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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她還得謝我呢

  第599章 她還得謝我呢

  「一名至少七級的巫妖!?」

  麥旋風上,加斯帕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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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都是七級,但作為永恆黎明的量產型神官,他和巫妖這種「英雄職業」根本沒法比。

  擱遊戲裡就是雜兵和精英的區別,更別提這個精英還是帶名字的首領————

  最主要的是,他這個等級的神官一般接觸不到在外的巫妖,哪怕他有資格去灰燼前線參戰,能接觸的也無非是一些高級屍巫罷了,巫妖得阿爾比忒這種級別的英雄人物去對付。

  「但是她被困在一具傀儡里,你們只需要想辦法限制她的自爆。」

  聽薩總這麼說,加斯帕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沒有鋪天蓋地的亡靈僕從,沒有無懼傷害的亡者之軀、沒有無限復活的魂龕,區區一個借用傀儡軀殼的巫妖————倒也不難。

  簡單商議後,他們趕往稍遠離麥旋風的清泉井附近。

  這裡原本的法陣被亡靈改得面目全非,他們索性在此基礎上搭建了束縛亡靈的拘魂法陣。

  正好此地枯萎與死氣交織,血腥和燒灼的氣味雖然難聞,但卻能掩蓋聖光過於充沛時的焦灼味,同時起到一定屏蔽感知的作用—加斯帕不知道這其實是元靈稀薄的緣故。

  一切準備就緒,加斯帕等人做好偽裝靜候對方上門,卻看到薩總拉來了幾名聖光戰士和一位熟人。

  羅蘭德。

  對於這位騎士長,恢復了信仰的加斯帕始終沒有好臉色,當即皺眉:「你來幹什麼?不是不願意和我們待在一起嗎?」

  「是他讓我來的。」

  羅蘭德指了指薩總。

  薩總:「你們不適合偽裝成麥卡拉人,他適合。」

  「說的也是,畢竟他的信仰脆弱如紙。」

  加斯帕扯出一絲諷刺的微笑。

  「走吧諸位,把這裡留給真正的麥卡拉人」。

  「」

  目送信徒們各自離開,前往隱蔽的地方,薩總狐疑地撇了眼羅蘭德。

  這貨的脾氣有這麼好嗎?被罵了一點也不炸鍋?他記得這位在大靈堂的嘲諷抗性明明奇低無比————

  他當然不知道卸下了信仰枷鎖的羅蘭德此刻是怎樣看待世界的,後者已經逐漸適應並喜歡上了以第三人稱去審視過去的自己與現如今的加斯帕等人。

  他才不會把對方的陰陽怪氣放在心上。


  就像當初信仰乾枯的加斯帕毫不在意他的挑釁一樣,現在兩人身份互換了而已。

  沒過太久,薩總就帶來了兩具傀儡。

  平靜無波的表面下,重新恢復鬥志的希爾達正在向海涅兜售自己的「越獄計劃2.0」

  。

  海涅一邊勸她放棄一邊一字不落地轉述給薩總和衛殿鳶,並問詢他們這裡的埋伏情況。

  「格雷,這傢伙只有六級水平,我對計劃又多了幾分把握!」

  因感知受限,直到走近羅蘭德五米範圍,希爾達才察覺到這位騎士長的實力,語氣突然激動:「我可以劫持他,然後送我們兩個離開!」

  「女士————」海涅嘆了口氣:「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麼嗎?麥卡拉的亡靈————和一般的不一樣。」

  希爾達冷哼道:「那些活人的想法或許和你一樣呢,也認為我不會再冒險了。」

  —這還真讓你猜對了。

  海涅在心裡由衷地讚美,然後叮囑衛殿鳶看好羅蘭德,希爾達要對他動手。

  看著兩具傀儡來到自己面前,騎士長微微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脖子。

  他莫名感到一陣緊張,就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餘光瞥見那兩個骷髏身影,羅蘭德的底氣又足了些。

  不會的,沒問題。

  他繃著臉,緩緩開口:「我的時間很寶貴,兩位。希望你們能提供我感興趣的內容。」

  希爾達在暗中催促:「格雷,幫我吸引他的注意力!」

  海涅:「好吧,我盡力。」

  :

  海涅對衛殿鳶說:「她讓我吸引羅蘭德的注意力,你們也小心點。」

  衛殿鳶:「你就瞧好了吧。」

  #m

  海涅:「大人您好,我們來自沃土內部,關於這個純粹的靈魂位面您都想了解什麼?

  」

  「哦?靈魂位面?」

  羅蘭德真的來興趣了。

  他隱隱記得自己受洗的時候也接觸過類似的東西,但那時他太小,記憶已經很模糊了0

  就在他陷入回憶並因此分神的剎那,希爾達突然動了!

  沒有一絲靈魂波動,她使用的竟是這具傀儡本身的力量。

  齒輪軸承與活塞連杆被能量激發,在剎那間轉化為純粹的機械推力!

  急促的金屬咬合聲剛剛響起,希爾達腳下的地面便轟然炸裂。


  泥土與碎石如散彈般向後方激射,她一個彈射起步刺向了羅蘭德!

  在第一次伏擊失敗後,她便痛定思痛,趁著海涅爭取來的時間仔細研讀了那片葉子裡關於樹人傀儡的部分。

  然後她驚訝地發現,維林給這些材質硬度維持在五級的傀儡增加了可以快速逼近六級個體的手段,這不是靠元素構造體本身進化實現的,而是靠機械結構!

  同時這種傀儡的能量核心極其不穩定,很容易自體激發,顯然是奔著「自爆」去的。

  這一設計和亡靈法師的部分戰術不謀而合,所以一個成熟的計劃迅速出爐。

  傀儡騎臉,自爆威脅!

  沒有任何預兆,希爾達自信那兩個詭異的麥卡拉骷髏根本無從察覺。

  大家畢竟都是第一次來到納爾德萊,誰都沒見過維林的傀儡長啥樣,因此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要幹什麼!

  帶著必勝的信念,她釋放了這一擊!

  只可惜————

  她聽不到玩家的吐槽。

  衛殿鳶:「害,就一個彈射起步,我還以為啥呢————真沒意思。」

  薩總:「真沒意思,你來吧,我讓你了。」

  他都懶得抬手。

  雖然希爾達的速度很快,但衛殿鳶的放逐術早就瞄準了羅蘭德。

  後者之前的「緊張」也是被九級放逐術鎖定時的正常反應,擱誰都得緊張。

  在希爾達的感知中,就在自己即將碰到羅蘭德時,他突然像泥鰍般滑脫了鎖定,變得無限遙遠,難以捉摸。

  唰—

  傀儡直接穿了過去。

  「動手!」

  加斯帕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緊接著地上金光綻放,沸騰的光芒驅散死氣,滌盪了一切血腥和髒亂,就連傀儡也被聖光的高溫直接汽化,留下一個不斷尖叫的巫妖靈魂,被騰空交錯的金色鎖鏈層層束縛。

  衛殿鳶解除了放逐術,路過時拍了拍羅蘭德的肩。

  「別愣著。」

  騎士長一臉茫然,半晌才明白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不由得湧起一陣後怕。

  他定了定神,這才想起自己還有戲要演。

  這個法陣的強度的確可以困住一名七級巫妖,但如果後者鐵了心要自爆,法陣是攔不住的,頂多是把自爆的威力約束在一定範圍內。

  因此還需要給她再上一重保險。

  他單手拎著海涅附身的傀儡,面若寒霜地來到希爾達面前:「我很失望,你知道嗎?」


  希爾達停止了掙扎,怨毒地看向他:「該死的麥卡拉人,我詛咒你的靈魂!」

  「那你為什麼不自爆呢?巫妖女士。」

  羅蘭德舉起手裡的海涅傀儡,從表情到語氣都貫徹著小人得志,活脫脫一個紈反派:「你該不會是有什麼把柄被捏在了我們手裡吧?呵呵哈哈哈哈————」

  希爾達不語,只是一味地在心中詛咒。

  同時止不住地向海涅道歉。

  「對、對不起,我————我不應該貿然行動————」

  能讓一個感情淡漠的巫妖發出如此虔誠的懺悔,海涅覺得差不多夠了。

  說實話他也被對方剛才的暴起發難嚇了一跳,好在玩家們技高一籌,連這玩意兒都見過。

  「你其實不用管我的,女士。」海涅回答道:「你既然從不接受我的建議,又何必在事後說這種話呢?」

  「我————我不是那樣的人,格雷,相信我,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那無疑會使我在往後無盡的生命中永受折磨。」

  「但願吧。」

  海涅淡漠地答道,像是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這下希爾達更內疚了,愧疚和不安就像烈火,舔舐著她的靈魂。

  巫妖是這樣的,光靠負面情緒就能折磨自己。

  這時薩總過來,把一枚甘姆緩釋片遞給羅蘭德,然後退下。

  「要我暫時留下你的同伴也可以。」羅蘭德努努嘴:「來,試試這個,一個受限制的七級巫妖才能讓我放心。當然你也可以不接受,只不過那樣的話「,他看向海涅,威脅不言而喻。

  希爾達原本還在猶豫,見狀立即接受了。

  隨著清涼的銀色薄片融入靈魂,希爾達感覺自己剛才還沸騰的暴戾情緒如潮水般褪去,她暫時收穫了一個巫妖畢生都求而不得之物一平靜。

  這時羅蘭德繼續開口:「很好,看來我們終於可以談談合作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對沃土」更感興趣,希望你的這位同伴不會讓我們失望。」

  說著就要帶海涅離開。

  「等等!你才答應了我要留下他!」希爾達忙道。

  「是的,但是我有說過不讓它代替你做「嚮導」嗎?呵呵哈哈哈哈————」

  羅蘭德帶著「你還是太天真了」的邪惡微笑轉身,留給希爾達無盡的失落和悔恨。

  她甚至來不及體會這股平靜究竟給自己帶來了什麼。

  走遠後,羅蘭德卸下偽裝。

  「怎麼樣,我演的還行吧?」

  「本色演出。」衛殿鳶說。

  實際上真實評價是「這損色看著就來氣」。

  至於這到底是在評價他還是海涅————就很難說了。

  羅蘭德:「那就好,那就好。」

  薩總:「你該撒手了,哥們。」

  羅蘭德低頭看了眼海涅,連忙鬆手。

  海涅站起身,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傀儡身上的灰,然後對他微微欠身。

  「你好,我是麥卡拉領主府幕僚,海涅,很榮幸見到閣下。」

  完了————

  羅蘭德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路走窄了。

  「很————很榮幸見到您,海涅先生。我、我從很多人嘴裡————還有頭頂聽說過您。」

  羅蘭德惶恐道。

  放下信仰帶來的極度熱忱之後,羅蘭德竟是個有些腆的年輕人。

  「這些我們進去以後再聊。」

  海涅指了指聖樹的方向。

  「現在有一個嚴肅的任務需要你協助我完成,你有這個覺悟嗎?」

  年輕人一愣,隨後莫名熱血沸騰了起來。

  沃土不是麥卡拉,海涅也不是什麼神明。

  所以既無權限也無力量的他沒法像在麥卡拉那樣給沃土內的玩家臨時開掛。

  同時他也不知道裡面的規則會不會約束玩家一不包括捉羊。

  因此,想要在這裡得到護衛力量,就只能帶著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羅蘭德無疑就是這樣的優等生。

  他的靈魂堅固且耀眼,雖然作為盧庫人遠遠比不上麥卡拉人那樣有韌性,但勝在等級高,夠用。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通靈師,好糊弄,一切解釋權都在海涅自己。

  「你的聖光親和應當不錯吧?」海涅問。

  羅蘭德停下左顧右盼,答道:「是的,先生。」

  「那循著聖光能量的強度前進。」

  「是。」

  羅蘭德立即開始帶路。

  兩人靜默前行,終於還是他忍不住先開口:「海涅先生,為什麼您的骷髏可以接觸聖光?」

  「想知道答案?」

  「————想。」

  「去麥卡拉吧,高文可以回答你。」


  「這樣啊————」羅蘭德有些失落:「他們也是這麼回答的,但我覺得這更像是推辭。」

  「你想回聖盔城嗎?」海涅問。

  羅蘭德一愣:「您怎麼知道?」

  海涅沒回答,直言道:「你這個樣子回去和異教徒是一個下場,加斯帕他們只是看在麥卡拉人的面子上沒有審判你。」

  羅蘭德被這句話擊沉了,許久都沒再言語。

  兩人穿梭在布滿焦黑灼痕的裂口間,沿途再沒看到一個掙扎的靈魂,全是死不瞑目的屍體。

  在沃土裡擁有高強度靈魂實體的牧樹人即便死去也不會消散,而是變成了一尊尊水晶雕塑。

  羅蘭德即便不再強制信仰聖光,但這麼多年的「美德教育」仍在,難免心生悲愴,試圖超度這些靈魂。

  然而他的神術就像媚眼拋給瞎子,沒有一絲效果。

  海涅之前就感覺那群當背景板的牧樹人奇奇怪怪,好像不是單一靈魂,而是存在集體性的聯結。

  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了,這些靈魂像是贊羅人聖域裡的砂子一樣,成為了那片空間的一部分。

  假如未來沃土長期存在,那麼早晚有一天,這些水晶雕塑會在時間的偉力下風化成砂,用以存儲元靈的絕望吶喊。

  可是不應該啊————

  不應該這麼快。

  他們應該先失卻知性,即使死去也能很快復活,只不過會變得渾渾噩噩,直到徹底迷失。

  而不是現在這樣死了直接變雕塑,這仿佛是恐龍滅絕後直接迎來了智人的誕生,中間缺了一大部分。

  帶著強烈的疑惑,兩人來到了聖光能量最濃郁的區域。

  牧樹人之庭。

  「還真是會選舞台————」

  海涅嘖嘖稱奇。

  原本瀰漫著綠色薄霧的密閉大廳此刻被烈焰燒融出了一個巨大豁口,穹頂也變成了刺眼的金色,就像麥卡拉的聖光之廷一樣。

  穹頂之下,是兩個以最原始方式扭打在一起的巨人。

  紅色那個初具人形,身上流淌著漆黑的氣旋,仿佛有無數痛苦的面容在氣旋中掙扎、

  浮現。

  而金色那個————

  這特麼怎麼看怎麼是奧特曼吧!?

  儘管線條不太清晰,但標誌性的鹹蛋頭和緊身皮套還是讓海涅差點繃不住。

  這麼嚴肅的場合不要搞這齣啊喂!


  他試著給捉羊傳訊,但沒有反應。

  海涅以為是距離原因,和羅蘭德嘗試靠近,但始終沒法聯繫上捉羊。

  忽然,羅蘭德一臉懵地回頭說:「我————我好像收到神諭了!」

  「祂怎麼說?」

  「他、祂說讓咱倆別靠近了,再往前就進這個幽魂的感知範圍了。」羅蘭德大為震驚:「我、我不是異端嗎?怎麼還能收到神諭?」

  「你先別急,現在得關心一些有用的。你問問祂,戰況怎麼樣,能搞定不?」

  「————啊?雖然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信徒了,但直接這麼問會不會太失禮了?」

  「哪那麼多廢話,問!」

  「————好。」

  過了幾秒,羅蘭德說道:「神諭說祂不知道————因為不是祂在戰鬥。」

  海涅無語。

  他可以確認了,捉羊完全接管了這具神軀,應該是這股龐大的、帶有自我意識的能量屏蔽了自己的通靈術。

  這感覺還真糟糕。

  「那你問祂還能堅持多久,在過去的時間內對手的能量強度是否衰減過。」他又問。

  羅蘭德很快回應:「神諭說這場戰鬥一定會持續到邪惡被正義消滅,在榮耀的聖光之下,對手終將灰飛煙滅。」

  「————什麼廢話大王,你讓祂別屏蔽外來法術,我要和主導戰鬥的人直接對話!」

  「啊?這————」

  「啊什麼啊,照做!」

  「哦————」

  羅蘭德大概斟酌了一下詞句,但很快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神諭問————你誰啊?」

  「我特麼————你讓祂直接來問我!」

  「祂說你資質太差,得不到聖光的青睞,無權聆聽祂的教誨。」

  海涅本該被氣笑的,但他忽然捕捉到了一處詭異。

  這個聖光意志————怎麼這麼擬人啊?

  而且還像個占有欲很強的熊孩子。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聖光意志嗎?

  這種意志真能唬住永恆黎明那群老神棍?

  「告訴祂,我要和他的監護人通話,大人的事,小孩別插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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