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蜀中世家
第542章 蜀中世家
秦壽聞言，瞳孔猛然收縮。他緩緩踱到城牆邊，雨水順著鐵甲紋路蜿蜒而下，在靴邊匯成小小的水窪。
「公達是說這些世家想重演東漢舊事？「秦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磨損的紋路，神情冰冷。
荀攸從袖中取出絹帕，擦拭著被雨水打濕的鬍鬚，分析道：「清河崔氏與太原王氏聯姻在即，范陽盧氏上月剛收了潁川陳氏的嫡孫為徒.「他每說一個名字，就在青磚上放一枚銅錢，最後五枚銅錢排成梅花狀。
「砰！「秦壽一拳砸在箭樓立柱上，震得檐角銅鈴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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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征戰疆場這麼多年了，現在統一了天下，可是這些傢伙仍然沒有放棄心中的妄想，還想著和前朝一樣，讓世家主掌天下。
「陛下，臣認為，這次二皇子出征，必定能凱旋而歸，而且兵力損失很少。」荀攸忽然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你是認為巴蜀的那些世家大族會幫忙？」秦壽很快就明白其中的緣故。
「既然他們在陛下和太子身上看不到希望，肯定會將希望寄托在其他皇子身上，只是如此一來，總得付出點代價吧！」荀攸輕笑道。
「這麼說，這件事情，朕還要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秦壽點點頭，頓時明白其中的道理，沒點支持，秦承稷是不可能成為太子的，最簡單的支持辦法，就是幫助他建立軍功。
「陛下統一天下，跟隨在陛下身邊的臣子來自五湖四海，但多是潁川、徐州、江淮為主，河北次之，西涼、荊州再次之，巴蜀是排在最後的，巴蜀的那些世家大族心裏面恐怕早有想法了。」荀攸分析道。
「哼，有想法又能怎樣？朝廷需要的戰功，是功勳，沒有功勞，豈能讓他們得到好處？」秦壽不屑的說道：「這次就讓朕看看，看看這些世家大族是如何運作的。」
「陛下聖明。」荀攸摸著鬍鬚，也笑了起來。
成都董府，飛檐上的銅鈴不時的響起一陣陣清鳴之聲。府內正堂燈火通明，十二盞青銅連枝燈將廳內照得如同白晝。董和跪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案幾，目光掃過堂內眾人。
「諸位，二皇子即將來我巴蜀，我蜀地世家該如何自處，今日須得議個明白。「董和聲音不高，卻讓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龐羲捋了捋花白鬍鬚，率先開口道：「董公此言差矣。秦承稷只是二皇子，這次奉命南征，我等何須為他籌謀？又得不到什麼好處。「
「龐公此言差矣。「坐在右側的譙周放下茶盞，解釋道：「南蠻孟獲屢犯我境，去年還劫掠了朱提郡三個村落。二皇子南征，正是為我蜀地除害。「
堂內頓時議論紛紛。年輕氣盛的董允忍不住拍案而起，大聲說道：「父親，兒以為當全力支持二皇子！南蠻不除，蜀地難安。況且這也是我等在朝中立足的良機。「
董和眼中精光一閃，抬手示意兒子坐下。他轉向左側一直沉默的黃權：「公衡，你怎麼看？「
黃權緩緩抬頭，額上皺紋深如刀刻：「二皇子若勝，必重賞有功之臣；若敗，南蠻必趁機北上。無論公私，我們都該支持。「
堂外鈴聲漸急，董和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斑駁的成都城。
董和忽然轉身，目光灼灼，「如今二皇子南征，足見朝廷的決心。我蜀地世家熟悉南境地理民情，若能助二皇子一舉平定南蠻，不僅可保邊境安寧，更能在朝中謀得一席之地。「
譙周眼中閃過精光，說道：「董公高見！我譙氏可出糧五萬斛，壯丁千人。當今天下，紫微星光芒閃爍，照耀萬千，周圍群星輔佐，新朝當興啊！「
「我黃氏在鍵為有鹽井三處，願供軍鹽。「黃權緊接著表態。
龐羲見大勢已定，不甘落後：「既如此，我龐氏可出錢三百萬，戰馬百匹。「
董和滿意地點頭，走回主位跪坐：「既如此，三日後我們聯名上書二皇子，表明蜀地世家全力支持南征之意。允兒，你負責起草文書。「
董允興奮地應下，正要說話，忽聽府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多時，一名渾身濕透的侍衛快步進堂，單膝跪地：「報！二皇子使者已到城外十里亭，明日將入城召見巴蜀官員！「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
董和揮手讓侍衛退下，環視眾人：「看來二皇子早有準備。我們須得搶在二皇子到來之前，表明態度，方能占得先機。「
譙周忽然笑道：「董公勿憂。我有好友在京師，昨日傳來消息，說二皇子對蜀地世家頗為看重，有意借南征之機重用蜀人。「
這消息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龐羲立刻變了臉色：「此話當真？譙公為何不早說？「要是早知道如此，哪裡還需要議論？
「事關重大，不敢妄言。「譙周撫須微笑，道：「如今看來，支持南征確是明智之舉。「
董和眼中精光閃爍，當即拍板：「既如此，我們今夜就擬好書信，派人送給二皇子。不僅要提供糧草物資，更要選派族中子弟隨軍出征，以示我等對朝廷的忠誠。允兒，你可願往？「
他說著就看向兒子
董允毫不猶豫：「兒願為先鋒！「
「好！「董和起身，「諸位且隨我去書房詳議。「
眾人移步書房時，雨勢漸小。董府管家早已命人備好筆墨。董和親自磨墨，董允執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擬就了一份慷慨激昂的請戰書。
「.臣等世受國恩，今聞王師南征，願傾蜀地之力以供軍需，選派子弟以為前驅「董允朗聲讀到最後，堂內眾人紛紛擊節稱讚。
龐羲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聽聞南蠻境內多瘴氣毒蟲，我軍將士恐難適應。我龐氏祖傳有避瘴藥方，可配製千份獻上。「
黃權補充道：「鍵為郡有僰人善於山地行軍，我可招募千人作為嚮導。「
眾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南蠻平定、論功行賞的場景。董和卻始終保持著清醒：「諸位，此事尚需謹慎。秦公多疑，若我們表現太過熱切，反惹猜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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