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蛇降世（二合一）

  「看樣子沒有發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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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動用夜之面紗的決定是正確的，在這種情況下，貿然使用咒術，只會瞬間被那個恐怖的巫師給發現。

  羅根不覺得自己面對一個正式巫師有任何的勝算，對方可是悄無聲息的就控制了大半個黑降里的所有巫師學徒。

  「那到底是什麼咒術？說到底，這還是咒術嗎？他說的獵王大蛇又是什麼？」

  克里蘇斯的力量，已經超出了羅根的認知。

  人群依然麻木的不斷向前，走向他們的死亡。放眼望去，恐怕有數百個巫師學徒遭到了控制，完全淪落為克里蘇斯的傀儡。

  「是心靈系！」羅根突然想到，「克里蘇斯使用的恐怕並不是元素系的咒術，而是和我的左眼一樣的心靈系能力。」

  心靈系並不屬於任一元素系，它也並不依賴魔力，嚴格來說，它屬於一種無法通過學習來掌握的後天能力。

  換句話說，就是「天賦能力」！

  心靈系能力通常只存在於一些亞人種族和魔物身上，例如影魅貓、塞壬、人魚。它們生來就具有某種能夠發動心靈系能力的器官。

  想要獲得這種能力並不容易，只能通過移植一些魔物器官來實現，但這種手術在大多數巫師們看來都不太可靠。

  「克里蘇斯難道也是給自己植入了魔物的器官？」

  不過羅根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一些之前的線索和蛛絲馬跡慢慢拼湊了起來，「不對，或許他用的方法更加直接。」

  據盧卡斯死前所說，上一次克里蘇斯「開門」後，獲得的成果是一滴來自門的另一側的血。

  他用這滴血培育了一大批有著發生變異風險的三級學徒，並派遣他們為自己的實驗搜集資源，同時尋求黑塔聯盟的庇護。

  而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麼久之後，克里蘇斯或許早就已經再次從門的另一側獲取了「血」，而且弄清楚了如何正確的獲取其中的力量。

  而這次，他把新獲得的那滴血用在了自己身上。

  「那位黑袍巫師人呢？」羅根大腦快速運轉，「還有晨曦巫師會那邊的巫師呢？他們不可能對此一點知覺都沒有才對。」

  「克里蘇斯！！！」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咆哮聲。

  一道如流星般燃燒著的身影迅速飛來，這是名穿著白色長袍的白鬍子老人，他懸停在排成隊列的人群上方，眼中的神色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你這徹頭徹尾的瘋子！」

  狂怒的白巫師雙手迅速舞動，口中念念有詞，一團熾熱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之中熊熊燃起。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斷地跳躍、扭動，漸漸地凝聚成一個猙獰恐怖的骷髏頭

  白巫師把火焰骷髏頭朝著克里蘇斯擲出，它便迅速化作一道火光沖向克里蘇斯。

  但克里蘇斯沒有閃避，只是冷冷地望著極速逼近的咒術。

  「嘿嘿嘿......」

  伴隨著一陣陰沉的笑聲，一個籠罩在黑袍之下的人影緩緩自黑暗中浮現。

  他抬起手，從掌心噴湧出一陣極寒氣流，拖慢了火焰骷髏的速度，「老尚恩，發這麼大火做什麼？」

  「莫索爾！？」

  白袍巫師把注意力轉向他，「這就是黑塔聯盟最後的決定？你們就這麼想打開異界之門嗎？連自己的學徒都能夠犧牲？既然如此，我們可不打算奉陪！」

  說著，白袍巫師掃了一眼底下的人群，面露厭惡之色：「啊，原來如此，你的那個學徒倒是不在這兒......」

  「尚恩大人，這話就有些見外了，想開啟異界之門的急迫心情，你們應該也能理解吧？我們都得付出點代價，小小的代價。」

  黑袍巫師莫索爾突然把話題一轉，「說起來，還有隻小耗子在附近呢——」

  羅根心中為之一緊，「他發現我了？」

  該聽的，不該聽的，他都聽見了。

  被發現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下意識的，羅根就打算召喚巨食蟲群。

  這段時間以來，巨食蟲依然在以極快的速度繁衍，因為羅根有意催促它們儘可能的增加自己的數量。

  因此，巨食蟲群的數量已經來到了一個相當驚人的範圍，雖然這數量並不能持久，巨食蟲群遲早會把種群的數量重新縮減下來。

  但對於羅根來說，他也僅僅只需要一小段時間！

  他並不認為巨食蟲可以對抗的了這三位一級巫師中的任意一位，但只要能起到拖延一會、轉移下注意力的作用也好。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是絕望中的最後一搏！

  羅根隱蔽在陰影之中，儘可能的將自己的存在融入其中，他手心不斷浸出冷汗。

  「出來！」

  莫索爾笑眯眯的伸手一指。

  一個原本混在隊列中的矮個子白巫師學徒腳上立刻攀上一層堅冰，把他凍結在了原地，堅冰還在不斷向上攀爬。

  那名矮個子學徒眼看已經被識破，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大師救我！」

  「東西呢？」白袍巫師低聲喝道。

  學徒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枚黃銅金屬球，雙手握住球體一轉，便朝著克里蘇斯所在的方向扔了出去。

  黃銅球表面的齒輪急速轉動起來，球體迅速開始發出明亮的光芒，但卻在半空中被一道冰藍色光芒擊中，白袍巫師試圖奪回黃銅球，也被幾道莫索爾發出的光芒給逼了回來。

  「尚恩大師——」寒冰逐漸爬上了那名矮個子學徒的臉頰，他仍在絕望的呼救，但沒人有空理會。

  「莫索爾！這是你自找的！」

  白袍巫師發出一聲低吼，身上的火焰陡然壯大了幾分，一直被寒氣所凍結的火焰骷髏突然掙脫，並且極速膨脹，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化作一團數米高的巨型火焰骷髏頭。

  火焰骷髏頭猶如一座燃燒的山峰，它巨大的眼眶中噴射出的火焰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熾熱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燃燒起來。

  「克里蘇斯，還要多久？！」

  見狀，莫索爾也不由變了神色，回頭急忙催促道。

  克里蘇斯壓根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重複著抽取血肉的工作。

  莫索爾咬牙回過頭，一直自得的神色也終於消失：「你最好快一點——」

  巨大的火焰骷髏頭開合著嘴巴，朝著莫索爾滾動了過來，直直碾過排隊中的學徒們，留下一條布滿焦黑血肉的熔岩道路。

  莫索爾起初還用寒冰咒術不斷抵抗，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無法阻止火焰骷髏頭靠近自己，當他想要逃避之時，骷髏頭嘴巴大張，一股恐怖的吸力伴著滾滾熱浪將莫索爾一點點卷了進去。

  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開來。火焰骷髏頭爆炸了，強大的能量如同海嘯一般向四周洶湧澎湃地擴散開來。

  「草——」

  強大的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地擴散開來，周圍的空氣被瞬間加熱到極高的溫度，然後又在爆炸產生的強大氣流作用下迅速擴散，形成了一股熾熱的風暴。

  風暴中夾雜著塵土、石塊和火焰，羅根藏身的交易所被瞬間摧毀。

  他不得已用圓盤護符召喚出了全身石頭甲冑，臥倒在地上，精神力在快速消耗，但羅根一點也不敢動彈。

  他可沒有防禦咒術護身，僅僅只是爆炸的餘波就足夠殺死他了。

  還好，場面已經完全陷入混亂，元素的流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人注意到羅根這兒的動靜。

  「趁現在，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羅根開始匍匐著朝外圍移動，維持石質甲冑對他的消耗很大，好在羅根身上還備著上次製作的精神力恢復藥劑，他取出一瓶，驅散甲冑的面甲倒進嘴裡。

  「嘭！」

  莫索爾的身體也在這股強大的爆炸力量中被炸飛出去，如同一片落葉在狂風中飄蕩，重重摔倒了交易所的殘骸附近。

  他現在身上滿是傷痕，衣服也被燒得破爛不堪，身邊不斷傳來支離破碎的聲音，一層冰藍色的罩子在他周身一點點破碎、剝離。

  艱難的轉了個頭，莫索爾看見身旁的一團灰色石頭。

  那團石頭不知為什麼，正以一個怪異的姿態，舉著一瓶藥水。

  「你——」

  莫索爾的眼睛瞪圓了，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道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射線就朝他射來。

  狼狽的躲過射線，莫索爾看向克里蘇斯：「喂，克里蘇斯，你也該來搭把手了！」

  這一次，克里蘇斯終於有所反應，他點了點頭：「確實，也該動手了——」

  克里蘇斯看向莫索爾，雙眼猛地爆發出黃金般閃爍的光芒！

  莫索爾的身體猛地顫抖了起來，他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克里蘇斯：「你對我動手？你瘋了？克里蘇斯！」

  「這是必要的代價，莫索爾，就像黑塔聯盟原本打算把我當做代價，在結束之後交給學院一樣。我們都要付出點小小的代價。」

  克里蘇斯的眼睛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耀眼，金色豎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尚恩！」

  莫索爾尖叫了起來，他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站了起來，一步步僵硬的朝著克里蘇斯所在的法陣走去，「別愣著了，一碼歸一碼，快阻止他！」

  「我本來就是在這麼幹，傻逼黑巫師——」白袍巫師咬牙，再次凝聚出一顆火焰骷髏頭，只是這次的骷髏頭比之前要黯淡很多。他輕輕推動，骷髏頭朝著克里蘇斯飛去。

  然而，面對攻擊，克里蘇斯卻依然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他的眼神冷漠而堅定，仿佛對即將到來的攻擊毫不在意。

  火焰骷髏頭準確無誤地擊中克里蘇斯，瞬間爆發出一股驚天動地的巨響。

  「他死了？」

  羅根回頭看了一眼，他已經趁著剛剛的混亂又向外圍移動了一段距離。

  片刻之後，塵霧漸漸散去，克里蘇斯的身影再次顯現出來。他仍然站在那裡，只是渾身布滿了傷痕。他的衣服被火焰燒得破破爛爛，露出下面被灼傷的肌膚，傷口處鮮血淋漓，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傷勢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痊癒，那些被燒焦燒爛的血肉不斷翻湧，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般互相靠攏。在克里蘇斯的身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肉質鱗片，先前只是被衣物遮擋而已。

  「都是代價......」克里蘇斯低語，他的聲音低沉陰冷，聽起來像是蛇在吐信。

  「克里蘇斯，你——」

  莫索爾緩緩走到克里蘇斯面前，他的身體僵硬，完全不受控制，但意識卻依然清醒。

  克里蘇斯一把掐住莫索爾的脖子，把莫索爾拖拽著帶到法陣邊，破碎的法陣附近漂浮著無數碎片，法陣上黑暗的空洞越來越多。

  「你好好想想！」

  莫索爾明顯著急了，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你完全沒必要這麼做，殺了我有什麼意義？你的研究很有價值，聯盟之前的決定完全是過時的，我可以如實轉告他們——」

  克里蘇斯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沒弄明白。」

  「不是我要殺你，我這麼做，單純是因為獵王大蛇需要一名巫師的血肉而已。」

  克里蘇斯把莫索爾扔進了法陣里，後者發出一聲尖叫後滾落進一塊較大的黑暗空洞中，聲音立刻戛然而止。

  停止的不止是莫索爾的尖叫，還有很多聲音，巫師學徒隊列的腳步聲、建築物燃燒的爆燃聲、人們的呼吸聲、心跳聲......

  所有的聲音都停下了，讓位於更為宏偉的存在所發出的聲音。

  透過法陣上的黑暗空洞，一陣強壯有力的心跳聲跨越世界，傳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直盤旋在黑降中的搖籃曲立刻便失去了作用，巫師學徒們從克里蘇斯的控制下醒來，發現自己置身於幾近毀滅的據點中，而那些白巫師學徒們，則更加驚恐。

  他們四處張望，尋找著熟悉的面孔，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卻聽不到身邊人的任何聲音。

  「克里蘇斯，你到底做了什麼......」

  白袍巫師此時也停下了動作，他同樣發不出聲音，儘管在喃喃自語，但他此時能夠聽到的，只有那陣越來越接近的心跳聲。

  「......！......！.......，......！！！」

  克里蘇斯漂浮在法陣的上方，手舞足蹈，神色猙獰而狂喜，他似乎在用大喊大叫，慶祝著什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那東西要來了——」

  羅根站了起來，現在已經沒什麼所謂了，所有人都在望向法陣。

  在異界之門後的生物，曾經用自己的一滴血，製造了一群三級學徒。

  而現在，那個生物就要應邀前來，進入他們的世界了。

  心跳聲越來越近，整個黑降都開始顫抖起來。

  「轟隆——」

  法陣徹底破碎，所有的符文都被崩飛出去，留下一整個漆黑無光的空洞，它深邃無比，根本看不到盡頭。

  「恭迎獵王大蛇——」

  克里蘇斯的聲音響起，他張開雙臂，面朝眾人，發出狂喜的吶喊聲。

  緊接著，一股洶湧的紅色洪流從空洞中噴薄而出，直直衝向黑降的頂部，它們是數百噸成渣的碎肉、血漿和骨頭殘渣，每一滴、每一片上都帶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股血漿組成的洪流在他們頭頂的岩石上撞得粉碎，像鋪天蓋地的暴雨一樣落了下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傾瀉。

  「這是......什麼啊？」

  福根站在人群中，血水像雨點一樣落下，濺的他滿臉都是，瞬間就把周圍巫師學徒的衣服全都打濕浸透。

  他很茫然，就像周圍的其他人一樣，他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自甦醒以來，看到的事情全都超出了理解範圍。

  手上突然有些發癢，福根撓了撓，但卻摸到了些奇怪的東西。

  他拉起袖子，在自己手臂上看到一片肉質的鱗片正在緩緩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