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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遷徙負責人 水旱蝗動心了!

  南京失守的太快了,快到讓國民黨有種做夢的感覺。

  儘管南京失守,不是第一次!

  但抗戰時期南京失守時,國民黨知道民心在自己這邊——哪怕局勢艱難,他們也抱有極大的希望。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太清楚自己是怎麼消耗了民心——這一次南京失守,他們,真的能再一次奪回來嗎?

  溪口。

  侍從長聽到南京失守的消息後,久久沒有出聲。

  戰略布局歸戰略布局,心理準備歸心理準備,可真當這個事實降臨以後,這份絕望,卻是切切實實的!

  「長江天險,竟無法守住!」

  「桂系無能!桂系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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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州。

  撤到廣州的李代侍從長,聽到來自溪口的抨擊後,氣急敗壞地說:

  「誰無能?」

  「是誰在悄默默的經營台島?是誰在轉移黃金白銀?又是誰緊握滬杭45萬大軍,不願意加強江防?又是誰任用的江陰防將?」

  兩人忿怒的隔空指責,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雙方互相撕破表面的合作!

  之前,雙方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團結,可從這一刻起,桂系和中央軍,矛盾徹底的公開化,進入了軍事全面對立、各自謀劃、猜忌的階段。

  手握40萬大軍的桂系,這時候想的是割據西南和兩廣,最壞的打算是退守海南;

  而中央軍,這時候就一個想法:

  經營好滬杭三角地帶,守好東南區域,最壞的打算是退守台島。

  ……

  「現在經營個屁的滬杭三角!」

  軍務會議上,水旱蝗憤怒地咆哮起來。

  他是手握幾十萬大軍沒錯,但之前按照侍從長的戰略構想,他的防禦邏輯是:

  以長江作為第一道屏障,江陰扼守長江下游的咽喉;

  依託鎮江和南京的牽制,打造吳淞、長江口、上海城郊永固防線。

  這個防禦邏輯下,哪怕是南京丟了,有江陰要塞的存在,南京的守軍也可以撤回上海,依託上海的永固防線,好好經營他的滬杭三角地帶。

  可現在,江陰丟了——不,不是丟了,是直接起義了!

  江陰卡在南京和上海之間,導致南京的敗軍、物資都沒法撤向上海,這讓他直接丟了防禦邏輯中的大量物資和大量預備隊!


  南京守軍,就是他心中上海防禦的預備隊。

  可現在,沒了!

  他手裡等於沒有了預備隊!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他現在要防備上海北側。

  之前,這個位置有永不陷落的江陰要塞,根本不用擔心南京失守後,解放軍從北面配合西面夾擊上海。

  可現在,他卻要防備北面——這個位置,偏偏又沒有修建永固工事,怎麼守?

  怎麼守!

  所以,他才以近乎擺爛的方式,在軍務會議上,喊出了這句話。

  參會將領們紛紛沉默不語。

  江陰要塞是黃埔系守的,就這麼起義了——江陰要塞,這種東方馬奇諾防線就這麼輕易地沒了,他們的陣地,又能持續多久?

  可能是太生氣了,水旱蝗突然一拍桌子,憤怒的目光落在了參會的張安平身上:

  「張安平,你這個保密局副局長怎麼當的?保密局難道是一群飯桶嗎?江陰要塞起義,這麼大的事,你們竟然沒有收到一丁點的消息!」

  「哪怕是給一點示警的時間,也好啊!」

  張安平起身垂首,沉默不語,任由水旱蝗抨擊。

  但張安平人緣好啊!

  立刻有人站出來為張安平說話:

  「司令,此事不能怪安平——江陰那邊,是毛仁鳳的人在管事,之前安平在北平拼死拼活,天殺的毛仁鳳趁機把安平的嫡系清洗了個乾乾淨淨!他在江陰要塞的心腹,也在清洗中悉數被審查……」

  此刻遠在廣州醫院中躺屍的毛仁鳳,突然感到後背莫名的一沉……

  水旱蝗指著張安平,憋屈地說不出話來了。

  這件事,怪誰?

  深呼吸一口氣後,水旱蝗惡狠狠地對張安平說:

  「江陰的事先擱置——現在,根據侍從長的意思,我們要對上海的工廠進行拆除、轉移工作,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我只有一個要求:兩個月內,務必完成拆遷轉移工作!」

  「此事你若是做不成……」

  水旱蝗陰沉著臉看著張安平:「那就別怪我軍法無情了!」

  毫無疑問,水旱蝗的這個安排中,夾雜的私怨著實是太多太多了。

  抗戰時期,水旱蝗坐鎮河南,最後獲了個四害之末的「美名」,戴春風對他的惡行隱瞞不報,張安平卻曾抨擊過他。

  眼下張安平「落」到了他手上,自然要給張安平找麻煩。


  本來打算用江陰要塞起義的責任來收拾張安平,可有人說情的情況下,他就只能將最髒的活甩給張安平了。

  ……

  「安平!」

  散會後,一位軍指揮喊住張安平:「司令的話有些重,但他也是著急,你不要放在心上。」

  張安平搖頭:「我不是因為水司令的話——長江天險,竟如此不堪一擊,此事,我實在是難以釋懷啊!」

  本想安慰張安平的軍指揮聽到這句話,也不由自主地茫然起來。

  許久後,他拍了拍張安平:

  「盡人事,聽天命吧。」

  張安平神色沉沉地上車。

  司機是鄭翊。

  「區座,水旱蝗是故意在刁難你——你哪怕做得再好,他怕是還有別的手段繼續刁難。」

  看來國民黨是真的大勢已去了——軍務會議上的內容,在外面等候的鄭翊竟然能快速掌握,著實是滑天下之大稽!

  張安平臉上的沉色隱去,失笑道:

  「你猜他怎麼知道我抨擊過他?」

  鄭翊愕然地看著張安平。

  「不給他找藉口,我怎麼攬下這活?」

  「走,我們去找物流調度方面的專家——我啊,要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

  從水旱蝗的安排上,就能看出一件事:

  現在對上海的堅守,不再是以守住上海為目的,而是以拖延時間為核心目的。

  而拖延時間的目的是轉移——轉移上海周邊的所有工廠設備,轉移各種原料、黃金等等。

  水旱蝗把最沒有油水、麻煩最大的活計「轉移工廠設備」交給了張安平——這活是最噁心人的,工廠是資本家的命根子,是工人賴以生存的命根子,要轉移工廠,資本家可能會畏懼槍口選擇妥協,可工人呢?

  這活,是真的不好干!

  所以水旱蝗才將此事交給了張安平。

  但張安平偏偏是黨國忠臣,赫赫有名的黨國忠臣。

  面對這種活計,他沒有擺爛,反而在接手以後就研究了起來。

  當晚,張安平拿著一份報告,出現在了水旱蝗的官邸。

  「司令,屬下今天找了一些物流方面的專家,特意搞出了這份遷徙計劃書,您看一下?」

  桀驁不馴的張安平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水旱蝗倍感舒爽,就連態度都溫和了幾分:「安平辛苦了——我看看。」


  這一看,他就被計劃書給吸引了。

  張安平的遷徙計劃說穿了是多頭並進。

  第一步,徵調上海所有的工廠勞力,擴大碼頭,為大規模遷徙做準備——擴大的同時,先將各種可以轉運的物資先匯聚過來。

  第二步,按照難易程度進行轉運,先將緊要的物資、珍貴的物資進行轉運——進行這一步的時候,秘密組織工人拆除工廠設備,並進行編號、搬遷。

  張安平在計劃書中詳細地說明了這般考慮的緣由:

  地下黨在工人之中擁有難以想像的影響力,如果貿然對工廠進行拆遷,工人很容易在地下黨的帶領下反抗。

  因此,要先用沉重的負擔將工人調走幹活,然後再秘密拆除工廠、打包轉移。

  如此可以避免工人鬧事。

  對於張安平的搬遷計劃,水旱蝗一臉的無感,但看到最後,他卻露出了驚容:

  「咦?你是說,你有把握在45天內完成轉移工作?」

  丟了江陰,上海防線便不可守,但侍從長偏偏要他守——物資不轉移結束,嚴禁撤退!

  而他的幕僚給出的是兩個月的轉移時間。

  但現在,張安平卻在計劃中說45天能完成——這意味著他可以少守半個月!

  張安平的回答乾脆又直接:

  「職部可以立軍令狀!」

  「好!」水旱蝗大喜:「你回頭立刻著手成立《轉移委員會》,本司令任主任,你作為唯一副主任負責《轉移委員會》全權負責工作!」

  「6月10日前,若是能完成轉移、裝船工作,你張安平就是黨國功臣!若是不能……」

  水旱蝗森冷一笑:「我不管你是誰,到時候,只有軍法從事這一條路!」

  「是!」

  ……

  1949年4月25日,上海《轉移委員會》唯一副主任張安平走馬上任。

  在抗戰時期,張安平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

  「上海,我的一畝三分地……」

  這一次張副主任走馬上任,再一次用事實證明了這句話的含金量。

  港口附近大拆遷!

  港口附近是正兒八經的寸土寸金,大量的商鋪背後要麼是青幫高層,要麼是軍政權貴。

  換一個兵頭過來,在這裡都得束手束腳。

  可張安平卻帶著上海站的特務壓陣,在短短三天內就完成了港口周圍的擴建工作。


  與此同時,上海站的特務帶兵也完成了工人的「動員」,除了必要的民生類工廠外,其餘工廠的工人全部被徵調過來,參與港口擴建、馬路擴建,臨時物資屯放點的修建。

  大規模的拆遷,引起了很多人的激烈反對,青幫高層更是示意門徒、徒子徒孫暗中搗亂,可張安平卻毫不手軟,以通共的名義,噼里啪啦的抓了至少千人。

  隨後更是以槍決共黨的名義,展開了槍決——大量的青幫成員倒在了血泊中。

  而報紙上看到的,卻是張安平坐鎮槍決赤色分子……

  ……

  在張安平如火如荼展開搬遷工作的時候,一支又一支的船隊,跨越了遼闊的大海,駛到了上海!

  正是全球貿易替國民政府大規模採購的工廠設備和軍火。

  其實船隊早在二十多天前就到了南洋,但卻被美軍給攔停了——有人舉報船隊上攜帶的軍械,涉及到了幕後交易。

  美國人在菲律賓攔停了船隊,對船隊上的軍火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檢工作,甚至一度傳出美國人可能要將船隊遣回。

  當時溪口和南京都急眼了,特意派出了代表團和美國人磋商。

  這一磋商就是二十來天——事實上,其實只用了十來天,美國人就簽署了通行證,將巨大的船隊給放行了,可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消息一直沒有傳到國民黨這裡。

  正是因為船隊放行的消息沒有傳回來,船隊才「突兀」地到了上海——要是消息傳開的話,船隊早就被攔截了,會直接駛向台島,而不是上海。

  船隊抵達上海的消息傳出後,溪口的那位急眼了——怎麼能去上海呢?

  趕緊掉頭,去台島!

  對了,另外一半的軍械,也往台島送——我跟李代侍從長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作為親兄弟,我接受桂系購買的軍械,合情合理吧?

  可船隊的船東們不幹了!

  契約精神!

  契約精神你們懂不懂!

  說好的是到上海,我都到地方了,憑什麼又更換目的地?

  溪口那邊派人過來緊急磋商,花了三天的時間商量出了結果:

  加錢!

  本以為這下子船隊就會起航,可么蛾子又出來了——全球貿易竟在船隊離崗後的第四個小時,以貨主身份硬生生將船隊召回上海。

  原因很簡單:

  該死的、天殺的張安平,他違約了!

  「這些工廠的股權中含有抵押股權!所有權暫時是歸全球貿易的,你們直接拆除工廠的遷徙,是對契約的褻瀆,上帝不會保佑你們的!」


  「拆除工廠可以,但你們必須將對應的股權解押!」

  「否則,船隊絕對不會離開上海!」

  溪口那邊差點瘋了,都到這個時候了,全球貿易你竟然還跟我說契約精神?

  溪口派人再度交涉,承諾先拆除,等以後核算對應的股權進行補償。

  可全球貿易死咬著不放,明顯是信不過現在的國民政府。

  雙方極限拉扯了足足七天後,溪口那邊終於妥協,願意用現金解押被抵押的股份。

  於是,全球貿易召集了大量的會計,開始了核對——這一核對,又是三天的時間。

  而這期間,果然不出意外的鬧出了么蛾子:

  桂系知道了自家訂購的軍械,要被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接受,頓時炸窩了,馬上跟美國人交涉,要求將船隊開去海南。

  可全球貿易雙手一攤:

  不好意思,我們在菲律賓被臨檢的時候,粗魯的美國大兵命令把所有的物資卸掉,現在所有的物資是混裝狀態,根本沒法細分啊!

  都快要成死敵的桂系和中央軍,不得不緊急磋商起來,最後中央軍承諾:

  物資先送去台島,桂系的物資,可以隨後轉移過去。

  為此,早就斷了給桂系軍費的溪口,又不得不給桂系補發軍費……

  一番折騰,總算是搞定了——這時候,溪口這邊只要支付大約四千萬美元的解壓金,全球貿易就不再阻止船隊離滬。

  錢……

  溪口這邊是有錢的,可都送去了台島啊!

  好在這時候溪口想起了張安平——據說張安平在上海這段時間「抓共黨」,搜颳了大量的黃金,以至於天天有人在溪口進言:

  亂黨國者張安平也!

  不要問為什麼抓共黨會引起黨國喪家之犬的反噬,問就是……他們通共。

  溪口一聲令下,要求張安平為全球貿易補足大約四千萬美元的解壓金。

  黨國忠臣張安平為黨國做事,向來是全力以赴、不打折扣的,收到命令後,立刻便將手上的美元、黃金,悉數向全球貿易移交。

  可就在這個時候,上海最大的坐地虎,終於「聽」到了消息!

  這麼大的船隊,消息自然瞞不過水旱蝗。

  最初水旱蝗其實沒有動歪心思,可是,現在他卻動心了。

  原因嘛,自然是解放軍結束了圍困,展開了總攻。

  5月3日的時候,我人民解放軍其實就已經完成了對上海三面的合圍。


  可是水旱蝗頑固不化,壓根就不打算投降,我軍勸降無果後,在5月12日展開了總攻。

  水旱蝗本來是信心十足的,可是一交手,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解放軍的攻勢太迅猛了,他精心經營的上海外圍的永固防線,在解放軍的兵鋒下,跟紙糊的一樣。

  而溪口那邊,又嚴令他:如果物資不能送走,絕對不可放棄上海。

  進退兩難之際,有人提醒水旱蝗:

  司令,咱慌什麼?美國來的船隊你看到了沒?上面的軍火,足足價值兩億美元!

  扣下軍火,咱們別說守兩個月了,就是一年,那也是輕輕鬆鬆!

  「而且,我們可以徵用美國人的船隊啊!」

  「這麼大的船隊,得裝多少人!再加上咱們本身就準備好的船隻,到時候人和物資一起走,誰攔得住?」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水旱蝗的顧慮。

  只要自己將上海的二十萬大軍帶回去,那自己就是黨國力挽狂瀾的英雄!

  這事,幹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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