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再活就不禮貌了
「既然來了，就不要遮遮掩掩了。」解決掉陸文佩之後，羅異沒有離去，而是對著一片虛無的空間說道。
空間氤氳，好似水波流轉，隱隱約約之際，一片淡薄的白色霧氣漸漸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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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色瀰漫，一道陰影垂落在地上。
伴隨著「踢踏踢踏」的聲響，地上凝聚的身影漸漸的縮短，也漸漸的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女人的身影，纖細，修長，身姿婀娜，讓人浮想聯翩。
按照現在人的審美，她如果出道，那一定是頂尖的影后。
「你進步真快，真後悔當初沒能狠下心拼命殺掉你。」紅姐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著欷歔和怨毒。
「你殺不了我的，就像剛才你選擇在一旁觀戰，期待著我們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一樣。」羅異抬起頭，神色冷漠。
「性格里的怯懦，讓你沒有玩命兒的勇氣，所以無論重來多少次，你都不會有機會。」
紅姐眼神顫動，憤怒難掩，但很快她又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事實上，她也知道羅異說的是對的。
重活一世，她的身份很複雜，是張幼紅、是紅姐，也是柳青青，三者的意識性格相互衝突，最後達成一個新的，以紅姐為主的複雜人格。
這種複雜，就決定了她的性格善變。
人不夠純粹，就很難在一條路上勇往直前。
這是註定的。
「羅異，其它的就不要說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紅姐垂下手臂，艷紅的指甲泛著幽光，就像是一條條毒蛇，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就憑你？」羅異平靜的問道。
紅姐臉色一緊，還沒等她說話，霧氣中，一個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傳來，「當然不止她一個。」
「張羨光！」羅異眼神微眯，「不，還不止張羨光！」
聲音未落，一條昂藏的大漢走了出來，他身著粗布長衫，身量高大。方正的面容上，一雙虎目炯炯，給人一種極為堅韌且果決的錯覺。
張羨光靠近後，目光直視羅異，眼中戰意昂揚。
而在他身後還出現了幾人，只不過這幾人由於身材普通，所以完全被他遮掩住了。
此刻張羨光站定，這些人也跟著向兩側排開來。
「張羨光，紅姐，陳橋羊、王晗、宋新海」，羅異一一掃過，到最後一人他停頓了，眼中露出些許詫異，這個人是，
「何月蓮！」
「你似乎一點兒都不好奇？」張羨光注意到羅異的微表情，那是一種有些意外，但又情理之中的從容與冷靜。
「當你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都想一遍後，出現什麼人就都能接受了。」羅異回道。
「真是心性不凡，我真的很欣賞你，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可以留你一命。」張羨光正色道：「你知道的，我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
「張」紅姐開口。
張羨光抬起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後者不忿的閉嘴了。
「你殺了我的人。」羅異道。
張羨光回憶了一下，「你說那個叫孟依的女人？普普通通的一個馭鬼者罷了，殺了也就殺了，為了平息靈異，任何人都可能犧牲，也可以犧牲。」
「包括你？」羅異毫不客氣。
「包括我。」張羨光認真道：「只要你助我徹底的解決靈異復甦，我可以給你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即便是殺了我，也不會有任何人追究。」
羅異搖頭。
「你不信？」張羨光歪了下頭。
羅異道：「沒有不相信，只是不願意。」
如果這話是紅姐說的，那羅異連個標點符號都不會相信，但張羨光和其他人不同，這是一個很有理想也很執著的人。
這種人，不會，也不屑於說謊。
「那真是可惜。」張羨光露出些許遺憾，「靈異圈已經好久沒出現你這等心性能力都頂尖的人才了，你死了，不只是總部的損失，更是整個靈異圈的損失。」
「呵呵。」羅異輕笑，不以為意。
「那就是談不攏了？」紅姐挑眉，露出個挑釁的神色，她看了一眼張羨光，那目光好像在說：你給人家面子，但對方似乎不怎麼領情呢？
「談判是需要講誠意的，空口白牙的就想讓我罷手，不要自己白痴就當其他人也是白痴。」
紅姐眼神慍怒，「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那你想怎樣？」張羨光又道了一句。
「我從來不和別人講條件，尤其是我對立面的人。」羅異話仍在空中，周身金光陡然熾烈，耀眼的光芒中，微風、空氣全都停止了流動。
時間靜止！
根本不待其他人反應過來，羅異伸展的五指漸漸的握緊成拳，然後對準紅姐的方向一拳揮出。
「混蛋！」紅姐內心驚呼一聲，緊接著身上就傳來了咔嚓咔嚓的動靜。
她目光下移，發現自己身上的紅色旗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一大片的灰色污漬，污漬之下，那一具閃著木質紋理的木偶身體上裂紋遍布。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紅姐根本無法抵擋。
木偶人嚴重受損，鬼旗袍也被嚴重壓制，紅姐身體上傳來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那種痛苦就像是有人拿著斧子，一下一下的砍在她的身上，將她切割得支離破碎。
就連惡鬼的拼圖都要被打散了一般。
她想要撤退，但剛一提腳，哐當一聲中，那殷紅得滴血的高跟鞋掉了下去。
不，不是高跟鞋掉了。
而是她的腿斷了。
「我不信！」紅姐臉上驚怒交加，她伸手在臉上一抹，頓時，那張吹彈可破，細嫩光澤的年輕女人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蒼老，肅穆，威嚴深重的老人面孔。
老人一出現，靜止的空間再次鮮活起來。
這是張洞。
此刻的張洞閉著眼睛，但從他不斷抖動的面頰來看，他馬上就要睜開眼睛了。
一旦他睜開眼睛，勢必會爆發出這位民國第一馭鬼者令人震撼的力量。
事實上，他已經抬起了手臂，那是一條蒼白，皮包骨頭好似風一吹就會散架般的手，但就是這樣一隻手，卻給人一種攪動風雲，抹除所有不諧的強大壓迫。
就在老人睫毛抖動之際，另一隻手掌卻突然的來到了他的臉上，然後只是向下輕輕的一抹，那原本掙扎的神色一下子平靜了下去。
這感覺就像是垂死的人終於鬆掉了最後一口氣，無力回天。
取代被打斷，原本蒼老的面容猶如風中細沙一般漸漸的消去。
紅姐那細膩的皮膚在塵沙之後慢慢顯露。
她張大嘴巴，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羅異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夾雜驚恐、憤怒、畏懼流露出各種交織的情緒，似乎有很多的話想要說。
「到此為止吧，再活下去就不禮貌了。」
沒有嘲諷，也沒有勝者的感言。
只是一句宣判。
死刑的宣判。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後，羅異一指點在她的眉心。
霎時間，這個重活一世，心機深沉，身份複雜的頂尖馭鬼者好似崩塌的漂亮積木一般，崩裂成塊。
紅姐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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