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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1章 沙漠營地

  第7211章 沙漠營地

  約瑟夫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恨他。我聽說你和他有過什麼恩怨。」

  約瑟夫轉過頭看著林銳,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複雜的光。「老闆,我恨的不是他這個人。我恨的是他做的事。但如果你需要他活著,他就活著。」

  林銳看著他。「你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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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瑟夫沉默了很久。風從北邊吹過來,捲起沙塵,打在他們的臉上。

  「能。」他說。「我五十二歲了,打了三十年的仗。我知道什麼時候該殺人,什麼時候不該殺。」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被風立刻吹散。

  陳邁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水。他把水遞給林銳,說:「老闆,前面一百二十公里沒有補給點。我們需要一口氣開到廷扎瓦滕外圍,在那裡休整,然後徒步進入目標區域。」

  林銳接過水,喝了一口。「你覺得黑蛇會設伏嗎?」

  陳邁克沉默了兩秒。「如果他的情報網夠好,他知道我們來了。如果他知道我們來了,他會在路上等我們。」

  「那你為什麼還要走這條路?」

  陳邁克的嘴角動了動,那是他進入任務狀態以來第一次有表情變化。「因為另一條路更糟。那條路上有他埋的地雷。」

  林銳看了他一眼,把水瓶擰上蓋子,扔回給他。「上車。繼續走。」

  車隊繼續向北。

  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他們到達了廷扎瓦滕外圍。這是一個在地圖上勉強能找到名字的地方——幾棟土坯房,一口井,一個破敗的清真寺,還有一圈用鐵絲網圍起來的駱駝圈。鎮上沒有人,至少看起來沒有人。所有的門都關著,窗戶都堵著,街道上只有風捲起的沙塵。

  林銳讓車隊停在鎮子外面一公里的地方,找了一個乾涸的河床作為臨時營地。河床的岸壁有兩米多高,可以遮擋視線,也能擋掉一部分風沙。

  所有人下車,開始搭建臨時掩體。弗里茨在河床的入口處埋了兩個震動傳感器,又用碎石和沙土把車輛的痕跡掩蓋掉。艾瑞克爬到河床北側的一個土丘上,架起狙擊步槍,開始觀察北方的動靜。謝爾蓋和刀疤臉負責外圍警戒,兩個人分別守在河床的東西兩側,背對著背,注視著各自的扇區。

  杜邦、約瑟夫和陳邁克圍在林銳身邊,鋪開地圖,開始做最後的任務規劃。

  「目標營地在南偏東十二公里處。」林銳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根據情報,那裡有大約三十到四十人,裝備輕武器、重機槍和至少一具RPG。黑蛇本人應該在營地中央的帳篷里。他的作息時間不固定,但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是他最鬆懈的時候。」


  「我們要活的。」杜邦說。「這改變了整個計劃。」

  林銳點了點頭。「所以我們不能從外圍直接突進去。我們需要滲透進去,找到他,控制他,然後把他帶出來。槍聲越少越好。」

  陳邁克看著地圖,手指在營地的位置畫了一個圈。「謝爾蓋需要先進去。他的無聲滲透能力是最好的。他能摸到黑蛇的帳篷附近,確認他的位置和周圍守衛的情況。然後我們從多個方向同時突入,在最短時間內控制整個中央區域。」

  「同時突入需要精確的時機配合。」杜邦說。

  「所以我們需要艾瑞克作為時間基準。」陳邁克說。「他會在外圍選擇一個制高點,能夠看到整個營地。當他看到謝爾蓋到達預定位置後,他會給我們所有人發信號。然後我們在三十秒內同時從三個方向突入——毒蛇和刀疤臉從西側,我和老闆從南側,巫師和香腸從東側。謝爾蓋在內部策應。」

  林銳聽著,點了點頭。「突入之後,第一優先級是找到和控制黑蛇。其他人不需要管,只要他們不構成直接威脅。如果有人反抗,優先制服,不是擊斃。如果必須開槍,打腿或者胳膊。」

  約瑟夫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沙地上畫著營地的結構。「黑蛇的帳篷應該是中央最大的那頂黑色帳篷。門口通常有兩個貼身護衛,帳篷裡面可能還有一個。謝爾蓋需要先確認這一點。」

  「交給我。」謝爾蓋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他蹲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枯樹下,正在用一根細鐵絲練習開鎖——他的手指在鐵絲上翻飛,動作快得看不清,像是在彈奏一件只有他能聽見的樂器。「我能進去,也能出來。只要那頂帳篷不是鐵皮焊死的,我就能進去看看。」

  林銳看了看手錶。下午五點四十分。「所有人休息到晚上十點。十點吃飯,十一點出發。」

  他站起來,走向河床的另一端。弗里茨正蹲在一棵枯死的灌木旁邊,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樹枝。他看到林銳走過來,把那根樹枝舉起來,說:「老闆,你看,這是一把完美的彈弓。」

  林銳看著他手裡的那根Y形樹枝,沉默了兩秒。「你是爆破手,不是小孩。」

  弗里茨笑了。「爆破手也需要放鬆。你知道為什麼他們都叫我香腸嗎?」

  「不知道。」

  「因為在聯邦國防軍的時候,我第一次執行拆彈任務,拆的是一個用香腸罐頭做的詭雷。那根香腸還在裡面,已經發霉了,臭得要命。我拆完之後吐了半個小時,但炸彈拆掉了。從那以後,所有人都叫我香腸。」

  他把彈弓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掰了一半遞給林銳。「瑞士的,黑巧克力。能提神。」

  林銳接過巧克力,咬了一口。很苦,但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你怕嗎?」林銳問。

  弗里茨把另一半巧克力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怕。每次任務都怕。但怕這個東西,用對了地方,能讓你活下來。」

  「抓活的比殺了他更危險。」林銳說。

  弗里茨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活的他比死的他值錢多了。值錢的東西,值得多冒一點險。」

  晚上十點,所有人從短暫的休息中醒來。氣溫驟降,沙漠的夜晚冷得像刀片。每個人都加了一件外套,檢查了武器和裝備,把多餘的物資留在車上。

  林銳站在河床中央,看著面前的六個人。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杜邦冷峻,約瑟夫平靜,陳邁克專注,弗里茨笑呵呵,艾瑞克面無表情地擦拭著他的狙擊步槍,金色的頭髮在月光下幾乎成了白色。謝爾蓋坐在一邊,手裡拿著一根鐵絲,正在做最後的練習——他的手指在鐵絲上翻飛,動作快得看不清。刀疤臉什麼都沒有,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任務很簡單。」林銳說。「找到黑蛇,抓住他,帶回來。中間如果出了任何差錯,記住——他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就算我們損失了裝備,損失了車輛,甚至有人受傷,只要他活著,任務就不算失敗。」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出發。」

  七個人從河床里翻出來,消失在夜色中。

  月亮在下半夜落下去,天空變成純粹的黑色,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地亮著。陳邁克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定,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最硬實的地方,幾乎沒有發出聲音。謝爾蓋跟在他身後三米處,AK-12背在身後,手裡什麼也沒拿,但那個裝著開鎖工具的小包掛在腰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他走路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沒有士兵的那種沉穩,而是帶著一種貓科動物特有的輕盈,每一步都像是在試探地面的承重能力,隨時準備改變方向。

  那是盜賊的步子。

  干河谷的沙子很軟,走起來很費勁。其他人都在儘量放輕腳步,但沙子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沙漠裡聽起來像是有人在低語。只有謝爾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腳落地的角度、抬起的時機,都和其他人不一樣,像是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一個小時後,陳邁克停下來,舉起拳頭。所有人立刻蹲下。

  前方三百米處,河谷的地面上有東西在反光。

  陳邁克掏出夜視儀,看了一眼。「彈殼。」他低聲說。「口徑62毫米。最近幾天內留下的。」

  他用手勢示意所有人靠邊,貼著河谷的岸壁前進。謝爾蓋走在最前面,經過那堆彈殼的時候蹲下來看了一眼,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枚,然後搖了搖頭。太舊了,至少一個星期前的。


  又走了二十分鐘,河谷突然變寬,兩側的岸壁降低到只有一米高。陳邁克停下來,爬到岸壁上,用夜視儀觀察前方。

  地平線上,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營地。

  陳邁克滑下來,低聲對林銳說:「前方兩公里,營地。能看到火光,至少三堆篝火。有人員在移動。」

  林銳點了點頭。「按計劃執行。謝爾蓋先走。」

  謝爾蓋把AK-12交給陳邁克,身上只帶著手槍、開鎖工具和兩支鎮靜劑。他從腰側的小包里取出一卷黑色的膠帶,把褲腿和袖口紮緊,又檢查了一遍鞋子是否繫緊。然後他蹲下來,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抹在臉上和手背上——任何反光的東西都可能在月光下暴露他的位置。

  「十五分鐘。」他說。「如果我十五分鐘內沒有發出信號,你們就從南側強攻。」

  林銳點了點頭。

  謝爾蓋轉過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移動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沒有彎腰,沒有匍匐,他走路的姿態和一個普通的圖阿雷格人沒有任何區別——挺直上身,步伐均勻,不快不慢。但他在移動的同時,用眼睛和耳朵收集著周圍的一切信息:風的方向、沙地的軟硬、遠處篝火的亮度、哨兵換崗的時間間隔。

  他的腳步在沙地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腳印里,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那是盜賊在雪地上走路的方式——只留下一行腳印,讓別人以為只有一個人經過。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他離營地越來越近。篝火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的紅頭髮照成橘紅色。他蹲在一叢灌木後面,觀察了整整三分鐘。

  東南角的哨位有兩個人在站崗,但他們靠在一輛皮卡上,槍放在引擎蓋上,正在抽菸聊天。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營地內部,沒有人朝他這個方向看。

  營地中央的黑色帳篷比其他帳篷高出一倍,門口停著兩輛架著重機槍的皮卡。帳篷門口站著兩個人,都端著AK,站得很直,比外圍的哨兵警覺得多。帳篷裡面亮著燈,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裡面走動。

  謝爾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的單向通訊器,按了一下。

  遠處,陳邁克的耳機里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謝爾蓋到位了。

  陳邁克轉向林銳,用手勢比劃:謝爾蓋已經進入營地外圍,正在觀察。

  林銳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手錶。凌晨三點四十分。

  又過了五分鐘,通訊器再次震動——兩次,短促的。謝爾蓋確認:目標在帳篷內,門口兩個護衛,帳篷內至少一個。外圍哨兵已經確認位置。


  林銳用手勢下達命令:各組就位。

  杜邦和刀疤臉從西側繞過去,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約瑟夫和弗里茨從東側推進,弗里茨肥胖的身體在夜色中出奇地靈活,他蹲著移動的樣子像一隻巨大的蟾蜍。

  陳邁克和林銳從南側接近,在距離營地三百米的地方停下來,趴在一個沙堆後面。

  艾瑞克在河谷出口找到了一個制高點——一輛翻倒的卡車車廂。他趴在上面,AI AWM狙擊步槍架在車廂邊緣,瞄準鏡里是整個營地的全景。他的十字準星首先對準了東南角的兩個哨兵——如果槍聲響起,他們是第一個要清除的目標。

  所有人都在等待林銳的命令。

  林銳看著手錶。凌晨三點五十八分。

  他用手指在通訊器上按了三下——短促的,連續的。這是最後的信號:三十秒後同時突入。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謝爾蓋從灌木後面站起來。他沒有彎腰,沒有躲藏,他走路的樣子像一個剛從廁所回來的武裝分子——大搖大擺,不緊不慢。

  他一身迷彩服,裹著一塊幾乎分辨不出顏色的頭巾。走向營地東南角的那兩個哨兵,手裡還拿著一根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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