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此界之主 俯視萬古的存在（最終篇中）

  第784章 此界之主 俯視萬古的存在（最終篇中）

  【眾人只見一個少年緩緩走下飛升台，望向那尊大鼎。】

  【面對天劫般的威壓，少年卻絲毫不懼，淡淡道：「怎麼，你也要與我做過一場？」】

  【大鼎激盪，黑雲霎時布滿此界。】

  【四海的碧藍海水瞬間化作烏黑，翻湧起萬丈波濤，其中的海族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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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土禹州，南疆，東極青洲，四大部洲地界，其中生靈皆是恐慌。】

  【少年抱臂在胸，「真不怕，我現在打殺你這一界生靈。」】

  【大鼎更是激盪，上面的花鳥魚蟲皆是如同要活過來一般。】

  ∼

  東海，太華宗。

  月尊牽引雷霆，渡那三九天劫。

  按常理，其中的殺劫本該有二九天劫的海族被天道牽引而來，可天道雖要勾動殺劫。

  此刻所有無上大宗師的因果卻盡數聚集在中土禹州萬陽穀的飛升之地。

  連外道幾位宗主也皆往此地去了。

  天道一時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月尊這三九天劫，倒是渡得輕鬆。

  其兇險之相，比之道尊渡劫時，不知弱了多少。

  月尊斬殺兩頭渡過二九天劫的海族，一頭八爪章魚，一尾鯨鯊，不費吹灰之力。

  她以太華宗無上法宗的根本，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將《九虛神經》推演至極致，一舉打開了天機、道心兩座神藏，證得無上大宗師之位。

  如今太華宗大部分人都已前往萬陽穀，渡過二九天劫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恭喜月尊，渡過三九天劫，往後便可馳騁天地了。

  19

  說話的乃是道尊身旁的老人，洪天演。

  「馳騁天地麼？」

  月尊笑了笑，「只有道尊那般本事，才當得起這四個字吧。」

  洪天演不敢有絲毫放肆，也不接話。

  如今道尊去了萬陽穀爭奪飛升台，若成了，便要離開此界。

  若不成，這般大戰之下，只怕也難免折損。

  太華宗未來千年的擔子，其實從一開始，便落在了這位月尊肩上。

  洪天演也早有結交之意。

  月尊將氣息盡數收斂，面上難掩喜色，渡過三九天劫，這一直是她的宏願。

  她看向洪天演，淡淡道：「天演，你還是小瞧道尊了。」

  「你只以為道尊飛升此界，便了了事。」

  「卻不知，六千年前的謝觀能重現此界，道尊為何不能，你眼光終究短淺了些。」

  洪天演不想心中所想被人一語道破，卻也不慌，忙道：「我對道尊之崇敬，如這東海之水一般。」

  「對於月尊，自然也是如此。」

  話雖然如此，洪天演眼中卻也有其他深意。

  這不同於畏懼崇拜，乃是另外的情愫，明知不可能，卻也心生保護之心。

  月尊搖了搖頭：「之後太華宗的事，還要託付於你。也難得與你多解釋，你只須記得，道尊於我，於太華宗，乃有大恩，道尊在上便是。」

  她也無興致再多說，只將目光投向中土禹州方向。

  就在這時，烏雲驟然密布，此界一時間如同陷入黑暗，海水盡黑，宛如深淵。

  洪天演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外道之中的修士紛紛飛出洞府，仰望著這天色之變。

  月尊只看向中土禹州，「看來和飛升有關？」

  「莫不是道尊————」

  ∼

  龍泉劍宗。

  一位如仙姑般的坤道，立於滾滾雷霆之上。

  手中玉壺收盡天雷，一身氣息節節攀升，就此踏入無上大宗師之境。

  明心道人，渡過了三九天劫。

  她為避西崑侖那無上大宗師出沒之地，特地將渡劫之處選在中土禹州最邊緣的龍泉劍宗。

  也正如她所願，並無無上大宗師摻和因果。

  那殺劫之中，來的不過是幾位紅塵仙宗的叛門弟子，勉強有二九天劫的修為，卻對她美色圖謀，白白送了性命。

  她搖了搖頭，天道勾連因果，竟也有些黔驢技窮了。

  不過也是因那飛升之事牽動的因果更大，凡有些修為的弟子，都往萬陽穀去了。

  這般就渡過了三九天劫，倒顯得太過輕鬆了些。

  明心道人將玉葫一收，那玉澤般的葫蘆表面，猶有雷霆閃動。

  這時，有人遁空而來，卻是一秀麗絕倫的女子。

  來人正是西崑侖的瑤台仙子莊秀胤，她含笑行禮：「賀喜師尊。從此以後，西崑侖便有了第一位女子無上大宗師，也是此界六千年來第一位女子無上大宗師。」

  明心道人一笑，身上的法衣隨之變幻。

  原本青色道袍上，多了絲絲縷縷的金紋，頭頂的道冠也化作一尊蓮花冠。

  這是西崑侖的規矩：唯有修至無上大宗師境界的宗主，才有資格著金紋、戴蓮花。

  西崑侖一門來歷素來神秘，其傳承可追溯至上清一脈，這蓮花冠，也喚作上清冠。

  雖說諸多道門宗派中，也不乏長老佩戴蓮花冠者，可在西崑侖，其中的講究卻大不相同。

  明心道人笑道：「要說西崑侖第一位女子無上大宗師，倒是真的。可此界六千年來第一位無上大宗師，卻當不得。」

  「只說當年那位魔道無上帝皇，是男是女，如今還眾說紛紜。但為師有七成把握斷定，帝皇乃是女子之身。」

  「不然，堂堂魔道第一殺器，怎會鑄成彩旗的模樣？」

  明心道人又望向東海方向：「還有就是————東海的月尊，應當也在渡劫了。她本就渡過一次天劫，重修之後，積累更在我之上。」

  莊秀胤卻只說道：「師尊，也足以自傲了。這諸多教主，皆不如師尊。」

  「你啊，只會哄師尊開心。」明心道人搖頭笑道，「難道你忘了東海的道尊？」

  「一甲子證得無上大宗師，天劫降臨之時，十多位無上大宗師現身，他逆勢而上，證道功成，此世之人，莫能與之爭————」

  說到此處，瑤台仙子神色微微一黯。

  明心道人心中暗嘆，這個徒兒修道天賦極佳，如今已是一九天劫圓滿，只差最後一步便可渡那二九天劫。

  可這二九天劫乃是心魔之關，怕是難渡。

  好徒兒，對那道尊用情太深了。

  她雖然表現出來的灑脫，一副求道之明的模樣，其實早就入骨。

  七情六慾皆是道劫。

  修道之人，最怕的便是年少時遇到太過於驚艷的人。

  明心道人正說著，天象驟然一變。

  此界仿佛天狗食日一般，霎時間漆黑如墨，不見半點光明。

  雷霆再次匯聚，此番卻帶著滅世之威，比之方才的三九天劫還要可怖得多。

  明心道人臉色一變，猛地抬頭望向天際。她只稍稍感應，便覺地脈亦在暴動，這不是人力所能及，而是一界之力！

  「發生了什麼！」

  她目光投向西方，西崑侖地界之上，六座飛升台散發光輝。

  「還是和飛升有關！」

  瑤台仙子想到了什麼，眼中有擔心神色。

  ∼

  大鼎之威，幾近滅世。

  六座飛升台都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剎那，便要重現上古那場滅世之劫，將此間所有生靈盡數誅滅。

  陸羽卻渾不在意，淡淡道：「你真的敢麼？」

  「這次六千年後的飛升，想必你便可開啟修行之後的果位，天地自此徹底變化。你若在此刻重啟，又要耗費多少光陰？」

  「況且，如今已惹得外面的人注意了。」

  「我與你說這許多話，你也該明白。」

  他微微一笑，「我今日性子是極好的。」

  大鼎一震，終究寂然無言。

  兩人的對話，如同這漆黑天地間唯一可聞之聲。

  這大鼎乃是此界化身，陸羽竟有這般底氣，似乎並不畏懼於它。

  紫竹等人雖見識不凡，見到這一幕也是震撼莫名。

  一旁的天帝更是整個人怔在原地。

  他幻想過無數次，自己有朝一日再次立於這尊大鼎面前時會是何等光景，卻從未想過，有人能以這般姿態面對。

  造化萬界之母，存在萬古的不可知存在，誰人又能在此物面前，平視之？

  ~

  ∼

  大鼎震盪。

  俞客凝視著鼎身之上緩緩浮現又旋即消散的文字。

  竟是天人轉生，無法在模擬下去了。

  這是頭一遭，從前從未有過這般情形。

  隨著陸羽的出現，這次模擬仿佛被人生生掐斷。

  大鼎翻湧著暴怒的情緒。

  俞客望著大鼎，見它竟隱隱露出幾分「糾結」之色。

  他沉下心來，兩世模擬，他如同親身經歷了兩世。

  雖是似是而非：他是陸沉，又不是陸沉。

  是謝觀，也不是謝觀。

  但這兩段經歷，早已將他打磨得非比尋常心性。

  面對此事，該當如何？

  大鼎感應到他的心念，亦有神意傳來，請他決斷？

  俞客漸漸明了其意。

  阿鼎似乎是不懼陸羽的。

  大不了打碎這世界，重新建立天人轉世。

  只是，如此一來，前兩次靈氣復甦的成果，便都要推倒重來。

  可若是容許陸羽來此，那麼這一世的周景模擬，也會和前兩世一般，徹底掙脫束縛。

  想通其中關鍵，天人轉生之人，得一界之天運，唯一能制衡的，便是便是三次【親自參與】。

  如今，已經在西崑侖用掉一次。

  還剩下兩次。

  周景學會當年謝觀之劍，想斬斷紅塵，大鼎才會如此暴怒。

  俞客定下心神，已有決斷。

  其根在陸羽身上，那麼見一見此人，似乎還有商量的餘地。

  大鼎與他心意相通。

  「噹」

  那四足大鼎猛然震盪，瀰漫出無盡蒼茫古樸之氣，將俞客裹挾其中，帶入此界。

  此番卻又與上次親自參與不同。

  天地倒轉，日月星辰閃動，排列成星拱之狀。

  鯤虛界如同有人劈開了天地。

  一道光束自天而降，照耀在這尊大鼎之上，緩緩匯聚成一個人影。

  「轟」

  天開兩半，縫中瀉下無量金光，鋪天蓋地，照徹十方。

  地涌金蓮，朵朵綻開，天女散花，繽紛而下。

  無數祥瑞之氣凝形化象，幻作真龍盤繞、真鳳翔集、麒麟踏雲，一時之間，天花亂墜，瑞靄千條。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地間，唯此一束光柱，自九天之上垂落，直貫蒼穹之頂，輝耀此界。

  此等異象，亘古未有。

  俄而，一人影緩緩自光中凝實，立於大鼎之上。

  「這————」天帝眼中震驚難掩。傳說之中，鯤虛鼎乃一界之基，無物無人可踏足其上。

  此人影，竟就這般輕巧立於鼎上。

  什麼存在，還在天之上。

  亘古有傳說：鯤虛鼎，有其主。

  俯視萬古，高踞九天，俯瞰天地神只、五蟲萬類、一切有情眾生。

  陸羽神情亦是一變，眉頭微蹙，似未曾料到。

  「想不到————這位，竟真的復甦了。」

  帝鄉、蒼生魔主，眾人皆是如此。

  那蒙蒙溟溟的身影，不露半分氣息，卻讓人從心底生出不可抑制的恐懼與憧憬。

  俞客對自己此刻的狀態也覺奇異。

  分明入了此界，似有身軀，又似神魂，並無肉體依託，只得立於鼎上。

  他索性換了個姿態，盤腿坐在大鼎之上，抬眼看向面前那眉心一點朱紅小痣、丰神俊朗的少年。

  這便是陸羽。

  他目光微移，便見陸羽身側不遠處，立著一個白衣道人。

  道袍有些殘破，手中握劍，神色也是一般的驚奇，正朝這邊望來。

  這是這一世的周景。

  至於其餘人等，在他眼中，便如燭火一般，明滅不定。

  此界天地，一片沉寂。

  那鼎上盤坐的人影，便是唯一的光輝。

  三道弟子，一切眾生，皆默然無聲。

  那鼎上之人，是一言可定此界生滅的存在。

  這種位階的差距，便如螻蟻仰望參天大樹，連那枝葉間透下的一線陽光，都看不見。

  俞客看向陸羽，他第一次親自參與時，在軍帳之中，便見過此人。

  鼎上的人影緩緩開口：「我見過你。」

  那道聲音響起，眾人難以分辨是什麼聲音，發出來什麼音節，卻都明白其意。

  沒有人懷疑，沒有人質疑，似乎這道聲音本該如此。

  陸羽放下懷中的雙手，卻沒有言語。

  俞客繼續道，「我知，你為何而來。」

  「你為，陸沉而來。」

  「你盡可打碎此方天地。」

  「我不在乎。」

  最後一句話，似乎輕描淡寫，卻如此冷酷。

  可是，天地眾生似乎知曉這是真實。

  已有開智之生靈，痛哭失聲。

  俞客確也不在乎。

  三次模擬，於他而言，不過數日光景。

  那鼎上的人影，盤坐在鼎上，歪著頭，一隻手支在膝蓋上，撐著下巴上。

  語氣平淡，饒有興趣，看著陸羽。

  「接下來，你來做這個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