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番外海國的擴張和恢復(11k)
第270章 番外:海國的擴張和恢復(11k)
一、海灣王國的動亂和重整
在胡戈一世對王國進行深入改革的時候,托勒特王朝的老對手也正面臨著一場風暴:雖然王國的第四次遠征沒有達成摧毀海國王朝、徹底剿滅東方坦格利安復國勢力的意圖,但這場遠征仍然重創了海灣王國,國相在海灣王國的聲望也遭到了質疑和打擊。
自立國以來,培提爾國相一直以雷戈國王年幼、不通政事的名義進行攝政,實質掌握著這個東方王國最高的權力;在這十幾年中,國相也的確依靠自身出眾的才能做出了成績,他在女王戰死後將坦格利安王國散落於各地的力量重新整合為一支強大戰力,還通過不斷對外遠征給各方分潤利益,最終使海國王朝的統治在東方穩固下來,這一切都是國相不可被忽略的成就。但是,隨著雷戈·坦格利安國王由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成長為少年、並且即將邁入成年時,國相的攝政便顯得異常打眼,與此同時,那些存在於海灣王國內部的不滿者和不滿足者也無法忍受仍要被培提爾壓制很多年的情況;於是,在多方勢力的推動下,海灣王國內部要求雷戈·坦格利安親政的呼聲愈發強烈。
依據流傳下來的一些資料和記述,此時國相對於這些呼聲的態度並不明確,有人說他對此憤怒乃至咒罵,也有人記述他根本不在乎這些聲音,當然,為防止這些言論進一步擴散,培提爾採取措施壓制了它們。
在烏木王座上,雷戈一世目睹著廟堂和市井中的爭端,但他沒有表明任何態度,考慮到坦格利安國王在海灣王國內部紐帶般的作用,或許這位年輕的王滿足於一位有能的權臣替自己治理王國——尤其這位睿智的權臣不會冒著王國四分五裂、名聲基業盡失的代價篡奪自己的王位——總而言之,幾縷微風沒有讓海灣掀起浪濤,國相的攝政仍然穩步進行;直到國家王座的遠征讓海灣王國丟失了它的西部,王國內部對於培提爾的政治攻勢才變得無法遏制。
毋庸置疑,瓦蘭提斯和瑪塔里斯的陷落動搖了王國的防禦、也讓對西方的光復戰爭變得更加困難,而解圍軍隊在瓦蘭提斯城下的血戰惜敗更是讓海灣王國的軍事力量受到了重創,服役貴族們幾乎損失了總量的四分之一;因此,雖然國相在這場遠征中的指揮沒有差錯,也的確達成了讓托勒特王朝停止向東進軍的結果,但這些仍不足以撫平王國的創傷。自此,對國相的猜忌與質疑再也無法被壓制,就連那些與國相緊密合作的大貴族們也出現了動搖——到了這一步,真正撕破寧靜的浪濤便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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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海灣王國經歷了一段十分緊張的時期,親近培提爾的群體和反對培提爾的群體已經撕破了臉面、公然敵視著對方,投機者自然也混雜其中,嘗試為自己謀取利益。受到這些緊張氣氛的影響,各城繁榮的市場都變得蕭條,城鄉之間的溝通也逐漸減少;在首都,王宮和貴族宅邸被重兵保護起來,各個官邸同樣加強了警備。在安全的場所中,每個人都在為王國的未來而討論著,有人覺得國相能夠擺平反對者,也有人認為這是一次更大規模動盪的序曲。
不過,就在時局逐漸發酵的時刻,整場風波卻因為一道出人意料的通告而勢頭一轉,這件事情也拐向了另一個方向:在一次覲見後,海國國相培提爾·貝里席選擇辭去自己的所有職務、將權力全部交給執政議會;隨後,這位王國權臣便帶領著自己的親衛離開了彌林,前往家兵護衛的郊野莊園中隱居。
國相的隱退讓大多數人措手不及,也立刻使本不齊心的反對者間發生了分化,這存在不可忽視的客觀原因——海灣王國是國相一手打造的,如果說雷戈國王是令王國內各方齊心的紐帶,那培提爾國相便是紐帶的構建者和維護者。倘若沒有培提爾十數年來對王國的建設和經營,沒有國相發動的十次遠征和期間的利益分潤,海國王朝很難由一群失地貴族和殘兵敗將轉變為沼澤與森林以東的地區強權;也正是由於這層關係,即使是反對者也找不到足以替代培提爾、同時還能平衡住東西兩大群體的人物,更何況托勒特王朝仍在默默注視著這個東方王國,它絕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毀滅這群龍王餘孽的機會。
對當下的反對者而言,他們主要有兩個訴求,其一是希望國相結束攝政狀態、讓國王開始親政,其二是希望王國能夠對他們在托勒特遠征中遭受的損失進行補償,例如給失地的服役貴族重新分配土地和領民。除開那些最極端的激進份子,大多數反對者都認為國相繼續留任一段時間對王國更加有利:面對體量龐大的托勒特王朝,王國缺乏容錯機會、內部紛爭也絕不能盲目擴大,眼下國王才成年不久、經驗必然不足,王國需要一位能夠協調各方關係、輔佐國王理政的老臣;考慮到巴利斯坦垂垂老矣,提利爾兄弟缺乏威望,圓顱大人不熟悉西方事務,培提爾·貝里席仍是目前擔當此任的最佳人選,只要他不再大權獨攬、尊重並將權力交還給雷戈國王,大多數人也樂見國相繼續在王國中樞發光發熱。
在建國初期,海灣王國內部的政治環境是及其特殊的,因此,只有明晰了王國內部的特殊情況,查閱史料的後人才能搞明白接下來海灣王國的政局發展:在培提爾辭職後,雷戈國王與執政議會便接管了國家的權力,他們一方面派出軍隊保護貝里席公爵的安全,同時也嘗試著讓王國在沒有國相的情況下繼續穩步運轉——既要平衡王國東西兩股封臣群體的關係,還要在安撫培提爾的部下的同時設法提拔其他出身的官員,如何馭使王國北部的大量部族和附庸更是個問題——總之,在雷戈一世親政半年後,國王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向貝里席公爵派出使者,請求他重新出山、輔佐自己治理王國。
這半年中,海灣王國的局勢並不平靜,國王的親政雖然穩定了王國的核心部分,但在海灣地之外,培提爾離開王國核心導致的震盪仍然造成了嚴重的衝擊,接管政務的執政議會不得不面對許多令他們感到陌生和棘手的事務——它們曾經專由國相負責處理——這些事情嚴重拖慢了執政議會的效率,也給許多人提供了發難的時機。
因此,在這段時間中,巨龍王國內部的許多矛盾開始激化:多斯拉克人和鳩格斯奈人之間的衝突愈演愈烈、各路服役貴族之間的爭端逐漸激化、各個附庸王國與彌林的關係也變得若隱若離。雖然國王和執政議會已經預料到接管培提爾的遺產必須面對一系列政治動盪,但其規模完全在預料之外,這場危機徹底暴露出了王國內核與邊疆間的脆弱連接,面對分裂的預兆,國王和執政議會也只能做出那個理智卻也不情願的選擇——讓貝里席公爵重新出山。
不過,面對國王的使者,隱居在莊園宅邸中的培提爾沒有立刻接受王命。「尊敬的使者,如果你願意進入我的庭院歇息片刻,觀賞我培育的花圃,你就不會想那麼殘忍地把我召回王宮,讓我又陷入進那些政治漩渦里、那些撕扯血肉的風暴中,治理一個龐大且不安寧的王國,可比經營一處寧靜的莊園要勞神費力的多了……」,面對國王的特使,前任國相如此回復道。
對於前任國相的這番言論,如今流傳著幾種不同的觀點,有人認為培提爾或許真的厭倦了那些勾心鬥角,想要通過隱居得到安寧,也有人認為這是貝里席公爵以退為進的招數,依靠自己的不可替代性與國王討價還價,攫取更多的利益。不過,無論他的出發點是什麼,此時的海灣王國需要培提爾·貝里席出山穩定局勢。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前任國相和國王就自己的權責範圍進行了深入討論。最後,在國王做出不干涉公爵權力的承諾,並加封其為「大國相」後,培提爾大人再次復位。此次出山,貝里席公爵的獲得了海灣地和拉扎林外所有王國領土的監管權,同時也成為了除禁衛軍外王國所有軍隊和艦隊的實際指揮者。他的權力寶座變得更加穩定、更加不可動搖。
二、海灣王國的第十一次遠征
在重新掌權後,大國相立即召集了王國議會。在這次會議上,培提爾為王國確立了新的目標和政策:托勒特的遠征的確給王國帶來了重創,但其中的大部分損失都是可以恢復的——損失的戰士能夠被新生代補上,被奪走的財富也能夠通過王國與東方的貿易慢慢補充——聖王的軍隊終究沒有攻入海灣地,王國的核心地區沒有遭遇戰火,因此,雖然王國在遠征中遭受的物質損失令人觸目驚心,但它並不是真正令大國相和議會感到棘手的問題。
在大國相看來,真正能動搖海灣王國地區霸權的問題,其實是戰敗導致的威望損失,這對於巨龍王國而言是致命的,甚至比瓦蘭提斯陷落還來得緊急。由於先天的不足,海國王朝在東方的龐大領地和地區霸權,大多依靠著王國在一系列戰事中獲得的威勢和利益進行維持,而隨著王國在與托勒特王國的戰鬥中落敗,海國軍隊戰無不勝的神話被打破了,因此,人心開始動搖,許多附庸者也動起了小心思、準備帶著自己的領地擺脫王國的影響。
在這一系列地區中,最為危急的地方莫過於大草海和伊班王國。
就大草海而言,自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戰死後,坦格利安家族和海灣王國對大草海的控制就一直不怎麼穩定,雖然大國相依靠鳩格斯奈人再度控制了大草海,但彌林與這片廣袤土地的聯繫實在太脆弱了,即便重建再多的城市、設置再多的部領,草原人也終究有自我選擇的空間——更何況以上的各項措施也同樣加強了他們的實力;隨著王國的力量因戰敗受損,草海諸部開始躁動起來,離彌林越遠,這種情況就越明顯。
至於伊班王國,這個極北國度的臣服完全建立在海國軍隊的軍事壓制上,神王不甘於向金字塔上的小毛孩屈膝,當海國的力量受損,他必然會尋機向南方的霸權發起反撲,而且海國此前不斷發起的擴張行動也已經讓這個北方王國警惕起來,為防止自己的家園有朝一日也變成服役貴族的封地,神王和反對者們暫時達成和解、一致對外;目前而言,伊班王國明面上仍然是海國的附庸,但神王繼續維持它僅僅是為了不當出頭鳥,他們正密切關注著南方的形勢、重新對大陸北岸的小城邦們施加影響,如果南方的力量繼續收縮,這個國度就會立刻脫離彌林的體系。
若依照海國之前的慣例,大國相必然會針對北方的動盪規劃一場遠征,用武力壓服那些不老實的部族和附庸,可隨著鳩格斯奈人也開始自行其是,對草海諸部施加武力的成本已大大提高。如果對北方的討伐長期化,這不光會加劇海國力量的損耗,連托勒特王朝也可能找尋時機橫插一腳,無論是資助草海諸部抵抗還是親自下場進攻海灣地,都會導致王國陷入更大的危機和更加撲朔迷離的未來,這是王國上下都不能接受的道路。因此,在仔細權衡之後,大國相選擇用戰功和財富來穩定人心,考慮到西方的土地和財富幾乎被海國和托勒特王朝瓜分殆盡,大國相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骸骨山脈的另一側——富饒而混亂的遠東。
為了達成新的目標,大國相嘗試著暫時與老對手胡戈一世緩和關係。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海灣王國不斷派出使節前往君臨和胡戈之城,要求同托勒特王朝訂立休戰協定,以便儘快地結束戰事和互換俘虜,恰好此時胡戈國王正在對王國進行進一步的改革,需要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於是,在國相恢復權力的第二年的春天,國家王座與海灣王國訂立了一個兩年期的休戰合約,如果妥當的話,兩國還可以把和約的時間延長。
這一次,海國的高層們正確地估計了國家王座的動向,他們認為篡奪者們在艱難的遠征和漫長的邊境衝突中得到暫時休息的機會後,偽王和弄臣們都會更加願意選擇暫時和解、交換戰俘,訂一個比較長期的和約也很有可能。同時,在另一方面,海國也急於從與篡奪者的和約中獲取更多向東擴張的優勢,例如取回那些在托勒特遠征中被俘和被迫投降的人。因此,海國王朝和它的附庸國們同國家王座訂立休戰和約,除開最基本的內容外,這份合約還涉及了邊境駐軍的駐地和人數、海上航行的規則、對傳令官和使節的保護和對逃亡者的處置。
不過,這份和約的對象只包括了國家王座、海灣王國以及海灣王國的屬國,國家王座在東方大陸的三個盟邦,即科霍爾、諾佛斯和羅拉斯不包括在內,雖然國家王座也已聲明海國軍隊對三盟邦的進攻等同於撕毀和約,但在三盟邦與海國的屬國們的衝突上,兩大強權都無法過多制約,北方城邦與伊班王國的衝突十分漫長,布拉佛斯的滅亡也沒能改變這一點,對於它們之間的爭端,君臨和彌林也沒有多少干涉的意願,只是互相做下了不干涉屬國和同盟的承諾。
以上,就是雙方同意的停戰和約,在這個條約有效的時期內,兩個王國間也不斷互派使節舉行多次會議,和約的時間也不斷延長,它同時為托勒特王朝的改革和海國王朝的東方征服提供了穩定的外部環境,直到海國王朝的第十三次遠征打破了它。
接下來,筆者將對第十一次和第十二次遠征進行簡略的說明;有關於和約破碎與第十三次遠征的內容將在下一部分進行敘述。
和約簽訂後,作為對邊境衝突停止的回報,國家王座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托勒特不光積極與海灣王國交換俘虜,還允許那些渴望權力與財富的冒險者自發前往東方,雖然這項舉措一定程度上有驅逐不安定份子的目的,但也為海灣王國提供了實打實的力量,當這批越東者安全抵達彌林,培提爾大國相便發起了海灣王國的第十一次遠征。
從海路駛離彌林和寧靜灣後,海國的遠征軍便向東進發,大軍先是降伏了鞭島土邦,接著又奪取了莫拉海島和蠍尾獸群島,拜拉席恩王朝時期,這裡是南方新航路最東端的中轉港,雖然大小莫拉克島、瓦哈爾島和大象島已經在第八次遠征中被海國王朝控制,但一些老練的國家王座商船隊仍然能越過海國軍隊的封鎖,在沒有中轉港的情況下一口氣從戈羅斯航行到這兩處島嶼,並經由此地前往亞夏,為家族和托勒特王朝帶回可觀的財富,如今控制這裡,托勒特們便再無可能獨自前往亞夏貿易,海國王朝將徹底壟斷西方與東方的貿易往來——而且比它的老前輩魁爾斯做得更好。
攻占這幾處海上群島後,大國相延續了海國王朝的慣例,以雷戈國王的民意將當地的土地、財產乃至人口賜予遠征軍的成員,隨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此次遠征的核心目標——雷島和亞夏;在執政議會的規劃中,前者將為海灣王國提供取之不盡的出產,後者則會成為王國最重要的貿易對象。因此,當遠征軍離開蠍尾獸群島後,它很快就分離為兩支艦隊:規模較大的那支滿載兵士,駛向北方的雷島,即將為王國帶來新的征服;規模較小的那支裝載了陰影之城急需的各類物資,它們將一路往東,向這座日升處的城市展現王國的善意。
對於第十一次遠征,海灣王國做了萬全的準備,因此,就如大國相所規劃的一樣,遠征軍接下來的征服也非常順利。
在北方,登陸雷島的王國軍隊在島嶼南部登陸的首都附近登陸,隨後迅速掃蕩了這座大島,在幾次反擊被擊退後,女皇選擇向海國屈服,而大國相也很快將一位海國貴族送入了女皇的宮廷;此前,女皇的正室掌握陸軍、側室掌握艦隊,現在,這位西方來的新丈夫將統領同樣自西方而來的皇宮禁軍,守衛國家的首都和朝廷。
而在東方,前往陰影之城的艦隊也傳回了好消息,面對滿載著糧食與商品的艦隊,這座空曠而偏遠的大城向他們釋放了友善的信號,海國的船隻停靠在黑石港口,卸下來自陽光之地的物資,裝載與物資等重的財富,這座城市的確如傳說中那般富庶,有人認為這些財富是不潔的,但海國人可不介意黃金的來源。在離開亞夏之前,幾位年輕貴族留在了當地,按照這座城市的慣例,他們將成為某位頭人或富商的養子;毫無疑問,亞夏向巨龍王國拋出了橄欖枝,或許由於遠東長時間的戰亂,陰影之城迫切需要一個強大而穩定的貿易對象。
亞夏的友善令大國相喜出望外,此次遠征的結果甚至超過了他的最好預期,從各地掠奪、徵收或貿易得到的財富幾乎塞滿了遠征軍能找到的所有船隻,為此,大國相不得不分批撤離軍隊,並留下老將莫羅諾·杜博管理那些暫時滯留在雷島的士兵。
當第一批返回的遠征軍踏上彌林的碼頭時,整座城市為他們而歡呼,海國軍隊在遠東的掃蕩為王國重立威勢,艦隊滿載的財富則穩定了暗流涌動的人心。在王宮的大金字塔上,雷戈國王接見了軍隊的將領和功臣,他賜予他們賞賜,並宣布將在一個月後為王軍舉辦盛大的凱旋式;也是在這場凱旋式上,伊班神王和那些沒有參與遠征的草海部族都派出了代表,在全城民眾的注視下向國王效忠,而國王隨即也賜予他們財富和官職。這一事件標誌著海灣王國再次掌控北方。
不過,在歡慶的海洋之外,國王、大國相和執政議會仍然對王國的未來不勝樂觀。雖然海國的內憂被暫時解決,但對於它光復西方的目標來說,只有雷島和亞夏的財富或許還是不夠。因此,王國終究把目標放在了那位分裂的巨人,也就是儀地黃金天朝的身上。只不過,令他們也沒想到的是,介入當地的契機將很快出現在王國面前。
三、海國王朝的第十二次遠征
在第十一次遠征之後,海灣王國和儀地的各股勢力之間就形成了十分微妙的關係,具體而言,此時儀地乃至整個遠東地區的官員、軍閥和領主們都普遍對海國和雷戈王十分敬畏,從未有一個西方國王對遠東有如此深刻的影響力。
這一現象,或許可以從三個方面來理解:
首先,魁爾斯和雷島的毀滅、以及鳩格斯奈人對坦格利安的臣服可能放大了儀地諸侯對海國的恐懼。
儘管兩地都曾被黃金天朝征服,但作為與儀地諸朝為鄰數千年的友邦,魁爾斯和雷島在儀地仍擁有很高的地位和威望。而當它們被海國毀滅或征服後,這種威望在某種程度上便轉移到海國身上;尤其在那些往西逃亡的鳩格斯奈部族最終向海國臣服、將雷戈國王稱為賈哈塔的信息傳回儀地後,這種對海國的恐懼和敬畏便更加明顯。
而且,由於海灣王國主要力量在險峻的骸骨山脈另一側,通往西方的漫長海上商路也被海灣王國徹底控制,這個西方王國對儀地諸侯來說也變得越來越神秘。這種未知很可能引發了諸侯們對海國力量不切實際的想像,畢竟他們只知道海國占據著西方廣袤的土地,不清楚海國的領土究竟向西延伸多遠。
其次,海灣王國在遠東的強勢姿態也與當時的國際局勢密不可分。
在勞勃先王征服東方的同一時間,儀地陷入了分裂狀態。由於承繼正統的蔚藍朝日漸衰弱,掌握北方邊軍的波雄將軍擁兵自立、自稱橙黃朝皇帝,那位臭名昭著的巫師領主也打出了復興黃朝的大旗,占據邊境大城卡科薩割據一方。
不過,雖然波雄的叛亂聲勢浩大,但隨著叛亂初期奪取京城的行動最終失敗,他無法在深受蔚藍朝影響的儀地南部站穩腳跟,只能退回北方邊疆修整,隨後更是陷入了與蔚藍朝反覆爭奪關鍵要衝的螺旋,此番焦灼戰事也直接導致了東方的黃朝放棄速取神器的構想,自此黃金天朝的混亂便再未停息。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由於三朝天子勢均力敵、相互制衡的局面,這場長期化的叛亂也使得地方的王侯官員們不斷做大,其中尤以蔚藍朝為甚:隨著天子直屬的中央軍和禁軍在內戰中不斷被削弱,蔚藍朝對於地方和地方軍的控制力發生了嚴重的倒退,加上蔚藍天子在與橙黃朝的戰爭中愈發依賴來自地方的軍事力量,無人掣肘的地方豪傑們很自然地輕視起天子的權威,不光在朝中目空一切、肆無忌憚,還不時在三位天子間搖擺、以出兵作戰為條件和蔚藍天子討價還價,即使有一部分地方勢力大體對蔚藍天子保持忠誠,身處夷都的朝廷也難以約束他們。
久而久之,蔚藍朝的權威日漸式微,天子只在都城中保有權力,都城外的豪傑們才有著對王土的實際控制權,更外圍則有數不清的強盜、教主、巫師、軍閥、稅吏割據林立。至於橙黃朝和黃朝,他們雖有著強勢且服眾的君主,但隨著時局日漸混亂,他們也不得不將許多權力下放、不得不向地方分潤許多利益,同樣失去了叛亂初期的強勢。
因此,在儀地內戰陷入力量平衡、誰也無法立刻討伐誰時與遠方強大的海灣王國保持良好關係成為了爭霸戰中獲勝的重要籌碼,卜亥與波雄暫且不提,就連遠在世界盡頭、與海國完全不接壤的巫師天子也會願意向其示好。
最後,也是最值得關注的一點,在占據雷島、玉海諸島,並且主導了亞夏與外界的貿易後,海國王朝已經壟斷了已知世界東部的貴金屬與奢侈品貿易,這使得儀地諸侯們不得不通過討好海國的方式以獲取來自海外的財富。
由於儀地內亂和西方自偉大遠征以來的一系列戰爭,雖然拜拉席恩的南方新航路曾將世界兩段溝通得更加緊密,但此時的遠東貿易網絡仍然沒有恢復到瓦雷利亞與黃金天朝並存於世時的繁榮程度,儀地諸侯們高度依賴來自南方和亞夏的資源,卻無法分出力量影響當地,因此,在黃金天朝力量撤出遠東南方的許多年後,自西而來的海國人填補了群島與海岸的強權空缺,遠東的海上貿易也幾乎被海灣王國掌控。
同時,雖然儀地與亞夏存在陸上商路,看似也更為重要,但混沌的陰影之地和無處不在的匪盜已經使這條商路的價值一落千丈;相反的,在海國控制玉海後,由於海國艦隊、雷島艦隊乃至禪國等小土邦的艦隊會定期集結掃蕩各地海寇,遠東的海上商路較之前已經大大改觀。這一時期,不光儀地沿海有大量海國商人活動,就連內地也存在他們的痕跡。
當然,儘管我們前面提到的三重因素可能為海國王朝贏得了很多聲望,但海國的實力也並非完全基於儀地人的想像。在這一時期,儘管遭遇了托勒特遠征的重創,但海灣王國仍然比任一儀地諸侯都要更加強大和穩定。
總而言之,雖然海灣王國在西方與托勒特王朝的鬥爭中受挫,但隨著培提爾大國相將戰略轉向東方,海國在遠東的威望開始急劇上升,雷戈國王在遠東諸貴和儀地諸侯中贏得了「偉大國王」的尊稱,地位顯赫。當玉海沿岸的土邦和軍閥間發生衝突,他們甚至求助於雷戈國王進行仲裁。
因此,隨著海灣王國的影響力愈發強大,逐鹿儀地的三位天子也向彌林派來了使節:每位天子都希望與海國結成緊密的聯盟關係,其中又以蔚藍朝天子卜侅的信件最為真誠——在信件中,這位正統天子向海灣王國許諾了一筆極其高昂的佣金,作為交換,雷戈國王需要派遣「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海國軍隊加入天子的討逆戰爭、剷除割據北方的偽帝波雄。
對於大國相和整個海灣王國而言,儀地天子來使是一次意料之外的驚喜。大國相立刻便派出使者向蔚藍天子回信,在信件中,培提爾允諾海國將派出至少兩萬軍隊協助蔚藍天子「掃除叛逆」,為了進一步加強兩國間的關係和盟約,如有必要,當戰爭結束,雷戈國王將迎娶一位儀地皇女。同樣,天子在回信中也很感激海灣王國的相助,他承諾自己會用盡一切方法兌現大軍的佣金。
有著第十一次遠征的先例在前,整個王國都對這次東方戰事充滿熱情,第十二次遠征被立刻提上日程。為了儀地的財富,同國家王座續簽和約後,大國相動員了整個海灣王國的力量,他不光將杜博將軍在雷島的駐所就地改為王國的征東將軍府,還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募集人手、建造船隻、訓練軍隊。考慮到波雄擁有大量騎兵,他也在草海諸部徵召了大量戰士,就連托勒特王朝的冒險者和僱傭兵也來者不拒,最終,一支五萬餘人的大軍搭乘艦隊離開了魁爾斯的港口。
抵達遠東後,遠征軍很快與莫羅諾·杜博率領的征東府軍隊會合,此時遠征軍的總數已經接近六萬;之後,這支龐大的軍隊就向北進發,在約定的日期抵達了夷都。
不過,相對於士氣高昂的遠征軍,他們的僱主卜侅卻望著城下龐大的軍勢不安起來,當這支軍隊的總數呈現在天子面前時,他所擔憂的情況也被證實了——到來的僱傭兵數量超過了天子預計的數量,即使將夷都的國庫掏空,也依舊有兩萬人得不到佣金。
面對眼下的缺口,天子非常苦惱:若是一般交易,雖然尷尬,但欠債終究能依靠稅收慢慢補上,可傭兵就不同了,要是得不到佣金,他們會在僱主的土地上橫行無忌,走到哪裡勒索到哪裡,對土地上的一切予取予奪。無奈之下,天子派遣使者與培提爾密談,希望以和平方式解決問題,最終,天子與大國相達成了一項協定:天子承認遠征軍在征討波雄期間對叛亂地區的處置權,也不會過問遠征軍抄沒的財富,並且允許七神教徒在各處傳播教義;作為交換,遠征軍接受天子只能支付四萬人佣金的現狀,並且對基層士兵隱瞞這一點。
接下來,就像一頭橫衝直撞的野豬,海國遠征軍在儀地各處征討著那些亂臣賊子,對於儀地諸侯來說,這些異國人的插足令人猝不及防,在天子軍隊的配合下,海國人如旋風般席捲了這片土地,從興都到提嶇,一座又一座城市被蔚藍朝收復,一位又一位王公與軍閥被遠征軍降服;最終,就連北方草原的鳩格斯奈人也加入了戰爭,紛紛南下向波雄復仇。
作為軍旅出身的天子,雖然身處逆境,但波雄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在通往商貿鎮的大道上擺開陣型,準備帶領橙黃朝軍隊與蔚藍朝和海國的聯軍決一死戰,不過,還沒等到南方的海國軍隊,自北南下的鳩格斯奈人就突襲了波雄布置在後方的輜重部隊,軍隊的士氣也因此一落千丈,甚至出現了新徵發士兵大批脫逃的情況,無奈之下,橙黃天子只得下令向北撤退,可就在大軍開拔不久後,他的後衛發現了海國大軍的前鋒。
隨後,一場漫長的追擊戰開始了,在二十三天的艱難行軍中,有十九次交戰被記錄下來,一開始,波雄的軍隊還算井然有序,天子親自率領後衛擊退了好幾次攻擊,但隨著鳩格斯奈部族開始聚集,這支緩慢北撤的軍隊不斷被襲擾,最終走向了崩潰——亂軍之中,波雄仍率領著一支親軍作戰,他意圖殺出一條血路,卻在戰鬥中被維斯特洛的波隆殺死,大仇得報的鳩格斯奈人將他的遺體製成了禮器,「鳩格斯奈之錘」此後便成了「鳩格斯奈之鼓」。
當波雄戰死的消息傳來,商貿鎮選擇了投降,橙黃朝也自此消失,只剩下部分殘黨隱匿在鄉間。按照此前的約定,海國軍隊仍然控制著儀地西部的廣袤土地,這一方面是為了掃清隱匿的各路亂黨,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更加有效地徵收、抄沒當地的財富,以此充抵天子的佣金缺額;為了達成目標,培提爾以天子名義赦免了許多豪強,讓他們幫助海國人搜刮財富。
一開始,蔚藍天子默認了海國人的行動,但隨著他的稅官將重新核算的數字呈上,天子才發現西部比自己預想中要富庶許多,繼續搜刮下去,海國人在當地獲得的財富將遠超過商定的佣金,而且很多官員呈上來的報告也證明許多海國軍隊壓根不遵守他們與蔚藍朝的約定,留給蔚藍朝官員的往往是空無一物的官倉。面對這番情況,天子後悔於自己對海國軍隊的管制太過寬鬆,王師在戰場上不錯的表現也讓他有了與海國人重新商談的底氣,於是,他扣押了海國人的船隊和運回後方的大批戰利品,準備以此為籌碼與大國相談判。
天子的出爾反爾令遠征軍十分不滿,他們派出代表與天子的官員交涉,希望能夠達成一個新共識,但幾個月過去了,不但共識沒有達成,天子的態度反而變本加厲,將糧草供應也給切斷。此時,大國相明白事態無法挽回,他很快向全軍上下公布了事情的真相,隨後,憤怒的遠征軍驅逐了天子的官員,重新扶持了終於自己的豪強,他們離開了提嶇的越冬大營,向著南方的夷都進軍。
在向南進軍的道路上,海國軍隊勢如破竹,他們數次擊敗前來討伐的王師,許多人不久前還曾共同作戰;在進京的道路上,為了發泄怒火,沿途村鎮都遭到了海國人劫掠,當大軍兵臨夷都時,城牆外的莊園和市鎮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隨後,一場規模不亞於瓦蘭提斯圍城戰的戰鬥就此展開序幕。
在夷都城下,大國相花費了兩周的時間布置軍隊和工事。他對於這場圍城戰的構想很簡單:先用器械轟開足夠大的缺口,然後用自身的軍力優勢碾壓守軍,趕在各地的官員和軍隊能夠組織起有效力量增援前,一舉拿下城市。對此,在整個圍城戰期間,海國軍隊一直向夷都的城牆傾瀉投石,突破城牆的嘗試持續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期間也曾將城牆打出數個缺口,但由於天子禁軍的拼死抵擋,海國人對這幾處缺口的攻勢都被擊退,雙方陷入了漫長的僵持,沒人知道圍城將持續多久。
事情的轉變來源於城內。比起身處異鄉、團結一致的海國軍隊,夷都內的朝廷反倒出現了分裂,許多達官顯貴本就不想與海國人起衝突,如今海國大軍兵臨城下,他們便將一切的過失都歸咎在天子身上。
在這些名門貴胄中,態度最堅決的是京兆豐氏,他們是蔚藍朝第五代天子的小宗後人,近些年在朝廷中擔任過許多重要職務,也因此引來了天子的忌憚和打壓。就在一年前,家主豐治的長子豐隋英年早逝、死因可疑,只留下一個年幼的獨女,而次子豐英也在不久後獲罪流放海島,不知生死,如今只剩下最小的兒子豐華尚倖免於難。在刻骨的仇恨下,豐治很快與城外的大國相暗通款曲,他要求雷戈國王與自己的孫女紗姬聯姻,作為交換,豐氏的部曲將奪取城門,並在城破後協助海國軍隊攻占其他還忠於蔚藍朝的領地,大國相答應了他的要求。
就此,夷都最終陷落了,抵抗者被屠戮、反對者被清洗,就連天子卜侅也成為了大國相的俘虜,被押送到彌林軟禁,傳承十七代的蔚藍朝就此滅亡。如今,大國相已然成為儀地的主宰,悠久國度積累的無數財富落入其手,這前所未有的豐功偉績更使得他的地位無人可撼,同理,巨龍王國也終於擺脫了戰敗的震盪,它在東方的霸權已然穩固。
不過,雖然在遠東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大國相沒有忘記自己因何而來,也沒有忘記儀地仍然有大量忠於蔚藍朝的臣子。於是,他一方面儘可能將自儀地掠奪的人口和財富遷往海灣地,另一方面則與豐治共同扶持了一個叫唐隆的傀儡天子,這個傀儡王朝被稱為淺綠朝。
最後,在天子的「召令」下,豐治被任命為淺綠朝的總管和鎮守將軍,不光掌握著幾內軍事力量,還擁有監督、撤換各地官員的職責。為鞏固新天子的統治,大國相將「圓顱大人」斯卡拉茨和獸面軍留在了夷都,隨後便帶著遠征軍和無數戰利品離開了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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