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以逸待勞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真正的動作,還沒來。」
朱標沉默片刻,心中思索著朱瀚的話。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果斷,問道:「那我們要不要先動?」
朱瀚搖了搖頭,目光依然堅定地看著江面,說道:「先看他們要做什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不能盲目行動,否則容易陷入他們的圈套。」
這時,陸沉舟快步走上高台。
他身著一襲黑色勁裝,身姿矯健,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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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朱瀚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說道:「王爺。」
朱瀚看向他,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威嚴,說道:「說。」
陸沉舟站起身來,說道:「揚州那邊傳來消息,鹽幫昨夜連夜調人。」
朱標眉頭一皺,急忙問道:「往鎮江?」
陸沉舟搖了搖頭,說道:「往松江。」
朱標一愣,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問道:「松江?」
朱瀚眼神微微一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他問道:「多少人?」
陸沉舟答道:「至少三百。」
朱標忍不住說道:「他們去松江做什麼?」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江面。
江水緩緩東流,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未知的故事。
片刻之後,他緩緩說道:「松江有碼頭。」
朱標點了點頭,說道:「有。」
朱瀚又問:「松江有什麼?」
朱標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說道:「糧倉。」
朱瀚點了點頭,說道:「對。」
朱標臉色變了,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說道:「他們要燒糧?」
陸沉舟沉聲說道:「很可能。」
朱標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些人真是瘋了。」
如果糧倉被燒,那後果將不堪設想。不僅糧行會遭受巨大的損失,江南的糧價也會立刻波動,引發一系列的社會問題。
他說:「他們不敢燒太多。」
朱標疑惑地問道:「為什麼?」
朱瀚說道:「燒糧會激怒朝廷。鹽幫雖然膽大妄為,但他們也知道分寸。他們最多毀一兩處倉庫,以此來擾亂我們的陣腳,達到他們的目的。」
朱標點了點頭,說道:「但即便如此,也很麻煩。」
朱瀚看向陸沉舟,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信任和期待,說道:「陸沉舟。」
陸沉舟立刻單膝跪地,抱拳說道:「在。」
朱瀚說道:「松江有多少影衛?」
陸沉舟答道:「十二人。」
朱標立刻說道:「太少了。」
朱瀚卻沒有急,他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陸沉舟,派二十名影衛過去,今晚到松江。」
陸沉舟抱拳,大聲說道:「是。」
朱標又問:「要不要調兵?」
朱瀚搖頭,說道:「兵太顯眼,容易引起鹽幫的警覺。影衛足夠,他們行動敏捷,身手不凡,能夠更好地完成任務。」
朱標點點頭,心中對朱瀚的決策暗暗佩服。
松江城,傍晚時分,夕陽的餘輝灑在城牆上,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江水緩緩流過城邊,波光粼粼,仿佛是一條流動的絲帶。
碼頭上依舊忙碌,幾艘糧船停在岸邊,腳夫們扛著沉重的糧袋,一步一步地往倉庫里搬。
倉庫門口堆滿了麻袋,像一座小山一樣。
幾名掌柜站在那裡,仔細地清點著糧食的數量。
他們一邊清點,一邊大聲地喊著:「慢點!」
「別把袋子弄破!」那聲音在碼頭上迴蕩,顯得格外響亮。
倉庫外不遠處,一間酒鋪里坐著幾個客人。
他們看起來像普通船夫,穿著粗布衣服,臉上帶著風吹日曬的痕跡。
他們圍坐在一張桌子旁,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菜,有說有笑。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倉庫就是那一排。」
另一人點了點頭,說道:「晚上動手。」
他們正是鹽幫的人,領頭的,是一個瘦高男子。
此人叫范三,是韓世昌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
他眼神陰冷,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來十分嚇人。
范三看著倉庫,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兇狠和貪婪。
他說道:「記住,只燒最裡面那間,點火就走。我們的目的不是燒光所有的糧食,而是製造混亂,讓朝廷知道我們的厲害。」
旁邊的人問:「如果有人攔?」
范三冷笑一聲,說道:「那就殺。我們鹽幫可不是好惹的,誰要是敢阻攔我們,就讓他付出代價。」
眾人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
夜色降臨,松江城漸漸安靜下來。
忽然,幾道黑影從巷子裡竄出,像鬼魅一樣快速。
范三帶著十幾人快速接近倉庫,他們的腳步輕盈而敏捷,幾乎沒有聲音。
他們就像一群黑夜中的幽靈,悄悄地朝著目標靠近。
眼看就要到門口了,忽然,一名夥計睜開眼,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周圍,突然發現眼前有幾個黑影,頓時嚇了一跳,大聲喊道:「誰?」
范三猛地衝上去,像一隻獵豹一樣迅速。
他手刀落下,那夥計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當場昏倒在地。
另一人剛想喊,一把刀已經抵在喉嚨,冰冷的刀刃讓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那人驚恐地看著范三,顫抖著說道:「別……別出聲。」
倉庫門被迅速撬開,幾人衝進去。
范三拿出火摺子,正準備點燃麻袋。
突然,倉庫深處傳來一個聲音:「動作倒挺快。」
范三猛然回頭,黑暗中,一個人慢慢走出來。
是陸沉舟。他身著一襲黑色夜行衣,臉上帶著一絲冷峻的笑容。
他身後,十幾名影衛已經悄然圍住倉庫出口,他們的眼神銳利,手中的短刀閃爍著寒光。
范三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這裡會有埋伏。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埋伏?」
陸沉舟淡淡說道:「等你們很久了。你們鹽幫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范三怒吼一聲,說道:「殺出去!」
鹽幫眾人瞬間拔刀,倉庫里頓時刀光閃動,喊殺聲四起。
影衛動作極快,他們就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豹,在黑暗中不斷穿梭。
短刀在黑暗中不斷閃過,如同閃電一般。
幾名鹽幫打手還沒看清人影,就已經倒下,鮮血濺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鮮艷的花朵。
范三武功不弱,他在這群鹽幫打手中也算是高手。
他一刀逼退一名影衛,猛地沖向倉庫門口。
范三怒吼一聲,刀猛然劈下,那刀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仿佛要將陸沉舟劈成兩半。
陸沉舟側身一讓,動作輕盈而敏捷,就像一片樹葉在風中飄動。
他手腕一翻,短刀如電,朝著范三的手腕刺去。
范三心中一驚,急忙收回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當!」的一聲,范三手中長刀被震開,他的手臂一陣麻木。
下一刻,陸沉舟一腳踢在他膝蓋。
范三整個人跪倒在地,膝蓋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差點昏過去。
刀已經抵住他的脖子,那冰冷的刀刃讓他感到一陣死亡的氣息。
陸沉舟冷冷地說道:「結束了。」
倉庫內,成排的鹽袋整齊地堆放著,像一堵堵白色的牆,直直地矗立在那裡,給人一種壓抑之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鹽味,那味道刺鼻得很,直鑽人的鼻腔,刺得人鼻子發乾,忍不住想要打噴嚏。
倉庫中央,一張長桌孤零零地擺著,顯得格外突兀。
韓世昌坐在桌首,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眉頭緊緊皺著,像兩座小山丘,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焦慮與憤怒交織的複雜情緒。
桌子兩側,十幾名鹽幫頭目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了這位堂主。
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終於,一個頭目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堂主……松江那邊的人,全被抓了。」
說完,便又迅速低下頭,不敢去看韓世昌的臉色。
韓世昌沒有抬頭,只是慢慢轉著手中的茶杯,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茶水已經涼了,在茶杯里輕輕晃動,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范三呢?」韓世昌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從冰窖里傳出來一般。
那頭目身體微微一顫,低聲說道:「也被抓了。」
屋子裡頓時更加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范三可是韓世昌手下最能打的人之一,平日裡衝鋒陷陣,立下不少功勞,沒想到一夜之間就全折了。
韓世昌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冷,仿佛帶著一股寒意,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瀚王府倒是看得緊。」他冷冷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與怨恨。
旁邊一名頭目忍不住了,抬起頭,鼓起勇氣說道:「堂主,要不……暫時停一停?」
韓世昌猛地抬起頭,目光像刀一樣掃過去,那眼神銳利而冰冷,仿佛能穿透人的內心。
那頭目頓時感覺一陣寒意襲來,嚇得不敢說話,低下頭,身體微微顫抖著。
韓世昌緩緩說道:「停?現在停,我們前面做的事就全白費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容置疑。
另一名頭目皺著眉頭,問道:「可現在鎮江那邊守得太嚴,我們根本沒辦法下手啊。」
韓世昌沉默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忽然說道:「鎮江守得住。」
「那其他地方呢?」眾人一愣,紛紛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韓世昌。
韓世昌站起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牆上的江南地圖前。
他伸出手指,指向幾個地方,說道:「蘇州。」手指輕輕點在蘇州的位置上,然後又移向旁邊,「常熟。」
接著又指向下方,「嘉興。」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糧行不只在鎮江。」韓世昌繼續說道,「他們守一個地方,我們就動十個地方。」
眾人頓時明白過來,有人忍不住說道:「這樣瀚王府也顧不過來,我們就可以趁機大幹一場了。」
韓世昌點頭,眼神冷厲,仿佛一頭兇猛的野獸,說道:「從今天開始,分散動手。搶碼頭、斷糧船、燒倉庫。」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瘋狂,「能毀多少毀多少。」
眾人臉色興奮起來,眼中閃爍著貪婪和兇狠的光芒,齊聲說道:「是!」
與此同時,在瀚王府的書房內,朱瀚正坐在桌前,專注地看著一份剛送來的情報。
朱標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鹽幫開始分散行動?」朱瀚看完情報,抬起頭,看著朱標問道。
朱標點頭,說道:「蘇州、嘉興、常熟,都有人在活動,看來他們是想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朱瀚輕輕把情報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們這是想拖垮我們。」他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
朱標皺眉,問道:「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任由他們這樣胡作非為吧。」
朱瀚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江南地圖鋪在牆上,河道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城鎮密布,星羅棋布。
朱瀚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他們人多,我們地方少。」
朱標有些不明白,問道:「什麼意思?皇叔,您就別賣關子了。」
朱瀚指向地圖,說道:「糧。現在都在鎮江。」
朱標點頭,說道:「是,我們把大部分糧食都集中在鎮江,就是為了方便管理和保護。」
朱瀚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把糧分出去。」
朱標一愣,驚訝地說道:「分?皇叔,這糧食可是我們的命根子,怎麼能輕易分出去呢?」
朱瀚說道:「運到蘇州、嘉興、常熟。」
朱標很快反應過來,眼睛一亮,說道:「讓他們不知道糧在哪?這樣鹽幫就無從下手了。」
朱瀚點頭,說道:「對。他們人再多,也不可能每個地方都搶。而我們只要等,等他們露出破綻。」
朱標忍不住笑了,說道:「這樣鹽幫就要四處跑,像無頭蒼蠅一樣,而我們則可以以逸待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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