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戰場合同工> 第7294章 馬里訓練營

第7294章 馬里訓練營

  飛機在加奧降落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太陽已經偏西了,橘紅色的光鋪滿了整個跑道,把停機坪上的幾輛皮卡照成了暗紅色的剪影。

  機場很小,只有一條跑道,一棟矮樓,一座塔台。塔台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塊,用膠帶粘著,膠帶的邊緣在風中飄動,像一面白色的、很小的、不知在為誰哀悼的旗。

  林銳從舷梯上走下來,熱浪撲面而來,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吹風機對著他的臉吹。他把戰術服的領口拉開一些,讓風灌進去。

  風是熱的,帶著沙子的味道和航空燃油的氣味。將岸跟在他後面,手裡提著電腦,墨鏡戴在臉上,深灰色的西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不合時宜,但他沒有脫下來。

  林肯走在最後面,右腿在地上拖了一下,發出一個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響。

  他很快調整了步伐,把重心移到左腿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到他皺眉。

  小科洛爾的人在出口處等著。三輛皮卡,白色的,車身上滿是沙塵,貨斗里架著重機槍,槍口朝向天空。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車旁邊站著十幾個人,都穿著沙漠色的戰術服,都端著AK,都戴著深色的墨鏡。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在墨鏡後面看著林銳,看著將岸,看著林肯,看著O2小隊的六個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輕人,大約二十五歲,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顴骨的舊傷疤,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

  他走到林銳面前,伸出手。「瑞克先生,小科洛爾將軍派我來接您。營地已經準備好了。請上車。」

  林銳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乾,很熱,很有力。「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年輕人把手收回去,垂在身側。「阿卜杜拉耶。小科洛爾將軍的副官。」

  林銳看著他。「阿卜杜拉耶。你跟小科洛爾多久了?」

  阿卜杜拉耶看著林銳。「三年。從他還是科洛爾將軍的侄子的時候,就跟了。現在他是小科洛爾將軍。我還在。」

  林銳點了點頭。「走吧。」

  他坐進第一輛皮卡的副駕駛座。將岸坐在後排。林肯坐在最後一輛皮卡里,和O2小隊的六個人擠在一起。

  三輛皮卡從機場出發,向東北方向駛去。路是柏油路,但路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裂縫和補釘。車子顛簸得很厲害,像是在風浪中航行的小船。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郊區,從郊區變成了荒漠。加奧在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顆土黃色的、和沙漠混在一起、分不清邊界的沙子。

  將岸把電腦打開,屏幕的藍光照亮了他半張臉。他調出了衛星地圖,用手指點著屏幕上的一條虛線。


  「小科洛爾的營地在這裡,加奧以東八十公里。一個被廢棄的法國外籍軍團基地。法國人走了之後,那裡荒了好多年。小科洛爾把它占了,修了圍牆,修了崗樓,修了訓練場。現在那裡是他的大本營。」

  林銳看著窗外。窗外是沙漠,是沙丘,是干河谷,是岩石山丘。太陽已經落到地平線以下了,天邊的橘紅色變成了深紫色。

  車燈亮了,橘黃色的光柱在沙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像手指一樣的光。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兩顆子彈。他沒有把它們拿出來,只是摸著它們。

  車開了大約兩個小時,在晚上七點左右到達營地。營地的圍牆很高,至少有四米,是用混凝土砌塊砌成的,牆頭上拉著蛇腹形鐵網。

  門口站著兩個端著AK的哨兵,崗樓上還有兩個,手裡都端著槍,眼睛在黑暗中像四顆被點燃的、暗紅色的、正在燃燒的炭。

  阿卜杜拉耶從車上跳下來,走到門口,對哨兵說了幾句話。哨兵點了點頭,推開鐵門。鐵門很重,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很久沒有上油了。三輛皮卡開進去,停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營地里很熱鬧。幾十輛皮卡停在空地上,車上都架著重機槍。幾百個人在空地上走來走去,有人端著槍,有人扛著彈藥箱,有人蹲在地上擦槍。

  有人在烤肉,有人在喝茶,有人在打牌。他們看到林銳的車,停了下來,看著他,看著將岸,看著林肯,看著O2小隊的六個人。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是敵意,不是好奇,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沉穩的、像是在說「你們終於來了」的光。

  阿卜杜拉耶走到林銳面前。「雷恩先生,請跟我來。小科洛爾將軍在等您。」

  林銳跟在他後面,穿過空地,走進一棟建築。建築是混凝土的,屋頂是波紋鐵皮的,牆上有彈孔,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

  走廊很長,很窄,很暗。兩側的門都關著,門縫裡沒有光。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有指紋識別器。

  阿卜杜拉耶把右手拇指按上去,識別器的屏幕閃了一下綠色的光,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至少有五十平方米,牆上掛著地圖,地上鋪著地毯,角落裡放著一張床。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面,背對著門口,面朝牆上的地圖。

  他穿著一件沙漠色的戰術服,腰帶上掛著一把手槍,格洛克的。他的頭髮是黑色的,剪得很短。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著林銳。

  正是小科洛爾。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年輕人特有的、明亮的、亢奮的光,是一種更老的、更沉的、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之後突然看到光時才會有的、帶著刺痛的亮。


  「瑞克先生。歡迎。沒想到你會親自來。」他走過來,伸出手。

  林銳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熱,很有力,沒有發抖。「只是順路過來看看。小科洛爾將軍。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小科洛爾鬆開他的手,走回地圖前面。「準備好了。兩百個人,都是我從各個部隊裡選出來的。

  都是老兵,打過仗,殺過人,負過傷。他們不需要學怎麼用槍,怎麼打仗,怎麼殺人。他們需要學怎麼用我們的槍,怎麼打我們的仗,怎麼殺我們的人。」

  林銳走到地圖前面,看著牆上的地圖。地圖是手繪的,紙張很粗糙,邊緣已經磨損了,上面的線條是用不同顏色的原子筆畫上去的。

  藍色的線是干河谷,棕色的線是等高線,黑色的點是水井的位置,紅色的叉是武裝據點的位置。

  他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叉,標在加奧以東八十公里的位置。那是這個營地。他看到了另一個紅色的叉,標在加奧以西一百五十公里的位置。

  那是西迪貝的老巢。叉已經被劃掉了,上面畫了一個綠色的圈,標註著兩個潦草的字:「我的。」

  「你拿下西迪貝的地盤了。」林銳說。

  小科洛爾看著地圖上的那個綠圈。「不是打下來的,是走進來的。他的人不想打,他們投降了。我的人走進去,他們就投降了。我沒有費一槍一彈。」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兩顆子彈。「你叔叔的地盤呢?」

  小科洛爾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從加奧向東,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我叔叔死了,他的人投靠了我。他的地盤,也是我的了。從加奧到尼日邊境,都是我的。沒有人能跟我爭。沒有人敢跟我爭。」

  林銳看著他。「米歇爾呢?」

  小科洛爾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有一下,不到半秒。

  「秘社的人不在馬里。他們在利比亞,在阿爾及利亞,在沙漠裡,在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他們活著,但他們不敢來。這些人怕我。也怕你。他們怕所有人。他們怕死,所以他們不敢來。他們不敢來,我就免了很多的麻煩。」

  林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小科洛爾將軍,米歇爾不會怕你的。那幫人不怕任何人,如果他們沒來,只能說明時機未到。」

  小科洛爾看著他,看了很久。他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垂在身側。「瑞克雷恩先生,你的人呢?」

  林銳看著他。「在外面。在空地上。在等你。」

  小科洛爾轉過身,向門口走去。林銳跟在後面。兩個人走出建築,走進空地里。


  月光照在空地上,把沙地照成了一片銀白色。將岸站在那裡,手裡提著電腦,墨鏡戴在臉上。

  林肯站在將岸右邊,右腿站得很直,左手沒有扶任何東西。O2小隊的六個人站在林肯後面——幽靈、毒蛇、巫師、香腸、艾瑞克、謝爾蓋、刀疤臉。

  他們七個人,七把槍,七條命。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把他們的臉照成了銀白色的。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希望,不是信任,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西。

  小科洛爾看著他們,看了大概三秒。他轉過身,面對著空地上那幾百個人,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

  「這是三叉戟的人。這是雷恩先生。這是他的教官。從明天起,你們跟他們學。學他們的戰術,學他們的經驗,學他們怎麼殺人。

  學好了,你們就能打仗了。打好了,你們就能贏。」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幾百個人站在那裡,端著槍,槍口朝下。他們看著林銳,看著將岸,看著林肯,看著O2小隊的六個人。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

  小科洛爾轉過身,看著林銳。「雷恩先生,你的人住那棟樓。」他指著空地東邊的一棟建築。

  「裡面我已經收拾好了。床,桌子,椅子,燈。沒有空調,沒有熱水,沒有Wi-Fi。這裡是沙漠,不是拉各斯。」

  林銳看著他。「夠了。」

  小科洛爾看著他,點了點頭,轉過身,向自己的住所走去。阿卜杜拉耶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背影在月光下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建築的門後面。

  林銳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

  他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摸著它。他轉過身,向那棟東邊的建築走去。將岸跟在後面。林肯跟在將岸後面。O2小隊的六個人跟在林肯後面。

  建築很舊,牆壁上有彈孔,窗戶上有裂縫,門是鐵皮的,上面有鏽。林銳推開門,走進去。走廊很窄,很暗,沒有燈。

  兩側的門都關著,門縫裡沒有光。他推開第一扇門,裡面是一間很小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燈。床單是白色的,很乾淨,迭得很整齊。

  桌子擦過了,沒有灰塵。椅子擺得很正,和桌子平行。燈是檯燈,放在桌角,電線用膠布固定在桌腿上。

  他把帆布包放在床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是空地,月光照在空地上,幾百個人還在那裡站著,端著槍,槍口朝下。

  將岸走進來,站在林銳旁邊。「老大,小科洛爾有問題。」


  林銳看著他。「什麼問題?」

  將岸把電腦放在桌上,打開,屏幕的藍光照亮了他半張臉。「他的人太多了。他的槍太多了。他的錢太多了。他不缺錢,不缺槍,不缺人。他缺的是時間。

  他需要時間穩定局勢,需要時間收買人心,需要時間建立自己的權威。他找我們來培訓他的軍官,不是因為他需要我們的經驗,是因為他需要我們的時間。

  他要用我們的六個月,換他穩定局勢的時間。六個月後,他的軍官培訓好了,他的局勢穩定了,他就不需要我們了。他不需要我們了,我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們沒有了利用價值,他恐怕就會動手。殺我們,搶我們的礦,占我們的路。」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我知道。」

  將岸看著他。「你知道,你還來?」

  林銳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來。因為我們要查。查他背後的人。誰給他錢,誰給他槍,誰給他關係。

  查到了,就能找到米歇爾。找到了米歇爾,就能殺他。殺了他,我們就贏了。」

  將岸看著桌上那兩顆子彈,看了大概三秒。「你懷疑他和秘社之間有關聯?好。查。」

  他把電腦合上,夾在腋下,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過頭。「老大,如果小科洛爾背後的人不是米歇爾呢?」

  林銳把子彈放回口袋裡。「那就殺小科洛爾。殺了他,背後的人就會出來。出來了,就殺。殺不完,就一直殺。」

  將岸看著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了。林銳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幾百個人還在那裡站著,端著槍。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把他們的臉照成了銀白色的。

  他們把槍從肩上取下來,放在地上,轉身向各自的住所走去。腳步聲很亂,很雜,像一群在沙漠深處遷徙的、不知道前方有什麼的、被恐懼驅趕著的動物。

  林銳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背影,看著他們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建築的門後面。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兩顆子彈。他把它們掏出來,並排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在彈頭上,銅的表面反射著銀白色的光。他看了大概兩秒,把子彈放回口袋裡,轉過身,走到床邊,躺下來。他沒有脫衣服,沒有關燈,沒有拉窗簾。

  他只是躺在那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裂縫,裂縫像蛛網一樣在天花板上蔓延。

  他看了很久,久到裂縫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張地圖,一張沒有標註任何地名的、空白的、正在等待被填滿的地圖。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他聽到了槍聲,聽到了炮聲,聽到了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禱。

  他聽到了子彈從槍膛里被推出來,彈殼落在地上,彈頭鑽進身體裡。他聽到了血從傷口裡流出來的聲音,嘶嘶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放氣。

  他聽到了心跳聲,不是他的,是別人的,很重,很快,像有人在用錘子敲打一面很薄的鼓。

  他睜開眼睛。窗外,天快亮了。灰白色的光從東邊的沙丘後面滲出來,像水漫過沙灘,像沙填滿腳印,像時間抹去一切痕跡。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他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摸著它。

  他坐起來,穿上靴子,走出房間。走廊里很暗,沒有燈。他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出去。空地上沒有人,只有風,只有沙,只有月光。

  他站在空地上,看著東邊的沙丘。沙丘的脊線在晨光中像一把把被磨得發亮的刀鋒。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他把它掏出來,舉到眼前。晨光照在彈頭上,銅的表面反射著金色的光。

  他看了大概兩秒,把子彈放回口袋裡。

  身後,建築的門開了。將岸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林肯跟在後面。O2小隊的六個人跟在林肯後面。

  他們七個人,七把槍,七條命。晨光照在他們臉上,把他們的臉照成了金色的。

  「老大,今天開始培訓。兩百個人,十個教官。幽靈帶戰術,毒蛇帶近戰,巫師帶野外生存,香腸帶爆破,艾瑞克帶狙擊,謝爾蓋帶滲透,刀疤臉帶格鬥。你帶總指揮。我帶情報。林肯帶後勤。」

  林銳看著他。「好。」

  他轉過身,向訓練場走去。將岸跟在後面。林肯跟在將岸後面。O2小隊的六個人跟在林肯後面。

  七個人,在晨光中排成一列,向那個被遺棄的訓練場走去。訓練場在營地的北邊,是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空地。

  空地上有靶位,有戰壕,有障礙物,有模擬村莊。幾個穿著沙漠色戰術服的人站在訓練場中央,端著槍,看著林銳。

  他們是小科洛爾的人。兩百個軍官中的幾個。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希望,不是信任,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西。(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