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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花木蘭是騎兵

  第171章 花木蘭是騎兵

  幸運的是,小智本身對人不抱希望,被和尚說成智障,既不會發怒,也不會生氣,只是對人更不信任。

  這樣算幸運嗎?

  顧然最著急,因為是他讓小智開口問的問題,小智失去信任的人里,百分之一百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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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名醫生,被病人不信任,絕對是排在第一名的失職!

  何況小智是孩子,還是同事家的孩子,因為他的原因被罵智障,他當然著急,還有巨大歉意。

  小智豎起書,再次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

  「阿秋上師,為什麼這麼說?」顧然自然也不好直接對另一位精神病人發脾氣,只能詢問。

  「因為菩薩不撒謊。」阿秋上師回答道。

  「啪啪啪!」幻臭作家鼓掌。

  見此,拔河老頭、快出院也鼓掌。

  坐成一排的三人同時鼓掌,合掌的時機完全一致,發出的「啪啪」聲,大小也一模一樣。

  「這句話我記住了,小慧。」幻臭作家召喚她的御筆護士。

  「這句話不准記。」李慧說。

  「我是作家,無數文學獎的獲得者,哪句話可以用,我比你清楚!」

  「我是護士,你是病人,你能做什麼,我比你清楚。」

  「你——」幻臭作家的臉真臭了。

  他怒視拔河老頭、快出院:「把手放下!」

  「啪啪啪!」拔河老頭、快出院還在鼓掌,不同的是,兩人的視線從喇嘛身上轉移至幻臭作家身上了。

  幻臭作家直接起身:「這課我不上了!」

  「那就去玩一會兒陶藝。」李慧說。

  只勸說,但不強求病人上課,是蘇晴定下的規矩。

  拔河老頭一邊鼓掌,一邊看著幻臭作家離開,忍不住開口問:「李、李老師,你去玩泥巴啊?」

  幻臭作家扭頭就要過來打。

  袖子剛擼起來,就被阿秋上師撂倒在地。

  轟隆一聲,幻臭作家發出殺豬似的慘叫。

  「沒事吧?」李慧嚇了一跳,但想了想,又罵道,「活該,誰讓你先動手!」

  嘴上罵,不耽誤她把李笑野攙扶起來。

  李笑野左臂被扭疼,屁股被摔疼,完好的右臂摸著屁股,受傷的左臂則像是沒有骨頭似的垂落,試圖連神經、力氣都和注意力一樣,從這條手臂中收回來,以求能減輕痛苦。


  但他沒生氣。

  「上師,你會武功?」他問。

  剛才他什麼都沒看清,忽然就被阿秋上師撂倒,而阿秋上師之前可是坐在地上的。

  「三年前我成菩薩後,周圍的師兄弟被妖魔附體,就像仙家坐騎下屆考驗唐僧一般來考驗我,被關在寺廟的兩年,我學了一些護身術。」

  幻臭作家沉吟不語。

  快出院想說什麼,李慧連忙將手豎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三秒後,幻臭作家緩緩道:「『伱會武功?』、『我在寺廟待了兩年。』、『出家了?』、『是被關了兩年。』——這段對話也可以記下來。」

  說完,他終於回過神,有些氣勢洶洶地問李惠:「這段話可以記吧?」

  「可以。」李慧笑道。

  「記吧?雞吧?」李笑野的表情越來越曖昧嗎,「雞」

  「泥巴!」李慧微笑打斷,「我們去玩泥巴!」

  「你說陶藝我就去,說泥巴老子不去!」

  「陶藝陶藝。」

  「走,今天搓一個雞出來!哈哈哈哈哈!」得了兩段——也許是三段——素材,幻臭作家美心情大好。

  「李老師是有慧根的。」阿秋上師很欣賞李笑野。

  「他能成佛?」顧然問。

  他也不再糾結『喇嘛罵小孩是智障』的事了,和精神病人沒什麼好糾結的。

  至於阿秋上師的「武功」,他還不放在眼裡,他初中開始就「被關在」心理學專業,內功比他深厚。

  「只要勤奮修持。」阿秋上師回答。

  「那您可以教他嗎?」顧然說。

  幻臭作家的病,經過藥物治療和心理諮詢,依然沒有好轉,就好像眾人要將他從井底拉上來,而他為了水,雙腳蹬在牆壁上,死活要落下去。

  水,是作品。

  只要他的心裡,還有『為了作品可以犧牲一切』的想法,沒有什麼可以救他。

  至少醫生沒辦法。

  佛法就未必了,至少有嘗試的價值。

  阿秋上師搖頭:「李老師執念太深,想成佛很難,反倒是顧醫生你,只要放下情慾,成佛是必然的。」

  「什麼意思?上師您是說.」

  「你好色唄,還能又有什麼意思。」何傾顏笑道。

  女護士們互相對視,低頭抿唇偷笑。

  「.我聽上師您的意思,怎麼覺得成佛好像不難,大多數人都可以嗎?」顧然當著你沒聽見何傾顏的話。


  「人人平等。」阿秋上師道,「只要心裡有有一點向善的念頭,就能成佛,而這點善念,哪怕是最窮凶極惡的人也有。」

  說完,他又補充道:「但智障沒有。」

  「.」

  「只要方法對,花生、菜籽、芝麻能榨油,石頭無論如何也不會出油。」

  雖然有石油,但石油不是石頭榨出的油。

  「上師,」蘇晴笑道,「您教我們怎麼修成菩薩吧,就別讓我們問問題了。」

  阿秋上師點頭。

  他開始教四加行的修行方式,也就是明白『人身難得』、『壽命無常』等道理,還有各種修持、經文等等。

  出於對佛教的好奇,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顧然、蘇晴他們更不用說,作為醫生,還是心理醫生、精神醫生——其實{靜海}的醫生還能勝任神經醫生(有這個資格,就可以不用頻繁與神經科會診),認真聽病人說話是職業要求。

  護士長不知何時來了,聽阿秋上師叫法的時候,雙手下意識合十。

  「護士長信佛?」顧然低聲問蘇晴。

  他靠得近,氣息吹在蘇晴耳畔,覺得有點癢。

  「經常去觀音廟,也去媽祖廟。」蘇晴也對著他的耳朵說話,故意加重一些氣息里的水氣和熱意。

  顧然本來就怕癢,這一下全身都差點哆嗦起來。

  「壞~」顧然道。

  蘇晴像是吃了碗底最後一口蛋炒飯一樣被油膩到了。

  兩人相視一笑,又都看向阿秋上師。

  何傾顏不動聲色地用手肘撞了顧然一下。

  阿秋上師一說就是兩三個小時,中途只在喝水時停了十幾秒。

  「佛陀在《大方廣佛華嚴經》的《普賢行願品》中,談到究竟真理時說:

  「普賢行願威神力,普現一切如來前,

  「一身復現剎塵身,一一遍禮剎塵佛。

  「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

  「無盡法界塵亦然,深信諸佛皆充滿。

  「這話的意思是,現象界的每一個原子裡——以前是說塵埃,但現在講科學——就包含了如同宇宙中所有原子等同數量的佛;

  「這表示,佛就在我們眼前,不管你是一個人在臥室,還是走在北城的三里屯。

  「時時刻刻記住,佛就在我們身邊、我們眼前,這才是修持的關鍵。」


  「上師,我平時經常去寺院,對於供奉我不是很明白,錢財給多還是給少?」護士長問。

  阿秋上師看她的表情最和善,因為護士長聽得最認真,全程沒有拿出過一次手機。

  正在用手機看時間的顧然,在二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顧然:這時候,作為醫生,應該勸說護士長不要信佛,還是不要相信精神病?】

  三位年輕美貌的女醫生,白大褂同時響起輕微的震動。

  「只要心誠,每日做淨水供養,與每個月供十萬盞酥油燈或興建一座寺廟,兩者積聚的福德是一樣的。」阿秋上師說。

  他繼續道:「關鍵是,不能因為小事而不去做,也不能因為做了大事,就覺得自己能得世尊另眼看待,世尊要的是你的心富裕,而不是世尊富裕。

  「此外,如果捐了錢財、付出了努力、花費了時間,不要為錢財、努力、時間懊悔,它們雖然看不見了,卻真的住進了你的心裡。」

  顧然給蘇晴發私信。

  【顧然:你給『海城癌症』捐的二十一萬,也在你心裡】

  【蘇晴:你怎麼知道我捐了?】

  然後,她又在群里說:【不准玩手機。】

  【顧然:我看時間,謝惜雅、格格快放學了。】

  海城國際中學沒有晚自習,或者說,晚上的學習全看學生父母能給孩子請來什麼樣的家庭教師。

  家庭教師自然比大鍋飯似的晚自習強,不管是針對性,還是強制學習方面。

  不久,車牌【海A·99999】的邁巴赫62S駛進【靜海】大門,打開一絲車窗的后座,春山上涼爽宜人的晚風,吹拂兩位女高中生的黑色秀髮。

  在這個封建早已經被推翻的年代,車窗內謝惜雅清新嬌嫩的如玉美臉,讓人意識到,原來真的有公主出行這個說法。

  兩人下了車,說說笑笑地走向療養樓。

  從這一幕根本看不出她們有心理障礙。

  「今天過得怎麼樣?」王怡、美羊羊、王佳佳三位主管護士在門口等她們。

  「好玩!」格格興奮道,「今天是騎馬課,我認領了一匹小母馬,餵它吃胡蘿蔔,給它洗澡,帶它散步,就是老師不讓我騎,說要讓我和小母馬培養感情!」

  她一口氣說了大堆話。

  「惜雅呢?」美羊羊護士護士問。

  「惜雅太帥了!簡直就是花木蘭!騎馬在草場上縱橫四方!」格格更興奮。

  「花木蘭應該是步兵,沒馬。」顧然走過來。


  「花木蘭是騎兵,」蘇晴走過來,「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有馬。」

  「真是受不了你們色男浪女,整天有碼沒碼,沒出息!」格格沒好氣地抱怨道,「想看自己找個房間互相看!」

  顧然:「.」

  蘇晴:「?」

  何傾顏笑得愉快極了,然後她轉頭看向陳珂,發現陳珂也在笑。

  「珂珂,你好像懂不少麼。」何傾顏笑得意味深長。

  陳珂一下子臉紅了。

  「回頭我們找機會,」何傾顏壓低聲音,「互相看個夠。」

  陳珂不說話,她也懂怎麼應付何傾顏了。

  「什麼有馬沒馬?」蘇晴問。

  「你不知道?」格格大驚,好像有人不知道中國已經快登上月球一樣。

  「很簡單。」何傾顏走過來。

  她玫瑰花瓣似的紅唇,湊到蘇晴耳邊,手搭在想避開她的蘇晴肩膀上,低聲說:「上次無人島,就是有馬,抱枕拿了,就是沒馬。」

  蘇晴想了想一下,顧然有抱枕,顧然沒抱枕.

  「看來今天的學校生活不錯,還有心情開玩笑。」她對格格說。

  「我挺好的,惜雅也不錯,不過我總算知道她為什麼會生病了,你知道她的同學有多討厭嗎?」

  「這件事等一會兒再說,你們的父母今天晚上會來,到時候我們開個會。」蘇晴安撫,「先把書包放下吧,然後吃晚飯。」

  「嗯,好!」格格和謝惜雅往裡走。

  蘇晴正想和眾人說什麼,被格格一聲暴吼打斷了。

  「和尚!」

  眾人循聲望去,格格、謝惜雅正盯著喇嘛。

  「你怎麼知道他是和尚?」王佳佳好奇。

  阿秋上師穿著病服,只是坐在那裡,也沒雙手合十。

  「真的是和尚?」格格愣了一下,「我只是看他是光頭,趕緊搶注『外號』!」

  眾人:「.」

  格格好奇地打量阿秋上師。

  出去旅遊,經過靈隱寺、雞鳴寺、普陀寺等等寺廟的時候,偶爾也能撞見和尚,但距離和尚這麼近還是第一次。

  「和尚也會得精神病嗎?」格格忍不住問。

  「不是精神病,是一地菩薩。」阿秋上師回答。

  「一地菩薩?」格格不解。


  「是菩薩的一種境界。」阿秋上師說。

  「什麼意思?」

  「菩薩境界就是一種精神病的意思吧?」謝惜雅說。

  「這位小同學,」阿秋上師笑道,「做人要心懷善念。」

  「對不起。」謝惜雅趕緊道歉。

  ————

  《私人日記》:九月二日,周一,晴,靜海

  花木蘭竟然是騎兵。

  查了一下,她是今安徽亳州人,古代馬匹那麼昂貴,女性怎麼學會的騎術?

  果然巾幗不讓鬚眉,真了不起。

  有空去迪士尼樂園看看她。

  話說回來,花木蘭怎麼成迪士尼的了?其餘人用花木蘭的形象,會被迪士尼的律師團隊告嗎?

  謝惜雅騎馬的場景應該沒機會見識,但她坐豪車的樣子,確實很美。

  ————

  《醫生日記》:

  格格上學沒問題,謝惜雅有點不開心。

  (莊靜批語:繼續觀察)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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