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隊伍重新集結
青雲宗、血狼幫、韓家。
三方勢力,幾乎同時從三個方向現身。
青雲宗柳長老站在左側崖壁上,白袍獵獵,細劍已出鞘,劍尖凝著一滴青色劍露。他目光陰冷:
「鄭道友,秋獵兇險,不如……把斷岳劍借我宗一用?」
血狼幫鐵獨眼站在右側,彎刀扛在肩上,草梗從嘴角掉下,他獰笑:
「老子不管什麼劍!把你那柄紫金玩意兒交出來,爺爺饒你一命!」
韓家錦袍青年站在正前方,身後月白袍弟子列成半月陣,他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氣:
「鄭先生,韓某無意與你為敵。只需你把斷岳劍的認主之法說出來,韓某保證讓你安全離開獵場。」
霧氣里,殺機如潮水湧來。
鄭毅勒住韁繩。
棗紅馬低嘶一聲,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他目光掃過三方。
聲音平靜:
「想搶劍?」
「可以。」
「但……得有命拿。」
趙三槐短刀一抖,刀光如匹練:
「先生!俺們殺出去!」
鄭毅搖頭:
「殺不出去。」
「三方加起來兩百多人,大乘後期就有十二個。」
「我們……打不過。」
枯蓮真人掌心青蓮虛影暴漲,聲音沉重:
「先生,那怎麼辦?」
鄭毅看向霧氣深處。
那裡,紫金霞光隱約可見。
那是獵場核心區。
也是……異獸最多的地方。
他忽然開口,聲音極低,卻讓每個人都聽見:
「分散。」
「各自逃。」
「往核心區跑。」
「霧最濃的地方,異獸也最多。」
「他們不敢追太深。」
「逃出去的……三日後,在獵場東側斷崖集合。」
趙三槐急了:
「先生!俺不走!俺跟您——」
鄭毅目光一冷:
「這是命令。」
趙三槐喉頭滾動,最終咬牙:
「是!」
鄭毅看向眾人:
「活下來。」
「才能報仇。」
「才能……護住想護的。」
眾人眼眶發紅。
卻同時抱拳:
「是!」
鄭毅猛地一夾馬腹。
棗紅馬長嘶一聲,衝進霧氣。
趙三槐大吼:
「散!」
隊伍瞬間四散。
像二十三道箭矢,射向霧氣深處。
青雲宗柳長老臉色驟變:
「追!」
血狼幫鐵獨眼獰笑:
「別讓他們跑了!」
韓家青年冷哼:
「殺!」
三方人馬同時追出。
霧氣里。
刀光劍影。
喊殺聲。
慘叫聲。
混成一片。
鄭毅一馬當先。
棗紅馬在霧裡狂奔。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忽然勒馬。
馬匹人立而起,前蹄高揚。
鄭毅翻身躍下。
長劍出鞘。
紫金劍芒暴漲。
他一劍橫掃。
劍光如匹練,瞬間掃出三十丈。
追在最前的青雲宗弟子首當其衝。
劍光掠過。
血光暴起。
三人同時被攔腰斬斷。
慘叫聲響徹霧氣。
鄭毅沒停。
他轉身,繼續往前。
身後,趙三槐帶著兩個刀客從側翼殺出。
短刀如電。
砍翻兩個血狼幫傭兵。
枯蓮真人青蓮法相綻放,十二瓣蓮葉飛出,擋住韓家子弟的冰箭。
碧簫夫人短笛吹響,音波化作墨綠長矛,刺穿三個青雲宗弟子。
鐵臂侯戰錘砸出,錘風如雷,砸碎一片冰牆。
鬼影叟身影閃爍,骨刃收割人頭。
隊伍在霧裡四散奔逃。
卻又像一張鬆散的網。
每當有人被追上,總有同伴從側翼殺出。
血腥味越來越濃。
霧氣被染成淡淡的粉紅。
鄭毅跑在最前。
身後追兵最多。
青雲宗柳長老親自帶隊。
細劍如雨。
劍氣縱橫。
鄭毅邊退邊戰。
每退一步,就有一劍揮出。
紫金劍芒所過之處,劍氣崩碎,血肉橫飛。
柳長老怒喝:
「鄭毅!你跑不掉!」
鄭毅沒回答。
他忽然轉身。
一劍斬出。
劍芒如匹練。
直取柳長老咽喉。
柳長老急忙回劍格擋。
「鐺!」
劍劍相撞。
火花四濺。
柳長老倒退三步,虎口崩裂。
鄭毅卻借力後躍。
身形沒入霧氣。
柳長老臉色鐵青:
「追!」
霧氣深處。
鄭毅停下腳步。
他回頭。
霧裡,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忽然笑了。
極淡。
極冷。
「來吧。」
他抬手。
紫金長劍嗡鳴。
劍身紫金霞光暴漲。
他一步踏出。
沖向追兵。
身後。
趙三槐的吼聲傳來:
「先生!」
「俺來助你!」
刀光如電。
衝進霧氣。
枯蓮真人青蓮綻放。
碧簫夫人音波如潮。
鐵臂侯戰錘如雷。
鬼影叟骨刃如鬼。
隊伍在霧裡。
像一群狼。
在獵殺獵人。
血腥味越來越濃。
霧氣越來越紅。
喊殺聲。
慘叫聲。
兵器碰撞聲。
混成一片。
鄭毅沖在最前。
一劍揮出。
紫金劍芒掃過。
三名青雲宗弟子同時被攔腰斬斷。
血霧噴涌。
他繼續往前。
身後,趙三槐大吼:
「殺!」
刀光如電。
砍翻兩人。
枯蓮真人青蓮法相護住側翼。
擋住冰箭。
碧簫夫人音波刺穿一人咽喉。
鐵臂侯一錘砸碎一人頭顱。
鬼影叟骨刃收割。
隊伍在霧裡。
殺出一條血路。
追兵漸漸膽寒。
有人開始後退。
柳長老怒吼:
「誰敢退!殺無赦!」
可話音未落。
鄭毅一劍斬來。
劍芒如龍。
直取他眉心。
柳長老急忙回劍。
卻慢了半拍。
劍芒擦著他的左肩掠過。
帶起一道血箭。
柳長老慘叫一聲。
倒退十丈。
臉色煞白。
鄭毅沒追。
他轉身。
對隊伍喊:
「走!」
「往核心區!」
眾人掉頭。
衝進霧氣深處。
身後。
追兵猶豫片刻。
最終沒敢再追。
霧氣越來越濃。
獸吼聲越來越近。
鄭毅走在最前。
紫金長劍嗡鳴。
他低聲開口:
「活下來。」
「才能……繼續護。」
霧氣里。
眾人齊聲:
「是!」
霧氣在獵場深處像一層活物,顏色從淺灰漸變成濃紫,陽光幾乎透不進來,只剩樹冠間偶爾漏下的幾縷細碎金線,在地面投出班駁的光斑。地面鋪滿厚厚的腐葉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又帶著濕冷的黏膩感,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吱咕」聲,像踩在一塊浸了水的海綿上。空氣里混著鐵鏽般的血腥、腐爛樹葉的酸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那是大型異獸路過時留下的體臭。
鄭毅走在隊伍最前,棗紅馬已經被留在入口,他現在步行,紫金長劍斜背在身後,劍鞘在霧裡泛出極淡的金屬冷輝。狐裘披風下擺拖在腐葉上,沾了深褐色的汁水,濕漉漉地貼著小腿。他每走幾步就會停下,劍尖輕輕點地,金色細絲順著劍刃滲入泥土,像在試探地脈的動靜。
趙三槐跟在左側,短刀握在手裡,刀刃上還沾著剛才砍斷藤蔓的綠汁。他壓低聲音:
「先生,這霧太邪門了。俺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
鄭毅沒回頭,聲音平靜:
「不是人。」
「是獸。」
話音剛落,前方霧氣忽然劇烈翻湧。
一頭體型堪比水牛的異獸緩緩現身。
它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每片鱗片邊緣都生著倒刺,像披了一件帶釘的鐵衣。頭顱像狼,卻長著三隻眼睛,正中那隻豎瞳幽綠髮光,左右兩隻則赤紅如血。尾巴細長,末端是一簇骨刺,骨刺上掛著乾涸的血肉碎塊。它低吼時,口鼻噴出兩道白氣,白氣在霧裡凝成兩條扭曲的龍形,帶著腥臭的熱浪撲面而來。
「血睛狼犀。」枯蓮真人低聲,「三階巔峰,接近四階。鱗甲硬度堪比玄鐵,尾刺有麻痹毒。」
碧簫夫人短笛已貼在唇邊,聲音發緊:
「它在試探我們。還沒完全鎖定。」
鐵臂侯戰錘往地上一杵,震得腐葉飛濺:
「試探個屁!老子一錘砸死它!」
鄭毅抬手,止住他。
他看向血睛狼犀,聲音平靜:
「別急。」
「先看看它的弱點。」
血睛狼犀低吼著往前踏了一步。
爪子踩碎腐葉,發出「喀嚓」脆響。
三隻眼睛同時鎖定鄭毅。
豎瞳幽綠光芒大盛。
它忽然加速。
像一道暗紅色的閃電。
直撲鄭毅。
鄭毅不退。
長劍出鞘。
紫金劍芒暴漲。
他一步踏出。
劍尖直指狼犀眉心。
「錚——!」
劍爪相撞。
火星四濺。
血睛狼犀被震得後退半步,爪子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鄭毅卻借力後躍,落地時已退開三丈。
狼犀怒吼。
尾巴骨刺如鞭,抽向鄭毅腰側。
鄭毅側身。
骨刺擦著披風掠過。
撕開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劍。
劍芒如匹練。
斬向狼犀側腹。
「噗!」
鱗甲被斬開一道口子。
鮮血噴涌。
狼犀吃痛,更加狂暴。
三隻眼睛同時發光。
它猛地低頭。
額頭正中豎瞳射出一道幽綠光柱。
光柱速度極快。
直取鄭毅胸口。
鄭毅瞳孔微縮。
紫金長劍橫在身前。
金焰暴漲。
化作一面金色光盾。
「轟!」
光柱撞在光盾上。
金盾劇顫。
鄭毅被震得倒退五步,靴底在腐葉上犁出兩道長痕。
光盾碎裂。
卻也把光柱擋下。
狼犀趁機撲上。
巨爪當頭拍下。
鄭毅猛地矮身。
劍尖自下而上。
刺向狼犀咽喉。
「噗嗤!」
劍刃入肉三寸。
鮮血噴涌。
狼犀慘嚎。
巨爪拍偏。
砸在地面。
震出深坑。
鄭毅拔劍。
後躍。
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滴在腐葉上。
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狼犀瘋狂甩頭。
豎瞳再次發光。
卻慢了半拍。
趙三槐大吼:
「上!」
短刀如電。
砍向狼犀後腿。
刀刃砍在鱗甲上。
火星四濺。
卻只砍出一道淺痕。
枯蓮真人青蓮綻放。
十二瓣蓮葉飛出。
纏住狼犀四肢。
碧簫夫人短笛吹響。
音波化作墨綠長矛。
刺向狼犀眼睛。
鐵臂侯戰錘砸出。
錘風如雷。
砸向狼犀腰腹。
鬼影叟身影閃爍。
骨刃直取狼犀後心。
狼犀怒吼。
尾巴骨刺橫掃。
把蓮葉掃斷。
把音矛震碎。
把戰錘砸偏。
卻終究慢了一瞬。
鄭毅抓住機會。
身形如電。
一劍刺出。
紫金劍芒暴漲。
直刺狼犀眉心。
「噗!」
劍尖入腦。
金焰順著劍身湧入。
狼犀渾身一僵。
三隻眼睛同時失去光彩。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震得地面一顫。
鮮血從眉心、咽喉、腰腹、後腿……各處傷口湧出。
在腐葉上匯成小溪。
空氣里的血腥味瞬間濃郁十倍。
隊伍安靜下來。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趙三槐短刀歸鞘,咧嘴笑:
「先生!幹得漂亮!這畜生……值不少積分吧?」
鄭毅收劍。
劍身血跡被金焰瞬間蒸乾。
他看向狼犀屍體。
眉心處,一枚拳頭大小的紫金獸核緩緩浮起。
獸核表面布滿細密裂紋,裂紋里透出極濃的紫金光芒。
他伸手。
獸核落入掌心。
溫熱。
帶著極強的生命波動。
枯蓮真人走過來,眼睛發亮:
「三階巔峰獸核!晶核純度極高!至少值三百中品靈石!」
碧簫夫人點頭:
「積分……應該能排進前五十。」
鄭毅把獸核收入儲物袋。
聲音平靜:
「中游。」
「還不夠。」
他看向霧氣深處。
那裡,獸吼聲更多。
更近。
更凶。
他低聲:
「繼續。」
「找更大的。」
趙三槐咧嘴:
「得令!」
隊伍重新集結。
往霧氣深處走去。
霧氣在獵場中段像一層被煮沸的牛奶,濃得伸手幾乎看不清五指,空氣里瀰漫著濕腐的木頭味、野獸糞便的酸臭和鮮血漸漸變冷的鐵鏽氣。地面不再是平整的青石,而是坑窪不平的黑色腐土,每踩一步都陷下去半寸,靴底拔出來時帶起黏膩的「啵」聲,像在撕扯什麼活物。遠處的獸吼斷斷續續,時遠時近,有時像從地底悶上來,有時又像貼著耳廓炸開,讓人分不清方向。
鄭毅的隊伍在霧裡走得極慢,每個人都拉開三步距離,避免互相踩踏。紫金長劍的劍鞘在霧氣里泛出極淡的光,像一根漂浮的螢火蟲尾巴。趙三槐走在左側最外,短刀橫在胸前,刀刃上凝著幾滴沒幹的獸血,血珠在霧裡慢慢變黑。他低聲罵道:
「先生,這霧他娘的邪門,俺總覺得有東西在繞著咱們轉圈。」
鄭毅沒停步,聲音從前方霧裡傳回來,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不是繞圈。」
「是圍。」
話音剛落,前方霧牆猛地炸開。
兩道身影同時撲出。
左邊那人身披灰黑狼皮,手中狼牙棒足有嬰兒手臂粗,棒頭焊著三根倒鉤鐵刺。他落地時震得腐土飛濺,咆哮道:
「血狼幫辦事!閒人滾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