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抱歉，稍微...重了一點。」

  厄爾庇斯的近地軌道上，戰火仍在燃燒，但已不再是勢均力敵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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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本來就不是異常勢均力敵的戰鬥，準確講，是一場有條不紊的清掃。

  聖血天使的一連艦隊如同一精密的絞肉機，在星海中「攪動」。

  那些光束矩陣的稜柱仍在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一輪致命的齊射。

  而聖血天使的艦艇以嚴整的隊形向前推進，火炮在真空中無聲的咆哮，將一艘又一艘灰色的維特魯姆艦艇化為燃燒的殘骸。

  維特魯姆艦隊的陣型已經徹底崩潰。

  曾經陣型規整的灰色艦艇，此刻如同被獵犬驅散的羊群，在星海中四散奔逃。

  有的試圖加速逃離這片死亡區域，卻被精準的炮火追上，在逃竄的途中解體。

  想要轉向還擊的，則在後續的齊射中被撕碎。

  至於星球聯盟艦隊的殘兵，此刻正「蜷縮」在聖血天使艦隊的後方。

  他們的艦艇上傷痕累累，有的還在冒著濃煙，或者動力系統已經嚴重損毀，只能在太空中飄浮。而他們的艦員們透過觀察窗，看著那些深紅色的巨艦在星海中馳騁，又看著那些灰色艦艇在光束中化為灰燼，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這支陌生艦隊力量的深深敬畏。

  在神聖之怒號的艦橋上，但丁站看著這場一邊倒的「屠殺」，其面容依舊平靜，眼睛中沒有任何波瀾。畢竟這樣的場景，在他漫長的戰鬥生涯中，已經見過太多次。

  「保持陣型，穩步推進。」他的聲音在指揮頻道中響起，「不要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每一艘逃走的艦艇，都可能在未來成為我們的麻煩。」

  話音落下，一位參謀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連長，維特魯姆艦隊已損失超過百分之七十，剩餘艦艇正在向星系外圍逃竄，預計十分鐘內，可以完成全面清掃。」

  「嗯。」

  但丁點頭輕應，隨即把目光投向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厄爾庇斯的另一面，是一片被遺忘的土地。

  這裡沒有繁華的都市，沒有穿梭的懸浮載具，沒有琳琅滿目的商鋪和熙攘的人群。

  這裡只有無盡的荒漠，沙礫在風中翻滾，遠處的天際線被工業廢氣的陰霾遮蔽，恆星光芒穿透污濁的帷幕，在地面上投下昏黃、壓抑的光影。

  那些建築殘骸，是這片土地曾經繁榮的見證。

  巨大的工廠外殼鏽跡斑斑，高塔倒塌在地，破碎的管道就像死去的蛇蜷縮在沙礫中。

  殘存建築的外牆上，依稀可見當年的標誌和標語，不過更多的文字已經被風沙侵蝕得模糊不清，如同這片土地被遺忘的歷史。

  不過，這裡依舊瀰漫著刺鼻的化學氣味，是工業廢氣和沙塵混合後的產物。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某種腐蝕性的液體，會讓常人的喉嚨和肺部都感到灼燒般的痛楚。這裡的天空永遠是灰黃色的，看不到渾濁之外的金色，甚至看不到恆星的確切輪廓，只有一團模糊、昏黃的「光斑」，在厚重的陰霾中緩緩移動。

  而這裡，曾經是厄爾庇斯的工業心臟，是這顆星球最繁榮的區域之一。

  無數的工廠在這裡日夜不停的運轉，無數的工人在轟鳴的機器間揮灑汗水，無數的貨物從這裡運往星系的各個角落。

  但繁榮的背後，是對環境的無盡掠奪，是對資源的瘋狂開採，是對未來的毫不在意。

  然後，由於種種緣故，工廠關閉、工人離開。

  最終，繁榮變成了廢墟。

  如今，這裡只剩下風沙和殘骸，只剩下那些無處可去的人，像是拾荒者、逃犯、被社會遺忘的存在。他們在那些倒塌的建築中尋找容身之所，在那些廢棄的管道中尋找生存的物資，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苟延殘喘。

  此刻，這片荒涼的土地，迎來了一位不尋常的「訪客」。

  轟！！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從天而降，沒有絲毫減緩的直徑砸在了地面上。

  撞擊的力量讓周圍數百米的土地都在震顫，殘破的建築在衝擊波中搖晃、鬆散的沙礫被氣浪掀起，形成一圈小型的灰色蘑菇雲。

  待煙塵散去，露出一個撞擊坑。

  坑洞的直徑約為五十米，深度超過十米，邊緣的沙礫被高溫熔化，形成一圈玻璃狀的物質。坑洞的中央，一個身影正緩緩站起。

  征服者。

  他的白色戰鬥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沙礫，金屬右臂在撞擊中微微變形，嘴角有一絲血跡，顯然是被那道金色光芒擊中後留下的傷痕。

  但他的動作依舊矯健，並且殺意濃烈得如同實質。

  哢吧一一哢吧！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肩膀，讓頸椎和肩關節發出一連串「劈啪」的脆響。

  緊接著，這位維特魯姆精英戰士的臉上，露出個猙獰的笑容，並且嗓音低沉的開口自語道：「終於...終於有能與我正面抗衡的存在了，不然，實在是太無聊了。」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殘破的建築、那片灰黃色的天空，以及正在「緩緩癒合」、由他從天而降的軌跡此刻的征服者眼中，燃燒著原始，且不可遏制的戰意。

  是維特魯姆戰士特有的戰意，對戰鬥的渴望，以及對強者的期待，也是在無數殺戮中磨礪出的本能渴求。

  然後，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與此同時。

  在距離撞擊坑十多公里外的一座殘破建築頂端，聖吉列斯正靜靜站著。

  原體的身形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超過五米的身軀、潔白的羽翼、金色的光芒，與周圍的灰色沙礫、鏽蝕鋼鐵、昏黃陰霾格格不入。他如同在一片廢墟中矗立的聖殿，或是在黑暗中燃燒的燈塔，亦或是突然降臨的「神祇」。天使的眼眸，注視著遠處那個正在從坑洞中爬起的身影。

  金色的瞳孔中，沒有敵意、殺意，只有一種審視般的平靜。

  接著，天使打開通訊，向里昂等人道：

  「甘迺迪特工，我需要你們的建議。」

  而通訊頻道中，立刻傳來里昂的回覆：

  「聖吉列斯閣下，請說。」

  「我正在面對那個維特魯姆的「征服者』。」天使說，「我需要擊敗他，而且一一我希望這場戰鬥，能產生最大的影響力。」

  通訊頻道中沉默了一瞬，然後邁克的聲音響起：

  「影響力？聖吉列斯閣下，你是想讓這個宇宙的智慧文明，對我們人類帝國更加「信服』？」聖吉列斯輕輕點頭，儘管通訊頻道另一端的幾人看不到他的動作。

  「正是如此，帝國的擴張，不僅依靠純粹的武力，我們需要讓那些文明看到，我們與他們曾經面對過的所有敵人，都截然不同。」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遠處站起的身影上，「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建議，該如何讓這場對決，更具衝擊力？」

  通訊頻道中再次沉默。

  然後，里昂的聲音響起：

  「聖吉列斯閣下，如果你直接秒殺所謂的征服者，固然震撼，但那種震撼，是力量層面的震撼，他們會恐懼，會敬畏，但未必會「信服』。」

  「那你的建議是？」聖吉列斯道。

  里昂的聲音繼續，每一個字都如同經過深思熟慮：

  「輕描淡寫的打擊對手，讓對方使出全力，讓對方展現出維特魯姆戰士最強大的一面

  然後，在對方最自信的時候，輕描淡寫的化解每一次攻擊，輕描淡寫的指出對方每一個弱點，最終讓對方意識到，對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原體面前，毫無意義。」

  說著，里昂停頓了下，補充道：

  「讓對手懷疑人生，讓所有看到這場戰鬥的人，都產生同一個疑問，即「基因原體，究竟強大到什麼程度？』

  克里斯的聲音接過話頭，聲音低沉、有力：

  「最後，再徹底擊敗對方、俘虜對方，但不要殺死。

  一個死去的敵人，只是一個數字。

  而一個被俘虜的、被擊敗的、被證明「同樣是人』的維特魯姆精英，才是真正的戰利品。」邁克的聲音也加入進來，帶著一絲笑意：

  「對，讓他們看到，維特魯姆人也是「人』，也會被擊敗，也會被俘虜。

  這樣，那些被維特魯姆帝國壓迫的文明，才會真正看到希望，而那些還在猶豫要不要投靠維特魯姆帝國的文明，才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聞言，聖吉列斯當即面帶微笑的回道：

  「你們的建議，很好。」

  事實上，這也是聖吉列斯原本的計劃。

  畢竟，統合這個宇宙，需要的不只是聖血天使的功績。

  而向原體提供建議，並從里昂、邁克、克里斯等人的口中說出，再由聖吉列斯來執行

  這樣，調查部的功勞，也會被記錄在案。

  不然，這次針對厄爾庇斯的行動，聖血天使的功績都快「包圓』了。

  當然了，里昂等人也知曉聖吉列斯是在有意給他們「分功勞」。

  縱使里昂、邁克、克里斯仍屬於「凡人」範疇.

  算是「凡人」範疇，但是論經驗、見識方面，這幾位不見得比原體差。

  更何況，在聖吉列斯眼中，調查部的探員們通過滲透獲取情報，再根據「老一輩」特工的判斷，才是這次行動成功的關鍵。

  而他，只是負責收尾的那個人。

  隨後，聖吉列斯看著遠處那個正在關節的身影，說：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那我便去會會這位「征服者』。」

  通訊結束。

  聖吉列斯展開背後的雙翼，再「輕輕」一躍，超過五米的身軀便如同羽毛般輕盈，從殘破建築的頂端「飄落」，再徑直朝前方十多公里處疾行。

  整體的動作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

  金色的光芒在天使的身周流淌，將周圍的陰霾驅散。

  至於征服者這面，則是剛活動完身體，正準備尋找那個將他擊落的存在，然後，他看到了聖吉列斯。天使幾乎是「閃現」般出現在他面前。

  征服者的眼睛猛然睜大。

  十多公里的距離，在聖吉列斯這裡仿佛不存在，身影在金色光芒中模糊，緊接著，那光芒便已經照亮了征服者腳下的沙礫。

  征服者難以置信。

  眼前這個長著翅膀的傢伙，速度究竟快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或者說，不是純粹的速度快，而是某種超越了速度概念的東西？

  就像是空間在對方的面前被壓縮.

  像是距離在對方的面前失去意義。

  不過，縱使如此，征服者猙獰的笑容卻變得更加明顯。

  「好！」

  征服者的聲音中，那種近乎虔誠的興奮根本無法掩飾，「好！終於有一個能讓我認真的對手了！」話音落下，征服者的身體瞬間繃緊，白色戰鬥服下的肌肉如同鋼索般隆起。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在這個宇宙，在這個到處都是螻蟻的世界，我等一個能與我正面抗衡的存在，等了多久？！」

  說著，征服者的右拳猛然握緊，金屬的手指在握緊的剎那，便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並且身體前傾，姿態如同即將撲擊的猛獸，或是蓄勢待發的利箭。

  「那些聯盟的艦隊？螻蟻。

  那些所謂的「精銳戰士』？螻蟻。

  都是螻蟻！」

  征服者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戰意越來越濃烈，「而你一

  你不一樣。

  我能感覺到，你的力量，你的存在本身，你不屬於這個宇宙，對嗎？」

  聖吉列斯依舊保持沉默，眼眸中也沒有任何波動。

  征服者則是繼續說道：「從另一個宇宙來的存在？從另一個維度來的存在？好！好！那就讓我看看另一個宇宙的「強者』，到底有多強！」

  隨即，征服者的身體動了。

  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殘影、力量大到讓腳下的沙礫瞬間玻璃化，金屬右臂揮出，向聖吉列斯的胸口轟去！

  這一拳足以粉碎一座山峰，是他作為維特魯姆精英戰士的力量凝聚。

  而聖吉列斯擡起手。

  動作看似極其緩慢，如同在風中輕輕拂去一片落葉。

  接著，天使的手掌張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面透明的屏障。

  嘭~。

  征服者的拳頭，擊中了那面屏障。

  沒有爆炸、衝擊波，沒有任何想像中的驚天動地。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嘭~」。

  那足以粉碎山峰的力量，在那個屏障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征服者根本無法相信。

  「什麼」

  而征服者的話音未落，聖吉列斯的手指卻輕輕一彈。

  那動作，就像在驅趕一隻煩人的飛蟲。

  轟！！！

  接著，征服者的身體，宛若被一輛全速行駛的「大運」正面撞擊，向後飛去。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長達數百米，並且邊緣的沙礫被高溫熔化，形成兩道玻璃狀的軌跡。

  最終，征服者撞上一座殘破的工廠廢墟，將那棟建築撞得轟然倒塌，無數碎塊將其掩埋。

  聖吉列斯收回手，隨即還浮現出一個溫和的、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輕聲說：

  「抱歉，稍微...重了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