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鹽幫鬧事
韓世昌卻沒有笑,他盯著地圖,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決絕與狠厲,低聲說道:「瀚王府既然下場,那就看看——」
他語氣緩慢而陰冷,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誰撐得更久。」
而在鎮江瀚王府的書房裡,陸沉舟匆匆走進來,他的腳步急促而有力,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王爺。」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朱瀚抬起頭,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說。」
陸沉舟說道:「鹽幫船隊已經退回揚州。」
朱瀚點了點頭,說道:「正常,他們見勢不妙,自然會退回去。」
陸沉舟卻繼續說道:「不過我們的人打聽到一件事。」朱
瀚看著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問道:「什麼事?」
陸沉舟說道:「鹽幫在召人。」
朱標眉頭一皺,疑惑地問道:「召人?」
陸沉舟點了點頭,說道:「很多,而且都往碼頭去。」
朱標立刻反應過來,說道:「他們要搶碼頭。」
朱瀚輕輕點頭,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江水流動的聲音,仿佛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片刻之後,朱瀚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忽然說道:「陸沉舟。」「在。」
陸沉舟抱拳,大聲應道。
朱瀚淡淡說道:「把影衛全部撒出去。」
陸沉舟抱拳,說道:「是。」
朱瀚繼續說道:「另外,通知鎮江守備,今晚開始,碼頭不許關燈。」
朱標眼睛一亮,仿佛明白了朱瀚的用意,說道:「皇叔是要——」
朱瀚語氣平靜,說道:「他們既然要來,那就讓他們來。」
夜晚降臨,碼頭上卻比白天還要熱鬧。
有人忍不住嘀咕道:「今晚怎麼這麼亮?」
旁邊一人低聲說:「聽說鹽幫要鬧事,瀚王府都出船了,你說呢。」
那人頓時一驚,說道:「真的假的?這鹽幫也太大膽了吧,敢在瀚王府的地盤上鬧事。」
說話間,一隊兵丁從碼頭上走過,他們的步伐整齊而有力,眼神中透露出警惕與堅定。
書房中燈光柔和,朱瀚坐在桌前,面前擺著鎮江港口圖。
朱標站在一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問道:「皇叔,他們會今晚動手嗎?」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在地圖上點了幾個地方,說道:「碼頭一共六處,最重要的是這三處。」
他點向三個位置,分別是東平碼頭、南平碼頭以及最靠近糧倉的大平碼頭。
朱標看了一眼,說道:「糧船都在大平碼頭。」
朱瀚點頭,說道:「所以鹽幫如果動,一定先搶這裡。」
朱標眉頭皺起,問道:「那我們兵力夠嗎?」
朱瀚淡淡說道:「夠。」
朱標問:「多少?」
朱瀚回答:「三百。」
朱標一愣,說道:「只有三百?」
朱瀚卻笑了一下,說道:「碼頭不需要太多兵。」
他看向陸沉舟,問道:「影衛呢?」
陸沉舟說道:「已經散在碼頭附近,二十人一組。」
朱標這才明白,真正的刀,不在兵丁,而在影衛。
朱瀚緩緩說道:「鹽幫的人多,但散。只要他們一動,影衛就會先動。」
朱標點點頭,說道:「明白。」
這時,一名侍衛走進來,說道:「王爺,碼頭那邊傳來消息。」
朱瀚抬頭,說道:「說。」
「江上有船靠岸。」朱標眼神一變,說道:「來了?」
朱瀚站起身,說道:「走。」
江水輕輕拍打岸邊,發出「嘩嘩」的聲音。
幾艘不起眼的小船悄悄靠岸,船身在江水的衝擊下微微晃動。
船上下來十幾個人,個個身形壯實,他們的腳步沉穩而有力,衣服普通,但腰間鼓鼓,顯然藏著兵器。
領頭的是個滿臉鬍子的中年人,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讓他看起來格外兇狠。
他低聲說道:「記住,先占糧倉門,動作快,別給對方反應的機會。」身
後眾人點頭,他們迅速分散,如同鬼魅一般,很快消失在碼頭陰影里。
不遠處的一間茶棚里,兩個普通客人正在喝茶。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來了。」
另一人點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影衛的暗號,幾乎同一時間,碼頭四周暗處,十幾雙眼睛同時睜開,如同黑暗中的獵豹,緊緊盯著鹽幫眾人的動向。
鬍子中年人帶著人迅速向糧倉方向靠近,碼頭的夜裡雖然亮,但角落仍有陰影,為他們提供了掩護。
他們動作很快,如同敏捷的獵豹,眼看就要靠近糧倉門。
忽然,前方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站住。」
鬍子中年人猛然停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只見糧倉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著十幾個人,他們身著黑衣,無聲無息,仿佛從黑暗中突然冒出來一般。
他們是影衛,如同黑夜中的幽靈,讓人防不勝防。
鬍子中年人臉色微變,問道:「官兵?」
其中一名影衛冷冷說道:「瀚王府。」鬍子中年人忽然笑了,說道:「就這麼點人?」
他說完猛然揮手,大聲喊道:「動手!」
十幾名鹽幫打手瞬間拔刀衝上去,他們的臉上露出兇狠的神情,仿佛一群餓狼撲向獵物。
然而下一刻,黑影閃動,影衛已經先動。
一人身形如電,短刀划過,如同閃電一般。
最前面的鹽幫打手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劃開,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兵器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另一名影衛直接撞進人群,膝蓋猛頂,如同鐵錘一般,一名打手當場倒地,發出痛苦的慘叫。
短短几息,十幾名鹽幫打手已經亂成一團,他們原本兇狠的氣勢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恐懼與慌亂。
鬍子中年人臉色一沉,他沒想到對方這麼狠,他們的計劃似乎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陷井。
他咬牙低吼:「殺出去!」
但就在這時,碼頭另一側忽然響起哨聲,那哨聲尖銳而刺耳,仿佛是死亡的召喚。
緊接著,大批兵丁沖了出來,他們手持火把,火把瞬間點亮了整個碼頭,照亮了鹽幫眾人驚恐的臉。
「圍住!」「別讓他們跑!」
兵丁們大聲喊道,聲音在碼頭上迴蕩。
鹽幫眾人頓時慌了,他們四處張望,發現後路已經被堵住,如同陷入絕境的野獸。
有人轉身想逃,卻被兵丁們用兵器擋住,無法前進半步。鬍子中年人怒吼:「沖!」
他帶頭往江邊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決絕,仿佛要拼死一搏。
可剛跑兩步,一道黑影從旁邊掠出,如同鬼魅一般。
是陸沉舟,他的身形矯健而靈活,刀光一閃,如同流星划過夜空。
鬍子中年人手中的刀直接被震飛,他的手臂一陣麻木,差點失去知覺。
陸沉舟冷冷說道:「跪下。」
陸沉舟側身一步,如同靈動的舞者,輕鬆躲過他的攻擊。
然後,他手刀重重落在他肩上,「咔!」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清脆而刺耳。
鬍子中年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他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戰鬥結束得很快,不到一刻鐘,鹽幫來的人已經全部被拿下。
他們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有的則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人。
半個時辰後,瀚王府的院子裡跪著十幾個鹽幫打手,他們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鮮血染紅了他們的衣服。
鬍子中年人被押在最前面,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只剩下恐懼與絕望。
朱瀚坐在椅子上,燈光照著他的臉,他的神情平靜而威嚴,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
朱標站在旁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說道:「皇叔,要不要審?」
朱瀚看了一眼那些人,淡淡說道:「問一句。」
陸沉舟點頭,他走到鬍子中年人面前,眼神冰冷而銳利,問道:「誰派你來的。」
鬍子中年人冷笑,說道:「要殺就殺,別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消息。」
陸沉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之後,鬍子中年人忽然笑得更厲害,他的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說道:「你們擋得住今晚,擋得住明晚嗎?江南這麼多碼頭,你們守得住幾個?」
朱標眉頭一皺,問道:「什麼意思?」
鬍子中年人盯著朱瀚,說道:「我們鹽幫在江南各地都有勢力,只要我們想,任何一個碼頭都可以成為我們攻擊的目標。你們瀚王府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守住所有碼頭。」
院子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朱標臉色沉下來,他說得沒錯,江南碼頭太多,不可能全部守住。
如果鹽幫分散攻擊,他們確實會陷入被動。
但朱瀚卻忽然笑了,很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誰說我要守。」朱瀚說道,他的聲音平靜而自信。
鬍子中年人一愣,不明白朱瀚的意思。
朱瀚站起身,緩緩說道:「明天開始,所有糧船,只走鎮江。」
朱瀚身姿挺拔,身著一襲深色長袍,在夜風中衣袂飄飄。
他緩緩轉身,腳步沉穩而有力,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朱標緊緊跟在後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和好奇,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當走到書房門口時,朱標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快步上前,輕聲喚道:「皇叔。」
朱瀚聽到聲音,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朱標,仿佛早已料到他有話要說。
朱標微微皺著眉頭,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問道:「鹽幫如果還不死心呢?」
他語氣平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緩緩說道:「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
鎮江碼頭,這一夜註定未眠。
當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天還只是蒙蒙亮的時候,江面上便開始熱鬧起來。
一艘艘巨大的糧船從下游緩緩駛來,那桅杆林立,如同一片茂密的森林;船帆如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仿佛是天空中飄落的雲朵。
船夫們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吆喝著,那聲音粗獷而響亮,在江面上迴蕩。
水手們則揮動著長長的篙,用力地撐著船,讓船慢慢地靠岸。
每一次篙的入水,都會濺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在晨光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岸上早已排滿了車隊,一輛輛牛車、馬車在碼頭外排成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
車夫們裹著粗布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們不停地打著哈欠,臉上滿是疲憊之色,但卻又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兵丁們手持刀槍,整齊地站在碼頭兩側,維持著秩序。
那刀槍在晨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碼頭管事則站在一個高處,不斷地高聲喊著:「東平碼頭先卸!」
「糧車靠右!」「慢一點!別擠!」他的聲音沙啞而有力,在整個碼頭上迴蕩。
整個碼頭一片忙碌異常的景象,人們來來往往,腳步匆匆。
有人小聲地議論著:「聽說昨夜鹽幫鬧事。」
「被瀚王府抓了。」
「難怪今天兵這麼多。」
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但卻在人群中悄悄傳播著,讓人們對鹽幫的膽大妄為和瀚王府的雷霆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
碼頭上方的高台上,朱標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繁忙的景象。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擔憂。
他忍不住說道:「皇叔,這些糧船全聚在鎮江,鹽幫就算想動,也沒辦法了。」
朱瀚站在旁邊,江風吹動他的衣袖,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依舊看著江面,眼神深邃而平靜,淡淡說道:「他們不會這麼快放棄。」
朱標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問道:「昨晚抓了那麼多人,他們還敢動?」
朱瀚微微轉過頭,看著朱標,緩緩說道:「昨晚那些人,只是試探。」
朱標一愣,不解地問道:「試探?」
朱瀚點了點頭,耐心地解釋道:「鹽幫做事向來謹慎,若是沒有把握,不會輕易全力出手。他們這是在摸我們的底,看看我們的反應和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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