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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戴善武的二選一 南京解放!

  21日。

  夜。

  南京。

  在我東線突進集團渡江的第一時間,一直在上海坐鎮的張安平,直接搭乘軍機緊急抵達了南京。

  張家。

  

  此時的王春蓮徹底地慌神了。

  在王春蓮的認知中,自己這一家子屬於罪大惡極的類型——丈夫是特務,兒子是特務,她的表哥甚至還是最大的特務,就連兒媳,也是特務出身。

  這負面buff,怎麼算都是迭滿的。

  別人能降,他們這一家子,降的話肯定完犢子。

  但最顛覆王春蓮認知的是:明明大家之前還說和談一定有結果,兒子更是讓自己掏空家底抄底了南京的幾處房子。

  可現在,怎麼就解放軍要打進來了?!

  她徹底慌了,可眼下丈夫不在、兒子不在,惟一能拿主意的,只有兒媳。

  所以她拉著兒媳的手,驚恐地問:「解放軍要打過來了——墨怡,我們怎麼辦?」

  曾墨怡心說為了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她卻如此安撫:「媽,你別慌,安平不會不管我們的。」

  可王春蓮聽到這句話後,卻尖叫起來:

  「安平,安平不能回南京!快想辦法告訴安平,不能讓他回南京!」

  就在這時候,張安平的聲音響起:

  「媽!」

  王春蓮看到兒子後不喜反怒:「安平,你怎麼來了?快走!」

  「媽!你別慌!解放軍還打不進來——媽,你先跟墨怡去收拾東西,待會兒我帶你們離開。」

  張安平叮囑道:「我們坐飛機先去上海——衣服帶點,別的東西都不要帶了。」

  他朝曾墨怡微微點頭後,曾墨怡會意地帶著失了方寸的王春蓮離開,而張安平則來到了客廳的電話前,拔出了電話:

  「我是張安平!接衛戍司令部督查室!」

  「我是張安平——讓戴善武接電話!」

  「善武,是我——收拾一下東西,待會兒我派人來接你,你跟我一起回上海!到時候我安排你去台灣!」

  ……

  衛戍司令部,督查室。

  戴善武放下電話後,滿臉的喜意怎麼也擋不住。

  周圍的同僚看到他的喜意後,便已經猜到了緣由——人家有個好老子,雖然好老子嗝屁了,可人家的好老子又有一個好的繼承人,關鍵時候,人家是願意撈他的!


  再看看他們……

  一眾同僚心裡泛著酸水。

  此時一名戴善武的鐵哥們卻出現了。

  「善武,我們談談!」

  他拉著戴善武到了無人的角落:「剛剛是姓張的電話?」

  戴善武沒有藏著掖著:

  「是他的電話!他還算有點良心,知道這時候拉一把!」

  「我猜他會帶著你去上海,然後讓你轉去台島?」

  此時國民政府上上下下,都已經知道了台島是打造的最後退路。

  「嗯。」

  「鐵哥們」這時候臉色一變,道:

  「善武,你糊塗啊!」

  「你跟他什麼關係你心裡不清楚嗎?你現在要是跟著他走了,你現在的身份、你的未來,可就全沒了!」

  「你不是想著要將他踩在腳底下嗎?」

  「可這麼一走,尤其是跟著他這麼一走,你這一輩子,都會被他踩在腳下啊!」

  此話一出,戴善武的神色就驟變了。

  那年被父親丟到了張安平跟前起,自己就一直被支配——父親死後,他的人脈卻全都成為了張安平的助力,明明自己才是親兒子,結果所有人都更看重張安平!

  他這一生,唯一的執念就是將張安平給踩在腳下。

  要是跟著張安平去上海……

  他神色凜然道:「兄弟,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善武,你對黨國怎麼看?」

  「黨國……黨國這一次丟了長江防線,其實核心問題是桂系!雖然長江防線丟了,可黨國仍然有幾百萬大軍,共軍,未必能啃得下這半壁江山!」

  「鐵哥們」道:「你說得對!善武,你記不記得姓張的起家之路?」

  「上海?」

  「不,我說的是他在上海的潛伏——他就是在日本人控制了上海後,潛伏於上海,最後闖出了偌大的名聲。」

  「鐵哥們」的聲音如誘惑的魔鬼:「你,完全可以複製——你的根基在江山縣,你完全可以去那裡啊!」

  「到時候你可以組織軍隊支援前線——最壞的情況是共軍重兵雲集浙江,可浙江畢竟是那位的核心地盤,這裡不會丟!你在浙江幹得越好,越容易進入那位的視線!」

  「到時候……」

  「鐵哥們」意猶未盡,可戴善武卻已經沉浸在幻想之中。

  沒錯,他的根基就是江山保安——當初日本人占領浙江,他就在江山合縱捭闔,現在共軍來了,他一樣能在江山合縱捭闔!


  就像好友說的一樣,自己在那裡做得越好,就越容易進入那位的法眼——自己本就有戴春風之子的身份加成,若是再進入他的法眼,屆時一定起家!

  到時候,腳踩張安平,不是夢!!

  「好!我去江山!兄弟,我們一道去江山!在那裡闖出一片天地來!」

  「鐵哥們」緊緊抓住戴善武的手:「好,我們一道去那裡闖出一片天地來!」

  ……

  張家。

  張安平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待著電話鈴聲的響起。

  終於,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一語不發的聽著。

  等對方匯報完,他才道:

  「我知道了——到了江山縣以後,你就撤離吧。」

  掛斷電話後,張安平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他將兩條路擺在了戴善武的眼前:

  一條,跟上自己去上海,然後去台島;

  另一條——被忽悠去江山縣!

  他,選擇了後者。

  張安平從沒有將戴善武放在眼裡——但戴善武做過的事,卻讓他耿耿於懷。

  抗戰期間,他在江山縣任職,親手抓捕了多名地下黨,其中還有一名聲名顯赫的老者。

  戴善武,親自處決了這些同志!

  在國共合作攜手抗日的背景下,他抓捕了我黨地下黨黨員,親手處決!

  此事,張安平念念不忘。

  按道理講,他應該撈戴善武一把,畢竟,他對戴春風的情感太複雜了。

  可這件事卻如一個疙瘩,一直在他的心裡橫亘。

  眼下的撤離,他決意給戴善武一個選擇。

  二選一,看你怎麼選!

  很好,戴善武給出了他的選擇。

  大概是因為張安平回來的緣故,被曾墨怡拖著去收拾行李的王春蓮,終於穩住了心神——這時候,她想起了表哥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戴善斌一家子。

  火急火燎的回到客廳,見張安平不動如山的坐著,王春蓮舒了口氣,急忙道:

  「安平,你別忘了善武一家子——要不我去他家?」

  「媽,您不用操心了,我已經給他打電話了,他答應回到家收拾行李跟我一起去上海。」

  王春蓮大喜,兒子還是念舊啊!

  接下來的一幕就有意思了!


  張家只有一個傭人吳媽,眼下要跑路,王春蓮寧可將值錢的家當都放棄,也想將吳媽帶走。

  可是,吳媽卻拒絕了!

  「夫人,我家裡在鄉下您是知道的——現在鄉下的日子好起來了,我捨不得家裡人,上海,我就不去了,我留下來還可以時長過來照看下屋子。」

  王春蓮錯愕,她沒想到吳媽竟然會拒絕。

  張安平深深地看了眼吳媽,隨後掏出一迭錢:

  「吳媽,宅子就不用看了,你在我家幫了這麼多年,這些錢你就拿著——回頭,你回老家吧。」

  「財不外露!」

  帶著兩個小傢伙,一家五口上了車後,直奔機場。

  此時的機場,亂成了一團——各路「豪傑」,都在想辦法登機,一架又一架的飛機被塞滿,可機場外的人群,反倒是越來越多,若不是有軍隊彈壓,各路「豪傑」怕是會全部衝進機場。

  機場如此,車站,怕也好不到哪去!

  張安平目光冷冽地從驚慌失措的人群中掃過,眼看著不少曾經吆五喝六的貴婦人在那嚎啕大哭,但他卻沒有一絲的同情。

  目光中,只有難以化開的冰冷。

  人民是歡迎解放軍進城的。

  可騎在人民腦袋上的「大山」,他們面對解放軍的進城,會覺得天塌了。

  因為,他們渾身上下,從衣服到一個不起眼的裝飾,都流淌著來自人民的血淚。

  他們,是不得不跑,因為他們心虛!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大山」。

  這樣的人,又何須同情?

  又豈能同情!

  相較於其他區域的混亂,張安平的這架專機前卻一直清冷,等待許久以後,王春蓮等不住了:

  「安平,善武是怎麼回事啊!要不,要不我去看看?」

  「現在很亂,您去不安全——我讓警衛去吧!」

  「也行。」

  張安平遂派出了警衛前去「接」戴善武一家子,結果一個多小時後警衛回返,稟告道:

  「戴專員說他不去上海了!」

  「他要帶著家眷去江山,還讓您……還讓您別管他的事。」

  張安平無奈地看了眼母親,王春蓮氣得直跺腳,本想說一句我去抓他過來,但看到睡在機艙里的兩個小傢伙後,她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於是,她一狠心:

  「不管他了!安平,我們走!」


  「嗯——通知機場,我們要走。」

  接下來又出現了荒唐的一幕——機場方面可能是看張安平的專機載人太少,竟然有一位上校跑過來商量:

  能不能多帶些人?一個人二十兩黃金!

  張安平用一個字作為了回答:

  「滾!」

  許久後,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起來,最終機頭抬起,鑽入了漆黑的夜空。

  張安平透過舷窗凝視地面,目光中透著一抹遺憾。

  地面上,充斥著大量的人群——這時候能來機場的,都是認為他們有資格、有本事上飛機的。

  儘管他們被攔下了。

  張安平之所以遺憾,是因為自己的能力終究有限,沒能把那些人的不義之財全部榨乾,著實讓人遺憾啊!

  這一夜的南京,車站、機場乃至道路,全都陷入了讓人窒息的絕望。

  即便是到了次日,依然是人群不減!

  甚至是人更多了。

  在擁擠的人群中,兩輛轎車、一輛卡車組成的車隊格外的顯眼——因為唯一的卡車上,竟然裝滿了各種沉重的箱子。

  從車輪不堪負重的樣子上,就能判斷出這輛卡車上裝的東西之沉。

  面對道路的擁擠,打頭的轎車上,一個氣急敗壞的青年持槍下車,鳴槍示威後,他咆哮:

  「都讓開!」

  「我是東南義勇軍浙江縱隊專員!誰再擋我,殺無赦!」

  ……

  寄生在人民身上的大山,在我軍展開渡江後就開始了逃亡——雖然覺得他們在高估解放軍,可事實證明,他們依然是低估了解放軍。

  東線突擊集團是在21日下午19時發起的渡江作戰,被國民黨寄予厚望的江陰要塞(黃山炮台),上演了一處「離譜」的操作:

  打向江面的炮彈,全打在了國民黨21軍的陣地上,打向江面的炮彈,全都是無引信的啞彈。

  等到22日凌晨2點,三野司令部一聲令下,江陰要塞正式起義——至七點,起義結束,要塞內的火炮悉數調轉炮口,壓制南岸國民黨的殘餘陸軍,掩護三野第十兵團數萬兵力從容登陸……

  江陰要塞是長江天險東線最核心的一個節點,也是上海跟南京之間的關鍵節點——在我軍渡江的時候,雖然南京的權貴慌了,但李代侍從長沒慌,因為他堅定地認為長江天險,是可以擋住我軍兵鋒的。

  即便擋不住,南京守軍也可以順著長江撤向上海——有江陰要塞的壓制,解放軍連追都不敢追。


  可是,這般寄予厚望的要塞區卻直接起義。

  (要塞區和整個江陰縣不是一個概念,但要塞區的起義,註定了江陰縣的守軍只能認命。)

  這意味著南京守軍一旦撤離,就得面臨江陰要塞火炮的「恭送」。

  江陰要塞內有大小78門火炮,遠有100mm的加農、加榴,中近距離有37、57兩種口徑的戰防炮和25毫米的機關炮,再加上堅不可摧的永固工事,這種級別的「恭送」,就是赤果果的屠殺!

  至於反攻回去?

  開玩笑,這可是國民黨口中的東方馬奇諾——敢以「馬奇諾」這三個字為名,其堅固程度可想而知。

  畢竟,馬奇諾是橫掃歐洲的德國人都不敢硬碰的存在……

  「南京……」

  「不可守了!」

  於是,在23日的清晨,李代侍從長果斷地搭乘飛機逃離了南京。

  國民黨本來在南京是要堅守的——儘管抗日戰爭的經驗告訴他們,南京的地形不利於防守,可畢竟是首都,不管如何都得守一下。

  可現在,他們卻徹底地放棄了。

  於是,經過三浦戰役後,我軍主力於23日深夜進入南京城內。

  24日凌晨兩點,104師312團3營9連,衝進了南京總統府,將總統府上的青天白日旗扯下,一面鮮艷的紅旗,自這一刻起,開始在南京總統府上,迎風招展。

  1927年8月1日,在南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武裝,打響了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

  1949年4月24日凌晨2點,隨著南京總統府上飄蕩著鮮艷的紅旗,國民黨長達22年的反動統治,在這一刻徹底地宣告崩塌。

  儘管國民政府的殘餘勢力逃向了廣州,可其代表全國政權的身份卻在此刻徹底地喪失!(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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