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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 以救死扶傷為己任

  消息傳出,不日間,四鄉百姓皆來。

  有人擔著擔子,有人背著病人,有的拖著草蓆上的孩童,一眼望去,黑鴉鴉一片。

  朱瀚親診,晨起至夜,幾乎不歇。

  他治一婦人,病已入骨,脈象如絲,旁人皆唏噓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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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瀚細察片刻,忽問:「她平日可常夜哭?」

  家人點頭。朱瀚道:「此非邪疫,乃悲傷郁久,氣結入肝。取白芍、柴胡、炙甘草,合心解郁,可救。」

  他以此為法,藥下三日,婦人漸醒。眾人皆驚,傳言「和心醫者斷病如神」。

  朱瀚只淡淡笑:「醫不神,人心神耳。」

  春末,疫勢轉緩。朝廷的醫官方此南下,聞百姓稱「和心醫者」,暗中察訪。有人認出朱瀚,急奏於京。

  朱元璋得報,目光深沉,良久不語。朱標在旁低聲道:「父皇,叔父未違心,只救民耳。」

  朱元璋微嘆:「他行醫非罪,但朕若不禁,法亂矣。天下豈能因一人之仁,廢千官之制?」

  朱標欲言又止,終只一叩首,退下。

  三日後,聖旨南下,言「有民間舊醫惑眾,以心法亂醫,命地方官嚴查」。

  朱瀚聞令,未避。反令童子每日於藥棚外貼上醫案,註明藥理與成效,讓人自由抄錄。

  童子惶恐:「王爺,此舉太顯,若被抓……」

  朱瀚笑道:「顯,方能見。若不見,誰知民有病?」

  是夜,江面有霧,燈影搖。朱瀚獨坐於藥棚中,聽遠處犬吠。門忽被叩三下。

  「進。」

  來者是一名錦衣衛,黑衣銀帶,腰間佩刀。

  朱瀚抬眼,目光平靜。

  那人單膝跪下:「下官奉旨查訪民醫。然今日親見王爺施針,救一孩童復生,心有所感,不敢報。」

  朱瀚看著他,片刻,輕聲道:「你若不報,違君命;若報,違良心。此間選擇,惟你自定。」

  錦衣衛默然。良久,起身,叩首一拜:「下官無所見。」

  他轉身消失於夜色。朱瀚微笑,重新燃火,將手稿一頁頁攤開晾乾。

  幾日後,江寧府疫勢漸平。百姓自發立祠於村頭,不立神像,只供藥盞與白紙,紙上寫:「無印之醫,仁心永存。」

  朱瀚得訊,只嘆一聲:「勿立我名。」

  童子問:「王爺,為何不要名?若世人皆知您,豈不更信醫理?」


  朱瀚答:「名如火,燃則炙身。心如水,流則潤物。醫者若求名,非醫。」

  夏至,朱瀚繼續北行。

  沿途施醫濟病,至江西境內,見山村煙火再起,稻田初綠。然疫猶未盡,偶有新病暴作。

  他至一村,村口立一木碑,上書:「禁印醫不得入」。

  童子面露懼色:「王爺,此處是官署所設,若見您名號……」

  朱瀚笑而不答,只取斗笠蓋面,推門而入。

  村長攔道:「閒人止步!此處乃疫村,非詔命醫官,不可入!」

  朱瀚停步,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那是朱標親筆密函,上書:「太醫院南派朱瀚為特命醫官,協理醫務」。印章是朱標所私印。

  村長一驚,忙退:「原來是太子所派,請入請入!」

  這一日,朱瀚與童子走入一個新遇的村落,陰雲低垂,風聲凜冽。

  村莊裡的屋舍幾乎空無一人,許多房屋的窗欞都緊閉,門上掛著白紙,表明這裡曾經喪命過人。

  空氣中瀰漫著病氣與哀悼的氛圍,甚至連風也仿佛帶著一種肅穆的沉重。

  「王爺,咱真的要進這村嗎?」童子低聲問道。

  「既然百姓需要,何懼?」朱瀚的聲音如同那未曾融化的寒雪,平靜而堅定。

  他沒有回頭,而是徑直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步入其中。

  屋內陰暗,光線昏沉,空氣濕潤。

  只有窗欞外的風時不時拂過,帶動屋內的紗簾微微搖晃。

  幾聲低沉的咳嗽與陣陣痛哭交織在一起,仿佛訴說著這個世界的苦與無奈。

  進門的朱瀚看著那站立在床邊的老婦人,她的眼裡充滿了驚慌與絕望。

  當她看到朱瀚進入,急忙擺手道:「不要進!是病家,您別靠近!」

  朱瀚微微一笑,輕輕摘下頭上的斗笠,行了個禮:「老母勿驚,我來為您治病。」

  老婦人愣住了,良久,眼淚湧出:「大夫……如今哪還有大夫敢來?官府已說了,私醫亂法,來者皆罰……」

  「若不來,罰的便是命。」朱瀚平靜地說道。

  他輕輕掀開床上覆蓋的濕布,看到那婦人面色青白,氣息微弱。

  脈搏急促且亂,邪氣侵襲,體力漸漸耗盡。

  朱瀚低頭沉思,心裡已經做出了判斷。他從藥箱中取出銀針,開始仔細準備。

  「童子,煮水。」朱瀚沒有回頭,指尖輕輕一揮,指令簡潔明了。


  童子忙去爐火旁,將剛剛熬製的雪水放入鍋中,水蒸氣騰騰升起,屋內漸漸瀰漫著溫熱的氛圍。

  朱瀚的眼神變得專注而冷靜,銀針已在他手中舞動。

  「破魄,聚魂,引氣歸心——」

  針法靈動,如絲如線,針尖迅速刺入婦人的皮膚,準確無誤。

  隨著一針一針的刺入,婦人開始漸漸安靜下來,喘息逐漸平穩,面色由青轉紅,體溫逐漸恢復。

  朱瀚沒有說話,安靜地寫下了一方方草藥的處方:「青黛三分,連翹五分,薄荷、白芷各半,煎水每日三服。」

  然後,他微微一笑,將方子遞給了老婦人。

  老婦人接過藥方,雙手微微顫抖,淚水再次湧出:「大夫尊名,我要刻在牌上,祭祀相謝。」

  朱瀚搖了搖頭:「我無名,您只需記住『心和』二字,便可。」

  老婦人一愣,隨即低下頭,淚水無聲流淌。她叩頭:「我明白了。大夫心和,藥理亦和,感激不盡。」

  朱瀚微微點頭,隨後走出房門。

  外面的風呼嘯著吹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為這一個微小而溫暖的舉動而震動。

  夜幕降臨,朱瀚與童子在村中住宿。

  他在燭光下寫下每一個病人的情況與治療方案,字跡工整,宛如經文般細緻。

  童子睏倦地問道:「王爺,您這樣寫,不怕官府查嗎?」

  朱瀚沒有抬頭:「怕。但若不寫,後人又如何能學習到醫術?怕死一個人,誤死百人,孰輕孰重?」

  童子沉默,眼中卻滿是敬意。

  火光映照著朱瀚的身影,那一刻,他的背影仿佛與周圍的寒冷與風雪融為一體,堅韌而不屈。

  第二天一早,朱瀚在江邊設立了一個藥棚,取名「和心齋」,門前掛上了一塊木牌,寫著:「病可醫,心莫亂。」

  他沒有署名,也沒有大肆宣傳,所有人都只能記得這四個字。

  消息傳開,不久後,附近的百姓紛紛前來求醫。

  有人帶著擔子,有人背著病人,還有些人推著草蓆,滿眼都是求生的渴望。

  朱瀚站在藥棚前,耐心地為每一個病人診脈,開方,治病。

  一天,他為一位婦人看病,這位婦人已病入膏肓,脈搏微弱,幾乎沒有生還的希望。

  其他醫生都已宣告她無救,但朱瀚卻耐心地詢問:「她平日可常夜哭?」

  家人點頭,朱瀚輕輕點了點頭:「此非邪病,乃心病。她因長久悲傷,氣結入肝,需以白芍、柴胡、炙甘草為藥,調理心情,解郁化氣。」


  藥方下去,三日後,那婦人竟奇蹟般甦醒。周圍的人都驚訝不已,傳言「和心醫者斷病如神」。

  朱瀚只是淡淡一笑:「醫不神,人心神耳。」

  然而,江水的波瀾並未洗淨這片土地的病痛與哀愁。

  疫病雖有所減退,但偶有新的病症暴發,百姓仍然憂心忡忡,村落中時常傳來痛哭與呼救。

  朱瀚和童子走進了這片新遭病災的山村。

  村口的石碑上清晰地寫著:「禁印醫不得入」,這標誌著此地已有醫官駐守,且對外來醫者有著極高的警戒。

  朱瀚並未多言,只是輕輕將斗笠壓低,遮掩住臉龐,緩步走向村口。

  「王爺,您真的要進去嗎?這裡……這裡的官府說不允許外人進入。」童子猶豫地說道,眼中帶著一絲不安。

  朱瀚微微一笑,依舊沒有停下腳步:「既然病已擴散,百姓豈能等閒?若不進,豈能知曉他們的苦?」

  他沒有回答童子的問題,而是繼續向前。眼看著村長立在門口迎接,朱瀚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函,遞給村長。

  「這是太子親筆所派,協理醫務之信。」朱瀚聲音不急不緩,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村長接過信,眼中掠過一抹驚訝,隨即跪下:「原來是太子所派,恭迎王爺。」他急忙站起,急步讓開門,帶領朱瀚走入村內。

  村內一片沉寂,屋舍空蕩,許多人家門窗緊閉,只偶爾可以看到一些低垂的眼睛偷探著外面的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與霉味,遠處偶有傳來的咳嗽聲,顯得格外孤獨而淒涼。

  朱瀚沒有急於停下腳步,而是徑直走到村中一間看似較為人氣旺盛的屋子前。

  屋內幾乎黑暗,只有煤油燈的微弱光芒勉強照亮周圍。

  床上躺著一名中年男子,面色蒼白,眉頭緊鎖,顯然已久病未愈。

  「這位病人是何疾?」朱瀚詢問旁邊的一位婦人。

  婦人見朱瀚步入屋中,急忙起身,滿臉驚慌:「大夫,您……您別過來!他已經發了燒,已經有好多天了,您快回去吧……」

  朱瀚沒有理會她的勸阻,走近床前,仔細觀察病人面色、脈象。

  屋內安靜,只有那病人的微弱呼吸與偶爾的咳嗽聲在空氣中迴蕩。

  朱瀚伸手輕輕把脈,眉頭微微皺起。

  「這病人已是病入膏肓,且體內火氣極旺,若不及時清熱解毒,恐怕……」朱瀚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婦人見朱瀚如此冷靜,稍微放下了心來:「大夫,他還能救嗎?」


  朱瀚沉默片刻,隨即說道:「若不治,他必死;若治療,尚有一線生機。」

  他轉身從背後的藥箱中取出藥材,細細研磨,調製草藥。

  與此同時,他還拿出了銀針,開始為病人施針。

  「破氣,散寒,清熱解毒——」

  朱瀚的聲音淡然,動作卻極其迅速,針尖一刺入病人的皮膚,隨即銀針如絲般快准地進入其體內。

  隨著每一針的刺入,病人的身體逐漸放鬆,呼吸開始逐漸均勻。

  婦人站在一旁,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大夫,您……您施針如此迅速,竟似熟稔。」

  朱瀚沒有答話,只是繼續操作著他的治療。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每一針都能準確無誤地擊中病人的要害,化解體內的火氣。

  幾分鐘後,病人終於安靜下來,面色逐漸恢復了一些紅潤,額頭的冷汗也在漸漸消退。

  朱瀚微微鬆了口氣:「將此方送去給家屬,日後可取白芍、柴胡、連翹三味藥煎服,逐漸恢復。」

  婦人忙不迭地接過藥方,眼中淚光閃爍,跪倒在地:「大夫,您真是救命恩人!我該如何稱呼您?」

  朱瀚轉身準備離去,只是淡淡說道:「醫者無名,仁心為上。您只記住藥方即可。」

  婦人急忙點頭,淚水潸然:「我定記住,定記住。」

  朱瀚沒有再多言,只是轉身離開了屋子,走向下一家。

  朱瀚從那間屋子走出,腳步未停,繼續穿梭在村中狹窄且有些泥濘的小道上。

  童子緊緊跟在他身後,眼神中滿是擔憂與緊張,時不時地東張西望,生怕突然冒出什麼意外狀況。

  「王爺,咱們這樣四處奔走,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被那些醫官發現……」童子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

  朱瀚微微側頭,目光堅定:「童子,此刻百姓正飽受病痛折磨,若我們因懼怕而退縮,那與那些見死不救之人又有何異?醫者,當以救死扶傷為己任。」

  童子聽後,雖心中仍有顧慮,但看到朱瀚那決然的神情,也只好默默點頭,加快腳步跟上。

  他們來到村子另一頭的一間破舊茅屋前,這茅屋看起來搖搖欲墜,仿佛一陣大風就能將其吹倒。

  屋內傳來陣陣痛苦的呻吟聲,朱瀚毫不猶豫地掀開那破舊的草簾,走了進去。

  屋內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昏暗的光線中,只見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躺在床上,面色蠟黃,雙眼緊閉,嘴唇乾裂且泛著白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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