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見微知著,榮辱與共
第286章 見微知著,榮辱與共
安邑,車騎府。
一大早,杜畿到了車騎府,不是到自己的郡堂理事,而是腳步匆匆去找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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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
「長史?」
見到杜畿,鍾避席而迎,問道:「伯侯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杜畿問道:(「軍師,可知呂范以王公私自飲酒,違背禁酒令為由,將其逮捕拘留於長安?」
聞言,鍾神情微變,問道:「知王公被拘留者眾否?」
杜畿坐在席上,說道:「知者不少,我自到府上時,便見府中吏員多有談及此事!」
杜畿補充說道:「不僅如此,昨日在家休沐時,登門拜訪士卿不下十人,皆是為王公一事奔走。詢問王公所犯何事,並求我為王公說情。」
說著,杜畿搖頭而嘆道:「呂范怎敢如此大膽,竟將王公羈留於長安,並不准任何人探視!」
鍾神情微沉,嘆道:「我昨日上午初知王公之事,下午登門者求問者眾多,看來王公之事影響甚大。」
杜畿沉吟少許,說道:「王公為君侯翁父,身份親貴,非比常人。且太原王氏門人眾多,孫資、程普、酈嵩、王晨等或為門人,或為子弟,今王公羈留於長安,眾人自會遣人說情。」
「不知軍師何意?」杜畿問道:「可是欲下車騎府令,讓呂范釋放王公?」
鍾負手步,說道:「今下你我意思並不重要,重要在於君侯是何態度。」
「君侯之意?」
杜畿神情收斂,神情間露出深思之色,
「軍師以為羈留王公一事出自君侯之手?」杜畿似乎想到什麼,壓低聲音問道。
「不可胡說!」
見杜畿妄猜上意,鍾急忙止住,說道:,「不管是否出自君侯之意,你我需視此事乃呂范獨自所為,與君侯無任何關係。」
「諾!」
杜畿非愚者,他作為車騎府長史,已能接觸張虞的機密。
上次王宏私供糧草於朝廷,已觸犯了政治禁忌。即便王宏是張虞岳父,張虞也很難做到無視。況若不追究,豈不是人人通漢?
此番呂范以調和名義至關中不久,便爆出王宏因觸犯禁酒令而被羈留,這讓杜畿不得不聯想到張虞。畢竟呂范受張虞親自指派,難免肩負某種特殊任務。
但杜畿也不好篤定,畢竟上意被屬下胡亂揣測而出錯的事故可不少。
如東漢時期,昔胡人叩邊時,幽州出兵擊敗胡人。朝廷為了賞賜有功之臣,
賜刀於主將,主將以為朝廷不滿他的戰績,於是持刀自盡。之後幽州地區太守上報為主將鳴冤,才知朝廷賜刀非責罰,而是出自於賞賜目的。
「呂范持君侯符節,督察關中諸卿。軍師與我則是不便插手此事,不如等候君侯政令送達。」杜畿說道。
「常人倒好推脫,若是夫人插手此事,則是令人為難!」鍾說道。
杜畿眉頭微了下,說道:「王公為夫人之父,今下插手此事———」
話音未落,卻聽侍從在屋外敲門,說道:「稟軍師,夫人攜長公子拜訪。」
鍾與杜畿對視一眼,不由露出苦笑,說道:「來得真快!」
很快,鍾拉開屋門,卻見王霧攜子張已在堂外。襲玄裙,披外袍,頭戴黃金釵,俏臉淡抹妝容,既不失端莊,亦不失秀美。
「鍾軍師、杜長史安好?」
王霽露出甜美笑容,領著兒子,先向二人問好。
「拜見夫人、公子!
鍾邀請王霧與張入堂,拱手行禮,明知故問道:「不知夫人為何事而來?」
王霧邊打量堂內陳設,邊笑道:「君侯在外征伐而能百戰百勝,皆賴諸君操持政務,供給軍需輻重。故今帶了些小食,特來搞勞諸君。」
鍾作揖而謝,說道:「料理政務,供給輻重,乃與杜長史本職之事,今不敢言勞。夫人、公子賜食盒與,仆感激不盡。」
王霧讓侍女將食盒端上,問道:「不知君侯何時能歸安邑?」
鍾說道:「據公明將軍回稟,君侯約八、九月份歸晉。」
王霧微柳眉,故露難色,說道:「今才七月中旬,距君侯回晉至少有二十日之久,怕是來不及啊!」
「不知夫人可有緊急之事?」鐘不得不按禮而問道。
王霧笑了笑,說道:「我父生辰不日將至,故我欲為他過壽。然我父親不幸被呂范羈留於長安多日,故不知鍾軍師能否下令,命呂范釋放我父!」
字詞中看似在詢問,然王霧的語氣中透露出不容置疑之意。
作為張虞的正室夫人,王霽地位超然,某些時候甚至能代表張虞。如今王霽的父親被呂范羈留,她不可能視若無睹,要不然她都無臉去見自家人。
鐘不卑不亢,說道:「稟夫人,雖屬車騎府事,但卻無權管轄呂范。」
「為何?」
「呂范持君侯符節,唯有君侯以印信為令,才能節制呂范。」鍾說道:「故縱有心為夫人分憂,今卻愛莫能助。」
「憑我印信不可?」王霽舉起象徵後宅的印章,詢問道。
「後宅之印信僅在府中有效!」鍾說道。
王霧面露不滿,說道:「昔君侯言,憑我印信能調兵糧,今怎無用?」
「君侯言,敵寇臨城時,夫人憑印信可調兵糧,然今為太平之時,故夫人印信僅能在府中生效!」鍾解釋道。
王霧俏臉微冷,問道:「憑太公能否節制呂范?」
說著,王霽指著張,沉聲說道:「另有少主在此,不知能節制呂范否?」
聞言,杜畿當即駁斥,說道:「長公子雖為君侯嫡長子,然卻非我之少主。
況長公子縱為少主,亦不能行君侯之職權。」
王霧臉上儘是怒色,沒有印信不能為令,她尚能接受。但杜畿卻表示張不一定是少主,這讓她完全不能接受。
在她眼裡,沒有她下嫁於張虞,張虞哪有今日之基業?故張虞今下基業里至少有她王氏的一份助力。況她獨自在艱苦的邊塞撫養張的時候,張虞在哪?
鍾瞧出了王霧的不悅,趕忙接話說道:「長公子聰慧,日後必成大器。然今身份有別,山西千里之間以君侯為尊,故無君侯冊封,縱太公亦無大權。故長公子若能行少君之權,能下君侯之令,豈不上下失序?」
王霧冷眼以視二人,問道:「那我父能放否?」
鍾遲疑幾許,說道:,「能寫信詢問,了解王公今下情況。但放行王公,
車騎府暫無此權,故夫人不如等上幾日,以候君侯簽發政令!」
鍾既明白張虞的用意,他便不可能因為王霧而去逆張虞。若往歲毒的方向去想,如果張虞願意,夫人可以換一位。畢竟皇后之所以尊是因為她是皇帝的妻子,如果不是妻子,其就是一富貴女子。
「那便勞鍾君寫信詢問!」
見鍾死活不願鬆口,而是要她等張虞的政令,王霧神情不由萎靡,僅能請鍾寫信。
「諾!」
在鍾寫信之餘,王霽問道:「羈留王公出自何人之意,君侯事先可有政令?」
鐘面露異之色,說道:「君侯一向敬重王公,得知王公與張遼爭執時,
立即遣呂范至關中調解。僅是王公素來無視禁酒令,方被呂范逮捕羈留於長安。」
稍微冷靜下來的王霽,問道:「我父違令飲酒,受罰理所應當,僅是不知呂范為何羈留?」
鍾沉吟片刻,說道:「或呂范知王公身份特殊,故不敢擅自處罰。今羈留於長安,應是在等候君侯簽發政令。夫人無需憂愁,呂范必不敢虧待王公。」
「善!」
王霧興高而來,敗興而歸。
望著王霧離開的身影,杜畿低聲說道:「我今知君侯為何率騎巡視代朔?」
「為何?」鐘下意識問道。
杜畿使了使眼色,說道:「夫人雖深居閨房,但卻有大智。君侯若歸安邑,
再遇王公違令之事,恐君侯後宅難得安寧。」
之前杜畿不敢確信呂范所為出自張虞的授意,而今見到王霽,杜畿已是百分百確信呂范背後站著就是張虞。
鍾授須淺笑,強調說道:「呂范之所為與君侯無關,伯侯需慎言!」
「嗯!」
沉默半響,杜畿忽然問道:「君侯似高祖乎?』
「不似!」
「似世祖?」
「不似!」
「可有類者?」杜畿問道。
鍾笑了笑,說道:「不似贏政便好!
2
鍾以贏政回答杜畿,算是一語雙關。
其一,秦雖統一六國,但卻二世而崩,故不像贏政,便能希望張虞統一天下之後別折騰,選好繼承人;其二,嬴政作為大一統之君,對待功臣談不上很好,
故鍾希望張虞對待功臣上能厚道些。
「哈哈!」
杜畿沉吟微思,很快便明白鍾所言深意,笑道:「看此事之後,君侯何以待呂范,便能知豐厚與否!」
「見微知著,伯侯有大智!」
鍾說道:(「從今往後,子衡若無君侯寵信,則無容身之地!」
君與臣之間若要互信,不單單要有私人關係,更要有利益在其中,這樣方能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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