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凌霄殿前喚吾兄 模擬繼續(最終篇下)
第785章 凌霄殿前喚吾兄 模擬繼續(最終篇下)
陸羽臉色難堪。
若是平常,他大可以做這個決定。
正如他剛剛所說,他可以打殺所有人。
此界打落磨滅,他都沒有關係。
然而此時,卻不行。
他看向那鼎上人影,臉色已經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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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來意。」
「我拿走屬於他的東西,一切依你。」
「不然,就算是你,我也饒不得你。」
俞客開口道,「我說了,我不在乎。」
陸羽沉默看向那身旁的白衣道人。
不在說話。
伸出手,一揮袖子竟然將一眾三真門人全部收走。
只剩下陸北游一人。
「你登飛升台。」
陸北游眼神一震,見自家師尊還有一眾師兄師弟,皆是被陸羽收走,這是福緣。
她喜不自勝,卻沒有想到自身。
不由問道,「陸羽祖師,我還有和師尊見面的機會嗎?」
陸羽道,「只是,這飛升台上還有機緣,才讓你去。」
「你去天外,心中喚我名字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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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有一分修持,我便有七分感應,你要有三分修持,我隨時照臨。」
「當然————此鯤虛除外。」
陸北游心中除開欣喜之外,還有好奇。
「陸羽祖師,飛升之後是什麼,當真好嗎?」
她小心翼翼問道,「外面也有三真嗎?」
陸北游拋出的這個問題。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在場眾人的心間激起層層好奇的漣漪。
所有踏入修行之人,對於此界之外世界的憧憬與嚮往,更是對未知天外究竟藏著何種天地的嚮往。
飛升,這一在修行者心中無比神聖又充滿神秘?
引無數英傑競折腰。
陸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穿了陸北游心底深處的擔憂,緩緩開口道:「天外廣袤無垠,共有三十三重天,三真一脈便是其中之一。
,「你出去之後自然便會知曉,三真一脈已在這天外屹立了數萬年。」
陸北游雖心中也曾有過類似的猜想,但此刻親耳聽到陸羽這般確切的言語,仍不禁驚訝得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原來三真,已經是真正的大教。
短暫的震驚過後,她又問道,「那陸沉祖師呢?」
陸羽的臉龐,此刻也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陸北游見狀,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臉色一黯。
她心裡清楚,三真一門雖並非由陸沉祖師親手創建,但正是在陸沉祖師的手中才得以走向興盛。
甚至可以說。
從陸沉祖師執掌三真之後,這一門派才真正有了自己的筋骨,對於所有三真弟子而言,飛升此界,親眼見上陸沉祖師一面,聆聽祖師教誨,那便是畢生最大的心愿。
若是師尊知道了這事,又會是怎樣的反應?
該是傷心吧。
陸羽瞧著她低落的神情,反倒開口笑道:「你也不必這般憂心。」
他換了一個稱呼,「掌教,不過是閉關修行罷了。」
閉關修行!?
而此刻,俞客雖身在大鼎之上,卻早已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兩人的對話。
陸羽說三真是屹立萬年的大教,可外界從來沒有過關於三真的任何傳聞,他心裡不由得生出疑惑:難道陸羽口中的天外,和自己所在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
陸北游聽了這話,心裡稍稍寬慰了些。
畢竟她深知陸羽祖師的手段,他能穿梭各界,還能與這鯤虛的主人,平等對話,想來所言不會有假。
陸羽轉而看向帝鄉,「還好,你方才沒有出手。」
「不然,今日別說你這個人,就連你這座飛升台,我都要一併打碎。」
帝鄉驟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臉色猛地一緊,心頭頓時一沉。
沒有絲毫威壓散出。
帝鄉卻清晰地知道,對方只需一道神念,自己便會即刻壓死在這裡。
他渾身僵立,不敢有半分動作,只覺自身早已被對方看得通透,一生過往種種,皆在對方眼中瞬息生滅。
而這種死亡,從不是簡單的身死魂消、歸於幽冥。
而是徹徹底底的抹殺。
無盡恐懼瞬間席捲而來,那是難以遏制畏懼。
在他心中,陸羽說出口的話,便如同天地法旨,既關乎身前還有身後。
神魂上仿佛被無形之物烙下了印記,生生世世都無法掙脫。
這份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原本自負圓滿無缺的道心,頃刻間搖搖欲墜,眼看便要崩碎,就此淪為痴傻。
所幸危急關頭。
他的靈台之上,一支判官筆驟然散出淡淡清輝,一道聲音從中緩緩傳開:「道君,還請繞過他。」
「入了三真一門的弟子魂魄,皆由我幽冥一界好生保管,盡數在此。」
陸羽抬眼望去,只見判官筆中飛出數百道魂魄,他隨手一抬,便將那些魂魄盡數拘在掌心,再看向那支判官筆,淡淡開口:「看在帝君的面子上,今日便饒過他。」
「不然,便是你這地府,我也要錘過一拳。」
陸羽再沒看帝鄉一眼。
「多謝道君。」
那判官筆蕩漾,又對著那大鼎行了一禮,也隨之悄然隱去在帝鄉的神魂之中,再無蹤跡。
帝鄉終於鬆了口氣,心中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後怕。
他本是暗中算計三真一門,借著陸南歸不知活死人墓真相,一步步攪動其對於師尊的感恩之心,想將三真歷代祖師盡數困死在墓中。
這三真座飛升台,本就是他為姜初準備。
姜初當時拒絕飛升,他便沒再動用這步棋。
萬萬沒想到,今日反倒因這未曾啟用的後手,撿回一條性命。
真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因果循環,半點不由人。
陸羽料理完一切,再度抬眼望向鼎上人影。
「我答應你,此事我不再插手。」
「但此地三真道統,我要帶走。」
俞客心中瞭然,他說的「此事」,指的正是周景。
陸羽既已收手,天人轉生的推演便可繼續。
他輕輕頷首。
陸羽得了此界之主應允,隨手一拳揮出。
世人皆傳陸羽當年武碎虛空,可虛空本為空,又如何能碎?
虛是虛幻,真是真實。
所謂破碎虛空,不過是打破真妄界限,超脫而出。
可便是這輕描淡寫一拳,竟如擊碎明鏡一般,撕裂出一方天外的景致,乃是無盡的冥黑。
陸羽目光在此界,正是那座終南山。
「這是他昔日修行之地,唯有此處,尚留他一絲道韻。」
他抬手如掏一捧清泉,自這方天地中取走一縷道基,握於掌心。
握住此物的剎那,陸羽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走了。」
陸羽看向你,淡淡開口:「或許,日後還會再見。」
那眉心一點小痣的少年一步踏入虛空,如踏天梯、如躍龍門,天地竟自動為他讓開道路。
上古天帝見此一幕,心神震動,久久難平:「這便是武碎虛空————當真如仙如神。」
不止天帝,蒼生魔主、姜初、紫竹,乃至在場所有修士,無不目眩神迷。
此身無拘,遨遊天地。
這本是所有人修行的終極,此刻竟真切地展現在眼前。
修行界爭論萬年的公案,也在此刻塵埃落定:
萬年前飛升此界之人,當真只在道胎境界?
謝觀、陸羽的出現,已給出答案。
能踏破此界而來者,無一不是天資絕世、遠超一世之輩。
陸羽的身影,天地在他面前失色。
陸羽將此次前來飛升之地的三真眾人盡數帶走,唯獨留下了陸北游。
陸北游躬身一禮,恭敬道:「恭送陸羽祖師。」
帝鄉也福至心靈,連忙跟著躬身:「恭送陸羽祖師。」
話音一落,他只覺冥冥中一段早已註定的因果轟然破碎,纏繞周身的無形殺劫驟然消散。
帝鄉心有餘悸,他又想到,剛剛陸羽所說,你有一方修持,他便有七分,心中在不敢有半點雜念。
陸羽的身影就要徹底消失在天際。
一道少年的聲音又響徹天地。
「山遙水遙,隔斷紅塵道,粗袍,細袍,袖裡藏奧妙。」
「日月肩挑,白雲做故交,長生不老,天地任逍遙。」
「諸君,登天路,當踏歌行。」
「若行此天周全法,凌霄殿前喚吾兄。」
隨著最後一句緩緩消散。
陸羽徹底消失不見。
俞客望著陸羽離去的方向,靜靜目送。
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陸羽尚在,那陸沉是否也仍在世?
第一世便飛升此界的魔師、女帝,可還也在?
第二世亦有六人破界而去,他們如今又身在何方?
一念及此,俞客心中豁然明朗。
這些飛升之人,早已掙脫了鯤虛鼎的束縛。
可他隨即又覺奇怪:
若無飛升台,鼎中億萬生靈豈非永世不得超脫?
那為何,偏偏要設下這飛升台?
莫非,是為眾生留一線生機?
至於,陸羽說的再見面。
以後真的能見面嗎?
就算見面,他們真的認得出自己嗎?
他只是神霄宗內一小修。
想到此處,俞客倒是心中有著莫樣的欣喜。
有一種,苟在宗門,何人知我是真仙之感。
俞客不再多想,心神微動,身形自鼎上緩緩升空,漸漸遠去。
大鼎緩緩升空,天幕從中裂開,緩緩閉合,天地間重又透出光明。
無人能看清鼎上人影,只知他端坐鼎中,含笑離去。
白晝降臨,世間恢復生機。
方才那滅世般的威壓已然消散,乾坤重歸清朗。
飛升台再度緩緩升起。
陸北游、蒼生魔主、帝鄉、紫竹相繼踏上。
陸羽雖已離去,此地仍留一座飛升台,靜靜等候它真正的主人。
眾人心中已然明了:只要踏上飛升台,便能扶搖直上,再無人可阻。
只需一步踏入————
陸羽方才那絕世風姿,早已撼動人心。
飛升之後,便是另一番新天地。
如此天大機緣擺在眼前,誰又能輕易錯過?
人群中,一名散修氣息深不可測,已歷二九天劫,更有人暗中察覺,他實則隱匿修為,早已臻至道胎法相。
眾人還在沉吟之際,他已遁入萬陽穀其中,直撲飛升台。
三道宗主見狀,神色皆是複雜。
獸帝胸前碧海麒麟圖案,隱隱咆哮,卻面露猶豫。
只差一步,便可飛升,就在眼前。
卻被星耀伸手攔下,對他輕輕搖頭。
星耀深知無上大宗師的恐怖,到了這般境界,豈會留下這般輕易可撿的漏子?
更何況,天帝、道尊、姜初等人尚在————
果不其然。
那名修為高絕的散修尚未觸碰到飛升台,便被一道漆黑扭曲的漩渦一口吞噬。
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便徹底消失無蹤。
黑洞一陣扭曲,從中吐出一堆細碎骨渣與殘破不堪的法寶。
緊接著,一具乾屍自黑洞中緩步走出。
原本還想衝上來搶奪飛升台的人,瞬間臉色煞白,驚駭欲絕。
乾屍空洞的眼眶裡,鬼火微微跳動。
它面前的虛空驟然裂開蛛網般的裂痕,空間之力轟然爆發。
在場眾人盡數被無形之力切割,當場殞命,橫屍遍野。
元神、陽神、陰神無一倖免,連幾位道胎法相的修士,也在一瞬之間灰飛煙滅。
三道眾人看得心驚不已。
獸帝亦是心有餘悸,對星耀低聲道了句謝。
眾人這才明白,天帝早已在此。
他身懷宙宇之術,可瞬息現身萬陽穀任何一處。
沒有天帝同意,誰也休想觸碰這座飛升台。
局勢已然明朗。
上古天帝不願再與道尊相爭,而飛升台尚有兩座,一人一座,恰好各得其所。
這場飛升大考,似已到了最後,水落石出。
天帝望向場中那名白衣道人,並未立刻踏上飛升台。
他心中清楚,沒有這位道尊同意,他根本無法登上去。
天帝看向白衣道人,緩緩開口:「————如何?」
白衣道人沒有應聲,只是低頭望著手中已斷成數截的長劍。
他沒有理會天帝,只是低聲自語:「斬不斷前塵嗎?」
語氣里卻並無半分氣餒。
俞安立在大鼎之上。
沒有想像之中的瞬間升空,反而是大鼎有意一般,緩緩而行。
讓他俯看此界,看著河山。
大鼎激盪,發出清揚之聲。
「阿鼎,你似乎很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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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客又回到神霄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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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海之內,依舊是一尊四方大鼎。
上面又開始浮現出文字,天人轉生繼續了。
【你看向天帝緩緩走上飛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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