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歷史的序章
第750章 歷史的序章
「隨便參觀吧,抱歉我有點累了,人一旦上了年紀,精力就很難跟得上,尤其是跟你這麼一位精明強悍的年輕人打交道。」
索德羅斯慢悠悠起身,伸手整理西裝紐扣,八十六歲高齡還能如此從從容容確實不太多見:「我沒太多時間管理這處房產,很多地方看起來媚俗得很,仿佛還停留在一戰年代,這並不代表我是個守舊的老古董,我對新鮮事物保持熱忱,前提是...它是有意義的。」
老頭嘴裡蹦出來的詞彙乍聽起來沒有一點營養,但其實處處都埋了小心思。
「索德羅斯在你身上下注了。」
貝特曼的判斷基於他對於導師的了解,強如這位無所不在的先知也得做好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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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驢黨在大統領競選中一敗塗地,SFM(索德羅斯基金管理公司)為將來四年繪製的藍圖就得揉作一團廢紙了。
「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李昂苦笑道。
堂德的心思說變就變,難不成索德羅斯是什麼忠厚守信的大善人不成?
忠厚守信之輩可沒法坐擁一個具有全球影響力的陰影帝國!
「以誠取勝」是成功學培訓課編撰的騙局罷了。
資本家的典範往往也是惡棍與戰士的典範!
他們從不因為人際關係緊張而感到惶恐,反倒常常因為對手的出現感到興奮。
沒什麼比鬥爭更讓他們興奮了!
「老頭子贏了一輩子,他有贏的本能,輕易能嗅到贏的氣味...」貝特曼推了推半框眼鏡,笑道:「他在你身上嗅到了這種氣味,所以才主動提聖詹姆斯島的事情,波斯坦只配在他的課堂上乖乖聽講,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就是如此。」
頂級富豪圈子就那麼大,加上這幫資本家們口蜜腹劍,總熱衷於發掘視線範圍內的一切黑料,波斯坦那點事能瞞得過誰?
上世紀九十年代,紐約那幫經常跟波斯坦打交道的富豪就知道他是個爛褲襠的色鬼了。
2005年,佛羅里達性侵爆發更實錘了他的私生活有多麼糜爛。
「我聽說你給Metoo運動捐了很多錢?」貝特曼問道。
「呃...我欣賞這幫勇於戰鬥的獨立女性。」
既然對方都主動提了,李昂也不好繼續隱藏下去。
事實上,BLM(黑命貴)、Metoo、MEGA等極具影響力的民間公益組織都長期受到新希望基金會贊助。
他也算是個名副其實的養蠱高手了..
「索德羅斯是Metoo運動第一大金主!韋恩斯坦案發兩年多以來,開發社會基金直接給予Metoo運動三千萬美元資助!還有1.5億美元流向了司法系統和公共媒體,用於支持女性與年輕群體的社會權益和法律訴訟保護。」
貝特曼這番話無意間揭開了縈繞在李昂心頭很久的一個疑團。
雖說Metoo運動是個極為鬆散的民間組織,細化到每個城市、每個社區都有自己的女性領袖,但兩年前新希望基金會還能通過巨額贊助,維持對該組織的調動力。
Metoo運動創始人、社會活動家塔拉納.伯克,以及在韋恩斯坦事件中蹦躂得最歡騰的三流演員艾麗莎.米蘭諾..
她們擁有的那堆香包名表都有李昂那份!
然而近些年,新希望基金會對Metoo運動的影響力日漸衰落。
原來是被老頭子把家給偷了。
而Metoo運動僅僅是開放社會基金對於全球激進自由主義者贊助的冰山一角罷了!
也就是說,索德羅斯完全有能力調用激進主義者的力量,衝擊驢黨建制派在加勒比海上的邪惡莊園...
用魔法打敗魔法。
老頭子有能力這麼幹,但並不意味著他會去做。
關鍵在於收益、支出與風險三者之間的平衡關係能否達到他挑剔的理想狀態。
十一月八日,一個晴朗的好天。
全美四千餘萬台電視機噴涌著同一種焦灼的藍光。
這一天,上帝把全美國塞進了一間巨大的精神科診室,並貼心地為每位病號發了一張票。
選票。
從緬因州被海風吹得發霉的木質投票亭,到加州陽光下散發著葉子惡臭的黑人社區中心,數以億計的美國人正像排隊領取某種精神處方藥一樣,神情凝重地向前挪動腳步。
紅與藍,兩種顏色將這個國家像披薩一樣切成兩半,中間是用電視新聞和藍鳥髒話壘起的柏林圍牆。
不止美利堅,全球民眾都等著看樂子呢。
美國人民如何在一位穿定製西裝的政客和一位戴紅色網球帽的地產商人之間,嚴肅地決定自己的未來。
兩位候選人的共同之處在於,都已經在彼此的炮火洗禮下搞得醜聞纏身。
依照堂德在集會上的說法,希里是破壞國家安全的罪人、科林斯性侵事件的共犯、史上最腐敗的政客、深層政府的走狗、出賣勞工利益的工賊、對罪犯開移民大門的黑手黨教母...
甚至,他還曾煞有其事地給希里安排了刑期。
一千年,終身不得假釋。
「李昂,我最忠實的好朋友,你必須親自來一趟海湖莊園,和我們一所有人並肩,見證歷史!」大選投票的關鍵節點上,堂德親自從佛羅里達打來電話:「請泰勒小姐也務必到場,她會知道保守派是一幫多么正直、多麼善良、多麼恪守原則與底線的好人,她會喜歡這裡的!」
「抱歉,我正為《壯志凌雲2》的首映忙得焦頭爛額。」李昂趕緊找了個理由,只想快點搪塞過去。
把泰勒請到海湖莊園,與保守派的核心大佬們歡慶勝利?
金毛老頭的腦袋是壞掉了吧..
在泰勒看來,如果堂德贏得本屆大選,則代表美利堅民主的死亡。
不過有一點李昂倒沒抓瞎,此刻他正跟隨《壯志凌雲2》劇組前往紐約無線電城音樂廳,倒飭首映禮的事情。
為了儘可能蹭上大選熱度,《壯志凌雲2》跳過所有提前檔,還把首映禮安排在公映前一天晚上。
午夜12點一過,暌違三十年的獨行俠將駕駛F18戰鬥機,如閃電般歸來!
「我聽到了些噪音...希里、帕特里夏和查理.埃文斯那三個邪惡的賤女人已經提前開香檳慶祝了,那些專營Fakenews(假新聞)的左媒認為希里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贏下普選!」
嘴硬是沒用的,堂德的心虛從語氣的起伏上就能輕易窺探出來。
哪怕對於立場不太堅定的民眾來說,選一位政治素人出任合眾國大統領未免有些太不合理,希里畢竟曾是第一夫人、擔任過國務卿職位。
史上第一位女性大統領的噱頭也很有吸引力..
照這種情況看來,堂德真有極大概率輸掉普選!
「穩住心態夥計,你會贏的。」李昂說。
「嚯,我不會忘記你的支持,只有你自始至終相信我會贏得這場戰爭!」
堂德明顯是來求安慰的,聽到李昂這麼說,他心裡踏實多了。
不然幕僚團隊那邊實時傳來令人不安的信息,金毛老頭得隨身準備速效救心藥物。
普選票是民眾一票一票投出來的,但輸掉普選並不意味著滿盤皆輸。
因為普選票並不直接決定大統領寶座的歸屬,它只決定選舉人團票的歸屬。
選舉人團票採取配額制,像加利福尼亞州這樣的人口大州眾議員數量多,選舉人票就多。
而這54張票已經被希里鎖進票倉了。
像懷俄明這樣的人口小州只有三票,金毛辦集會都不太樂意往那兒跑。
競選者在該州普選勝出,則自動將選舉人票收入囊中,典型的贏家通吃。
全美一共有538張選舉人票,只要有一位候選人拿到至少270張,就能贏得大選。
這種看似精密的制度有個相當不民主的弊端,在加州那樣的深藍之地,希里什麼都不干就能狂勝堂德幾百萬張普選票。
可選舉人團票只有54張,不可能多出來一張。
多出來的幾百萬普選票全成了無效的高光時刻。
聽起來可操作性很高,但在艾美莉卡建國240年的歷史中,輸掉普選卻贏下大選的事情只發生過四次。
大選的影響力輻射無線電城音樂廳,使得電影首映儀式不再純粹。
等待劇組登臨紅毯期間,幾乎所有記者都在低頭刷手機,關注各大電視台的投票直播。
「看啊,愛荷華州農夫們開始投票了。」CNN電視台的男主持人穿真絲襯衫,抿了一口黑皮諾,在直播鏡頭前嘻嘻笑笑:「每年都這樣,紅州先開,給人一種狂歡的假象,就像電影毫無懸念的第一幕。」
「根據《紐約時報》的指針,希里有85%的勝率。」女主持人穿著禮裙參加節目,嘴角的笑容都快繃不住了:「我想明天對於每位熱愛自由的美國人都是值得紀念的一天,這是屬於民主的偉大勝利!」
「瞧瞧...這群傢伙都感染了一種名叫左右之爭的病毒。」
剛下禮車,克魯斯就明顯察覺到那裡不太對勁,過往懟臉的話筒和聚光燈少了一半:「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國家的蠢蛋們了,他們為什麼不把關注點放在自己的生活上?」
「李昂...」溫子仁壓低聲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福克斯新聞剛剛宣布,佛羅里達州已經紅透了,大選可能比所有人想像得更焦灼,我們是不是挑錯日子了?」
「沒這回事,等著吧,他們把手裡的選票投出去,會馬上轉頭掏錢買電影票的。」李昂笑道。
「God,這裡就有兩個整天念叨政治的白痴...」克魯斯扶額吐槽道。
「體面點,那麼多攝像機盯著你呢!」塞隆白他一眼。
「哦哦...」
克魯斯的性格非常強勢執拗,常常因一些微小的問題與其他演員鬧出不愉快。
但當面對朱迪.福斯特和塞隆這類強勢又睿智的女人時,那股好勝心總是很容易被壓下去。
尤其是塞隆無論身高、發色還是氣場都太像妮可.基德曼了。
每次兩人在片場發生爭執,克魯斯都是率先蔫下去的那一個。
「克魯斯先生,看這裡!」
「艾美莉卡建國240周年,獨行俠皮特.米切爾回來了!」
「喔哦!這個角度簡直完美,有誰能正確估出你的年紀嗎?」
在媒體們的一聲聲讚美中,克魯斯逐漸迷失自我,表情一掃剛剛的陰霾。
他對著鏡頭齜牙,雙手比劃著名Yeah這個極其老派的造型。
戴琳斯偷笑:「這動作表情都和傑基.陳一模一樣,你們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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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斯耳朵微微動了兩下,扭頭用餘光警告戴琳斯,這妞說話為什麼從來不過腦子?
諸位主創在簽到牆上留名後便開始往劇院內部走,接下來才是正經的記者問答環節。
為了配合電影的氛圍感,李昂今天也和劇組其他成員一樣,臉上蓋著足夠遮住半張臉的飛行員墨鏡,上身穿著美軍海軍G—1羊毛領皮飛行夾克。
海豹棕色的山羊皮隨著表面磨損後會露出內層的淺色,形成極具復古質感的效果,經典無需贅述。
電影首映式不像大型頒獎典禮那樣正式,他左邊挎著塞隆,右邊那條胳膊被戴琳斯攙著。
儼然一副上世紀三十年代、電影拓荒時代的頂級製片人派頭。
「李昂先生,請問你作為娛樂行業少有的保守主義者,是以什麼樣的眼光看待本屆大選的?」
果不其然,發文的記者來自左媒陣營核心NBC電視台。
「先別關注政治了,看看這裡我們正在販賣的美夢。」
李昂早就做好了準備,以影院大廳巨幅海報上懸掛的F—18戰機為背景,應答記者的提問:「把左和右放到一邊,今晚過後,這個國家都需要一點極度狂熱的、純粹的、不需要腦子思考的雄性荷爾蒙來壓壓驚。」
得到這套打官腔的回應,記者怎肯乖乖罷休,忙追問道:「已經二十多天不見泰勒小姐和你共同出席活動了,大選結果是否會對你們的婚姻產生影響?」
這他媽是什麼蠢問題?
「Fk!」李昂用字正腔圓的髒話直抒胸臆:「只有像你這樣的蠢貨才讓選票影響家庭,投完票記得關注關注你的妻子,如果你不關注她的「票倉|,沒準隔壁的約翰已經投完票了!」
臉皮不瓷實壓根幹不了記者這一行,尤其是專注娛樂板塊的記者。
被羞辱的NBC記者依舊不依不饒,貼著他的臉開大:「泰勒曾經說過,如果堂德勝選她可能會搬到加拿大居住,我們都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你知道的,泰勒小姐的政治傾向長期被詬病,很多人懷疑她一直在偽裝...」
記者還沒說完呢,麥克風就被一巴掌甩到地上。
「滾出去。」
「唔...」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僚們紛紛舉起長槍短炮對準這邊,剛剛還愁首映式沒什麼亮點,這下噱頭不就來了?
兩名黑又硬的保安冒出來,一左一右架住記者的胳膊。
記者拼命蹬腿掙扎,嘴裡叫嚷:「放開我,我沒有影響法律和任何一條私營場所管理條例!李昂沒有資格驅逐我!這是個民主的國家!」
「你說得對。」
戴著黑超墨鏡的黑人保安像是在Cos黑衣人,嗓音壓得又低又啞:「但這裡是紐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