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交手張羨光
兔起鶻落之間,紅姐已然身死。
這一變故,無疑給人極大的震撼。
要知道紅姐可不是一般的馭鬼者,那是民國七老之一張幼紅的第二世,一身實力遠遠超過尋常隊長,但即便是這樣,在羅異面前也不過一個照面,就連壓箱底的手段都未能徹底展露,就被眨眼鎮殺。
「不要驚訝,接下來就到你們了。」羅異輕輕彈指,無形力量攢動,紅姐的木偶頓時被湮滅成灰,只剩下惡鬼靜靜地躺在地上。
王晗、宋新海被羅異目光掃過,心臟好似被攥緊一般猛地一縮,口鼻間更是壓抑,仿佛被抽調空氣一般,沉悶得讓人窒息。
「靈異錯覺嗎?」宋新海感覺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人拿著塑膠袋將頭罩了起來,他拼命的呼吸,卻連一點可憐的氧氣都無法得到。
且,越是掙扎,越是瀕死。
無可奈何,無能為力。
絕望漸漸將他心神籠罩。
王晗一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猛地捶打了兩下胸膛,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停頓下去的心臟再度活躍起來。
這是一種常見的解除靈異錯覺的方式,因為靈異錯覺本質就是入侵的靈異擠占了活人的意識,模糊了活人的認知。
讓活人認為自己溺水,缺氧,痛苦從而死於這種認知。
就和活人墜樓,往往在下降途中就死於恐懼一般。
「糟糕,不是靈異錯覺。」王晗感覺到了胸口的疼痛,甚至清晰的感知到了拳頭上的惡鬼打在自己身上的冰冷浸骨。
但這毫無意義,因為他所駕御的力量太微弱了,就像蚍蜉,完全無法撼動羅異這顆大樹。
張羨光臉色一冷,他伸出手來,一柄大刀出現在他手心,那刀滿身鏽跡,布滿污穢,像是埋在土裡許久才挖出來似的,刀穗已經腐爛,看起來頗為殘破。
但詭異的是那刀的刀口在不斷的滲出鮮血,像是剛剛殺過人一樣,永遠沒辦法擦拭乾淨。
他震動手腕,刀柄露出一角,上面雕刻著一隻恐怖的鬼頭。
血,就是從這顆猙獰鬼頭上流下來的。
張羨光五指擰握,以極高的身量和優異臂展,舞動一個刀花。
嚓!
一聲脆響,好似鬼頭大刀在空中遇到了一根看不見的絲線。
刀光掠過,絲線應聲而斷。
王晗、宋新海兩人猶如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胸膛劇烈起伏,好似玩兒命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你們離開吧,他不是你們能對抗的。」張羨光大刀落地,在地面濺起火花,他眼神死死的鎖定著羅異,但話語卻是對著王晗和宋新海所說。
窒息消退稍許,王晗、宋新海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憤怒和無奈,他們都是上一代的馭鬼者,但馭鬼本就是這般,年齡能說明問題,但卻無法決定問題。
他們和羅異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僅僅是對方的隨手一擊都無法抵擋。
留在這裡,不僅不能幫到張羨光,反倒會牽扯他的心神,讓他失利。
「走?你們費盡心思的邀請我來,客人沒走,主人就要走,不合適吧?」羅異目光巡過,這一下,不止是王晗、宋新海兩人,就連何月蓮都感覺到了脊樑一寒。
「他們的心臟已經半廢了,再出手立馬就會惡鬼復甦,已經威脅不到你了。」張羨光道。
「你是讓我不要趕盡殺絕?」羅異側過臉,「張羨光,這可不是你的風格,當初殺羅文松,殺我渝州市馭鬼者的狠辣哪兒去了?」
張羨光默然。
他殺人,是因為那些人和自己不同路。
而羅異同樣如此。
所以他沒有偽善的辯解。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羅異說著話,抬手朝著虛空遙遙一握。
「你的對手是我!」張羨光拖刀而行,鬼頭大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色的劃痕。
「動手吧!」何月蓮也不含糊,她和張羨光也有交易,利益之下,即便見到了異常恐怖的羅異,也不得不出手。
陳橋羊微微垂下臉頰,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斑白的鬢角下,嘴唇蠕動。
「活人只見鬼,生死不見牧鬼人!」
羅異看著三個頂尖的高手向著自己殺來,眼中金光涌動猶如雷霆翻滾,不怒反喜。
「來得好!」
黑暗侵蝕,猶如最純粹的深淵,迅猛而急速的籠罩了過來。
天空中似有似無的飄起了雪,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空氣中泛起細密粘稠的古怪氣味,粘在身上,猶如裹上了一層麵粉。
但羅異知道,這是紙灰,屬於鬼畫特有的紙灰。
四下寂靜,伸手不見五指。
凝練如墨的幽深中,恐怖正在肆意的蔓延,生長,直逼面門。
還沒等到致命的襲擊到來,羅異的身上汗毛已然倒立而起,但他並未動作,心口一點金色流轉,就撫平全身刺骨的寒意。
四下不可見,他知道這就是張羨光的媒介,羅異索性閉上眼睛,全憑本能去進行這一場搏命的廝殺。
當眼皮合上,好似陰陽流轉,晦極明生,原本漆黑的視野中忽的出現了一縷金色,儘管這一縷金光非常暗淡,甚至於說是對比起這漫天的黑暗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羅異知道,這縷光將會是燎原的種子,起風的青萍之末。
沉重的腳步踏過,鋼刀划過地面,鐵鏽摩擦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且一響起來就不絕於耳,一聲一聲,好似幾個,十幾個張羨光重重的踩在地板上,拖著大刀在地面快速的滑行。
聲音愈發刺耳,
腳步愈發急促。
不用細細品味,
那陰寒好似凜冬的殺機直刺眉心,滲人肌骨。
忽的,萬籟俱靜!
如同原子彈爆發的前夕,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空氣中只剩下最濃郁的鐵鏽與鮮血腥氣。
也就是在這一刻,羅異擰身擺臂,並掌如刀,如浪拍空一般向著身側橫推而去。
下一刻。
一聲金屬的撞擊聲猛地迴蕩了起來。
羅異這一掌沒有打中張羨光,而是打在了那一柄怪異的鬼頭大刀上。
金屬一般的撞擊聲迴蕩,對方的力量很大,不,是格外的沉重,羅異的手掌與之對抗之後竟有種拎不起來的錯覺,如同被一隻厲鬼壓在了手臂上一樣。
「不,不對,是血,我的手上沾染到了對方那把大刀上的鮮血。」
羅異很快反應過來,縱然是通過了媒介隔絕了很多的兇險,但依舊不可避免的進行了一些靈異接觸。
顯然。
對方的靈異武器並不是單純的一件靈異武器,而是寄存了多種靈異力量。
就如同羅異的斬鬼刀一樣結合了剔骨刀和棺材釘等多種靈異能力。
對方見到羅異回擊的動作略有遲緩,立刻往前大邁一步,手中那把滿身鏽跡的詭異大刀再次無情的劈砍下來。
宗師手段,毫釐之間,即見風采。
但羅異馭鬼多年,祀神香火鼎盛,無相鬼變化萬千,一身竊取能力無算,無論是惡鬼能力模擬,還是人體巔峰極限,早已經駕輕就熟,信手拈來。
他身體後仰,頭肩背近乎平行展成直線。
刀鋒橫掠,貼著羅異鼻尖划過。
鐵與血的氣息彌散,充斥鼻腔天靈。
握拳,起身,甩臂,掄捶。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無需辨別,自有神意鎖定。
過往無咎,當然拳出如龍。
還不等張羨光回身劈斬,一個拳頭轟然砸在對方脊背之上。
這一拳勢大力沉,靈異的裹挾,惡鬼的壓制齊出,好似一顆水雷在湖面之下驟然迸發,勁力層層迭加,所有皮肉鮮血、甚至於筋膜骨頭被寸寸碾壓,磨滅。
張羨光被一拳生生打爆。
在遠處,藉助鬼畫強行壓制羅異祀神鬼域的何月蓮眼中露出驚悸,下意識的後撤一步。
「這就是馭鬼第一人的手段嗎?」
明明受制於鬼畫,受干擾於牧鬼人,受襲擊於張羨光,仍然可以一拳打出如此恐怖的襲擊。
那如雪花爆裂的張羨光揮灑,但還不等落地就又重新匯聚成一個暗淡的影子。
他在後退,然後逐漸的融入那無數個媒介的身影之中。
似乎是剛才的一擊震撼到了張羨光,又或者是這一下挑釁到了他內心的驕傲。
此刻,又有人影走了過來。
這個人同樣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老舊大刀。
他還是張羨光。
不。
不只如此,第二個,第三個,第三個張羨光分別從黑暗的各個角落走出。
他們全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哪怕是靈異武器也都相同。
足足十個張羨光匯聚,聯手而來。
而在這十個張羨光之後,黑暗猶自蠕動不休,一個個人影在暗中扭曲掙扎,然後好似擺脫了某種束縛一般,站了起來,成為了新的張羨光。
「無限重啟!」
這一幕似曾相識,但卻讓人感到無比的驚悚。
「果然,民國這些傢伙們是無懼群戰的,因為他們一人,便可成軍!」
「只是,你終歸看輕我了。」
「這等手段,放在一年前或許我會束手無策。」
「但如今,」
「只是等閒罷了!」
羅異言罷,身體左右仿佛殘影一般輕輕一晃,緊接著,一個一個,身著黑袍,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從他身後走出,他們各自擴散,如同令行禁止的軍隊一般將羅異拱衛在內。
然後,
齊齊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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