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先生好眼力!
「這是陸烈的成名劍招!四階異獸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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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毅站在原地。
長劍出鞘。
紫金劍身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他沒有躲。
只是抬手,一劍迎上。
「錚——!」
金紫兩色光芒在半空對撞。
火龍被劍芒正面斬開,像被利刃切開的綢緞,從中間裂成兩半。
火焰四散。
卻被劍芒余勢捲住,重新聚攏成一團火球。
火球在半空停滯片刻,隨即倒飛回去。
直撲陸烈面門。
陸烈瞳孔驟縮,急忙橫劍格擋。
「轟!」
火球撞在劍身上。
陸烈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鐵柵上。
鐵柵劇顫。
發出「嗡嗡」的鳴響。
陸烈落地,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他抬頭,目光震驚:
「你……你沒用全力?」
鄭毅收劍。
紫金長劍歸鞘。
聲音平靜:
「點到為止。」
看台上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贏了?就這麼贏了?」
「陸烈一招都沒撐住……」
「鄭毅……這還是人嗎?」
韓無痕臉色變幻,最終大笑:
「好!好一個鄭先生!」
他起身,拍手:
「勝者——鴻運城鄭毅!」
「賞一百中品靈石!」
親衛立刻捧著玉匣上前。
鄭毅擺手:
「靈石留下。」
「給擂台下的散修。」
全場譁然。
韓無痕一愣,隨即大笑:
「先生大氣!」
他揮手,親衛把玉匣放到擂台下。
散修們頓時蜂擁而上。
卻沒人敢搶。
他們只是看著鄭毅。
目光里滿是敬畏。
陸烈掙扎著站起來。
他看著鄭毅,聲音發顫:
「你……為何留手?」
鄭毅轉身下台。
聲音很輕,卻讓陸烈聽得清清楚楚:
「因為……你沒想殺我。」
陸烈愣住。
鄭毅走回隊伍。
趙三槐迎上來,咧嘴笑:
「先生!幹得漂亮!那小子臉都綠了!」
鄭毅搖頭:
「贏了就好。」
他看向韓無痕。
韓無痕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鄭先生!來來來,上來看台!俺給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鄭毅抱拳:
「多謝。」
他帶著隊伍走上看台。
寒淵獵場入口的晨霧在日頭升起後漸漸稀薄,卻仍像一層半透的紗,把看台下方的擂台裹得影影綽綽。鐵柵欄上的倒刺凝著細碎的冰晶,陽光一照就化成水珠,順著刺尖往下滴,滴在玄鐵岩檯面上,發出極輕的「嗒、嗒」聲。看台最上層貴賓席的銅火盆燒得正旺,炭火偶爾爆出一聲脆響,火星蹦起,在半空劃出短暫的橘紅弧線,隨即被冷風卷滅。空氣里混著沉香的甜、烤羊腿的油香、遠處馬廄傳來的乾草味,還有人群呼出的白氣凝成的潮濕寒意。
韓無痕坐在主位,貂皮大氅敞著懷,右手轉著那枚白玉扳指,左手端著一盞青瓷茶盞,茶盞里漂著幾片天山雪蓮瓣,熱氣裊裊上升,把他圓潤的臉熏得微微發紅。他側頭看向鄭毅,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鄭先生,剛才那一場,您讓陸烈連劍都沒出第二招,全場都看呆了。接下來幾場,您可得睜大眼睛瞧瞧——寒淵城這些年攢下的年輕俊傑,可不止陸烈一個。」
鄭毅坐在他右側的客位,狐裘披風搭在椅背上,紫金長劍擱在膝頭,劍鞘在晨光里泛出冷冽的金屬光澤。他端起面前的茶盞,淺啜一口,雪蓮的清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絲極淡的涼意。他把茶盞放回矮几,聲音平靜:
「韓城主費心了。我看著。」
韓無痕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銅鑼手!下一場!」
谷口邊的銅鑼手是個赤膊壯漢,胳膊上青筋暴起,他雙手握住鑼槌,用力一撞。
「嗡——!」
低沉的鑼聲滾過整個獵場,把霧氣震得四散。
看台下方,鐵柵門再次打開。
兩個年輕人同時踏上擂台。
左邊那個身材瘦長,穿一件青灰長袍,袍角繡著雲紋,腰懸一柄細劍,劍鞘是鯊皮裹的,握劍的手指修長白皙,像沒幹過粗活。他抱拳,聲音清朗:
「青雲宗外門弟子,雲無極。」
右邊那人矮壯,披一件黑熊皮坎肩,裸露的臂膀上滿是舊疤,背著一把開山斧,斧刃磨得雪亮,反著寒光。他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血狼幫,石破天。」
看台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雲無極?青雲宗這一屆外門第一?」
「聽說他劍法輕靈,專攻點穴,一劍能封七處大穴。」
「石破天……去年在黑風嶺一斧劈死兩頭四階鐵甲犀的那個莽漢?」
韓無痕側頭對鄭毅低聲:
「先生瞧,雲無極是柳長老的親傳,劍意偏柔,擅長以巧破力。石破天是鐵獨眼的義子,力大無窮,一斧下去能開山裂石。這一場……有看頭。」
鄭毅目光落在擂台上,沒說話。
銅鑼再次響起。
「開始!」
雲無極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飄起,細劍出鞘,劍身幾乎透明,只有一道極淡的青光。他人在半空,劍尖已經點向石破天左肩井穴。
石破天大笑,雙手握斧,猛地往地上一砸。
「轟!」
擂台青石龜裂,裂紋如蛛網蔓延。
一股巨力從地面反震而上,把雲無極的身形硬生生震偏三尺。
雲無極在半空翻身,劍尖改點石破天右膝曲池穴。
石破天不閃不避,左臂橫擋,斧柄迎上劍尖。
「鐺——!」
金鐵交鳴。
火花四濺。
雲無極借力後退,落地時腳尖輕點,又騰空而起,劍光如雨,瞬間刺出十七劍,每一劍都奔著石破天周身要穴。
石破天哈哈大笑,斧頭舞成一片黑影,硬撼劍光。
「鐺鐺鐺鐺——!」
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火星在兩人之間炸開,像一場小型的煙火。
看台上有人驚呼:
「好快的劍!」
「好硬的斧!」
韓無痕啜了口茶,側頭問鄭毅:
「先生覺得誰能勝?」
鄭毅看著擂台,聲音平靜:
「雲無極劍快,但力不足。石破天力大,卻招式粗糙。」
「再打三十招,雲無極會輸。」
韓無痕眼睛一亮:
「先生好眼力!」
果然。
三十招後。
雲無極劍勢漸緩,氣息浮躁。
石破天抓住一個破綻,斧頭橫掃。
雲無極急忙回劍格擋。
「鐺!」
劍身劇顫。
雲無極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踉蹡後退,單膝跪地,細劍拄地支撐身體。
石破天收斧,咧嘴:
「承讓。」
雲無極臉色蒼白,抱拳:
「石兄斧法霸道,在下……輸了。」
看台上響起一片叫好聲。
鐵獨眼哈哈大笑,拍著大腿:
「好!不愧是我義子!老子今晚請全幫喝酒!」
韓無痕笑著鼓掌:
「精彩!下一場!」
銅鑼再次響起。
擂台上的血跡被僕役用沙子蓋住,又灑上一層新土。
鄭毅看著那片被蓋住的血跡,目光微動。
韓無痕湊過來,低聲:
「先生,下一場是韓家的人,對上血狼幫的副幫主。韓家小子叫韓雲帆,今年二十一,大乘中期,擅長冰系法術。血狼幫副幫主叫風無痕,刀法詭異,專攻下三路。」
鄭毅點頭:
「看著。」
下一場很快開始。
韓雲帆一身月白長袍,袍角繡著銀色寒梅,手持一柄冰晶長劍。劍身通透,劍刃上凝著薄薄的霜花。他上台後抱拳:
「韓家韓雲帆,請賜教。」
風無痕是個瘦高個,披一件灰黑狼皮大氅,臉上戴著半張鐵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他手裡提著一把彎刀,刀刃呈暗紅色,像浸過血。他咧嘴,聲音沙啞:
「血狼幫風無痕。來吧,小白臉。」
韓雲帆臉色微沉,卻沒發作。
銅鑼響。
兩人同時動手。
韓雲帆劍尖一抖,劍身瞬間凝出一層厚霜,霜氣化作無數冰針,鋪天蓋地射向風無痕。
風無痕大笑,彎刀舞成一片殘影。
刀光如網,把冰針盡數擋下。
「雕蟲小技!」
他身形一晃,已欺近韓雲帆身前。
彎刀自下而上,斬向韓雲帆下陰。
韓雲帆臉色一變,急忙後退,劍尖點地。
「寒霜領域!」
擂台瞬間被一層薄冰覆蓋。
風無痕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韓雲帆趁機反擊,冰劍直刺風無痕咽喉。
風無痕怪笑,彎刀回撩,刀刃貼著冰劍滑過。
「錚!」
冰劍斷成兩截。
風無痕欺身而上,彎刀橫斬韓雲帆脖頸。
韓雲帆急忙後仰,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縷髮絲。
看台上驚呼一片。
韓無痕臉色微變,握緊扳指。
鄭毅目光平靜,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擂台上:
「風無痕,點到為止。」
風無痕動作一滯,彎刀停在韓雲帆咽喉前半寸。
他轉頭,看向鄭毅。
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卻還是收刀。
「承讓。」
韓雲帆喘著粗氣,抱拳:
「多謝風兄手下留情。」
風無痕冷笑,轉身下台。
韓無痕鬆了口氣,對鄭毅拱手:
「多謝先生出聲。」
鄭毅搖頭:
「只是提醒。」
「秋獵還沒開始,死人……太早。」
韓無痕點頭,目光卻複雜。
接下來的比試一場接一場。
有青雲宗弟子對戰韓家子弟,有血狼幫刀客對戰散修劍修,有家族修士對戰傭兵團猛將……
每一場都打得驚心動魄。
劍光、刀芒、火球、冰箭、法寶碰撞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擂台上的血跡越積越多,被僕役一次次用沙子蓋住,又一次次被新血染紅。
鄭毅看得極認真。
每一場,他都在觀察。
觀察對方的劍招。
觀察刀法。
觀察法術的路數。
觀察……這些勢力的底蘊。
趙三槐湊過來,低聲:
「先生,看出什麼了?」
鄭毅目光落在擂台上剛剛結束的一場比試。
青雲宗一個弟子被韓家子弟一掌拍飛,吐血倒地。
他聲音很輕:
「青雲宗劍法輕靈,卻少了幾分殺氣。」
「韓家功法厚重,但變化不足。」
「血狼幫刀法狠辣,卻缺了後招。」
「他們……都不如我們。」
趙三槐眼睛一亮:
「先生是說……咱們能贏?」
鄭毅沒回答。
只是看向獵場深處。
那裡,霧氣更濃。
獸吼聲隱約傳來。
像在等待。
又像……在邀請。
他低聲開口:
「秋獵……才是真正的開始。」
寒淵獵場入口的霧在正午陽光下終於散了大半,卻留下一層薄薄的濕氣,把峽谷兩側的崖壁染得發黑髮亮,崖縫裡偶爾有水珠順著苔蘚往下滾,滴在碎石上,發出極輕的「嗒」聲,像遠處有人在敲擊銅板。谷底的風從深處往外吹,帶著潮濕的土腥味和極淡的獸毛臭,風裡還夾著鐵鏽般的血氣——那是前幾日有人獵殺低階異獸留下的痕跡。入口處的鐵柵欄已經被拉開,柵欄後的青石小徑蜿蜒向下,兩旁長滿齊腰高的枯草,草尖掛著晶瑩的水珠,陽光一照就折射出細碎的彩光。
韓無痕站在入口高台上,貂皮大氅在風裡鼓盪,他手裡握著一支赤紅狼頭令牌,令牌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血光。他高聲宣布,聲音裹著靈力傳遍谷口:
「秋獵大會正式開始!三日為限,獵殺異獸積分最高者,得本城主親賜的『寒淵冰魄珠』一枚,外加十萬中品靈石!諸位,祝獵運昌隆!」
話音落下,看台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各家隊伍幾乎同時湧入峽谷。
青雲宗弟子列成雁陣,劍光護體,像一條青色長龍。
血狼幫傭兵散成小隊,腳步雜亂卻配合默契,刀斧在陽光下閃著凶光。
韓家子弟穿著統一的月白袍,袍角銀梅紋在風裡翻飛,步伐沉穩,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鄭毅的隊伍走在最後。
二十三人,拉成一條鬆散的直線。
鄭毅走在最前,狐裘披風半敞,紫金長劍橫在鞍前,馬蹄踩碎薄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趙三槐緊隨右側,短刀已出鞘,刀刃在霧氣里泛著幽藍。枯蓮真人走在左側,掌心青蓮虛影緩緩旋轉。碧簫夫人、鐵臂侯、鬼影叟三人居中,其餘刀客殿後。
剛入谷百丈,前方霧氣忽然濃了十倍。
視野被壓縮到不足十丈。
風聲驟停。
取而代之的是極輕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鄭毅猛地抬手。
隊伍瞬間停住。
他聲音極低,卻清晰傳進每個人耳中:
「圍堵。」
趙三槐短刀一橫,低吼:
「哪方的人?」
話音未落。
霧氣里同時亮起三道光芒。
青色劍光、血色刀芒、銀色寒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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