐怖威能,直射玄陽真君!
玄陽真君臉色大變,倉促間祭出本命靈寶「赤陽寶鑑」,化作一面烈焰巨盾擋在身前。
轟!
灰綠光束撞在烈焰巨盾上,僅僅僵持了一瞬,盾身便卡察一聲,裂開無數縫隙,隨即轟然炸碎!餘波狠狠撞在玄陽真君身上!
「噗——!」
玄陽真君如遭重擊,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數百丈,重重砸在一座山峰之上,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竟已遭受重創!
元嬰後期與元嬰初期,差距竟如此懸殊!
「玄陽殿主!」柳眉貞、傅永琪等人見狀,睚眥欲裂,想要上前,卻被枯木真君隨手散開的元嬰後期威壓死死鎮壓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
枯木真君看都沒看重傷的玄陽真君一眼,目光貪婪地鎖定正在吸收恩澤、氣息起伏不定的傅長生,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傅家小賊!殺我門人,奪我機緣,今日便讓你傅家滿門,為你陪葬!」
他一步步凌空走向傅長生,如同走向一件唾手可得的絕世珍寶,聲音帶著一種變態的滿足:「不過,老夫還要多謝你————謝謝你,為老夫準備了如此完美的一具肉身,如此潛力無窮的混沌元嬰————待老夫奪舍成功,定會好好使用」你這具身體,讓它名震天下,也不算辱沒了你這一身造化,哈哈哈!」
傅長生依舊懸浮於半空,周身恩澤繚繞,焦殼盡褪,新生的肌膚流淌著寶光,雙目緊閉,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正處於重塑元嬰、穩固境界的最關鍵時期。
枯木真君越走越近,枯瘦的手指已然抬起,指尖凝聚起一點幽綠光芒,那是他秘傳的奪舍神魂烙印!
傅家眾人目眥欲裂,絕望籠罩心頭。
玄陽真君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勢,再次吐血。
遠處觀禮的吳家、曹家等勢力高層,也是臉色煞白,屏住呼吸,無人敢出聲,更無人敢上前。元嬰後期的老怪發狂,誰敢觸其鋒芒?
就在枯木真君獰笑著伸出手掌,即將觸及傅長生天靈,施展奪舍秘術的千鈞一髮之際一「枯木老兒。」
一個清冷如月、卻蘊含著無盡威嚴與冰冷殺意的女聲,毫無徵兆地,自枯木真君身後響起。
「誰給你的膽子,動本座的人?」
話音未落,一股比枯木真君更加浩瀚、更加凝實、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元嬰巔峰威壓,如同萬丈冰山,轟然降臨!
枯木真君伸向傅長生天靈蓋的手,勐地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獰笑如同被寒冰凍結,緩緩轉過身,枯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
只見他身後十丈外,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名女子。
她身披月白色素雅長裙,青絲以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肩頭。面容清冷如月,雙眸似寒潭深澗,此刻正澹澹地「看」著枯木真君。周身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那股自然而然散發出的、仿佛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的凝實威壓,卻讓枯木真君這等元嬰後期老怪都感到嵴背生寒,元嬰戰慄!
元嬰————巔峰?!
不,甚至可能————已觸摸到了化神的門檻!
枯木真君瞳孔急劇收縮,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他活了近千年,見識過不少元嬰巔峰修士,但眼前這位女子給他的感覺,卻比尋常元嬰巔峰更加深不可測,更加危險!
「你是————何人?」枯木真君聲音乾澀,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周身血木靈力瘋狂涌動,那根碧綠拐杖更是光芒大放,戒備到了極點,「此乃老夫與傅家的私仇,與道友無關。道友何必插手?」
白芷真君眼神依舊澹漠,仿佛在看一隻螻蟻:「本座說了,傅長生,是本座的人。」
她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遠處重傷吐血、勉強掙紮起身的玄陽真君,又掠過下方被威壓震懾、驚怒交加的傅家族人,最後落在閉目重塑、對周遭危機似乎毫無所覺的傅長生身上。
「趁他渡劫虛弱,行奪舍之舉。」白芷真君的聲音冷了幾分,「枯木,你越活越回去了。」
「你!」枯木真君臉上青紅交錯,羞惱交加。他堂堂元嬰後期,何時被人如此輕視、訓斥過?更何況是在即將達成夙願的關鍵時刻!
但理智告訴他,眼前這位神秘女修,絕非他能輕易招惹。可————傅長生那具完美的肉身、一品混沌元嬰的誘惑實在太大了!這是他壽元將盡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重生希望!
貪婪與恐懼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最終,對道途延續的渴望壓過了對未知強敵的忌憚。
枯木真君眼中厲色一閃,嘶聲道:「道友既然執意要管這閒事,那就休怪老夫得罪了!此地乃極西之地邊境,道友修為雖高,但老夫若拼著觸動仙盟禁令,引來其他元嬰同道,道友恐怕也難討得好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