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啖之時

  類似的異變，出現在所有被鋪天蓋地落下的血水淋到的人身上。

  最初他們只是感到衣物被浸濕帶來的黏膩和腥臭，但很快身上便傳來劇烈的瘙癢。

  他們揭開衣物，驚恐的發覺自己身上密密麻麻長出無數細小的肉質鱗片，這些鱗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紅色，邊緣還帶著血絲，仿佛是從身體裡硬生生生長出來的。

  「好痛，好痛啊——」

  一個男學徒突然抱著頭跪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頭骨也開始發生變形，原本圓潤的頭骨逐漸拉長，變得尖銳而扭曲，就像蛇的頭骨一樣，面部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音，仿佛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塑。

  「你、你還好吧......」身邊的一個女性白巫師學徒顫顫巍巍的靠近了他，但被那名男學徒突然的抬頭給嚇了一跳。

  男學徒的眼睛原本是正常的圓形，但已經迅速轉變成了發黃的豎瞳，從中透露出一種原始的野性和瘋狂，仿佛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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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身體的變異，這名學徒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張開嘴巴，露出一排尖銳的獠牙，朝著身邊的人撲了過去。

  那名白巫師女學徒雖然被嚇了一跳，但還是下意識放出一個咒術，數條帶刺的荊棘從她衣袖中卷出，捆住發狂的學徒四肢。

  「啪！」

  但發狂的學徒力氣陡然間暴增，竟硬生生扯斷了荊棘，撲倒了那名白巫師女學徒，並像野獸一樣咬住了她的肩膀，鮮血瞬間噴濺而出。

  女學徒瞳孔收縮，發出痛苦的尖叫：「救命——」

  但混亂已經開始蔓延，其他人也遭遇了同樣的恐怖變化。

  一名黑巫師女學徒看著自己身上長出的鱗片，嚇得癱倒在地。她立刻拔出獵刀，試圖割除自己胸前長出的肉質鱗片，但每割下一片，就長出十幾片，細小的肉芽不斷在傷口處瘋狂舞動著。

  「怎麼回事啊，這種事情，明明都快要回去了！」她發黃的豎瞳里滿是無助，無助很快被瘋狂所取代，她站起身來，也開始撕咬起身邊的人。

  「這到底是......克里蘇斯，你都做了些什麼？！」

  白袍巫師驚疑不定的看著下方的血腥混亂，血水落下的時候，被圍繞在他周圍的火焰所蒸發，並沒有落到他的身上。

  克里蘇斯仍站在開啟的異界之門邊上，眼下的場面似乎也出乎了他的預料，他迷茫的回過頭，望向身後仍在源源不斷噴涌的血漿噴泉。

  「我成功了嗎？」

  他坐在滿地的血肉碎渣中，喃喃自語，「成功了？我成功了？不對，我失敗了，好像是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一個火焰骷髏頭飛來，在克里蘇斯的胸口炸開，把他炸飛出去老遠。

  「該結束了！克里蘇斯！」白袍巫師低吼，「關上這東西，跟我走，你必須接受審判！」

  克里蘇斯翻了個身，他胸口被炸的焦黑一片，但傷口依然在快速癒合。這一記爆炸似乎短暫的喚醒了他的意識，他的眼神清明無比，沒有理會白袍巫師，只是看向血泉。

  「果然還是失敗了，我沒有辦法打開門，即便是獵王大蛇也做不到。」他神色似乎很悲哀，望向白袍巫師，「尚恩大人，把我的日誌帶回去吧，作為一個警示，這種方法救不了我們的世界......」

  「你在說什麼？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我哪也去不了了，獵王大蛇對我的侵蝕已經無法挽回，他們也一樣。」克里蘇斯瞟了一眼周圍的混亂場景，「這裡已經沒救了，我的建議是使用鍊金炸彈，消滅這片區域裡的所有活物，同時應該也能破壞法陣的穩定性，關閉異界之門。」

  「鍊金炸彈？該死，我本來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要不是你和那個傢伙——」白袍巫師回頭張望，想要找到那個被莫索爾凍結的黃銅球體，但一時之間根本難以從混亂的場面中找到。

  他回過頭，但還沒開口，就感到一陣劇痛，一張被他的防禦咒術灼燒到只剩焦黑骷髏的臉咬住了他的脖子，那是克里蘇斯的腦袋，它延伸了數十米的距離，咬住了漂浮在空中的白袍巫師。

  「克里蘇斯，你——」白袍巫師艱難的看向對方，但克里蘇斯的意識已經再次被瘋狂所占據，啜飲著他的血液。

  ......

  羅根這邊的狀況也不怎麼樂觀。

  血泉自異界之門洶湧噴出的時候，羅根就立刻通過晶片察覺到，這種血液中蘊含有極其強大的活性。

  毫無疑問，它們全都來自克里蘇斯試圖召喚的那隻生物——獵王大蛇。

  但無論克里蘇斯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來召喚獵王大蛇，儀式毫無疑問都失敗了。

  獵王大蛇沒能穿越異界之門，取而代之從門裡噴出來的是數百噸的血漿、碎肉和骨頭渣子。

  「克里蘇斯之前提到過牢籠，他似乎是打算通過引誘的方式，讓獵王大蛇來撞擊因為某種原因而關閉的異界之門......但從結果來看，獵王大蛇反而一頭撞碎在門上了？」

  羅根心底發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直覺感覺到，這恐怕牽涉到巫師世界某種極為古老的隱秘。

  但對於現在的羅根來說，活著離開這裡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血水，如果真的是來自獵王大蛇的話，絕對不能沾染到！」

  羅根還記得那些被克里蘇斯製造出來的劣化學徒們，他們正是攝入了當初的那滴血液才擁有了三級學徒的力量，但同時也產生了極度不穩定的變異，隨時都有變為半人半蛇怪物的風險。

  羅根把水靈珊瑚握在手中，提前在自己周身一米左右的範圍內製造了一個隔絕水的空間。

  事實證明這是個明智的決定，當血水如暴雨落下的時候，這些血水並不能侵入這個空間。

  而那些夾雜其中的碎肉和骨頭渣子，即便落在羅根的身上，也被石質甲冑所阻隔，並不會挨到羅根的肌膚。

  但他周圍的那些仍然搞不清楚狀況的巫師學徒們就遭殃了，即便有些人察覺到不對勁，施放咒術想要躲避，也躲不開無孔不入的血水。

  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羅根心頭一緊，「開始了！」

  他立刻開始往人群外擠去，仗著石質甲冑的力量，也沒誰能擠的過他，但混亂已經開始蔓延，人群中出現了騷動，羅根甚至聽到了幾聲混雜著撕咬聲的慘叫。

  「得趕緊離開——」羅根心頭髮寒，他不敢想像，如果那種蛇人異變爆發開來，黑降里會變成什麼模樣。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了羅根的肩膀，他回過頭，看見一雙黃澄澄的豎瞳，一張布滿利齒獠牙的嘴張開到極限，朝他一口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