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過年
早年的四九城,過春節,是很隆重的事情。從臘月初八到正月十五,這是最熱鬧的時候,例如祭灶、辦年貨、除塵垢、貼春聯、掛福字、祭祖神、放鞭炮、驅邪、包餃子、團圓飯、壓歲錢等,還有年後的拜新春、吃元宵、觀龍燈……。而且,每天都有每天的日程安排。像臘月二十三,送灶王爺上天。二十四,掃房子。
解放了,這些舊習俗也就少了。前幾年自然災害,有些活動就更少了。現在雖然恢復了一些,但一些習俗也沒恢復。
大年三十的時候,工廠才放假了,何雨水也回來了,正收拾自己的小屋。
秦淮茹也一早晨就忙活了起來,調餡、和面,還有何老三送來的一隻兔子和一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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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腿腳也大好了,換上了何老三準備的新衣服,由何老三陪著,院裡院外的溜溜腿,感受一下過年的氣氛。
到了傍晚,何老三攙著老太太,和何雨柱、何雨水來到了賈家。
一大爺老兩口子也來了。
在賈家,先請老太太做了上首,賈張氏作陪,再就是一大爺一大媽,四位年紀大的老人,坐整齊。
賈家的三個孩子,給老人磕頭拜年。老太太從懷裡掏出糖果,一人給了一把,當然,還有紅包——這是一大爺準備的。
這拜年紅包,也就壓歲錢,是長輩對後輩的祝福和愛意。小輩年齡小,還沒有結婚,就有紅包拿。長輩,多是爺爺奶奶輩的收頭贈紅包,也有些特殊時候是叔叔輩的。
老太太,名義上是個孤寡老人,雖然有何老三伺候,但並沒有明面上的固定收入。賈家再怎麼困難,要是收了她老人家的紅包,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一大爺輩分夠,手頭也寬裕,但畢竟越不過老太太去。所以一大爺,便出了這主意,他準備紅包,以老太太的名義給孩子,也算兩全其美。賈家也得了實惠。
孩子們得了紅包,都很高興——之前過年可沒收到過紅包。
大人們也高興。
賈張氏和一大媽雖然有疙瘩,也說了幾句話,畢竟是過年。
拜過年,就準備桌椅碗筷。
棒梗和小當含著糖果,欣喜的拆著自己的紅包,小槐花也含著糖,抓著自己的紅包,看到了何老三。
忽然,小槐花說:「三叔,過年好!」說著,趴下就磕了頭。
何老三忙一把把她「抄」起來。
眾人一愣,又都笑了。
秦淮茹笑道:「也不知怎麼的,小槐花就是和老三親。上回老三帶她出去一趟,吃了點心,回來說了好幾遍,就想著點心好吃!」
正說著,何老三真從懷裡摸出幾塊點心:「槐花,你看這是什麼?」
「棗花酥!」槐花眼睛一亮。
「呵!這記得清楚啊!」何老三摸摸槐花的小腦袋,把幾塊棗花酥給她。
槐花接了點心,溜下地,捯飭著小短腿,跑去和哥哥姐姐分點心了。
眾人又是哈哈一笑。
一大媽這時候,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何老三。
眾人都視而不見,唯有何雨柱搞怪,直說一大媽偏心。
一大媽哭笑不得。
何老三笑呵呵得打開小布包,亮出裡面的東西——是一把奇形怪狀的小刀。像個小鏟子,通體烏黑,只縫紉閃亮。
何老三解釋說:「這是刻刀,就用來雕刻木頭的!之前,求一大爺踅摸的!」
一大爺笑笑沒說話。
何老三摸摸刀刃:「好材料!石頭也能破開!」
「嗨!我當什麼東西呢?咱們可是軋鋼廠,什麼材料弄不到?還麻煩一大爺?我都能給你弄上七八把!」何雨柱說道。
何老三白了他一眼:「弄到好鋼材,不難!難得是打製成這樣的樣式。而且這烏黑面,應該是,這個,應該是叫『鈍化處理』工藝吧?一大爺!」
一大爺點點頭:「正好,車間裡有點廢硫酸,順手處理了一下!」
何老三不屑的看著何雨柱。
秦淮茹笑著說:「傻柱,這是車間裡的技術。經過這麼處理,這東西就不怕見水生鏽了!」
何雨柱一挑大拇指:「一大爺,您是這個!」
大家都笑了。
不多時候,準備停當,飯菜上桌。四家人圍在賈家的桌子旁坐定。人有些多,擠擠也坐下了。
一桌子菜餚。除了,何雨柱一大爺買的肉做的餃子,還有何老三的野味。一隻野兔和蘿蔔土豆一併燉了,一隻野雞是何雨柱餚的。有這兩個硬菜,這一桌子的規格立馬提了上來。
雖然,棒梗三個孩子不停地抽鼻子,聞香味,可都沒動筷子。
一大媽雖然和賈張氏有過節,但喜歡孩子,這時忍不住笑著說:「怎麼著,都不動筷子?瞧瞧,這規矩大的!」
何雨柱也看著棒梗,笑道:「棒梗,夠能裝的啊!當著你媽裝蒜,你平時偷我那本事呢?甩開腮幫子,吃啊!這是裝的時候嗎,這個!」
三個孩子都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點點頭:「吃吧!吃吧!」
三個小的,這才動筷子。大口吃肉、吃餃子。
何老三起身上手,擰下兩條雞腿,一隻給了槐花,一隻給了小當,給棒梗卻只一個雞頭!
棒梗不滿的斜了嬉笑的何老三一眼,看看妹妹碗裡的雞腿,沒吭聲。
何老三面上嬉笑,心中對棒梗頗是欣賞。何雨柱說的不錯,這小子的確知道心疼妹妹。
秦淮茹看在眼裡,心中高興,生怕棒梗存了何老三的怨氣,拍了棒梗一巴掌:「棒梗,你三叔是向著你呢!吃了雞冠子,能當官!」
「真的?」棒梗驚奇的問道。
秦淮茹點點頭。
棒梗大口啃了那雞頭。
一眾大人都笑了。
何老三笑得有些訕訕。本來是要逗逗棒梗,沒想到棒梗不接招,秦淮茹這一圓,倒顯得自己有些「小人」了。
何雨柱笑著開口說道:「這酒席上吃雞,各地有各地的吃法。膠東那邊,這雞頭是要給家裡頂樑柱吃的!雞爪則是給最能掙錢的人吃!」
一大媽也開口說:「東北那邊,倒是沒這些講究。不過,東北那邊有一種雞,叫『飛龍』,很是名貴!」
何雨柱連連點頭:「老話說的『天上龍肉,地下驢肉』,這『龍肉』就是這種叫『飛龍』的雞肉。咱廚子裡,也傳說這種材料,可是沒見過。聽說,這東西,早年是貢品,只皇宮裡才有!」
一大爺開口說:「是貢品。不過,現在不怎麼見了,應該是沒多少了。」
何老三苦笑。這三位,這是給自己解圍,可也說有些不對。
何老三笑:「我師父也曾在東北待過。這飛龍傳說是西王母冊封的,原先也是一種凡鳥,不過十分漂亮,一身龍鱗一樣的小鱗片,頭上也長著一對精緻的小犄角,飛起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十分優美。西王母偶然看到,十分高興,就賜名『飛龍』。飛龍得了冊封,有了名字,也開了靈智,能夠修煉了。可是它嫌棄自己修煉慢,就偷了西王母煉製的丹藥逃跑了。西王母自然生氣,就下令把飛龍抓回來。飛龍呢,也知道自家闖了大禍,就拼命的逃跑。這一逃就逃到了東北的深山老林里。在那裡,它才鬆了一口氣,把偷的丹藥吃了。可是那丹藥本就不是給它準備的。它這一吃,可就壞了事了。頭上的犄角也化了,身上的鱗片也成了五彩斑斕的羽毛,甚至靈智也沒了,和普通的雞沒兩樣。不過,飛龍也因此躲過了天兵天將的搜捕,在凡間留下這一異種。因為它偷吃了西王母的丹藥,身上殘留著丹藥的藥性,所以肉質特別鮮嫩,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長命百歲。」
何老三娓娓道來,時不時的還比劃比劃。三個孩子聽得都入神了,連碗裡的飯菜都忘了吃。幾位大人也聽得津津有味。
「真的嗎?」棒梗忍不住問道。
何老三嘿嘿一笑:「當然是假的!我只是要告訴你,藥不能亂吃!」
眾人愕然,隨即哈哈大笑。何雨水笑的更甚,花枝亂顫,差點沒坐穩。
棒梗翻了個白眼,嘀咕:「就知道三叔騙人!」
一大媽笑道:「東北也有這傳說,不過沒老三說的這麼細!老三,這從哪裡聽的?」
何老三夾了幾塊雞肉,撕成細絲,淋上點雞湯,放老太太面前。聽一大媽問,笑道:「都是書上看到的。其實,那飛龍,可不是雞,是一種鳥,學名叫『花尾榛雞』。現在已經很少了。」其實,這是道觀一本雜書上的記載。
眾人也知道他常常看書,也沒多想,只認為他博覽全書。
一大媽看他作為,再看他的目光越加慈愛。
一大爺咳嗦一聲,提一杯酒,跟老太太、賈張氏,說了些祝福的話,算是正式開了席。
到了何雨柱這裡,又冒出來了怪話:「到我這兒,白不呲咧,連個媳婦都沒混上。你說這——」嘆著氣,自己滋溜一口酒。
眾人都哭笑不得的。
何雨柱放下酒杯,又說:「秦淮茹,把你表妹叫過來,大夥一塊過個年,多熱鬧啊!對不對啊!」
呵!
當初,秦淮茹可把表妹帶來了,結果陰差陽錯,被許大茂壞了事。再之後,何雨柱又看上了冉老師,又嫌棄秦淮茹表妹是農村戶口。現在冉老師那頭徹底黃了,何雨柱又提秦淮茹表妹……
這「好馬要吃回頭草」?
何老三一摸自己的腦門,低頭喝酒。
何雨水忍不住了,說:「哥,你還有沒有別的事啊,從一進門就說媳婦、媳婦的,我耳朵都長繭子了。」
何雨柱還猶自不服氣:「那怎麼辦啊?就你這麼一妹妹,還不知道心疼你哥,你倒是給我張羅一個呀?!」
說著又轉而對一大媽說:「一大媽,沒有比找媳婦更重要的事了。您說對不對?」
一大媽苦笑,只好說:「沒錯!」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自家大哥。
秦淮茹只好開口:「那明兒,我回趟老家?」
何雨柱插科打諢,不就是為了這句話嗎,立馬說:「初三,我還給你家當廚子!」
「就這麼定了!」秦淮茹應下。
「得嘞!」
何雨柱喝得有點多。
何老三送他回屋的時候,可是被何雨柱拉著不鬆手,有的沒的、顛三倒四的說了好些話。
何老三也沒嫌棄,給他悶了爐子,也仔細聽了。
沒想到,還真聽出點事:秦淮茹今天下午在工廠差點被李副廠長侮辱了。
【本來,何雨柱加班,秦淮茹找來,就順手倒騰了兩飯盒東西。何雨柱拿飯盒,招人眼;秦淮茹可不一樣。誰知,秦淮茹就是那麼寸!恰好遇到分管副廠長,姓李,來食堂有事,正好發現這事,就拉秦淮茹到庫房,拿這當把柄,欲行非禮。
秦淮茹開始還能虛與委蛇,但李廠長動手動腳,她可裝不下去了,叫了起來。
何雨柱聽到叫聲,衝進來就打跑了李副廠長,而且一不做二不休,讓徒弟馬華把李副廠長的那份年禮送給了秦淮茹。】
何老三一聽眉頭一皺。
秦淮茹,這還只有點苗頭,還沒有其他的心思,可是這也防不住自己老大往上沖啊!這都「英雄救美」了,都!
回過頭來一想,也怪不得老大。他能看著不管?那他就不是傻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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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大年初一,陽曆1月21日,今年的春節比往年的要早。
昨天,吃飯的時候,一大爺也傳達了工廠里的指示,不依照傳統磕頭拜年了,要搞「團拜」。
老太太這裡,花生瓜子糖,可藏了不少,就是為了大年初一,人們給她拜年準備的。今年不拜年了,準備的東西也沒用上,老太太有些不樂意了。今早上也起床了,就是不去參加那「團拜」。何老三隻好在家陪著她,逗她樂,用耳朵「目睹」了何雨柱準備的大項目。
不多時候,何雨柱就樂顛顛的跑來了,不用別人問,自己就得意的把事說了個清楚。
【今天大清早,何雨柱就領著棒梗三孩子,讓他們偷偷「潛」入許大茂家,唱著數來寶,「要」壓歲錢。被吵醒的許大茂十分不耐煩,不過,婁曉娥倒是看得開,笑呵呵的給了,還一給就給了三塊錢——一人一塊。三大爺家,也沒逃掉。不過三大爺摳門,總共給了一塊錢。
今天早上的團拜會。三大爺指責何雨柱目無長輩,大清早就帶著孩子到自己家要壓歲錢。許大茂也出聲拱火,要把錢要回來。秦淮茹一早回老家,錢的事就落在了帶頭的何雨柱頭上。
沒想到,何雨柱大模大樣端坐椅子上,讓他們還「頭」。
三大爺和許大茂傻眼了。
何雨柱這回有理了,說他們「只願意退錢,不想退孩子磕的頭」,差點把三大爺、許大茂給噎死,讓何雨柱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老太太聽了何雨柱的訴說,開口說:「你三大爺,還不是個壞人,沒什麼說的。不過,許大茂,你可小心點。你倆從小就不和,到現在快三十了,還頂牛!」
何老三沖老太太挑個大拇指,這會兒,許大茂正在三大爺那裡喝酒埋汰何雨柱呢!
何雨柱連忙應了。他倆鬥了快三十年,誰不知道誰啊!許大茂指定不放過他,他心裡自然也有準備。
大年初二,一早,老太太吃完早飯,自己出去溜達,還不讓何老三陪著。
何老三可放心不下,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磕了碰了,即便能治好,老太太也是受罪。可是任憑何老三說好說歹,老太太就是不聽。何老三還要多嘴,就挨了一拐棍。
老小孩老小孩,只得依著她。
老太太得意洋洋的出門了。
何老三無奈,收拾一下,就到了何雨柱屋。
今天,何雨柱可就早早起床了,正在拾掇。
收拾屋子,擦桌子,疊被子……,收拾自己,擦皮鞋、梳頭……
昨天晚上,回娘家的秦淮茹回來了,說是今天她表妹就進程來「相親」,何老大正在「體面」著呢!
何老三樂呵呵看著自家老大忙活。面對何雨柱時不時的抱怨,何老三隻做聽不見,繼續悠哉悠哉的,滋溜著搪瓷缸子裡的熱水。
老太太身體康健,何雨水羨慕房子,何雨柱著急找媳婦,家長里短,這才是入世,這才是人間百態!
自己還要出國躲避,這樣的境況不知道還能不能有!
何老三身處其中,感覺著何雨柱急躁中的快樂,享受著這人間的氣息,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最後,何雨柱也不收拾了,就死盯著何老三。
何老三睜開眼,問道:「怎麼了?怎麼不繼續收拾了?」
何雨柱破口大罵:「你這死小子!你是不是我弟弟?你哥我在這裡著急上火的,你倒好?看熱鬧?」說著就去找掃帚。
何老三一看不好,飛奔出屋,樂道:「哈哈,老大,你忙!你忙!我先走了!」
不理身後何雨柱的破口大罵,何老三溜回後院。何雨柱相親這事,他可沒打算參與進去,他和雨水同一個態度——只有老大滿意就好。
正在何老三盤算著自己該準備些什麼的時候,三大爺帶了一個人進了後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