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腐骨幽靈

  「驅散迷霧嗎？」

  除了死亡元素以外，陰影元素也是瘟疫沉墓地區的主要元素。

  終年的黑夜和從不散去的迷霧就是陰影元素富集的直接體現，對於陰影元素親和的巫師來說，在這裡施展的咒術會更加強大。但對其他人來說，這些陰影元素就只是讓人心生恐懼的迷霧。

  在見習學徒負責的種種雜活中，驅散迷霧算是比較輕鬆的那種，唯一的威脅也就是那些附身於死物上的腐骨幽靈。總的來說，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同時也有機遇。

  畢竟，驅散迷霧算得上是見習學徒唯一有機會撈點外快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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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根看向格倫，這位搭檔的臉色也好了許多，顯然對於這次分到的工作還算滿意。

  他們去到雜務閣，跟一個年長的見習學徒領取了外出的全套裝備：用草藥浸泡過的披風、用來隔絕霧氣中疫病的鳥嘴面具、結實的手套和靴子、還有最重要的——驅靈提燈。

  對於他們這樣的見習學徒來說，高塔之外處處是危險，遵守由卡隆大師制定的規矩，牢記學徒們總結的教訓，是保證生存的最好方式。驅靈提燈就是這樣的一件裝備，它能夠驅散道路上盤旋滋長的迷霧，是在瘟疫沉墓地區活動的必需品。

  「面具不需要，多謝。」羅根退回了鳥嘴面具。在他的記憶中，剛來瘟疫沉墓之後不久，原身就不幸染上了一次死靈瘟，險些活活凍死在宿舍床上。

  不過，也許是求生意志強烈，他到底是熬過來了，而且在那之後就有了死靈瘟抗體，不再需要佩戴面具出行。

  領取了裝備之後，他的搭檔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櫃檯上不動聲色的放下了兩枚金幣。櫃檯後年長的學徒用寬大的黑袍輕輕一掃，兩枚金幣就消失在了袖袍下面。

  「額外的一份燈油，拿去。」年長學徒把一個小巧的玻璃瓶放在了櫃檯上，格倫把它裝進了配發的背包，算是完成了這次交易。

  穿過高塔大門後，格倫透過鳥嘴面具朝他瓮聲瓮氣說道：「分開行動，沒問題吧？」

  「沒問題。」

  格倫點了點頭，朝著道路的另一端前進，濃霧滾動，很快就將他的身形吞噬了進去。

  「矩陣，屬性掃描有結果了嗎？」羅根在意識中問道。

  「掃描已完成。」

  話音剛落，一份格倫的屬性掃描結果就浮現了出來。

  名稱：格倫

  種族：人類

  狀態：健康

  屬性：力量5.4、敏捷4.7、體質5、精神8.2

  ......

  「果然啊。」羅根掃過數據，心下瞭然，「這個格倫，恐怕是某個貴族家的孩子。」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許多貴族都會將家族中的次子送去巫師高塔或者學院中接受訓練，如果學有所成，一名巫師將成為家族最牢固的靠山，至少在巫師幾百年的壽命中，他們都可以高枕無憂。

  這些貴族子嗣，由於營養更好，童年時期就接受家族騎士訓練的緣故，往往身體都比同齡人要好上很多，甚至比普通成年人都要強上不少。格倫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年齡看上去和羅根差不多，體質和力量卻都超過和接近成年人。

  「出手也很闊綽，為了多獲得一份燈油，直接拿出了兩個金幣。沒記錯的話，平民家庭一年的花費也才6個金幣左右。」

  在巫師高塔，金錢帶來的便利依然存在。多一份燈油，迷失在濃霧之中的時候，就相當於能多生存一段時間。

  羅根把背包往上提了提，也往自己負責的道路走去。

  ......

  濃霧如同化不開的墨，無聲的籠罩著整個瘟疫沉墓。

  隱隱約約間，昏黃的燈光穿過濃重的霧氣，隨著腳步聲靠近，燈光如同利刃，劃開了周圍的濃霧，露出一條由寬闊石板鋪成的道路，黑色兜帽下，一個臉龐瘦削，眼神堅毅的黑髮少年警惕的走在道路上。

  提燈的人正是羅根，他輕車熟路順著昔日王國的大道來到儀式地點。這裡是很多年以前瘟疫詛咒降臨的地點之一，也是王國人口最稠密的市中心。

  據說，正是在這裡，一位巫師降下了自己的咒術，有人說他是為了進行試驗，有人說是這個國家的王族冒犯了他，還有流言說他只是單純為了取樂。

  無論如何，歷史記載的是瘟疫首先剝奪了人們的行動能力，隨後才在漫長的痛苦高熱中殺死所有病患。之後，魔力和盤旋的怨靈將這裡永遠化作了陰影和死亡主宰的死地。

  「應該就在這裡......」羅根停下腳步。

  在迷霧中，人非常容易迷失方向，即便有著驅靈提燈也不能完全保證自己前進的道路是正確的。陰影會玩弄人的心智，讓人產生錯誤的判斷。

  一陣徘徊過後，羅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市中心廣場上的一座美男子噴泉雕塑，這座雕塑的動作很怪異，他的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臉，仿佛雕塑家想用它表達一種強烈的情緒。

  當然，噴泉早就乾涸，雕塑健美的裸體上也長滿了生有黑色斑點的瘟疫藤蔓，但這並不妨礙儀式的進行，羅根把提燈放在噴泉的台階上，用手套儘可能溫柔的移開瘟疫藤蔓，隨後靈活的爬上了雕塑頂部。

  驅散迷霧的儀式陣列就設立在雕塑的頭部，只要定期更換施法材料，儀式就可以自動運轉，將鬱結於此的元素驅離這片區域。這樣，通往高塔的道路在一段時間內就不會被迷霧籠罩。

  羅根從雕塑空洞的黑眼窩裡取出一團已經發黑的銀線，小心翼翼將它們收進一個玻璃瓶中，塞上塞子。

  接著，他從背包里取出帶來的替換純淨銀線，將它們一點點塞進雕塑的眼窩裡，直到一點都看不見為止。然後羅根把手伸進雕塑半張的嘴巴里，找到刻印的儀式所在，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

  「精神力快速消耗中，警告，精神力快速消耗中！」

  即使裹著厚厚的披風，羅根也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正在迅速降低。當儀式陣列停止汲取他的精神力後，他立刻抽出手來，跳下了雕塑。

  幾乎在同一時間，這具青銅雕塑突然活了過來，他的頭顱向前探出，微微張開的嘴巴猛然合攏，發出金屬的碰撞聲，同時雙臂快速向身前抱攏。

  「咚！」

  羅根摔倒在地，顧不得身上疼痛，抓起提燈以最快速度朝後退開。

  偷襲失敗，美男子雕塑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努力彎腰朝羅根伸出手，但卻被自己仍然是青銅的雙腿死死固定在底座上，雕塑身上的瘟疫藤蔓察覺到外界劇烈的動作，立刻如蛇般迅猛扭動、纏繞起來。

  受到藤蔓的刺激，雕塑臉上的表情越發猙獰起來，他奮力撕扯著身上的瘟疫藤蔓，但卻只給自己帶來了更多痛苦。最後，他的五官幾乎因痛苦而變形，嘴巴張大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一團帶著濃烈腐臭的黑色煙霧從他大張的嘴巴中猛烈噴射出來。

  然後，雕塑的動作一點點停止了，最後定格在一個動作：美男子用手抓著自己的臉，露出一副痛苦難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