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冊那是什麼意思
第600章 冊那是什麼意思
以一記騎士飛踢擊退對手後,捉羊逐漸找到了控制這具身體的訣竅。
就像夏老師在北境吉蒂勒家經歷的一樣,他也成為了「巨人的主宰者」,也是被趕鴨子上架。
但不同在於,夏老師那次是被暗影意志中的無數個體推上去,他則是被其聚合而成的獨立意志委託代理。
所以說夏老師那個叫「黃袍加身」,他這是「攝政王」,區別還是有的,但難度倒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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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看似接管了一大筆財富,可到頭來什麼事都得親自微操,就很勞神。
所以在勉強放出一個超大型的「黎明聖座之廷」限制了對手活動範圍,避免這個幽魂再逃竄後,他就沒法再調動其他神術了,太特麼累了。
光是維持這個環境法術就耗費了他的大部分精力,以至於戰鬥都變得有些勉強。
但這都算好的,真正令人頭疼的是這場戰鬥看不到盡頭。
對手雖然是幽魂無疑,但在這個詭異的戰鬥場景里,聖光竟然特麼的沒法淨化對手!
這要是在遊戲裡他都把反饋鍵按爛了,這是什麼bug!?聖光都沒法滅殺亡靈了?
所以看似他占據了上風,拳拳到肉,虎虎生風,可實際上只有他在損耗,而對手絲毫沒有掉血。
非但沒掉血,甚至還在學習他的戰鬥方式!
最初這根本就不是個人,而是一坨蠕動的幽魂!
但現在它不光初具人形,一招一式還打得有模有樣!
就在被踢飛的下一秒,紅黑巨人忽然在半空解體,隨後宛如綻放的菊花,疾射到捉羊身後,重新凝聚成人形,一記鐵山靠撞得他踉蹌幾步,硬生生撞在了金色的立柱上。
好好好!
這麼玩兒是吧,那日子別過了!
捉羊也怒了,直接從牆壁上掰下一大塊金色的聖光,在他手裡迅速具現化成一面半人高的盾牌。
鐺!
他把盾牌往地上一杵,進入超級自閉持盾牆角龜縮模式,用身體堵死了這個窟窿眼。
這是在競技場上不被允許的禁術—
盾坦背靠一堵牆,比比誰是耐磨王!
他這麼一操作,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倒是有人急了。
「不行,你不能消極戰鬥,你得進攻,你要消滅它!」
「來來來,盾牌給你,你來。」
「————我不來,我打不過它。」
「那就別說話。」
「可是————可是有人看著!這樣不好!」
「誰?」
捉羊頓時警覺。
四下環顧,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廷外的海涅。
我靠,海涅???
他試著給海涅傳訊,但完全不得要領,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擋死了信號。
於是他命令不要阻攔,可那些能量卻一反常態地不聽話。
「你在搞什麼?我要和那個人類通話,很急。」
「不行!絕對不行!」
「為啥?」
「你們是不是認識?」
捉羊驚了:「這不廢話?可這有什麼關係嗎?」
「你是我的信徒,怎麼能聽他的話呢?」
「吾冊那————」
捉羊家鄉話都被憋出來了。
什麼叫我特麼是你的信徒?
你誰啊你?
「冊那是什麼意思?」聖光意志認真地問。
捉羊頓時有種負罪感。
接觸得多了,他自然明白,眼前這個聖光意志在某些方面的認知就像白紙,和小孩子「」
區別不大。
而有些東西是小孩子不能聽的。
他做了個不存在的深呼吸,讓自己平復心情。
「那個人有辦法解決咱們面前這傢伙,無論你和他有什麼矛盾,都得等這場戰鬥結束後再說。」
「真的?」
「我騙過你嗎?」
「————那你得保證之後你還是我的信徒。」
「你的說法很荒謬你明白嗎?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壓根不信聖光,我的力量也並非來自於你,你目前還沒有值得我信仰」的地方,所以這句話連前提都沒有。」
對方沉默了片刻,才極其不情願道:「你果然沒有騙我————好吧。」
它把剛才攔截的傳訊術放了進來。
海涅瞬間感覺到「橋樑」的成功搭建,但不同於以往,似乎有什麼怨念的目光凝視自己。
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省略了所有的鋪墊,直言道:「我從小薩和V那裡得知了情況,你這裡怎麼樣?」
捉羊隨即簡單複述了自己遇到的詭異情形,著重強調了對手不被聖光克制。
不被聖光克制的幽魂?
海涅也覺得難以置信,就好像這裡的規則被改寫了一般。
這時聖光意志偷偷問捉羊:「他也不說話了,看吧,他解決不了!」
捉羊:「這值得高興嗎?」
聖光意志的興奮戛然而止。
捉羊頓時感到很費解這傢伙居然還在偷聽他和海涅的對話!?
忽然,海涅開口了:「堅守,堅守是對的!」
他篤定道:「並非聖光無法克制亡靈,而是它在汲取沃土」的生命力,時時刻刻都在補充。換句話說,你是在和整個沃土對抗,除非你的能量足以擊碎這整個空間,否則根本無法殺死它!」
說話時他想起了沿途見到的那些水晶雕塑,想起了它們仿佛被加速的死亡。
這結論顯而易見!
捉羊也驚了:「難道這個怪物是沃土的主人?」
他也沒聽說過納爾德萊副本有這麼逆天的隱藏boss啊?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壓根就不是一個亡靈副本啊!
海涅:「不,它的前身是沃土的防衛機制—屏障,它本身就是沃土的一部分,只不過被希爾達引導著變成了幽魂。還記得贊羅人聖域裡那些狂暴的砂子嗎?這是一個道理。」
捉羊心道那這還打什麼,投了算了————這根本就是無解的能力。
海涅繼續道:「具體我們之後再說,現在你只要堅持住,剩下的交給我!對了,能給天花板開個口子嗎?」
捉羊頓時如釋重負:「這沒問題。」
只見金色巨人做出斯派修姆光線的動作,周圍立柱上的光芒立即朝著建築頂端匯聚,射出一記軌道炮似的光線,洞穿了天花板。
「帶我上去!」
海涅囑咐道,羅蘭德隨即帶著他沿立柱爬上,鑽進天花板的裂口後迅速消失不見。
目送他離開,捉羊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敵人身上。
得到海涅兜底的承諾後,他輕鬆得就像清早起來拉了一泡大的,神清氣爽。
而畢竟蹲坑戰術講的就是一個耐心,如今的他已然不缺這玩意兒了。
聖光意志忽然問:「你拒絕成為我的信徒,是因為信仰那個人類嗎?」
捉羊好笑道:「在你的認知中,是不是只有信徒和被信仰的神這兩種身份?」
「不,還有異教徒,和其他偽神,那都是敵人。
「————除了這些呢?」
「沒有了。」
捉羊又問:「既然除了信徒就是異端,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我們又是什麼關係?」
「你當然是異教徒了,你信仰那個人類。」
「那你想錯了,我並不信仰他,我的力量也並非來自於他。」
聖光意志陷入了困惑。
這就好像有人告訴它世界上除了男人女人還有幾十種性別一樣讓人無所適從。
但本能讓它相信捉羊沒有撒謊。
捉羊換了個話題:「我問你,晝夜交接的那段時間叫什麼?」
「黃昏?」
「那長夜未盡、天亮之前呢?」
「嗯————拂曉?」
「所以你看,在晝和夜的循環之間,你又劃分了兩種時刻出來。這和人與人的關係是一樣的,在信徒和異教徒之間也可以劃分出許多狀態。」
聖光意志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又好像不完全懂。
腦子好癢啊,要長腦子了。
這還是它第一次通過思考而不是直接獲取來增長知識。
所幸在這隔絕了一切的無神之地,它有足夠的寧靜來思考這些,而不是尚未得出結論就被已有的答案粗暴地覆蓋。
「所以————你不是異教徒,你沒有信徒那麼虔誠,也沒有異教徒那麼邪惡。」它問。
「這種人一般稱作「路人」。」捉羊說:「就是你不會在意的人。」
「可是我很在意你,我想讓你成為我的信徒。」
「那我們就介於路人」和信徒」之間,那就是朋友」。」
「朋友?」
「嗯,沒信徒那麼虔誠,沒路人那麼陌生,就是朋友。」
「噢,所以我們是朋友。」
它又懂了不少東西。
「那你和那個人類也是朋友嗎?」它問。
「當然,那都哥們!」
「哥們」又是什麼?」
「就是更好的朋友。」
「那我們是「哥們」嗎?就像你和他那樣。」
捉羊:「如果你繼續這樣和我相處,而不是剛一見面那樣要用力量讓我屈服,我想你早晚也是我的哥們。」
「我當然不會那麼做了,那對你無效。」
捉羊:「你又錯了重點不是是否有效」,而是你從一開始就不該那麼做。」
「為什麼?」
「朋友可以是哥們,哥們可以發展成信徒,可信徒是無法變回哥們的,就像你在天亮時回不到昨天的黃昏一樣。所以,這取決於你到底想要什麼,有的決定是沒法反悔的。」
聖光的意志再一次沉默。
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從來沒人問過它。
以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既定的,它只能且必須得到信徒。
仿佛這是它生來就有的使命。
但「朋友」不是。
即使還未變成「哥們」,它也從眼前這個靈魂身上學到了很多信徒身上沒有的東西。
它無法準確表述這種近似於「忤逆」和「褻瀆」的態度,但又沒那麼邪惡,沒那麼難以接受。
這很————很平靜。
是的,這是一種平靜的關係,不熱烈,不沸騰,不會干擾它的思考。
想到這裡,它認為自己是渴望得到「朋友」的。
一個曾經在信徒口中聽到過的詞鬼使神差地在心底升起。
「孤獨」
是的,它突然理解了那個人為什麼畏懼孤獨,又為什麼在後來不再孤獨。
他在同為信徒的人中找到了足以相互慰藉的「朋友」。
可它不行,它沒有「同為信徒」的人。
它只能做神明。
如果我不再是神明呢?
它的思路從未如此順暢過,連帶著心情也雀躍了起來,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輕盈。
捉羊雖然感受到了對方的情緒變化,但不知道這傢伙能在短時間內想這麼多,也沒多管,靜靜和面前的敵人對抗著。
一旦進入「磨王」狀態,時間就仿佛失去了概念。
不知過去多久,海涅忽然帶著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指令:「接納這個靈魂,讓他來和幽魂對話!」
捉羊不知道這個突然落在頭頂的精靈是誰,但他相信海涅。
於是他甩出飛盾,逼退對手,上前一步從穹頂上接住了艾瑞克的靈魂,塞進這具身體的胸口位置,乾淨利落地轉身回撤蹲坑。
此刻盾牌也回到了他手裡,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復如初,仿佛剛才只是光速起身拿了捲紙。
聖光意志感受著艾瑞克澄澈的靈魂,雖然沒感受到敵意,但海涅的「命令」還是讓它有些不爽。
「你是誰?」它問。
「艾瑞克!我是艾瑞克!」
艾瑞克回答道:「艾瑞克是來救你們的!」
捉羊不知道倆人在聊什麼,他直接說:「把我的控制權交給他,然後幫他就行了。」
「這怎麼行?這傢伙看起來就不聰明!他能幹什麼?」
「我看起來也不蠢吧,可我能解決問題嗎?」
「——.
」
聖光意志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好特麼有道理————
可它還是不放心,只給了艾瑞克一半權限,剩下一半仍在捉羊手裡。
於是捉羊捏出來的「光之巨人」仍然是皮套身軀,但隨著艾瑞克靈魂的加入,擁有了一張明顯的精靈面孔。
接著,這個精靈嘴唇翕動,發出一串意義不明、仿佛磨牙和夢吃似的語言。
」#@¥&;#——」
「這是什麼語言?」羅蘭德小聲問海涅。
倆人躲在角落觀戰,被這聲音震得耳膜疼。
海涅很想說這可能是M78星雲的家鄉話,但他忍住了。
「大概是在適應新身體。」他說。
,」
羅蘭德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向誰禱告。
..
雖然艾瑞克發出的是噪音,但還是激怒了幽魂。
它凝聚出一面暗紅色、長滿尖刺的盾牌,學著捉羊剛才的動作就要往外甩。
「停!」
艾瑞克終於出聲了。
有趣的是,這句話效果拔群。
幽魂竟然愣住了!
「我,艾瑞克,不認識你們!」
艾瑞克說著站直了身體,放棄了一切防禦動作,兩隻手比劃著名,像是得了腦血栓的病人。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昂著頭,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但是,我知道,你們認識我!我還知道,你們,做錯了!」
他終於馴服了四肢,雙手交叉,做出否定的姿態。
幽魂先是一愣,隨即暴怒,盾牌化作利爪,巨人也凝聚出了野獸的頭顱,對著艾瑞克咆哮、嘶吼。
卻並未撲上來。
「你看,你也知道。」艾瑞克認真地說:「如果,你委屈,你早就揍我了,對嗎?現在不動手,是因為我沒錯,你也明白!你不恨我!」
幽魂的嘶吼漸弱,尖牙和利爪都縮了回去。
暗紅色的身軀上凝聚出一張人臉,直勾勾盯著艾瑞克,就像後者在冥界神經質般盯著海涅那樣。
「你————你是————是————族人————」
它的聲音暗啞粗糲,光聽就令人感受到痛苦。
「但————這和你————無關————」
「不,和我有關!」艾瑞克說:「我被抓來了,回不去,你要毀掉這裡,我就得死。
我有錯嗎,我為什麼要死?」
「————沒有————不該————」
「對吧,你也認可。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見過罪犯,你們沒能殺的人,死在我面前了。他們不可憐,現在都死了,所以,你也該停手了。」
「不能!」
幽魂突然沸騰,膨脹得像個氣球,體內湧出無數尖刺,聲音也陡然高亢。
「這一切都有罪!它們都該死!這不是沃土!這是囚籠!」
「不。」
艾瑞克成功馴服了兩隻手,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們是同族,海涅說過,我們高尚,純粹,我不會這麼想,所以,你們也不會。
「但你們這樣想了,為什麼?這不對,這很不對。
「你可以恨,可以復仇。恨是力量,復仇是目的,用恨可以報仇。
「但復仇結束,力量會消失,可你們呢?為什麼還在恨?為什麼還憤怒?為什麼這麼可怕!
「報仇,應該是痛快的,是純粹的,不是自殘,不該混亂,我問你們,你們現在,還是自己嗎?」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幽魂頓時大為警惕:「你————要幹什麼!」
「我來幫你!」艾瑞克大聲說:「我,聰明,我,有用,能幫你!」
他說著撤去了所有的防護,把靈魂毫無保留地呈現給對方。
這一刻在場的人都很緊張,即使是海涅都為艾瑞克捏了把汗。
但後者似乎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在催促。
「來呀!我幫你!我們是同族,我很懂你,所以你要信我!來!」
上一刻還張牙舞爪的幽魂並未應激,而是平靜了下來。
但它的內部卻翻滾、沸騰著,仿佛有一團漩渦,把表面的污穢慢慢聚攏,同時隱隱有悽慘的聲音傳出。
艾瑞克大步走到幽魂面前,張開雙臂,像擁抱朋友那樣抱住了這個仍然渾濁的大氣球0
「休息吧,同胞們,復仇很累,我能感受,我都知道。」
他的語氣從未如此正經過。
周身流淌的聖光毫無保留地湧入幽魂內部,之前那隱匿的慘叫頓時加倍,但在聖光的圍追堵截下迅速被淨化。
那是藏匿在幽魂深處,來自無數亡靈的怨恨。
羅蘭德看呆了。
他想破頭都想不通,海涅抓來的這個愣頭愣腦的傢伙竟然能解決聖光意志都殺不死的亡靈————
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為什麼啊?」他費解道:「為什麼那幽魂會聽他的?」
:
海涅:「艾瑞克不是說了嗎,那不是他們的「仇恨」,是希爾達強加給他們的。」
「可你不是說幽魂的主體是當年被虐殺的全體暮笛精靈嗎?」
「是啊,所以他們把活在沃土的精靈都殺了,一個不剩。」
「那不應該連通沃土一起毀掉嗎?畢竟是那群精靈創造的————」
海涅看向他,反問道:「假如說沃土是那群精靈的財產,那他們不該毀掉沃土,而應該占有它,作為補償。假如說沃土是雙方共建的,那也不該毀掉,因為其中有暮笛精靈的功勞。當敵人死完了時就該收手,而不是余怒未消,把自己的財產也毀了。強行毀掉這裡除了讓你這個旁觀的年輕人感到快意」,以及實現希爾達的目的之外,還有誰在受益嗎?」
羅蘭德撓了撓頭,嘟囔道:「這也太冷靜了,復仇不該是這樣的————」
「復仇就應該是冷靜的。」海涅搖頭:「復仇燃燒的是純粹的恨,燒完了這些,就該燒自己的理智了。慢慢悟吧,悟透了我帶你去麥卡拉競選卡拉ok騎士團下一任團長。」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起身走向降下帷幕的聖光之廷。
該去看看阿納穆的狀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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