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全視之眼

  第749章 全視之眼

  貓貓長期生活在哥哥的陰影下，早就不信任男性這種充斥暴力、征服欲和掌控欲的生物了。

  還真給艾克斯這小子給掰直咯？

  這齣不靠譜的辦公室戀情對於李昂來說倒是件好事。

  兩位年輕歌手的心理都有殘缺，起碼艾克斯往後不會整天喊著要死要活了。

  用金錢和靈感堆出來的超新星，可不能說毀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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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把下一張專輯當作送給阿瑪拉（貓貓本名）的禮物！」

  「有點意思。」李昂敷衍。

  「不對！我們很快就將迎來自己的孩子！我要做出有史以來最棒的嘻哈專輯送給他！

  」

  「酷。」

  李昂歪著腦袋看艾克斯表演，這小子不像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倒有點像嗑嗨了的癮君子。

  「清醒點混蛋！別胡說八道！」貓貓悄悄在他大胯上掐了一把。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剛剛給你些甜頭，結果你居然已經幻想上生孩子了？

  「阿瑪拉，未來一段時間你會很忙對吧。」李昂問。

  「嗯哼，我已經做好準備了，當一台沒有感情的簽名機器...」

  新專輯發布前後是歌手最忙碌的時候，尤其是對發行首專的新人歌手來說，線下地推用「跑斷腿」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都已經是流媒體的天下了，夜店打歌這種極為復古的宣傳方式仍然少不了。

  一首歌在夜店的流行程度和電台數據一樣，很能說明單曲的真實認可度。

  況且歌手通常都有一筆可觀的表演費拿呢，大城市的高級夜店出手都挺闊綽。

  簽售會也是新人和粉絲建立情感連結的絕佳方式，要是等某天貓貓登上格萊美領獎台，拿下公告牌冠單..

  粉絲再想通過簽售會見偶像一面可就難咯。

  哪怕對於貓貓這樣有巨額資本在後邊推的「天選之女」也是如此。

  唱片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新人該吃的苦還是要吃的，但總歸要比小廠牌的歌手少吃點就是了。

  「好好努力吧，碧梨在盯著你呢。

  李昂摸摸貓貓的小腦袋，總算能舒口氣了。

  受馬克斯邀請，三天後，好萊塢唱片總裁肯.邦特將帶著塞布麗娜.卡朋特來天啟音樂觀摩學習。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要是貓貓在場，准得向塞布麗娜吹噓一波，自己的新專輯即將達成如何輝煌的成就。

  迷離電音節後台兩人還沒吵盡興呢，到時候免不了又是「碧池」、「蕩婦」、「Fake

  ass（綠茶）」之類的髒話亂飆。

  「無論阿瑪拉去哪裡，我會陪著她的。」

  情種的角色艾克斯是當上癮了，看向貓貓的眼神，深情程度不輸給《戀戀筆記本》里的瑞安.高斯林。

  「快得了吧，你就在錄音室待著，別他媽到處給我惹麻煩！」李昂手撕愛情濾鏡。

  這尼嘎正處於戀愛前期最上頭的狀態呢，有他跟著，貓貓在酒店哪有休息的時間？

  指不定登台表演時，嗓子都是啞啞的。

  再說了，線下地推什麼狀況都有可能發生，萬一遇上哪個瘋狂的男粉絲對貓貓發起突然襲擊，年輕尼嘎准要氣得當眾拔槍。

  艾克斯有天賦歸有天賦，但情緒方面的能力非常糟糕。

  不好好管著，未來某天准要出大問題！

  第二天下午，李昂伸了個懶腰從午睡中清醒。

  剛準備到休息室里沖把臉，萊尼從隔壁的副總裁辦公室匆匆跑過來。

  原本以為他又準備叨叨收購華納唱片的事情，這些天他幾乎把全部精力放在這方面，貓貓和卡迪新歌的事情完全甩手給了阿妮莎。

  畢竟謀取私利是人類的本性。

  靠慢慢推新人，唱片行業長期被三大巨頭壟斷的刻板印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改變呢。

  但只要能把華納唱片收入囊中，天啟音樂就能毫無爭議地躋身頂級唱片公司行列！

  華納唱片擁有麥當娜的部分版權，以及齊柏林飛艇、綠日樂隊、林肯公園、布魯諾馬爾斯等等巨星的錄音母帶權；

  而天啟音樂則擁有黃金時代披頭士樂隊的版權，以及2010年之後近半數超級熱單的版權。

  兩家公司的資源一旦整合，沒準能直接造出一個超越環球音樂的龐然大物！

  屆時，萊尼明面上是二把手，實則是這艘巨艦的艦長！

  「我從公告牌官方拿到了最新數據，都在這裡。」

  還好，萊尼今天沒提華納唱片那茬，將薄薄一沓裝訂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通常情況下，公告牌官方會在每年十二月初公布年度Top100榜單，數據排名第一的就是年度單曲。

  為了能在十二月初順利發布榜單，公告牌採用的是偏移的統計周期。

  統計口徑通常是從前一年的十一月中旬，一直計算到當年的十一月中旬，共計五十二周。

  雖然數據仍在變化中，但現在都已經十一月初了，勝負已見分曉。

  「比伯今年的數據這麼好？」

  李昂拿起文件，習慣性地從下往上看，比伯的有兩支作品進了前十。

  至於年度前三，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比伯的粉絲忠誠度有多高，你懂的，《Sorry》和《LoveYourself》數據上始終緊咬你和泰勒。」萊尼說道。

  樂壇持續了近十年的陰盛陽衰狀況在今年出現轉折，阿黛爾《Hello》和蕾哈娜的《Work》艱難抓住了前十的尾巴。

  至於凱蒂.佩里、Ladygaga，以及硬蹭Diva名頭的克里斯汀.阿奎萊拉，根本就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好在還有泰勒撐著，《Withoutme》排名年榜第三，去年聖誕節與李昂聯手發行的單曲《luther》排名第七，憑實力給女歌手撐住了場面。

  年度狀元和榜眼皆出自街頭椰酥之手，《Heatwaves》在「殘夏熱浪效應」下加冕年度單曲，《Lastnight》位居第二。

  史密斯夫婦頂著漫天的非議聲，延續了她們對流行音樂的統治。

  「明年二月的格萊美頒獎典禮怎麼說？」

  萊尼踱步到沙發邊上坐下，抿了口咖啡，擠出一絲笑容：「NARAS主席尼爾.波特昨天剛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誠摯地請你務必出席第五十九屆格萊美頒獎典禮現場，我該怎麼向你形容他的語氣呢...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懺悔。」

  「嘖嘖嘖，那幫驕傲的白老頭也學會低頭了？」李昂笑了，笑得十分猖獗。

  「所謂的脾氣和底線，在現實的壓迫面前什麼也不是。」萊尼一語道破本質。

  根據尼爾森發布的數據，去年第五十八屆格萊美頒獎典禮，總收視人數僅1980萬人，為近十年來首次跌破2000萬大關。

  NARAS主席尼爾.波特萬萬沒有想到，街頭椰酥的缺席會導致如此恐怖的收視災難。

  反觀隔壁奧斯卡頒獎典禮，在「小李子的陪跑」與「李昂的嘴炮」這兩架馬車護航下，收視率一路高歌猛進。

  「別痴心妄想了，除非那老傢伙當面親我的鞋子！」

  當初NARAS發布封殺令的時候，腰杆子挺得那麼硬，現在知道服軟了？

  李昂不需要格萊美，是格萊美需要他！

  「我會把你的想法轉告尼爾.波特的。」萊尼憋笑。

  親吻鞋子侮辱性太大，老傢伙們都快到入土的年紀了，肯定受不了這等奇恥大辱。

  但彎下腰來鞠個躬，說兩句漂亮話之類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大風暴還在後面呢。

  李昂旗下的天啟系娛樂帝國正和矽谷資本治下的天空之舞全面開戰，雙方的目標都是派拉蒙CBS，這件事在圈內早就不算秘聞了。

  自1973年格萊美與CBS簽下直播協議以來，雙方已經攜手走過四十三年光景了。

  根據最新協議，合作關係要到2026年才宣告終止。

  要是哪天李昂真的把CBS電影台收入囊中，白老頭們再想彎腰都沒機會了。

  頒獎典禮官方封殺直播平台老闆？

  這種事情要是真發生了，樂子可就大了。

  絕對是載入美國電視史的奇聞。

  高高在上的白老頭們像拜占庭宮廷太監那樣齊刷刷匍匐在他面前，李昂正幻想得爽呢，手機鈴聲響了。

  他伸手去摸：「現在才四點，你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貝特曼解釋：「時間不早了，老頭子精力有限，規定社交晚宴必須在九點之前結束，通常情況下，超過八點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哦。」

  掛斷電話，邦妮拿來十多套西裝擺在他面前，李昂撈起一套最不花俏的就往身上套。

  「我們剛認識那會兒我就說過，你很適合穿西裝。」萊尼雖然是個黑人，但對西裝的狂熱更甚於白老爺們：「瞧瞧你，就像現實版的布魯斯.韋恩，也許韋恩也沒有你富有。」

  「我得走了。」

  李昂坐在鏡子前，讓邦妮幫他用髮膠倒飭兩下造型：「別總把眼睛盯在華納唱片，貓貓最近很需要你的幫助。」

  剛剛萊尼那番話純屬溜須拍馬，但有一點說的還真沒錯。

  《福布斯》雜誌曾煞有其事地出過一期「虛擬人物富豪榜」，蝙蝠俠布魯斯.韋恩的個人淨資產在六十億至九十億區間。

  把估值千億的韋恩企業拋開不談，還真不見得比街頭椰酥富有。

  一輛路虎攬勝在樓下的停車場等著，李昂感到頗為納悶，上車便問道：「你平時代步開這個？」

  路虎攬勝與貝特曼文質彬彬的儒雅氣質嚴重不符。

  另一方面，身家達到他這個程度，這種車型一般都是安保團隊的護航車，跟凱雷德是一個道理。

  「你覺得太硬派？」貝特曼笑道：「我對汽車沒什麼過高的要求，比起這些購買即貶值的資產，我更願把錢花在房地產、藝術品、古董、ETF基金和土地上。」

  人越缺什麼，就越愛用什麼類型的外物去彌補自己的殘缺。

  就比如小個子愛開大車，儒雅的對沖基金經理熱衷硬派SUV。

  貓貓成名後第一件事就是買車買奢侈品，反觀生於富貴人家的安雅卻連駕照都沒拿到呢。

  十一月的漢普頓，空氣里夾著大西洋的海鹽味兒和一股莫名的清新。

  清新源自被割草機料理得齊齊整整的草坪，青草的味道就是錢味兒。

  擁有大號花園的房子在紐約是奢侈品，也難怪老錢們對上東區的大平層越來越不感興趣，長島才是追尋長壽之道的理想居所。

  索羅斯的莊園是標準的老錢風，從這點來看他和堂德的審美還挺像，這裡作為《了不起的蓋茨比》取景地也完全夠用了。

  「李昂先生，貝特曼先生，這邊請。」

  管家引著他們穿過維多利亞風格的連廊，來到面向大西洋的後檐廊。

  之前貝特曼說過這會是場小型私密晚宴，現在看來這傢伙壓根沒說實話，放眼望過去整座莊園客人寥寥無幾。

  說是為李昂私人定製也不為過。

  索德羅斯坐在檐廊長桌盡頭，眼眶周圍密布刀刻般的皺紋，但眼神依然像狼一樣銳利，看不出一絲八十六歲老人的渾濁。

  「坐吧年輕人，剛剛吉米.戴蒙就坐這裡，十分鐘前才回到宴會廳。」索德羅斯招呼他坐下：「我們早該見一面了，你和貝特曼一樣，年輕、精力旺盛、野心勃勃、欲求不滿...似乎所有舊秩序都和你們的觀念相悖？」

  老頭子一開口就這麼犀利啊..

  李昂選擇避開對方的鋒芒，點頭客套兩句後，扭頭瞄向管家：「來支雪茄。」

  「兩支。」貝特曼說。

  索德羅斯眯著眼睛看他：「我記得你從來不沾菸草製品。」

  貝特曼聳聳肩：「人是會變的，這玩意兒偶爾來兩口也挺有意思。」

  「沒錯，美國人多消費兩支古巴雪茄，凱斯羅家族的孩子們就能多買兩輛豪車。」索德羅斯嘴上不樂意，還是吩咐管家去照做。

  師徒倆見面就開懟，看起來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你一直在打聽艾維.尼沃的事情？」索德羅斯主動問道。

  「我和ViVi有點小過節。」李昂說。

  「小過節？據我了解，ViVi巴不得你從世界上消失呢。」

  老頭子沒有半點廢話，句句犀利。

  看他眼神中不容辯駁的自信，似乎完全掌握了猶他大學槍擊案的前因後果。

  「那混蛋就像個下水道里的老鼠，他連出現在聚光燈下面的勇氣都沒有。」氣勢千萬不能被壓扁了，李昂故作鎮定笑道：「他在我眼裡甚至不算個真正的男人，「Thisisa

  man「sworld（這是個男性主宰的世界）」，不是嗎？」

  「哈哈。」索德羅斯笑了，看向貝特曼：「這就是我為什麼總說，我欣賞李昂，誰能如他這般，用六年時間在荒蕪的土地上憑空捏造一個帝國？」

  「他會贏的...不，是我們會贏。」

  貝特曼點頭，又夾槍帶棒地把話題延伸到大選上。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老頭是驢黨以及左翼自由派陣營中最具影響力、砸錢最多的超級大金主之一。

  在過去數十年的美國政治舞台上，索德羅斯不僅是給驢黨候選人「開支票」的人，更通過其龐大的政治捐贈網絡和非營利組織體系，深刻塑造了驢黨的政策路線與當今的美國社會！

  大麻合法化運動長期受開放社會基金支持；

  他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左翼智庫CAP（美國進步中心）的核心資助者，以此對抗右翼福克斯新聞的輿論聲量；

  槍枝管制、性別選擇、移民與難民保護、刑事司法改革等等驢黨核心議題，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ViVi和傳媒猶太幫耍的那點手段才哪到哪呀？

  索德羅斯的名字就是美國現代政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從南非黑人運動到鐵幕崩塌，他的眼睛始終都在不遠處盯著呢。

  「聽著，年輕人，我坦誠地告訴你們，我不喜歡艾維.尼沃，也不喜歡他那幫傳媒行業的朋友，儘管我們看起來在同一條壕溝里，但那幫人是為了生意，生意對於我來說是最無足輕重的。」

  索羅斯雙手交叉，說話時既不眨眼睛，也沒有其他小動作：「堂德的當選是一場災難，每個人都會跟著流血，你持有不少藍鳥和特斯拉股票對嗎？不久後我也許能看到派拉蒙CBS退市，然後二次IP0...屆時你很可能見證一場股災。」

  「哦...」

  李昂一邊撇嘴一邊點頭，老牌資本家搞起威脅來都是這般平和。

  殺人不見血，才是完美的作案工具。

  「錢對於我來說不是第一位的，想想有什麼東西是你可以真正擁有的？證券帳戶的數字？曼哈頓的工廈？孩子？家庭？感情？」索羅斯搖頭：「除了經歷，沒什麼是人能夠真正擁有的，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好吧，我知道你已經在這場大選中投入太多籌碼，回頭是不可能的。」

  對於索德羅斯這種聰明到了極點的老傢伙來說，不會在錯誤的道路上白費口舌：「但未來是不確定的，你永遠有轉向的機會，堂德不是個忠於承諾之人，時間會證明一切，而我恪守了人生中每一句諾言！」

  老東西的態度雖然坦誠，但話里話外的彎彎繞太多。

  剛剛那番話的信息量太多，讓人一時間難以處理。

  李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其他驢黨擁躉正激動地準備開香檳的時候，索德羅斯清醒地意識到失敗的可能，並且已經在為大選之後的事情籌謀了。

  「真是不虛此行，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李昂舉起葡萄酒杯。

  「我就知道...

  索德羅斯對飲酒極其控制，常年過著近乎禁慾般的自律生活，居然也跟著舉杯了：「祝你能贏下派拉蒙的戰爭，但聖詹姆斯島可沒那麼簡單。」

  李昂把酒杯放下，表面不動聲色，心裡的浪涌一浪接著一浪。

  這該死的白老頭怎麼什麼都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