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越界追擊
第869章 越界追擊
萊芒城上空,急促的號角聲接連響起,天黑之前,城門全部關閉。
守門的士兵亮起城牆上的所有燈光,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城防司令部下令:全城搜捕,務必抓到兇手。
但活捉喬斯林比他們想像的要難。
城防軍挨家挨戶地搜,從城門附近的富戶區一直搜到港口旁邊的貧民窟。
他們翻遍了每一間閣樓、每一個地窖、每一座倉庫,甚至把幾戶人家的屋頂掀了,因為有人告密說喬斯林藏在瓦片底下。
但喬斯林仿佛化作一陣風離開了,就是找不到。
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消息在菜市場、教堂門口、井邊和鐵匠行會裡迅速傳開,版本越來越多,細節越來越豐富,但核心從來沒有變過—一個年輕的鐵匠,父母被高盧鹽務官活活打死,他殺了那個高盧貴族。
城防軍挨家挨戶搜查的時候,有人稍微認真些,旁邊就有人陰陽怪氣地問:「你家的鹽吃完了嗎?」
城裡的魚感覺被很多人摸了。
帕拉特走進家裡的地窖,搬開一口裝滿鹹魚的大缸,再掀起木板,露出一個洞口。
底下是他的曾祖父挖出來的真正收藏錢財和躲避戰亂的密室,空間不大,有一條暗道通向附近的下水道,喬斯林正坐在一個錢箱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帕拉特帶來一個很大的袋子,差點進不了小洞口。
他拿出裡面的東西,有很多吃的喝的,還有衣服、一個鬧鐘和一件古怪的東西。
「你去過下水道了嗎?」帕拉特問道。
那裡是最後的逃生通道,可以順著下水道進入北面的大湖。
喬斯林回道:「我去看過了,也把石板恢復了。」
下水道里可以走人,如果有人在裡面搜查,貿然出現一個洞口就很可疑,所以做了點偽裝,同時防止臭氣灌進來。
帕拉特說道:「這些夠你吃五六天,等下你把衣服扔進下水道,估計明天早上會被發現,那些高盧人會在湖邊找你,那時候我會在木板上敲三下。」
「那時你再待三四天,風頭過了再從那裡出去。」
他指著那件古怪的東西說:「這是你們行會的人讓我給你的,罐子上的那個開關你別提前擰開,裡面的空氣夠呼吸半個小時。」
「這些是外面打魚的那些人送進來的,你看好時間晚上從水底游出去,隨便找一條漁船,他們會把你送走。」
「衣服里有點錢,你就去熊城,找我岳父,換個名字生活。」
「這幾天我不會下來了,要是木板響雙數,你馬上跑。」
喬斯林看著腳下的呼吸器,聽說是韋森公國賣過來的,專門用來潛下水撈東西。
「謝謝。」他說道。
帕拉特說:「我們整座城市要感謝你。」
「你父母的遺體我們偷出來了,準備今晚十二點下葬,你可以在那時做禱告。」
喬斯林做了一件整座城市的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所有人難得的團結起來。
待在狹窄的密室中,比坐牢還辛苦。
好在這裡有魔法燈,帕拉特在衣服里夾了兩本小說和一份手繪的粗糙的呼吸器用法,可以打發時間。
喬斯林看不下小說,但依舊強迫自己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念下去,以此麻木心中的傷痛。
在木板響了三下後的第七天,喬斯林吃完前些天省下的全部食物,喝掉最後兩瓶快樂水,活動活動身子,開始逃離萊芒城。
高盧人在城裡和大湖周圍搜了兩三天沒找到人,故意露出松解的樣子引他出來,過了三天還是沒結果。
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說喬斯林在往西南方向跑,準備穿過高盧王國去撒丁王國,高盧人於是被帶偏了。
喬斯林沒有去向漁船尋找幫助,找了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上岸,最後消失在夜幕下。
兩天後的清晨,喬斯林來到了一座村子,這裡是他母親的老家,他以前常來幫釘馬掌。
喬斯林逃出來後就沒吃過東西,只是在湖邊喝了些水,現在餓得厲害。
他記得母親有一位叫安塞爾的堂兄住在這裡,打算買些吃的。
安塞爾正在村外牧場裡給牛擠奶,看到喬斯林後連忙把他拉進草料倉庫。
然而,喬斯林缺乏隱蔽行蹤的知識,在接近牧場時,被一個叫馬塞爾的年輕人看到了。
馬塞爾一眼就認出來釘馬掌的喬斯林,想起萊芒城的懸賞公告上的那一行數字,想起自己欠下的賭債,毫不猶豫地朝著附近的軍營跑去。
喬斯林剛吃了一點東西,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從倉庫大門的縫隙里往外看,能看見十幾個騎兵的身形,腰間馬刀在陽光下非常刺眼。
安塞爾試圖攔住他們,被一鞭子抽倒在地上。
他的妻子尖叫著撲過去,被一個騎兵用刀鞘砸倒。
「人在草料倉里!」馬塞爾騎在一匹馬上跟在隊伍後面,「記得是我報的信!賞金是我的!」
喬斯林從草堆里鑽出來,翻身上了穀倉的閣樓,又從閣樓的天窗爬了出去,沿著房頂跑,跳進穀倉後面的草垛里。
身後傳來高盧士兵的叫罵聲、腳步聲、拔出馬刀的聲音。
喬斯林鑽進了樹林,朝著熊城方向飛奔。
這裡離邊境不到十公里,樹林裡的地形複雜,這個時節灌木正好長到打中戰馬雙眼的高度,不適合騎兵施展。
即便如此,喬斯林還是跑不過四條腿的戰馬,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此時,前方樹林一空,遠處是一大片草原,白色的界碑就立在不遠處。
界碑的那邊就是赫爾維蒂聯邦的土地,高盧王國的士兵不能越過那道國境線。
喬斯林使出全身力氣,跑出了樹林。
現在他只需要再跑兩百步,就能越過界碑。
就在這時,馬蹄聲從身後追了上來。
喬斯林沒有回頭,他瘋了一樣地往前跑,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血從腳底滲出來,在草地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
國境線越來越近,身後的馬蹄聲似乎變緩,高盧王國的士兵們變得猶豫不決。
距離赫爾維蒂聯邦還有一百步·————五十·————
喬斯林看到國境線對面不遠的山坡上有一群人,似乎看到了自己和身後的騎兵,有幾個人騎著馬飛奔而來,似乎是赫爾維蒂聯邦的騎兵。
喬斯林不顧一切地飛奔,終於,他的腳踩在赫爾維蒂聯邦的土地上。
就在此時,他聽到身後的馬蹄聲突然加劇。
重要的通緝犯就在眼前,高盧的騎兵可不想讓他在自己手中溜走,對面赫爾維蒂聯邦的騎兵人數只有自己的一半,打一場並不是問題。
兩國的士兵在邊境線上的小衝突時有發生,只要不開槍,不出人命上邊都是睜眼閉眼,打贏了有酒有肉,輸了掃廁所。
所以,高盧的騎兵發起了衝鋒。
喬斯林高舉雙手朝著前方赫爾維蒂聯邦騎兵揮舞,高喊著「救命!」
那幾位騎兵左右分開,準備給他讓出一條路。
高盧王國的騎兵隊長眼看著喬斯林就要和對面的騎兵匯合,立即拔出左輪手槍,對著喬斯林的腿就是一槍。
他很相信自己的騎術,能在奔跑中撿起倒地的人放在馬背上,然後快速撤離。
赫爾維蒂聯邦騎兵一看對方居然在自己領土上開槍,立即打開腳邊的槍套,拿出騎兵用的短管豌豆槍,瞄準對方的戰馬射擊。
喬斯林突然感覺到自己左腿大腿根部附近一疼,一個跟蹌倒在地上。
他突然感覺到大腿根部仿佛多了一條河,溫暖的河水帶走了身體裡的熱量————
不遠處的山坡上,來自米蘭公國的攝影師將這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