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病患的反應

  旁邊坐著一個滿臉憔悴的婦人,正守著孩子,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看到朱瀚進來,婦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道: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已經病了好些天了,越來越嚴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朱瀚趕忙上前扶起婦人,輕聲安慰道:「大嫂莫急,讓我先看看孩子。」說著,他走到床邊,輕輕搭上孩子的脈搏,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孩子平日裡飲食如何?」朱瀚一邊仔細查看孩子的症狀,一邊問道。

  婦人抹了抹眼淚,說道:「家裡窮,沒什麼好吃的,孩子就跟著我們吃些粗糧,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

  朱瀚心中瞭然,這孩子是長期營養不良,又染上了疫病,身體極度虛弱。

  他沉思片刻,從藥箱中取出一些珍貴的藥材,開始調配起來。

  「童子,去取些清水來。」朱瀚吩咐道。童子應了一聲,趕忙跑出去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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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瀚一邊調配草藥,一邊對婦人說道:「大嫂,孩子這病,除了用藥,飲食上也得注意。等孩子好些了,儘量給他弄些有營養的東西吃,哪怕是一碗熱粥,也能讓他恢復些力氣。」

  婦人連連點頭:「大夫,我都記下了,只要能救孩子,讓我做什麼都行。」

  不一會兒,童子端著一碗清水回來。

  朱瀚將調配好的草藥小心地餵進孩子口中,然後又用清水為孩子擦拭額頭和身體,進行物理降溫。

  做完這一切,朱瀚站起身來,對婦人說道:「大嫂,孩子這病需要慢慢調養,這幾日我會每日都來為他診治,你莫要著急。」

  婦人感激涕零,又要跪下磕頭,朱瀚連忙制止:「大嫂不必如此,這是我身為醫者應盡之責。」

  離開這間茅屋後,朱瀚和童子又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家。

  這一日,他們幾乎走遍了整個村子,為數十位病人進行了診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了整個山村。

  朱瀚和童子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臨時居住的地方。那是一間廢棄的舊屋,雖然簡陋,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童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氣:「王爺,今天可真是累壞了,不過看到那些病人有救,也覺得值了。」

  朱瀚坐在一旁,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說道:「童子,這還只是開始,村子裡的疫病還未完全控制住,我們明日還得繼續。」


  童子點了點頭:「王爺放心,我跟著您,再累也不怕。」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朱瀚和童子警覺地站起身來,只見一群人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地朝他們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華麗官服的醫官,臉上帶著忿怒的神情。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私自在此行醫,難道不知道這是違反官府規定的嗎?」醫官大聲喝道。

  朱瀚鎮定自若地走上前去,說道:「我們只是見百姓飽受疫病折磨,於心不忍,這才出手相助。官府規定雖不可違,但人命關天,豈能坐視不管?」

  醫官冷笑一聲:「哼,少在這裡巧言令色。你們私自行醫,擾亂了官府的防疫秩序,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說著,醫官一揮手,身後的幾個衙役便上前要抓住朱瀚和童子。童子嚇得臉色蒼白,緊緊躲在朱瀚身後。

  朱瀚毫不畏懼,大聲說道:「且慢!我手中有一封太子親筆所派的密函,可證明我們此行是為協助防疫,並非私自行醫。」

  醫官一愣,隨即說道:「哼,少拿太子來壓我,我倒要看看你這密函是真是假。」

  朱瀚從懷中取出密函,遞給醫官。

  醫官接過密函,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細查看起來。看著看著,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這確實是太子的筆跡……」醫官喃喃自語道。

  朱瀚趁機說道:「醫官大人,如今疫病嚴重,百姓苦不堪言,我們理應齊心協力,共同抗擊疫病,而不是互相指責,耽誤了救治百姓的時機。」

  醫官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是我錯怪你們了。不過,你們雖是為了救人,但行事也需與官府通氣,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朱瀚拱手道:「醫官大人教訓的是,日後我們定會注意。」

  醫官將密函還給朱瀚,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便繼續在此行醫吧,若有需要,官府也會提供一些幫助。」

  朱瀚感激道:「多謝醫官大人理解,我們定當竭盡全力,救治更多百姓。」

  醫官點了點頭,帶著衙役們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童子長舒了一口氣:「王爺,真是嚇死我了,還好有太子的密函,不然我們可就麻煩了。」

  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三下敲門。朱瀚抬眼,淡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著粗布麻衣,滿臉焦急。

  男子一進屋便撲通跪下,聲音發顫:「大夫,求您救救我媳婦!她病了三天三夜,連水都喝不進去了,眼看就不行了。」


  朱瀚起身,拿起斗笠披上外袍,淡淡問道:「可曾請過村中醫官?」

  「請過了!」男子哽咽道,「可那醫官只看了一眼就走,說是沒救的病,讓我們準備後事。可她還活著啊,大夫,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我就不能放棄。」

  朱瀚目光一沉,點頭道:「帶路。」

  夜色深重,兩人一路穿過狹窄的巷子,泥地濕滑,風從江面吹來,夾雜著一股陰冷的濕氣。

  那戶人家在村子的盡頭,屋外掛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火在風中搖曳。

  屋門半掩,裡面傳來微弱的咳聲。

  朱瀚推門而入,屋內瀰漫著藥草與腐敗混合的氣味。

  床上躺著一名年輕女子,面色蠟黃,雙唇乾裂,呼吸微弱如絲。

  她的手指冰冷,胸口微微起伏,幾乎聽不見心跳。

  朱瀚上前,伸手把脈。

  指尖觸到那脈搏的瞬間,他的眉頭緊皺,沉聲道:「寒入中焦,熱毒攻心,氣血俱衰——這並非尋常疫病。」

  男子愣了愣:「那……還能救嗎?」

  朱瀚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看了看屋角的藥罐。

  裡面殘留的藥渣發黑,顯然用的是發散之方,不但無效,反而耗盡了她最後的氣血。

  「她服了什麼藥?」

  「是官醫開的,說能退熱驅寒……」

  朱瀚嘆息:「誤了。此女之病,不在外邪,而在內損。寒熱錯雜,氣竭血弱,再服發散之藥,無異於催命。」

  男子面色慘白,哀求道:「大夫,只要能救,她命我一命也行。」

  朱瀚微微搖頭,取出針囊與藥包。

  銀針在燈下閃著冷光,他沉聲道:「取熱水,再備艾草半束。」

  男子慌忙照做。朱瀚坐在床前,手勢迅捷,針落如雨。

  「清心,醒脾,聚陽——」

  每一針都落得穩准,女子的胸口隨之微微起伏。

  艾香燃起,屋內瀰漫出一股暖意。朱瀚汗水自額角滑落,卻絲毫不停。

  約半個時辰後,女子喉中發出微弱的嗚咽,唇間有氣息微轉。

  朱瀚取出隨身藥包,從中揀出幾味藥草,研碎入碗,兌入熱水餵下。

  男子跪在地上,淚水湧出:「大夫,她……她有救了?」

  朱瀚放下銀針,神色平靜:「氣息雖弱,命脈未絕。此方藥服下去,若三日內能醒,便可痊癒。」


  男子哽咽著連連叩首:「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朱瀚未言,只拂袖而出。

  風吹過巷口,燈火搖曳。他立在門外,看著夜色沉沉,緩緩閉了閉眼。

  翌日清晨,朱瀚再度回到那戶人家。

  女子已能微微睜眼,面色雖仍虛弱,卻有了幾分血色。

  男子見他進門,連忙迎上:「大夫,她真的好了!昨夜就開始能喝粥了!」

  朱瀚微笑點頭:「藥仍需按方再服七日,切勿大意。」

  說完,他留下幾味補藥,轉身離去。

  童子早已在村口等候,見他回來,忙迎上前:「王爺,昨夜您幾乎一夜未眠。要不先歇歇?」

  朱瀚搖頭:「百姓的病未盡,哪有歇的道理?」

  童子嘆了口氣,取出乾糧塞給他:「那至少先墊些肚子吧,您可不能倒下。」

  朱瀚接過乾糧,正要啟程,忽聽村東傳來一陣喧鬧。

  「快出來看啊!那邊的老張家,全家都病倒了!」

  人群驚慌散亂,哭喊聲不斷。朱瀚當即加快腳步。

  老張家院落里,七八口人倒在地上,三人已氣息奄奄,屋裡還有炊煙未滅的草藥香。

  朱瀚一眼看出端倪,沉聲問道:「昨夜可曾有人來送藥?」

  一個婦人哭著回答:「是官府醫官派人來的,說是統一配方,凡病者皆服……可這藥喝下去沒多久,人就昏了。」

  朱瀚蹙眉,從地上拾起一包藥渣,指尖一捻,頓時變色。

  「這藥里摻了烏頭與附子,本是驅寒之藥,但若誤配甘草,當即生毒。」

  眾人驚呼。童子臉色也變了:「王爺,這豈不是害命的藥?」

  朱瀚沉聲道:「藥理不察,或有疏失,但此方之誤並非巧合。」

  他轉身吩咐童子:「去把昨夜那位醫官喚來,我要問個明白。」

  不多時,那名昨夜見過的醫官匆匆趕來,神色緊張:「王爺,聽說出了人命?」

  朱瀚冷聲問道:「你昨夜派藥何人配製?」

  「是官府藥房中人按方所配……那藥方是上頭傳來的,屬下不敢擅改。」

  「可你可曾驗藥?」

  醫官一怔,張口結舌。朱瀚的目光冷如刀:「醫不驗藥,等同殺人。」

  醫官臉色慘白,跪倒在地。周圍百姓紛紛圍攏,哭聲一片。

  朱瀚目光掃過跪地的醫官,又望向院中橫七豎八的病患,聲音低沉卻清晰:「此刻不是追究責任之時,先救人要緊。」


  醫官如獲大赦,忙不迭起身,卻又因緊張而踉蹌幾步。

  朱瀚已轉身走向屋內,開始仔細查看每一名病患的症狀。

  他時而俯身傾聽呼吸,時而輕按脈搏,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

  「童子,取紙筆來。」朱瀚沉聲吩咐。

  童子迅速取來紙筆,朱瀚揮毫潑墨,寫下一張藥方,遞給醫官:「速去按此方抓藥,煎好後立刻送來。記住,每味藥的劑量必須精準,不可有絲毫差池。」

  醫官接過藥方,如獲至寶,匆匆離去。

  朱瀚則繼續在院中忙碌,指導村民將病患移至通風處,又吩咐人燒熱水準備熏蒸。

  他的動作迅速而有序,仿佛每一刻都在與死神賽跑。

  「王爺,這藥方……能行嗎?」一名村民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朱瀚抬頭,目光堅定:「此方針對的是烏頭與附子中毒,以甘草解毒,輔以其他藥材調和氣血,應當有效。但關鍵在於及時,若再拖延,恐難挽回。」

  村民聞言,紛紛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朱瀚又轉向童子:「你去村口守著,醫官一來,立刻帶他進來。」

  童子領命而去,朱瀚則繼續在院中忙碌。

  他時而安慰病患家屬,時而指導村民如何照顧病人,時而親自為病患餵水、擦拭身體。

  他的身影在院中穿梭,如同一道堅實的屏障,守護著每一個脆弱的生命。

  不多時,醫官帶著煎好的藥匆匆趕回。

  朱瀚接過藥碗,親自嘗了一口,確認無誤後,才吩咐醫官和村民為病患餵藥。

  他則站在一旁,仔細觀察每一名病患的反應,隨時準備調整治療方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藥效逐漸顯現。

  原本昏迷不醒的病患開始有了微弱的呼吸,面色也漸漸緩和。

  朱瀚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露出了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王爺,您真是神醫啊!」一名村民激動地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朱瀚連忙扶起村民,搖頭道:「醫者仁心,本應如此。只是此次事件,卻非醫術所能完全解決。」

  村民聞言,面露疑惑。

  朱瀚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此番烏頭與附子中毒,雖因藥方疏失所致,但背後卻反映出更深層次的問題。藥材的採購、儲存、配製,每一環節都需嚴格把關,稍有不慎,便可能釀成大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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