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荀衍獻計

  第308章 荀衍獻計

  曹操三人摸黑回到臨時居所。

  「多謝…」曹操本想感謝壯士相救,在燈火照耀下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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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

  這不是陳宮的親信嘛,怎麼回來了?

  頓時,曹操心中那股子做壞事後的刺激快感消弭殆盡。

  親信回來了,陳宮沒回來,正常人都能知道出問題了。

  「發生了何事?」

  曹操皺眉,沉聲問道:「公台派你來的,還是逃回來的?」

  陳宮親信打眼掃了下陳登,後者瞭然,對曹操抱拳道:「天色不早了,孟德,我先回去了。」

  曹操頷首道:「慢走。」

  等到陳登離去,陳宮親信才拿出書信道:「主人見過大將軍一面後,多日不曾露面,只傳出親筆信一封。」

  曹操眉頭皺得更緊,就算主人家再好客也不至於把人留在家中多日不曾露面。

  其中必有蹊蹺!

  果然,曹操打開書信,越讀越覺得不對勁。

  蔡文姬模仿的筆跡無懈可擊,內容更是直接就說陳宮已經被軟禁。

  別的都沒說。

  原本曹操聽到親信說,就懷疑陳宮被軟禁了,可現在陳宮回信也說這件事。

  負負得正,按照曹操多疑的性格,反倒開始懷疑陳宮在給他耍詐。

  很可能投效了金茂,不回來了。

  這份信不過是為了穩住曹操,不要動他家人。

  可這又說不通啊。

  一時間,曹操也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心中雖然煩躁卻不在外人面前表現,擺手讓陳宮親信下去休息。

  最難受的地方,還是身邊也沒個商量的人。

  隨著青州被攻下,程昱、陳群等人都被曹操派出去治理地方,只有被金茂放歸的荀衍在身側。

  上次事件之後,曹操就沒重用荀衍,只給了個屯田司馬的職位,跟程昱等郡守之職相去甚遠。

  一方面,曹操多疑。

  另一方面,荀衍君子,也不多做解釋,只想保全荀諶、荀衍等荀氏家眷。

  次日。

  曹操徹夜未眠,頭痛欲裂,腦子更是一團漿糊。

  「來人!」

  「傳荀衍來見我!」


  無奈,曹操只能求助於荀衍,他不能沒有陳宮。

  府邸外。

  荀衍整理一番朱紅色武官袍,既然被任命為屯田司馬,荀衍就不會逾矩一定要傳文官袍,彰顯荀氏門楣。

  來到門房,荀衍迭手道:「勞煩同傳一聲,屯田司馬荀衍來了。」

  身側也沒個僕人,可見這段時間荀衍過得有多艱難。

  曹操臨時府邸的門房早就得到命令,見到高大英俊的荀衍,立馬出門迎道:「荀君請進,曹公在議事堂等您。」

  荀衍微微彎腰一禮,才踏步往裡走,可把門房驚得不輕。

  「荀君真君子!」門房不由地感嘆。

  曹操這座臨時府邸也有三進院落,荀衍穿過前院,才來到中院的議事堂。

  「屯田司馬荀衍拜見主公。」

  堂上曹操正在侍女懷中享受頭部按摩,聽到這一聲立馬跳起來,大笑著衝下來喊道:「休若來了,咋跟我如此見外啊。」

  「快快請進!」

  荀衍看到曹操跑到門口時連鞋都沒穿,露出一臉感動的神色,再次拜道:「多謝主公,禮不可廢。」

  「說得好!」曹操笑著抓著荀衍的手臂往堂內拉,邊走邊說:「休若來了,我的煩心事就有辦法了。」

  「來來,先坐。」

  曹操將荀衍按在下左手位,不用他吩咐,侍女們便奉上茶水擺在案几上。

  荀衍並沒有動手飲茶,起身拱手道:「主公有何煩心事?」

  曹操頭疼還沒好,能做出剛剛那一番行為全都是積年累月的習慣所致。

  現在原形畢露,也不客套了,拿出陳宮的書信給荀衍看。

  「你看看,大將軍軟禁了我濟陰郡太守陳宮,這也太過分了吧?」

  荀衍雙手接過書信,仔仔細細把每個字讀完,才把書信送還曹操。

  「主公,此事有蹊蹺。」

  「對啊!」曹操接過信件一掌拍在正堂案几上,「我也覺得這事蹊蹺,可不論怎麼看,此事對我都不利啊。」

  這是陽謀,不管曹操有什麼想法,陳宮都必須救,不然,以後還怎麼混。

  荀衍雖然沒有荀彧那般有王佐之才,但一郡之才還是有的。

  不過,荀衍觀察事情的角度跟曹操不一樣,有些話就算得罪曹操也不得不說:「主公違背誓言在先,大將軍扣押陳公台在後。」

  「此事並無不妥。」


  「蹊蹺之處在於,陳公台如何能傳回信件。」

  曹操滿臉不悅,現在的他很難克制自身情緒,有什麼就表現什麼。

  就算荀衍說的全是實話,但曹操就是聽不進去有什麼用。

  「休若不用多疑,傳信之人乃是公台親信,此處並無蹊蹺!」

  荀衍心中嘆息,問道:「主公意欲何為?」

  曹操雙手一拍,攤開道:「我若知道,還叫你來做甚?!」

  隨即,曹操立馬意識到自身的情緒不對,不等荀衍說話便捂住腦袋道:「該死,這頭痛又犯了。」

  「休若無怪。」

  「剛剛都是無心之言。」

  荀衍迭手作揖道:「主公若欲救回陳公台,此事需要跟大將軍面談才行。」

  曹操聞言,眉頭緊鎖,目光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深知荀衍所言非虛,但心中那股不願受制於人的傲氣卻讓他猶豫不決。

  沉默片刻後,曹操也不裝頭疼了,緩緩轉過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鬱鬱蔥蔥,沉聲道:「與大將軍面談,無異於將自己置於案板之上,任人宰割。」

  」然而,公台與我情同手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落入敵手而不顧。」

  「兩難啊!」

  荀衍看著曹操蕭瑟的背影,於心不忍。

  他輕聲上前幾步,站在曹操身旁,以更加溫和而堅定的語氣說道:「主公,您之胸懷天下,志在千里,非一般人所能及。」

  「荀衍深知,您所憂慮的不僅是公台的安危,更有大局的穩定與未來的走向。但請主公細想,與大將軍面談,未必全然是劣勢。」

  「其一,此舉可彰顯主公之誠意與氣度,讓天下人知您非但英勇善戰,更兼有智謀與擔當。」

  「其二,大將軍雖手握重兵,然其心中亦有顧慮,或許正藉此機會試探主公之意,雙方或可藉此契機達成某種默契,化干戈為玉帛。」

  「其三,若真能救回公台,不僅保全了兄弟情誼,更能在軍中樹立威信,讓將士們看到,無論何人,只要忠於主公,便不會被輕易捨棄。」

  這些道理,曹操未嘗不懂,也沒轉身,靜待荀衍後文。

  荀衍繼續說道:「我聽說前荊州牧劉表曾為了得到南陽郡,將駐地開發給大將軍。」

  曹操豁然轉身,雙眼如鉤子般死死盯著荀衍。

  後者臉上並無懼色。

  荀衍在說出這番話前,就想過結果,既然敢說出來,就不怕曹操起疑心。


  他繼續說道:「雖然劉表功虧一簣,但過程非常順利,荊州軍鼎盛時期,從兩成著甲到五層著甲,不可謂兵鋒不盛。」

  「主公也可仿劉表故,讓大將軍駐軍進淮陵縣面談。」

  「如此一來,既能彰顯您的胸襟氣魄,又能挽救陳宮於危難。」

  曹操看荀衍的眼神都變了,冷聲質問道:「此計恐不是出於你之手,而是你仲弟荀彧之手吧?」

  「不錯。」荀衍十分坦然地承認,他確實沒有這種戰略眼光,也知道荀彧不懷好意。

  但計策要看誰來用,在荀衍看來,劉表之流怎麼能跟曹操相提並論。

  他逼問道:「劉表能做到,主公何不嘗試一番,難道是不敢嗎?」

  「嘿嘿!」曹操陰冷地笑兩聲,而後放聲大笑,聲音震天響,把煩人的頭疼病都給驚走。

  「哈哈哈!」

  「這是我聽說過最好笑的笑話!」

  「這世上就沒有我曹操不敢做的事!」

  曹操雙眼炯炯有神道:「我只想知道休若是大將軍之臣,還是我曹孟德之臣?」

  荀衍走出案幾來到堂下,跪地叩首,嚴肅道:「主公懷疑我的品格,不如取我性命!」

  「我!荀衍不辱荀氏門楣!」

  荀衍幾乎用吼的方式說出這句話,把曹操震撼地退後一步。

  這是非常嚴重的指控,荀衍跟歷史上的名士邊讓不同,真心實意為曹操著想卻被懷疑,當真毋寧死。

  曹操又急匆匆趕到堂下,對著荀衍跪地作揖,想要磕頭道歉,卻被荀衍用力地拖住曹操雙臂,不讓其下拜。

  「臣拜君乃是義,君拜臣乃不義,主公欲陷害我嗎?」

  荀衍笑著說完,曹操的行為足以說明一切。

  君臣兩人攜臂放聲大笑,一切的懷疑嫌隙都煙消雲散。

  二人互相攙扶著起身,曹操矮了荀衍半個頭,仰著脖子真誠地問道:「休若有何妙計?」

  荀衍說道:「我之才,不如文若多已,但我覺得文若所言甚是有理。」

  「文若曾說袁紹占據冀州,乃是爭霸天下的基業,將來劃河而治,大將軍鞭長莫及。」

  「我就在想,為何只能是袁紹占據冀州,而並非主公據有冀州!?」

  曹操雙眼猛地放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後退一步,作揖道:「請休若細說!」

  荀衍同樣作揖回禮道:「主公可依照劉表故,借大將軍之勢,重整旗鼓。」


  「就算淮陵丟了又如何,徐州全都給大將軍都可!」

  「屆時主公據有青、冀、幽三州之地!」

  「向西可望涼、并州,向南可探司隸、兗州,待羽翼豐滿之時,便可脫離大將軍掌控,逐鹿中原!」

  此時此刻,曹操兩隻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妙!妙!妙!」

  連續發出三聲感嘆,沒想到荀衍竟然有如此精彩絕艷的計策。

  就算脫胎於荀彧的詭計又如何?

  只要能按照荀衍所說的一步步實行,就算這是陷阱,曹操也認了。

  畢竟河北之地跟河南之地可不同(黃河分南北)。

  人口、耕地、礦產、技術、戰馬無不是領先全國,可比什麼兗州、、徐州香多了。

  到時候,曹操能組建一隻超級步騎大軍,也就有了跟金茂叫板的資本。

  全天下都知道大將軍長於步戰?水戰,而短於騎戰。

  沒騎兵你還想剿滅我?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誰還能再管那個時候的曹操?

  此外,這麼做的好處非常多。

  首先,曹操借的二十萬石糧草肯定不用還了,都當小弟了,這點物資還計較,會非常掉大將軍臉面。

  陳宮回來就不必多說,曹操還能再借一批糧草渡過今年寒冬,等到明年實力恢復,自主權又有了!

  怎麼看,都是利大於弊。

  只不過。

  「大將軍當真會答應嗎?」

  曹操還有疑慮:「若是大將軍只想占地而不想支援怎麼辦?」

  荀衍雞賊的笑容,一閃而逝,曹操暗道可惜,要從這位君子臉上再看到太難了。

  「主公勿優,我了解文若就像文若了解我一般。」

  荀衍表現出一副遠超平常時候的智慧,道:「他既然敢慫恿我向您提議,足以說明這是大將軍的意思,不然,荀彧不敢大膽做主!」

  「哈哈!」曹操大笑道:「大將軍有文若,我有休若足以!」

  「可惜。」曹操滿臉肉痛道:「若是友若也在就好了。」

  荀衍不做答,兩位弟弟確實比他更加優秀,但他也不甘心一直在兩人的光環下活著。

  很快,曹操便收斂心情。

  正常發揮的時候,曹操還是很厲害的,情緒收放自如。


  「這次大將軍既然要拿我徐州,那也得放回友若才行!」

  曹操堅定道:「二人少任何一人,我都不答應,大不了開戰!」

  多少有做戲的成分,只有曹操心裡知道自己說這話有多心虛。

  荀衍頷首,提醒道:「到時,主公要小心隱藏好馬、好甲冑,如此多的要求,大將軍勢必會獅子大開口,要些戰馬、甲冑。」

  「說的極是!」曹操招呼道:「來人!」

  「筆墨伺候。」

  很快,下人們端上一整盤空白竹簡、毛筆、硯台。

  曹操很喜歡記筆記,趁著荀衍還在,很多細節的東西都要記下來。

  此外,曹操也不可能偏聽偏信,還要傳給程昱、陳群等人共同參謀一二。

  群策群力,才能把事情給辦好。

  荀衍倒是沒有想那麼多,把這些日子裡想過的細節全盤托出。

  君臣二人秉燭夜談。

  可憐的荀衍還是第一次享受這般待遇。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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