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君心難度

  第830章 君心難度

  從布朗斯維爾的窮街陋巷到曼哈頓中心的摩天大樓，就像從布衣到天子的跨越一樣魔幻。

  一個新生的帝國有太多事等著皇帝去操持，告天認親、分封諸侯、休養生息...

  若是像勞勃，拜拉席恩那樣剛得到鐵王座就整日沉迷飲酒享樂，拜拉席恩王朝撐不過二十年就完蛋了。

  對於李昂來說，當下最要緊的是穩定朝綱。

  早在派拉蒙CBS收購案的起步階段，SLW天啟所委託的諮詢機構和會計師事務所早就把派拉蒙CBS的經營情況挖個底掉了，再加之上市公司的財務數據都在明面上。

  電影市場份額下降、債台高築、線性電視業務萎縮、流媒體巨虧等等這些問題都體現在一連串冰冷的數字上。

  對派拉蒙CBS，李昂和他的顧問們早就了如指掌。

  可是很多問題並不直接體現在數字上，許多問題的根源究竟在哪，得真正主政帝國才能知道。

  「坐吧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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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召見的第一位重臣就是流媒體負責人湯姆，萊恩，這傢伙創立的普魯圖TV就是派拉蒙PLUS的前身。

  後來被雷石東家族以3.4億美元收購，作為開啟流媒體徵程的鑰匙。

  憑藉這份功績，曾經他可是派拉蒙CBS僅次於雷石東家族的強勢領導層。

  他的各種盲目自負的迷之操作也是造成流媒體巨虧的罪魁禍首！

  在過去的派拉蒙CBS集團，湯姆本質上就是位強力諸侯。

  平台創始人光環加身，老公主莎莉都拿他沒轍。

  但如今換了主子，這回湯姆的態度可不敢恃功自傲咯。

  湯姆親眼見證街頭椰酥是如何步步為營，完成對派拉蒙CBS的「蛇吞象」壯舉，心裡自然多了三分敬畏。

  向老闆問了兩聲好後，他拉開椅背坐下，手搭在冰涼的紅木桌面上，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亢奮》的首播成績著實讓人驚掉下巴...CBS電視台的黃金時段收視率居然接近HB0電視台《權力的遊戲》！對了，流媒體播放量也同樣可觀，我想許多用戶因此付費開通會員服務。」

  青春陣痛、身份認同、容貌焦慮、心理健康與人際關係...

  年輕人的痛點都被導演山姆抓齊了。

  李昂預料到這部劇能火，但沒想到居然能活到這種程度。

  首播之日，數千萬九零後與Z世代觀眾撐起了數千萬次的播放數據。

  數字帶來的震撼不夠直觀。

  這麼說吧，取得這一成績的《亢奮》要是放到隔壁以精品內容著稱的HB0電視台，會是其幾十年歷史上僅次於《冰與火之歌》的現象級作品！

  對CBS電視台來說，該劇的成功具有更深層的意義。

  CBS的核心觀眾年齡平均在五十五歲以上，長期以來被親少年視為那種祖父輩那一代人的電視台。

  從標誌到內容都透著濃濃暮氣、老氣橫秋。

  也難怪線性電視業務持續萎縮。

  不去迎合年輕觀眾，等於主動放棄未來。

  這就是為什麼在堂德橫空出世之前，懂得如何討年輕人歡心的驢黨勢不可擋！

  《亢奮》的成功幫助CBS修復與年輕人的關係，可能是線性電視業務修復的轉折點。

  「我找你來不是討論電視劇的。」

  電視劇業務與線性電視發展的問題，不久前李昂已經與CBS總裁喬治，奇克斯討論過

  了。

  喬治的工作稱得上無功無過吧，低調務實的作風讓其順利通過新君考驗，得以掌舵CB

  S電視網與體育業務。

  《亢奮》項目也正式移交，由他和製作部門對接。

  這對喬治而言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但凡《亢奮第二季》收視率出現明顯下滑跡象，李昂會立刻將他掃地出門！

  聊這些都是後話了，當務之急是解決流媒體的爛攤子。

  湯姆非常機靈，提前嗅到了老闆的意圖，趕忙將流媒體部門的現狀進行一番過度美化的梳理：「頂級體育賽事直播一直是派拉蒙PLUS維繫會員數量的基石，拜你所賜，與UFC

  簽訂獨家直播合同後，我們的用戶數量迎來一波爆發式增長，加上《黃石》與《亢奮》兩部大熱劇，市場分析團隊認為相較去年，本年度付費會員數量能增長百分之三十。」

  這傢伙真有臉提《黃石》呢...

  沒李昂強硬制止，今年一月《黃石》就被莎莉和湯姆自作主張打包賣給NBC環球了。

  UFC合同、《黃石》、《亢奮》三大拉動付費會員增長的引擎，沒一個是湯姆搓出來的。

  毒瘤真該切了！

  CBS電視台擁有全美最大體育盛事NFL的轉播權，聽起來還挺唬人的。

  光GG費這一項不得賺得用卡車裝錢？

  事實上，NFL大聯盟對全美幾大傳媒巨頭採取雨露均沾的策略。

  其中，CBS主要轉播周日下午檔的AFC（美聯）比賽，並提供派拉蒙PLUS的同步流媒體直播；

  福克斯電視台要轉播周日下午檔的NFC（國聯）比賽：

  NBC獨家轉播黃金時段的《周日夜賽》，這是美國收視率極高的黃金檔節目；

  迪士尼旗下的ESPN獨家轉播《周一夜賽》。

  至於最具價值的超級碗，則是由NFL欽點的四家轉播合作夥伴輪流執棒。

  這樣既能確保聯盟利益最大化，也不用擔心某天合作方反咬一口。

  「別聊以後的事情，派拉蒙PLUS還卡在貧困線上掙扎呢，我們的流媒體份額還不到網飛的十分之一，瞧你們這幫蠢貨之前做了什麼？」

  君心難度，李昂毫無徵兆地拍了桌子。

  湯姆嚇得一激靈，趕忙辯解：「容我說兩句李昂先生，莎莉女士經常干預我的決策，有時甚至要薩姆納.雷石東先生在病床上下達指令，我無意責怪雷石東老先生，他是傳媒行業當之無愧的傳奇人物，但他一直在用過去的眼光看待現在的行業，當網飛定義了流媒體的標準，我甚至還得抱著一大堆資料守在病床旁，逐詞逐句向他解釋什麼是流媒體...」

  「別算舊帳了，過去三年，為了維持這個體量，公司燒掉的現金流已經嚴重拖累了整體資產的槓桿率，傳統電視網那一套|靠傳統片庫打補丁|的邏輯已經行不通了，流媒體時代的原創內容其實是一種快消品。」

  沒人喜歡聽又臭又長的辯解。

  甩鍋根本沒意義，李昂總不能跑到醫院，將奄奄一息的雷石東老爺子毆打一頓不是？

  「如果你能給我更多自主自決的空間...我很快就能解決問題！」

  「呵，當然，你很快會有無限的空間，沒人能干涉你的決定。」

  「喔哦..你真是我見過最賢明的領導者，堪比君士坦丁的聖君！」

  「我給你空間，你現在可以捲鋪蓋走人了。」

  「什麼？！」

  啪李昂打了個響指，微笑著向身後的盧卡示意，一份早已列印好的文件被推到了湯姆面

  前。

  盧卡雙手交疊放在微微隆起的肚腩上，金色劉海飄逸，臉上掛著職業笑容：「根據你的高管僱傭協議，在公司控制權變更的情形下，董事會和CE0有權決定高管團隊的去留，我代表董事會宣布，正式解除你作為派拉蒙PLUS總裁的職務，即刻生效。」

  「我不明白為什麼？！」

  湯姆一副極度詫異的樣子，看起來是不想和平分手：「我締造了派拉蒙PLUS，弄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不是我的問題，聽著...你們在重複蘋果趕走賈伯斯的老路！」

  「如果我是你，我會小心翼翼說話，確保自己和其他人都體面。」盧卡朝對方點點頭，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李昂先生處理過很多棘手的狀況，當他做出決定，你最好照做。」

  「我...」

  過去，湯姆經常因為決策問題和莎莉扯著嗓子嚷嚷。

  長期形成的習慣讓湯姆全然忘了，不是每位君主都是願意與臣子辯解的仁君。

  在尼祿面前違旨抗命，下場是被酷吏們塗滿瀝青、蠟和油脂，當作蠟燭在皇家花園點咯。

  嘴角抽抽好一會兒，最終理性戰勝了情緒，低頭看了一眼離職協議。

  離職補償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說差勁，還列出了一堆極其嚴苛的競業禁止條款。

  湯姆抬頭，看到暴君和他的金毛酷吏沖自己微笑，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掙扎的火苗徹底熄滅，離開這家頗具黑手黨做派的公司或許不是壞事。

  他拿起筆，在離職協議上籤下自己名字：「我想問問，是哪位傑出的人才接手我的工作？」

  「斯庫柏。」

  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新老兩位派拉蒙PLUS掌門人沒準還有工作需要專門交接呢。

  「斯庫柏？網飛影視製作部門主管？」

  「沒錯。」

  斯庫柏的空降並不是偶然。

  當初網飛剛布局原創內容那會兒，面臨現金流吃緊和股價低迷的雙重困境，是他拍板與SLW天啟合作，一舉打造出現象級選秀節目《美國有嘻哈》。

  創始人里德.拉斯廷斯曾給斯庫柏畫餅：下一任CE0就是你！

  為這一句話，他等了三年，為菜鳥網飛打造出年產數十部影視劇作品的超級流水線。

  三年之後又三年...

  期間經歷兩次CE0換屆，他仍舊只是個部門主管。

  苦悶在心中長期積壓，當主流媒體被「SLW天啟收購派拉蒙CBS」的消息刷屏時，斯庫柏這才猛然驚醒。

  在自己遲滯不前的幾年裡，當初的年輕歌手已經登臨王位。

  媽的，自己這些年究竟在混些什麼呀...

  既然在網飛不受重視，乾脆跳反當叛徒算了，沒準未來有清算舊主子的那一天呢？

  斯庫柏剛給李昂發去信息，不消一分鐘便收到回信。

  接下來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好吧...祝斯庫柏好運，他靠不計成本的燒錢才盤活了網飛的原創片庫，我倒想看看他有怎樣的魔法讓派拉蒙PLUS的死水動起來！」

  湯姆放完狠話就開溜，言下之意很明白，網飛靠原創內容翻身與某位高管的能力無關，純粹是鈔票堆出來的！

  你這守財奴行嗎？

  又是一個月過去，雷石東王朝留下的餘孽該留的留，該清的清，李昂這才真正掌握整棟阿特拉斯廣場一號。

  站在落地窗前，形單影隻，空餘威士忌酒杯伴他。

  不知怎麼，竟然有那麼點懷念高地社區的苦日子，似乎站在至高點的資本家都喜歡來這套。

  別他媽扯淡了，真正的苦難是吞噬人性的，是每天為了碎銀幾兩折腰、失去選擇權和尊嚴；

  資本家的念舊無非是在用別人的真實地獄，來充當自己人生劇本里的勵志背景板。

  「快點兒行嗎？嘉賓們都已經到了，她們都在等你呢！」

  泰勒突然出現，一身白色碎花洋裙打扮，各種設計充滿巧思的飾品差點武裝到腳趾頭，隆重得像是要再辦一場婚禮似的。

  「我再拾掇拾掇。」李昂對著鏡子，將髮蠟揉開往頭上撲棱。

  「拾掇個屁呢。」泰勒罕見爆粗，嬌嗔道：「你以為自己還是個單身男士？瞧你過去都沒那麼精緻，別忘記你已經快三十歲了，先生！」

  李昂一點都不氣，湊過來霸道地攬過她半裸的香肩：「我肯定比你慢一年加入三十歲俱樂部。」

  「你...」

  壞了，一歲之差的年齡成了泰勒跨不去的檻。

  夫婦倆嬉鬧著離開辦公室，進入電梯，直落大廈一層。

  這裡長期被租給明斯克夫劇院，是百老匯傳奇音樂劇《獅子王》的長期駐演劇場。

  李昂和泰勒可不是來聽什麼令人昏昏欲睡的音樂劇。

  他用一個月時間巡視完領土、整肅完王庭，啟蒙傳媒集團完全步入正軌，這時候需要一場盛大的派對提升新公司的凝聚力。

  明斯克夫劇院由於極佳的位置，自然是舉辦派對的首選場地。

  受邀人員的不僅有集團全體員工，李昂還給每位好友及圈內名人發了邀請函，並告知他們歡迎攜親帶友參加。

  邀請函的作用聊勝於無，「客不帶客」的道理今晚不生效。

  「李昂先生！瞧瞧你跟泰勒，好一對璧人~」市長白思豪第一個向他致意。

  「最近有什麼新項目嗎？我願意為你推掉手頭的工作。」布拉德.皮特湊過來小聲念叨。

  「Damn bro...你越來越像個讓人討厭的紈絝白小子了，什麼時候一起搞點狠貨，永遠保持與街頭的聯繫...」肯德里克一邊比劃著名匪幫手勢，一邊與他碰杯。

  李昂在前呼後擁中艱難前行，好不容易走到吧檯拿點喝的。

  市政廳希望他能為布朗克斯落後的教育慷慨解囊、議員們拉攏他為自己積累政治聲望、大明星排隊求合作、小演員期待飛上他的床...

  這種感覺他並不討厭，也徹底理解了堂德明明已經是個富足的商人，為何對鐵王座痴迷到病態的地步。

  權力是最強的致幻劑，強就強在能將任何幻想變成現實！

  人群中，一位滿臉稚氣的黑髮姑娘死死盯著史密斯夫婦，眼裡的狂熱都快燒起來了。

  「李昂看起來比電視上還年輕，他的身價是多少來著？一百億美元？」

  「你的信息該更新了，現在他擁有東海岸風頭最盛的傳媒公司，福布斯雜誌預測他有兩百二十億美元身價，如果哪天啟蒙傳媒集團上市，這個數字興許還會長呢。」

  一名中年婦女與黑長直小妞交談，一副大家長的樣子。

  「天哪...」黑長直小妞的下巴差點掉下來，趕忙用手捂住嘴巴：「我想湊近一點，這樣會不會太失禮了？」

  「那你還等什麼呢奧利維婭！勇敢的人才有資格享受人生！」中年婦女忽然激動起

  來，音高拔調：「別害羞了蠢姑娘！我所能給你的最好的資源，也不及李昂先生十分之一，他已經捧紅太多女孩了，聽說在他的幫助下，塞布麗娜.卡朋特又要發新專輯了！」

  很明顯，黑髮少女是位剛入行不久的小咖，中年婦女是她的經紀人，應該是通過經紀公司渠道參加派對的。

  「嗯！」

  黑髮少女奧利維婭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憑藉纖瘦的體型，在等待敬酒的人群中閃轉騰挪，閃現到史密斯夫婦面前：「你好李昂先生，泰勒小姐！請容我自我介紹一番，我叫奧利維婭.羅德里戈，目前是迪士尼影業的簽約演員。」

  這小妞從哪冒出來的？

  李昂與泰勒面面相覷，撇著嘴角似乎不太想搭理這種只想靠攀高枝上位的小演員。

  倒是泰勒主動伸出手，用微笑化解尷尬：「你好奧利維婭，你的頭髮和眼睛很漂亮。」

  「謝謝！謝謝！天哪，我是你的頭號粉絲！整個美國..不...全世界都沒人比我更愛你了，泰勒小姐！」

  奧利維婭激動到情難自抑，竟像個啦啦隊女孩似地雙腳離地跳了起來：「能合個影嗎，感激不盡！」

  「呃...沒問題！」

  咔嚓咔嚓—

  得到偶像合影后，奧利維婭心花怒放，離開時兩步一小跳，像只歡脫的兔子，全然忘記了經紀人交代的任務。

  「OMG. ..」

  不遠處，目睹全程的經紀人沉下臉，連嘆氣的勁兒都沒有，小聲碎碎念：「這姑娘真是蠢得沒救了...或許我該勸勸她，趁早放棄演員這條路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