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目的
第541章 目的
連綿陰雨籠罩著長安城已有七日，太極殿的飛檐不斷滴落水珠，在青石板上鑿出深淺不一的小坑。
秦承乾站在東宮書房的窗前，目光不時的落在几案上的一副聖旨上，目光中多了一些陰沉。窗外雨幕中，幾名太監正手忙腳亂地搶救被狂風吹倒的臘梅，那抹艷紅在泥水中顯得格外刺眼。
「殿下，該用膳了。「貼身太監王德在門外輕聲提醒。
「拿進來吧！「秦承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牆上懸掛的《九州輿地圖》，目光死死釘在南疆那片崇山峻岭上。十萬大軍，就這麼交給了從沒摸過兵符的老二？還有那個諸葛亮，大唐在統一天下之前的強敵，自己父親居然讓這樣的人當軍師，這讓秦承乾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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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兒。「
一個溫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承乾渾身一震，急忙轉身行禮：「兒臣參見母后。「
皇后杜十娘一襲素色宮裝，發間只簪一支白玉鳳釵。她揮退隨從，輕撫兒子緊繃的肩膀，目光落在聖旨上，柔和的詢問道：「三日未去給本宮請安，就為這事？「
秦承乾喉結滾動，終究沒忍住：「母后，兒臣不明白！老二從未領兵，諸葛亮更是前朝餘孽，是我秦氏的仇敵，父皇為何「
「你父皇高瞻遠矚，做事情自然有他的考慮，承稷雖然沒有領軍，但有張郃等人的輔佐，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至於諸葛亮，不過是一個文弱書生而已，就算有些智謀，又能如何？難道能改變大局不成？」杜十娘有些不解的問道。
秦承乾聽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總不能告訴杜十娘，他是擔心兵權旁落，對他這個太子有威脅吧！
「兒臣聽說諸葛亮此人工於心計，陰險狡詐。」秦承乾趕緊解釋道。
杜十娘深深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這才正容道：「你父皇洞若觀火，只要你做好自己的事情，無論外面如何變化，都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
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己兒子到底是在擔心什麼，他不是擔心十萬大軍的安危，而是在擔心自己的地位。
秦承乾立刻說道：「母后所言甚是，所以兒臣對二弟的要求無所不應，糧草、器械等等，都已經安排妥當，保證讓外人說不出什麼來。」
杜十娘聽了頓時點點頭，建議道：「若是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可以去找賈文和，此人老奸巨猾，是本朝第一聰明之人，你有什麼不知道的，去找他，肯定能幫你解決。」
杜十娘還是很欣賞賈詡的，這個老東西，平日裡不顯山露水，但不可否認對方的聰明。
「兒臣明白。」
秦承乾雙眼一亮，決定等下就去見賈詡。聽聽對方的建議。
雨夜的長安城，更鼓聲都被雨幕吞沒。秦承乾披著蓑衣，跟著個提燈的小太監穿過曲折宮巷。西偏門外停著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車轅上坐著個戴斗笠的老僕。
「殿下請。「老僕聲音嘶啞，燈籠照出他左臉一道猙獰疤痕。
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停在一處僻靜宅院前。院牆上爬滿藤蔓，門楣上「靜觀齋「三字已經斑駁。秦承乾剛踏進院門，就聞到一股檀香之氣。。
「老臣腿腳不便，未能遠迎，殿下恕罪。「
賈詡站在滴水檐下，神情謙遜的望著對方。
書房內只點著一盞油燈，牆上掛著巴蜀地圖。賈詡聽完秦承乾的敘述，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出詭異的節奏。
「崔琰說得不錯，卻也不對。「賈詡忽然開口，聲音像鈍刀刮骨，搖頭說道：「斷糧道太顯眼，況且殿下心裡過不去這個坎。你和二殿下只是兄弟之爭，誰敢在這方面動手腳，陛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這個道理很淺顯，殿下慧眼，不用老臣提醒，殿下也能看出來。」賈詡說著朝對方看了一眼。
「崔琰！」
秦承乾立刻就知道賈詡的言下之意。
崔琰的建議確實不妥，但崔琰這個人卻值得深思。
秦承乾眉頭微皺，低聲道：「賈公的意思是……崔琰有問題？」
賈詡微微一笑，蒼老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淡淡道：「崔琰此人，出身清河崔氏，門第清貴，向來以剛正不阿著稱。可殿下可曾想過，他為何偏偏在此時向您進言，要您斷二殿下的糧道？」
秦承乾眼神一凝，緩緩道：「賈公是說，他是在試探我？」
賈詡搖頭：「試探倒未必，但至少，他並非真心為您謀劃。」
秦承乾沉默片刻，忽而冷笑：「看來，這朝中盯著東宮之位的人，不止一個。」
賈詡聽了頓時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母后在我來之前，曾建議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先生以為如何？」秦承乾立刻詢問道。
「皇后大才。」賈詡雙眼一亮，立刻鼓掌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秦承乾見賈詡贊同了這個觀點，頓時放心了許多。
幽州涿郡，細雨如絲。秦壽負手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蒼茫的山色，手中緊攥著一封密信，指節微微發白。
「公達，你看看這個崔琰。「秦壽將信箋遞給身旁的荀攸，聲音里壓著怒意，冷哼道：「清河崔氏，世代簪纓，竟敢在太子面前搬弄是非！「
荀攸接過信紙，目光在字裡行間遊走。雨絲飄進箭樓，打濕了他淡青色的衣袖。
「主公息怒。「他輕輕抖落信上的水珠，遲疑道：「崔季珪此舉，倒讓臣想起當年官渡之戰前的許攸。「
秦壽猛地轉身，鐵甲碰撞出清脆聲響：「你是說——「
「許攸獻策燒烏巢，表面是為袁紹，實則「荀攸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苦笑道：「如今二公子統領十萬大軍南征，朝中有人坐不住了。「
一陣悶雷滾過天際，秦壽的臉色比烏雲更沉。他忽然抓起案上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在青磚上迸裂成碎片，只聽對方怒罵道：「好個清河崔氏！朕還沒死呢，就急著站隊了？「
「臣擔心的是，這並非崔琰真正的目的。」
荀攸不確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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