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紳士與屠夫
大秦市。
陸志文臉色陰沉,他眼神警惕的掃視著周圍。
「陸先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不過也是最後一次見面。希望陸先生不要做無意義的抵抗,能夠配合我們在這裡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誰?」
「按照你們東方的習俗,我應該留下我的名號,你可以稱呼我查理,當然,稱呼紳士也可以。」
戴著帽子的紳士出現在了陸志文的眼前,語氣禮貌卻透著一股冷酷的決然。這句話既像是一個正式的問候,又像是無情的宣判。然而,更奇怪的是,這位代號為紳士的男人說話時仿佛帶著某種迷惑性的力量。
陸志文聽到他的聲音後,只感覺意識有些恍惚,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引導他站在原地繼續聽下去。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讓他無法自主行動。
「不好!」陸志文猛然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中了對方的詭計。他立刻轉身向後看去,試圖尋找可能的威脅。
但此時,那位紳士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只需要干擾一下陸志文的注意力,並不需要刻意做什麼。
就在陸志文一回頭的瞬間,一把卷刃沾滿淤血的菜刀突然從黑暗中劈了下來,直直地朝著他的腦門砍去。陸志文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那把卷刃的菜刀已經嵌入了他的腦門之中。
他驚愕地睜大眼睛,整個人像是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失去了靈魂。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靜。
但他的身體卻沒有倒下,仿佛被某種力量支撐著,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成功了嗎?」紳士扶了扶帽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沒有。」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失敗了,他跑了,剛才這一刀不足以要他的命。」
屠夫伸出粗壯的手掌,一把抓住那把卷刃的菜刀,直接將其從陸志文的腦門上拔了出來。令所有人震驚的是,沒有想像中的鮮血濺射,被劈開的腦門裡僅呈現出了木質的紋路,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屍體。
「繼續追,上次衝突之中他已經受傷了,再加上這一次,他跑不遠的。」紳士道。
屠夫把刀重新別在腰間,他點點頭道:「嗯,不過我們也要快一點,那個誘餌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吃掉,鬼差衛景還是很利害的。」
這兩人用了點小手段引開了衛景,聲東擊西之下,目的是圍殺陸志文。
「紳士和屠夫嗎?這兩人竟然一起出現在了我面前,這意味著引開衛景的或許不是真正的國王,如果是這樣,一旦衛景反應過來,必定會前來支援。」陸志文低聲自語,迅速做出了決定。
他從自己負責區域的一處不起眼的小巷裡悄然走出,腳步輕盈而謹慎。此時,他的首要任務是自保,而不是急於反擊。
他知道,靠他自己是沒辦法解決兩個國王的,但如果能拖延時間,等待隊友的支援,或許還能扭轉局勢。
然而,就在他思索對策時,突然感到頭疼欲裂。
他腳步一頓,伸手摸了摸額頭,一縷粘稠的鮮血從腦門上逐漸滲透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甚至沾滿了整個手心。
但怪異的也正是如此,他額頭明明沒有實際的傷口。
「木頭人也無法完全承受這種傷害嗎?」
陸志文心中一驚,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把沾滿淤血的菜刀顯然不是普通的武器,它帶有某種可怕的靈異力量,平日中能夠用作假身的木頭人現在竟然無法擋下所有的傷害。
「真可怕,好在我反應夠快,將真正的自己與木頭人調換了,這要是真的被一刀砍中的話,只怕是必死無疑了。」陸志文喃喃自語,臉色變得蒼白。
「但現在木頭人似乎也不該使用了。」
多一個陸志文確實能分擔一份傷害,但也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要是外面有三個木頭人,那麼只需要再來上三刀,或許對方根本就不用找到他的真身,就可以憑藉著這種靈異聯繫,將他殺死在某個城市的角落。
此刻,他已經感到自己的腦袋開始劇烈疼痛起來,仿佛真的被屠刀砍中了一樣。
陸志文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頭痛,迅速環顧四周。他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躲藏,同時想辦法聯繫隊友。他知道,衛景一定也在努力應對國王組織的襲擊,只要能堅持住,就還有機會反敗為勝。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小巷前行,每一步都充滿了警惕。周圍的環境依舊昏暗,只有幾盞微弱的路燈勉強照亮著地面。牆壁上的陰影顯得格外詭異,仿佛隱藏著無數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
突然,陸志文停下腳步,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他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低語聲和腳步聲,似乎有人正在接近。
「來得好快。」他心頭一凜,不過這也不奇怪,對方是兩位國王,搜查起來肯定要比自己一人來得更為的快速。
「原來你躲在這裡,屠夫再給他一刀!」紳士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聲音很大,似乎是藉助了鬼域的傳播,在周圍的建築群中來回的迴蕩,讓人感覺就像在自己耳邊講話一般。
「不好!」陸志文下意識的轉身要走,但當他剛剛提起腳,猛然驚覺。
「中計了!如果對方真的發現我的蹤跡了,何必多此一舉的說這話,直接來上一刀不好嗎?」
「嘿嘿,原來真的在這裡。」紳士笑了起來,他轉過臉來,看向遠處這個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即便只是輕微的提起了腳步,但在兩位國王的耳朵里卻如同落石墜地一般清晰可聞。
「不,不是我大意了,而是這個傢伙的聲音有古怪,他總是能影響我的心緒,讓我做出平日裡不會有的舉動來。」陸志文眼裡閃過忌憚,作為老牌的馭鬼者,他的心性與情緒自問是非常穩定的。
但今天短短的半分鐘內,卻被刻意的挑動了兩次。
「這個傢伙的能力是引導放大情緒麼?」陸志文揣測道。
他似乎猜到了對方的能力,但現在顯然已經有些為時已晚了。
「太晚了,不會再給你機會逃走的。」下一刻,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陸志文頭頂一黑。
一塊黑布從上空緩緩落下,還未觸及陸志文的身體,一股濃濃的濕臭味便撲面而來。這塊黑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布,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可怕的惡鬼,只是此刻它以黑布的形式存在。
陸志文的心中湧起一陣寒意,知道這將是致命的一擊。
屠夫也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那肥胖卻異常沉重的身體像是一堵牆,擋住了他唯一的逃生之路。同時手中那把卷刃沾滿淤血的菜刀再次高高舉起,朝著陸志文劈去。
不止如此,周圍的環境被某種未知的詭異力量影響,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封鎖,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兩位國王此刻同時出手且配合無間,陸志文感到自己陷入了絕境。
即便他有一些保密的手段,在這種情況下也顯得微不足道。
即使他能夠反擊,頂多也只能傷到對方一個人,而代價卻是自己的生命。
「這下遭了……」陸志文麻木的臉上露出一抹絕望。他手中雖然還有不少靈異道具,但在這一刻,這些道具似乎也無法改變局勢。
「不能放棄!」
陸志文眼裡發狠,「先擋住這一刀再說。」
一個替死娃娃剛剛從陸志文的口袋裡探出腦袋,國王的襲擊已經如影隨形地到來。
隨著屠刀落下,一道刀痕瞬間划過替死娃娃,這一刀非常的狠辣,直接將替死娃娃的腦袋劈成了兩半。
剩下的詛咒已經未曾消散,而是繼續出現在陸志文的腦門之上。
頓時,血流得越發厲害了。
好消息是,還不至於讓他立馬死掉。
但似乎也只能做到這裡了,頭頂上的那塊黑布越來越大,已經無法避免,陸志文只能硬扛。
須臾,那塊黑布帶著無盡的濕臭和陰冷,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一口棺材的虛影撕裂了紳士的鬼域,野蠻的出現在了幾人頭頂之上。
「衛景!」
紳士眼神一跳,他知道那個誘餌對於隊長來說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卻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麼快,幾乎二十秒不到就來回橫跨了數百公里。
這已經是全力復甦,不顧及反噬了。
「我擋住他,先殺掉陸志文。」紳士立馬做出了決斷。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對他來說,殺一個比重傷兩個價值要高上太多太多。
「鬼差衛景,先停下吧!」紳士微微彎腰,一手撫胸,做了個非常有禮儀的舉動。
「滾」衛景剛要呵斥,驀的感覺腦子一震,就像人蹲久了,突然站起來時一樣,有些眩暈起來。
但這種影響只是一瞬,幾乎就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消弭掉了。
但可惜,即便是這麼短的時間還是晚了,屠夫又揮出了一刀。
這一刀正中陸志文頭頂,劈得他鮮血橫流,搖搖欲墜。
「陸志文!」衛景爆喝一聲,棺材虛影立馬延展,紳士還想阻攔,但當他試圖靠近的時候,一股莫大的恐慌浮現在心中,好像只要他在近一點點,立馬就會死掉一樣。
「絕對的壓制!」紳士不敢試探,他撤退了。
另一邊屠夫也想撤退,但在撤退之前他需要把刀拔出來,就在他用力之時,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掌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
竟然是陸志文,他用手卡住了對方的動作,但這樣一來,那把刀砍入得也更深了。
血流之中,一點木頭的紋理浮現,這是他木頭人的靈異,只不過現在這個靈異在屠刀的襲擊下消退得很快,幾乎就要被徹底的磨滅。
片刻的耽誤,衛景已經靠近過來。
面對那股絕強的壓制,屠夫不甘坐以待斃。
一股更為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那肥胖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顫抖,石灰色的皮膚上浮現出了一顆顆猙獰恐怖的人頭。
這些人頭長相各異,有的面露痛苦,有的狂笑不止,還有的眼神中透出無盡的怨恨。它們顯然不是活人,而是被囚禁在屠夫體內的厲鬼。
這些厲鬼的面容扭曲,每一顆人頭都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靈。
「這……這是什麼?」陸志文心中一驚,意識到屠夫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將這些厲鬼關押、束縛在自己的身體裡,作為最後的底牌。
此刻,屠夫的身體仿佛成為了這些厲鬼的牢籠,而他則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隻只厲鬼在皮肉下掙扎,試圖脫離屠夫的身體,屠夫的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但他卻咬牙忍受,不肯鬆懈。
下一刻,四顆最為恐怖的人頭終於掙脫了屠夫的束縛,被釋放了出來。它們瞬間化作四道黑色的影子,直撲衛景而去。
「四隻鬼?」衛景露出不屑的神情,他伸出手來,連續揮掌四次,四隻惡鬼就如同小雞仔一般被他抓在手中。
基於數量的壓制,就是這麼蠻橫不講道理。
「什麼手段?」
屠夫嚇得肝膽一顫,就連手上的屠刀都不要了,轉身就逃。
衛景本想繼續追去,但看到腳邊奄奄一息的陸志文瞪大的雙眼又不得不停下腳步。
「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衛景低聲道。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承諾,陸志文這才合上了眼睛。
「真是可怕的傢伙,那種靈異也是活人可以駕馭的麼?」逃離中的屠夫此刻驚怒交加,但面對衛景,他感到束手無策。
衛景的能力非常的簡單粗暴,但又特別的強大無解,即便是屠夫這樣經驗豐富的強者,也難以應對。
別說屠夫沒有辦法了,即便是紳士也同樣感到棘手。
他能影響他,但也僅僅局限於影響。
然而,儘管局勢看似不利,紳士卻依然面帶笑容,顯得從容篤定。
「這應該是對方的底牌之一,不過用不著害怕,我們打不過安全撤離還是沒有問題的。」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慰。
「下次只要躲著點這個人就行了,而且對方的隊長不可能每一個都這麼厲害。只要幹掉一些普通的隊長,讓對方的人數下降,最後這場戰爭的贏家自然就是我們了。」
屠夫點點頭,現在雙方不是在最終的決戰,而是決戰前互相斬將,只要將戰損比保持在一個均等的範圍以內,他們都是占優的。
「只是可惜了我那四隻惡鬼,那可是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壓制下來的。」他嘆息道。
紳士不以為意道:「有幽靈船在,什麼惡鬼沒有,等回頭再找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沒有過多停留,他們不像其他的國王那麼貪心,而是得利就走,但也恰恰是這一點,讓他們躲過了衛景的搜捕,得以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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