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不粘鍋!上海解放!
軍管期間,天大地大,司令最大!
眼下的上海,毫無疑問水旱蝗權力最大,他動心了,命令一下,立刻就有士兵占據了港口:
卸船!
張安平急眼了,火急火燎的去找水旱蝗:
「司令,不可耽擱啊!一旦耽擱,四十五天內,根本無法完成轉運!」
我特麼都要接受價值兩億美元的軍械了,我還在乎四十五天?
有此雄兵,守上海年余,何足道哉!
水旱蝗讓人直接將張安平給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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忿怒的張安平一邊向溪口告狀,一邊暗中組織人手,意欲控制港口,驅使船隊離開。
可偏偏消息走漏了!
水旱蝗勃然大怒,派兵直接包圍了上海站的同時,還將張安平的家眷直接「保護」起來。
張安平為了表示死守上海的決心,在其他人安排家屬撤離時,他的家屬全都留在了上海。
結果,他的家屬反倒是成為了水旱蝗的人質!
就連他自己,也都被水旱蝗的兵直接扣了起來。
傳聞水旱蝗意欲藉機將張安平以造反、通共的名義直接槍決,此事被人捅到了溪口以後,侍從長親自出面,才讓水旱蝗作罷——可張安平仍舊沒有免除被軟禁的下場。
消息傳出去以後,遠在廣州醫院中躺屍的毛仁鳳,興高采烈的出院,繼續主持起保密局的工作……
水旱蝗以為扣下了船隊後,馬上就能用到美械裝備——到時候他可以憑藉無敵的火力,將解放軍牢牢地擋在城外。
可他錯了!
光卸船的工作,持續了五天——原本不需要這麼慢的,但因為工人拒絕幹活,要求不能拆除工廠,這才導致卸船的時間延長。
可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
偏偏這時候的幾個港口,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工地,大量的物資存放在擴大後的港口,從外面往港口運很簡單,可從港口往外運,卻困難重重。
除此之外,因為船隊的物資在南洋卸過一次,再加上這一次卸貨時候工人的不配合,導致大量的物資雜亂堆放——明明標註的是槍枝存放區域,結果運出去後,卻是一堆無用的螺絲……
明明標註的是彈藥,結果運出去發現,竟然是設備配件……
最後,倉促上任的「轉移委員會》副主任表示:要清點清楚,可能需要……
需要……半個月!
水旱蝗懵了。
半個月?
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好不!
12號,解放軍展開總攻,到現在僅僅九天,外圍的陣地已經基本全部丟失——照這個速度下去,再有一天,外圍陣地就徹底改名換姓了。
外圍陣地那是永固工事啊!
永固工事都守不住,接下來打巷戰能扛半個月?!
水旱蝗發飆:
「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要是不能解決問題,那我就解決你!」
新上任的副主任不得不打包票——然後,他在兩天後發出了一份明碼電報。
大概內容是:
天殺的水旱蝗,姓張組織的轉移工作,本來幹得好好的,你這個比蝗蟲稍微好點的混帳,豬油蒙了心,竟然要昧下轉移去台島的軍械!
就是你這一手導致了轉移工作出現了重大的紕漏,現在該卸的卸不了,該裝的又裝不上去!
可你不僅不反思,反而把我丟出來想讓我收拾殘局?
這殘局收拾個屁!
難怪國民黨氣數已盡——就是因為充斥著水旱蝗這種利慾薰心的混蛋,才讓國民黨氣數已盡!
爺我不伺候了,我現在就去投共!
這封明碼電報一經發出,就讓水旱蝗淪為了笑柄。
而水旱蝗也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自己是指望不上這些美械了……
既然指望不上了……那還打什麼巷戰,趕緊跑路!
於是,他立刻更改既定計劃,將巷戰思路改成了阻擊——必須將上海的大部分大軍撤出去。
修改了思路後,他又不禁想起了港口堆積如山的物資。
「張安平,湯某人被你坑了吶!」
水旱蝗氣急,這段時間張安平主持的轉運工作,要說成績,確實是有的——
政府檔案已經轉運完畢,還走了不少的原材料,接下來就該轉運黃金、銀元、外匯等等了。
可更多的物資,還沒有進入到轉運序列中,還有大量的物資都堆放在港口,短時間內想要轉運,難如登天啊!
眼下,上海明顯是守不住了,這鍋……
他怒沖沖地隔空喊話:「你捅的簍子!你自己收拾!」
……
軟禁張安平的和平飯店。
一名「神秘人」在看守軍官的秘密帶領下,來到了軟禁張安平的房間。
赫然是:
老岑!
因為對上海太熟了,所以年前的時候,老岑被緊急調到了上海——這段時間,他在張安平的遮掩下,在上海可謂是異常的活躍。
此刻他能出現在軟禁張安平的和平飯店,更是從側面證明了他的工作成效。
兩人之前早就見過面了,再次見面也不寒暄,老岑直入主題:
「根據可靠消息,水旱蝗要跑了——碼頭的爛攤子,他會丟給你。」
張安平聳肩:「意料之中。」
「安平,這段時間,在你的拖延下,工廠的設備沒有送走,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眼下,該你回家的時候了!」
老岑正色地看著張安平,生怕張安平又開始花言巧語,他凝聲道:「這也是家裡的意思。」
這段時間,老岑的工作成果非常的突出,家裡的意思很明顯:
張安平回家!
以起義的身份回家。
張安平說不心動那是假的——多年的戰爭,讓這片土地上遍地都是瘡痍,新中國成立,在遍地瘡痍之上,興建一個全新的中國,這是何等熱血的事?
他壓下了心中激盪,搖搖頭說:
「晚了。」
老岑眉頭瞬間緊縮,他凝神看著張安平。
「水旱蝗,把我家人剛剛送去了台島。」
老岑當場就炸了:
「你為什麼不阻止!」
別人不知道張安平在上海的勢力,作為老搭檔的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張安平名義上是被軟禁,可實際上卻依然遙控著「搬遷」大局,若不是他的層層算計,多少工廠設備會被帶走?
就連那隻船隊,怕是都不會被卡死在上海!
水旱蝗想要送走張安平的親屬,以張安平的能力,阻止起來太簡單了!
張安平有些日子沒有看到失態的老岑了,此刻再次見到,竟然還有些懷念,他笑著說:
「時間還太早,東南大半江山還在敵人手上,海上的兩顆明珠還沒有解放呢。」
「回家,還早呢——你呀,沉住氣,我現在要是『投誠』,藏鋒計劃怎麼辦?手裡還有很多的兄弟呢!這些人抗戰時候無愧於國家和民族,內戰爆發後,手上也沒有沾染我們同志的鮮血,我總歸是得帶他們覓一條生路吧?」
老岑為什麼來?
因為他知道張安平重情義,捨不得那些將全部信任託付給他的兄弟!
「安平,」老岑緩和了一下口吻:
「不是我非逼得你回家,眼下是最後關頭,你的性子又倔,看不得這個犧牲、那個犧牲,可國民黨在最後關頭肯定是要瘋狂的——你的性子,真的不適合繼續潛伏下去啊!」
張安平身上的「護甲」確實很厚,但再厚的護甲,也經不起消耗。
就以上海眼下的情況來說,張安平的算計無疑是成功的!
雖然國民黨最後註定會捲走一波黃金白銀,算上之前捲走的物資,確實讓人心疼,但關鍵的人才、所有的工廠設備,卻全都保住了!
順便還留下了一隻龐大的船隊帶來的工廠設備和軍火。
光芒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可是,這個鍋怎麼背?
水旱蝗明顯是要甩鍋給張安平的!
張安平回去,就得背這一口大鍋——手握軍權的水旱蝗和張安平這個特務頭子之間二選一,背鍋的是誰還用問?
張安平笑眯眯道:「你放心吧,我可是天生不粘鍋,老湯想給我甩鍋,他還……太嫩了!」
看著張安平的神色,老岑發愁的揉起了腦袋。
「你再想想?」
張安平無語的說:「老岑,你還信不過我嗎?」
思慮了許久,老岑終於放棄了:
「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如果組織上決意讓你回家,你還跟我來這一套,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張安平失笑:
「你啊,就不是威脅人的性子!你應該這樣說——」
張安平神色轉為陰冷:「沒有下一次了!」
「你……」
老岑無奈的看著張世豪附體的張安平,沒好氣的說:
「你啊!」
張安平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甚至眼淚都流出來了,最後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這段時間你怕是跑累了——我這有酒,咱們喝一杯?」
老岑搖頭:「下次吧!等你回家了,很多人都想跟你好好喝一杯,到時候酒,管夠!」
「行了——我得走了,估計水旱蝗放你自由、讓你背鍋的命令馬上就下來了。」
「你啊……」
老岑無奈地起身,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卻響起了一個女聲:
「大爺,再來玩呀!」
老岑直接破防,他轉頭訓斥:「以後回家了,別再把你這扮女裝的癖好拿出來,知道嗎?」
「哈哈哈……」
張安平再度大笑起來,一度都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起來。
老岑以為張安平的笑,是因為眼下太陽已經升起的緣由,雖然過於的放肆了,但奮鬥了多年,看到了眼下的境況,有幾人能淡然處之?
他待張安平終於收住了笑意以後,才轉身離開。
門外,兩名國軍打扮的「士兵」在老岑出來後,忍不住通過還未關閉的屋門向里望去,回應他們的則是一張笑得極其燦爛的臉。
那笑容,如沐春風!
兩名士兵如石化一般,久久都沒有出聲,直到老岑低語:
「忠義、思安,我們走!」
這兩名國軍「士兵」這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句話:
等他回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屋內。
張安平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
他不是在笑,他只是想多留老岑一陣而已。
許久後,他用微不可查的聲音輕語:
「再見了,我的……同志!」
……
老岑對水旱蝗身邊的滲透是極其成功的——因為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水旱蝗的命令就來了。
釋放被軟禁的張安平,由張安平再度擔任《搬遷委員會》副主任職務,負責搬遷工作。
這道任命,赤果果的寫著兩個字:
甩鍋!
張安平身為黨國忠臣,儘管一眼看穿了水旱蝗的無恥,但他卻在憤怒的指責後,義無反顧地走出了和平飯店。
他站在和平飯店的門口,眼神中再無怨念,只有對未來的急迫,他說:
「我要立刻履任!」
但下一秒,砰的一聲,槍響。
一個血洞,在張安平的胸口炸開。
……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
包圍上海的二師,師部。
「團長,」偵察營營長鄭英奇一臉晦氣地找到自家師長,
「收債的來了——我得請假了!」
李雲龍錯愕的看著自己的愛將,怎麼也沒法將「收債的」和請假聯繫到一起。
「你小子要鬧什麼么蛾子?」
「不能說——您等一等電話吧!」鄭英奇仍然是一臉的晦氣,惹得李雲龍忍不住想踹他兩腳。
叮鈴鈴。
電話鈴響起,李雲龍瞥了眼鄭英奇後,才接起了電話:
「二師!」
「老李,是我——鄭英奇應該來找你了吧?嗯,是組織上的任務,你放一下人!」
面對老搭檔的聲音,李雲龍就一句話:
「放人沒問題——但人得回來!別跟你似的,一走就不回家了!」
「要是不回家,就是老旅長來了,我也不放人!大不了跟他干一架!」
老李的怨念相當之強!
「放心吧,就是借調一下,很快就會歸隊。」
「那我就放心了——放人!肯定放人!」
掛斷電話,李雲龍看著鄭英奇,沒好氣說:
「看什麼看?快滾吧——早去早回!」
……
天台上,鄭英奇抿了一口水後,再一次罵罵咧咧:
「沒想到這人情債,最後要用這種方式還——老弓啊老弓(他不敢喊老張),你可真的是看得起我!」
「人情債,最特麼的難還啊!」
此刻的他無比的後悔,早知道這樣,多年前,就……死皮賴臉的多討點傢伙什!
一抹紅色突然出現在了對面大樓某間屋子的窗戶上。
看到那抹紅色後,鄭英奇臉上的唏噓立刻消失,當他伏身端起武器的那刻,那個老A時候的兵王、被無數受訓者抨擊為魔鬼的教官,再現!
瞄準鏡死死的鎖定著飯店的出口。
那個身影,出現了!
鄭英奇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仿佛跟手中的狙擊步槍融為了一體。
手指微動、扳機扣下。
瞄準鏡中的那個人影的身上,血花乍現。
鄭英奇並未收槍,而是呢喃輕語:
「老鄉,我賭上了我所有的榮譽!我賭上了鋼七連的榮譽!你……撐住啊!」
……
「什麼?!」
老岑一臉煞白地癱倒在椅子上:「他被刺殺了?!」
這一刻的老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首長,您別著急——」匯報消息的許忠義也很慌,但他強作鎮定:「我覺得……這可能是他自導自演的。」
一旁的姜思安,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自己的胸口——他摸的地方有個彈孔,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射出這顆子彈的槍,還是自己帶過去親自交給張安平的!
老岑空白的思緒因為許忠義的這句話恢復了清明。
許久後,他自語道:
「這就是他篤定不會背鍋的緣由嗎?」
「他……」
「他還是跟個瘋子一樣啊!」
……
舟山。
「什麼?他被刺殺了?!」水旱蝗聽到消息後,整個人都麻了,這可是自己挑選的背鍋對象啊!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等等——該不會是自導自演吧?這混帳活著沒?!」
「司令,人還在搶救中——根據大夫的說法,能活下來的可能性不太高,但他們會盡力搶救的。」
水旱蝗一屁股坐下,腦袋發麻。
這……
「查一下到底是什麼人幹的!」
手下一臉古怪地說:「現在,外面都在瘋傳,是您……」
「我……%¥#@&*……」
水旱蝗連爆粗口,自己找的背鍋俠,自己有必要刺殺嗎?
……
1949年5月21日,距離上海解放前六天,保密局副局長、上海《搬遷委員會》副主任張安平,在結束軟禁走馬上任的時候,遭遇刺殺,生死不明。
水旱蝗雖然緊急又找了個背鍋俠,讓其負責搬遷事宜,但面對這個燙手的山芋,背鍋俠只覺得前途生死難料,索性直接擺爛。
5月25日,意識到到上海解放在即,水旱蝗直接下令除必要的黃金白銀外,其餘物資一律銷毀。
但命令卻被泄露,遭到了正在緊急這裡的中央軍嫡系的激烈反對——大量的物資屯放在港口周圍,一旦銷毀,必然影響他們的登船轉移。
水旱蝗是在26日早晨才知道銷毀命令沒有被執行的,憤怒之下緊急調兵,意欲在最短時間內銷毀港口堆積如山、價值難以估量的物資。
可是,他派出的銷毀部隊,卻在港口遭遇了工人糾察隊的激烈抵抗——最離譜的是,工人糾察隊的武器裝備、火力強度,竟然遠超水旱蝗派出的銷毀部隊。
水旱蝗震怒,打算調動上海的守軍對港口進行清剿——可就在這個時候,解放軍打到了吳淞口,和浦東的部隊一道徹底地鎖死了港口的出海通道。
這意味著上海的撤離通道,徹底地被鎖死了。
上海守軍,已成為瓮中之鱉!
27日,下午3點,隨著解放軍在楊樹浦地區進行最後一次受降,上海,徹底解放!
這場瓷器店裡打老鼠的戰役,徹底地落下了帷幕。
而此時的張安平,早在四天前,就被軍機送到了台島的醫院……(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