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在靈魂深處迴蕩

  遠處的廢墟中，碎石開始鬆動。

  征服者從廢墟中站起，白色戰鬥服上布滿灰塵，嘴角有血跡，金屬右臂在顫抖。

  但這個維特魯姆精英的眼睛中，戰意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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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帶著近乎瘋狂的興奮。

  「好！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征服者從廢墟中躍出，再次向聖吉列斯衝去。

  至於天使，依舊站在原地，並且面容平靜。

  接著…

  荒漠中的風，帶著污染空氣特有的刺鼻氣息，在殘破的建築殘骸間穿行。

  沙礫被風捲起，在空中旋轉、碰撞，發出細碎，宛若無數蟲蟻爬行般的聲響。

  昏黃的恆星光明穿透厚重的陰霾，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投下斑駁、壓抑的光影。

  而在這片荒涼的舞上，兩道身影正在交鋒。

  不，準確說，是一道身影在瘋狂的攻擊，而另一道身影，依舊站在原處，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驚濤駭浪中的礁石。

  征服者的拳頭再次揮出。

  這一拳，帶著他全部的憤怒、全部的不甘、全部的殺意，是他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對所有質疑的回應。

  他的身體在空中旋轉，金屬手臂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將周圍空氣中的沙礫都「蒸發」。

  聖吉列斯擡起左手。

  動作緩慢、從容，就像在午後陽光中，輕輕拂去桌面上的一粒塵埃。

  天使的手掌張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淌，形成一面近乎透明的屏障。

  背後潔白的羽翼收攏，每一片羽毛都在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與近乎透明的屏障交相輝映。

  征服者的拳頭，擊中了那面屏障。

  轟！！！

  強烈衝擊造成空氣等離子化，將地面的岩石熔化成一圈圈玻璃狀的漣漪。

  呼！！！

  衝擊波向外擴散，將周遭的殘破建築震得搖晃，鏽蝕的鋼鐵骨架扭曲成麻花狀，甚至地面上沉積了百年的工業廢渣掀起，形成一圈巨大的、灰色的「環形山」。

  但聖吉列斯的手掌，紋絲不動。

  那金色的屏障，根本沒有絲毫破碎的跡象。

  征服者的眼睛中，狂熱的戰意開始出現「裂痕」。

  他的拳頭還抵在那面屏障上，手臂還在用力、肉還在繃緊、意志還在燃燒……

  但他能感覺到，那面屏障後面，是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海洋」。

  自身的力量，如同投向大海的石子，連激起漣漪都無法做到，然後就被那無盡的深邃吞噬殆盡。而他的興奮、戰意，如同在颶風中吶喊的嬰兒，亦是無法被捕捉。

  自己作為維特魯姆精英的一切，在眼前這道金色的身影面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不…不可能……」

  征服者難以置信的說著，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他猛的收回拳頭，身體向後躍出數十米，雙腳踏在沙礫上，並大口喘息著，而眼睛則死死盯著聖吉列斯，試圖從那張完美的面容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疲憊…

  一絲可以被利用的弱點。

  但他什麼都找不到。

  而聖吉列斯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注視著一個試圖撼動山脈的孩童。

  最主要的是，那目光中還沒有嘲諷、憐憫，甚至沒有任何對戰鬥應有的認真。

  征服者的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他的腦海中，無數個聲音在嘶吼、在咆哮，在試圖說服自己「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這種存在」。

  但他的身體，比他的意志更加誠實。

  雙腿在微微顫抖，顯然不是疲憊，而是恐懼。

  隨後，他再次衝鋒。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快到在空氣中留下數十道模糊的白色殘影。

  力量更強，強到每一次踏地都將地面踩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凹陷。

  意志更加堅定，或者說，更加瘋狂。

  征服者的雙拳交替揮出，每一拳都直取聖吉列斯的要害，雙腿同樣交替的橫掃而出，帶起的勁風將數百米外的殘骸吹得翻滾。

  反觀聖吉列斯只是稍加側身。

  動作極其微小，只有幾厘米的偏移。

  但那幾厘米，足以讓征服者的所有攻擊落空。

  拳頭擦著天使的肩甲划過，帶起的勁風將天使身後的沙礫吹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鞭腿掃過天使的腰側，差之毫厘，卻連金色的光芒都無法觸及。

  征服者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衝去，他試圖穩住身形，試圖轉身繼續攻擊，試圖

  忽然，聖吉列斯擡起右手，輕按在征服者的胸口。

  那動作，如同在安撫一個躁動的稚童。

  征服者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被彈開。

  明明那股力量柔和得如同春風，卻讓他完全無法抵抗。

  征服者的雙腳離地，身體向後飄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後重重摔在遠處的沙礫上。

  他的後背撞擊地面、砸出一個人形的凹陷，灰塵揚起，將他半掩在灰色的煙塵中。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沾滿灰塵，曾經帶著無盡戰意的眼睛中，此刻充滿了困惑與不甘。

  他看著聖吉列斯。

  那個金色的身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就像剛開始那樣平靜從容。

  天使甚至沒有改變站姿，沒有調整呼吸，沒有多看一眼被自己擊飛的對手，畢竟這一切對於天使來說，宛如午後的一場散步。

  征服者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心跳變得紊亂，而他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他再次站起。

  身體在顫抖、意志在燃燒。

  征服者的眼中，開始蔓延猩紅色的光芒，並從瞳孔深處向外擴散，將灰色的眼眸逐漸染成血一般的顏色。

  隨後，他再次衝鋒。

  這一次，征服者的動作已經不再流暢、判斷不再精準，意志也開始不再純粹。

  這位維特魯姆精英戰士，只是在機械式的攻擊，在本能的揮拳，在「絕望」的試圖證明什麼。其拳頭擊中了聖吉列斯的手臂，可是，天使的手臂紋絲不動，宛若擎天之柱。

  其腿踢中了聖吉列斯的腰側，然而腰側如同銅牆鐵壁，將其力量完全「吸收」、中和，化為虛無。現在的征服者，其力量已經變得軟弱，信心更是變得支離破碎。

  他後退，喘息，然後再次衝鋒。

  同樣的結果。

  這時候，征服者的拳頭再度擊中了聖吉列斯的手掌。

  而天使的手掌一握，將征服者的拳頭包裹在金色的光芒中。

  征服者試圖抽回拳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蟲，完全無法動彈。

  聖吉列斯看著對方，金色的眼眸中，開始出現一絲難以察覺的.

  「悲憫」。

  天使鬆開手。

  征服者踉蹌著後退，幾乎摔倒。

  待穩住身形，擡起頭，看著那個仍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金色身影，征服者開始意識到了什麼，開始感受到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恐懼。

  不是面對強敵時的本能恐懼，更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恐懼.

  是對自己存在意義的懷疑，是對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的否定，是對正在「碎裂的自我」的恐懼。征服者想起那些被他征服的世界，那些在他面前顫抖的生命，還有那些在絕望中祈求憐憫的眼神。他曾經以為，那是力量的證明、是強者的榮耀，也是維特魯姆人屹立於眾生之上的理由。

  而他認為自己是這個宇宙中最強大的存在之一，是無可爭議的征服者，是讓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噩夢。但現在，站在這道金色的光芒面前，他第一次意識到一

  他只是螻蟻。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咬噬著他的心臟，讓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刺痛。

  最主要的是，征服者的雙腿開始止不住的發顫.

  那不是疲憊、傷痛，而是一個在面對遠超自己理解的偉力時，靈魂深處最本能的反應。

  征服者的膝蓋在發軟，腳踝在搖晃，每一寸肌肉都在告訴他同一個事實：

  逃跑，離開這裡，離開這道金色的光芒，離開這個讓你感受到「渺小」的存在。

  征服者的腿在向後移動。

  那動作極其緩慢、艱難，每一步都如同在齊腰深的泥沼中跋涉。

  他的右腳向後挪了半寸，左腳跟著向後挪了半寸，這個距離可以說是微不足道，卻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意志。

  然後，他停下了。

  因為在征服者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嘶吼」。

  是流淌在血液中的「驕傲」、是刻入骨髓的「榮耀」，是伴隨了他無數歲月，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征服者」之名。

  「它們」在他的意識中咆哮，在他的血管中沸騰，在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上燃燒。

  「它們」在命令他，在驅使他，在逼迫他停下腳步，握緊拳頭，轉身，面對那道金色的光芒，繼續戰鬥，繼續衝鋒，繼續證明自己。

  明明活了數千年的征服者，竟咬緊牙關，而眼睛中，那猩紅色的光芒重新燃燒起來，這一次，更加熾烈、瘋狂，以及更加的不可遏制。

  然後，征服者再次擡起頭。

  此刻，其臉上的困惑和恐懼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也是一個存在即將失去自我時，靈魂深處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抵抗。

  「哈哈哈~！！」

  他浮現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笑容中混合著戰意、瘋狂，以及某種連征服者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

  「再來！！再來！！」

  征服者再次衝鋒。

  不過，征服者的眼睛中，那猩紅色的光芒已經蔓延到整個眼球，將其視野染成一片血色的世界。「我一一是一一征服者！！」

  這位維特魯姆精英戰士的怒吼在荒漠中迴蕩，聲音中帶著瘋狂。

  其拳頭揮出，那力量足以撕裂天地，並且，金屬右臂上的紋路瞬間變成了暗紅色。

  變化極其突然、劇烈。

  同時，那暗紅色的光芒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令人作嘔的質感，就像凝固的血液、燃燒的腐肉。而且這股暗紅色的光芒，還沿著金屬手臂上的紋路蔓延，從手指到前臂，從前臂到上臂，最終抵達肩膀，滲入征服者的身體

  血液

  甚至是靈魂。

  征服者的動作，在這一瞬間變得狂暴、瘋狂，不再似一個.

  智慧生物的模樣。

  見此情景，聖吉列斯令金色的屏障再次浮現，而征服者的拳頭，又一次擊中了屏障。

  轟隆！！！

  這一次，金色的屏障終於泛起了漣漪。

  聖吉列斯的眉頭微微皺起。

  而原體的皺眉不是因為威脅。

  征服者的力量雖然暴漲，但距離能威脅到他的程度，依然遙不可及。

  他皺眉，是因為他在征服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聖吉列斯這樣級別的存在，根本無法察覺。

  它隱藏在征服者那燃燒的戰意之下、隱藏在那瘋狂的怒吼之中、隱藏在那詭異的暗紅色光芒里。它如同一條毒蛇，悄無聲息的纏繞上征服者的靈魂，將它的「毒素」快速注入其血液之中，將它的「低語」逐漸刻入其意識之內，那是.

  混沌的氣息。

  不是火星戰場上那種濃烈、如同腐肉般的「惡臭」，而是一種更加隱蔽的存在。

  它沒有實體，沒有形態，並附著在征服者的靈魂表面，開始緩慢的、不可逆的滲透。

  對方在吞噬征服者的理智，在扭曲征服者的意志，將眼前這個維特魯姆精英戰士，推向某個不可預知的深淵。

  不過，聖吉列斯看到了。

  看到了在征服者那猩紅的眼眸深處，在那瘋狂的戰意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

  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存在，如同一團不斷變換的「活物陰影」，並在征服者的瞳孔深處扭動、掙扎、膨脹。

  它在低語，在征服者的靈魂深處迴蕩，就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放大征服者的不甘與憤怒，再將征服者的所有負面情緒，都轉化為某種可以被利用、被吞噬、被扭曲的力量。

  「就是這樣一就是這樣一！！！」

  而征服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瘋狂的喜悅。

  這個維特魯姆戰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笑，不知道為什麼在喊、為什麼在攻擊。

  「他」只是停不下來，無法停下來、不敢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他」就必須面對那個讓自己恐懼的真相

  「他」，征服者，在這道金色的光芒面前，什麼都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