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戰場合同工> 第7210章 尋找黑蛇

第7210章 尋找黑蛇

  第7210章 尋找黑蛇

  三個月後,薩赫勒地區。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情報是凌晨兩點十七分到的。

  林銳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把整個房間照成慘白色。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條加密頻道傳來的消息,然後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躺了五秒。

  五秒後他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四十分鐘後,他走進三叉戟總部的作戰指揮中心。燈全亮著,空氣中有一股速溶咖啡和熬夜的混合味道。林肯站在大屏幕前,鍋蓋頭又剃過了,青白的頭皮在日光燈下反著光。他的右腿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但還是能看到他站著的時候重心會不自覺地往左偏。

  「情報確認了。」林肯說,沒有寒暄。「黑蛇的通訊信號在三個小時前出現在廷扎瓦滕以南一百二十公里處。信號持續了十一分鐘,然後消失。」

  大屏幕上顯示著撒哈拉沙漠南緣的衛星圖。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虛線穿過黃沙和岩石,從馬里北部的基達爾一直延伸到尼日邊境的沙漠深處。廷扎瓦滕是這條線上唯一還有名字的地方——一個圖阿雷格人的駱駝集市,水井裡永遠混著沙子,連聯合國的人道主義車隊都不願靠近。

  「信號源定位精度多少?」林銳問。

  「四百米範圍內。」林肯說。「情報組追蹤了這個信號兩個月,這是它停留時間最長的一次。我們判斷,黑蛇的營地在那個位置至少會停留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時——他在等人,或者等一批貨。」

  「什麼貨?」

  林肯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切換到另一張照片。那是一輛皮卡的車載監控截圖,畫質模糊,但能看到貨斗里堆著幾個長條形的木箱。

  「軍火。從利比亞南部過來的。SMArt 155毫米炮彈,德制。這批貨原本是卡扎菲時代的東西,後來流到黑市,再後來被利比亞南部的走私販子買走。黑蛇想搞到手,用來改裝成路邊炸彈。一枚這種炮彈的裝藥量夠炸穿一輛裝甲車。」

  林銳看著屏幕上的木箱,沉默了幾秒。「這次的目標不是擊斃。」

  林肯轉過頭看著他。

  「情報組有新的發現。」林銳說。「黑蛇的背後還有人。一個代號叫『紅男爵』的人,是『秘社』組織的頭目。我們對這個組織幾乎一無所知——資金來源、人員構成、活動範圍,全是空白。黑蛇是我們在薩赫勒地區唯一能和『秘社』搭上線的活口。」

  「所以你要活的。」

  「活的。」林銳說。「我們需要他開口。」

  林肯沉默了兩秒。「這會讓任務的難度增加十倍。」


  「我知道。」

  「小隊知道嗎?」

  「他們馬上就會知道。」

  林肯看了看手錶。「三十分鐘內可以出發。」

  「我親自帶隊。」

  林肯轉過頭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過了兩秒,他說:「你兩年沒出過外勤了。」

  「我知道。」

  「你確定?」

  林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過頭。「通知O2小隊,三十分鐘後出發。」

  他走進走廊的時候,整個指揮中心已經開始運轉。情報分析師們坐在屏幕前做最後的情報確認,後勤人員在清點裝備,通訊組在測試加密頻道。這個場景他見過太多次了,但每一次都有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像是一台機器被重新啟動,每一個齒輪都在轉動,但每一次轉動的軌跡都不完全相同。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從衣櫃裡取出一套戰術服,換上。防彈插板、急救包、彈匣袋、通訊耳機、扎帶、塑膠手銬,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掛。最後他從保險柜里取出一把格洛克17,檢查了彈匣和膛室,插進腿側的槍套里。他在戰術背心裡又塞了一支注射器——強效鎮靜劑,足夠讓一個成年人昏迷十二個小時。

  鏡子裡的他和兩年前沒有太大區別。臉上的皺紋深了一些,鬢角的白頭髮多了一些,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他關掉辦公室的燈,走進電梯。

  地下停車場已經被改成了臨時的集結區。兩輛黑色的豐田陸地巡洋艦停在電梯門口,引擎已經發動,排氣管里冒著白色的水汽。後勤人員正在往車上裝物資——水、食物、彈藥、醫療包、衛星電話,還有一箱汽油。

  O2小隊的六個人已經到齊了。

  杜邦站在第一輛車旁邊,正在檢查他的G36。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戰術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條法文紋身。他的金髮比三個月前長了一些,被太陽曬成淺麥色。他看到林銳從電梯裡出來,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毒蛇。」林銳說。

  「老闆。」杜邦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沒有多餘的起伏。

  約瑟夫坐在第二輛車的副駕駛座上,車門開著,他的一條腿搭在外面。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防彈背心,看起來像是穿錯了衣服。他手裡拿著那盒皺巴巴的煙,正在猶豫要不要點。

  「巫師。」林銳說。

  約瑟夫抬起頭,咧嘴笑了。「老闆,這次是真的要打仗了?」

  「真的要打仗了。」林銳說。「但不是殺人,是抓人。」


  約瑟夫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慢慢把煙盒收進口袋,看著林銳的眼睛。「抓誰?」

  「黑蛇。活的。」

  約瑟夫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

  陳邁克站在兩輛車之間,正在往自己的SAR 21上安裝消音器。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零件都檢查了兩遍。他穿著一套沙漠迷彩,臉上塗了防曬油,看起來比三個月前更黑了一些。他聽到了林銳的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幽靈。」林銳說。

  陳邁克抬起頭。「活捉的難度比擊斃大得多。他的貼身護衛至少有兩個,營地里有三十到四十人。我們只有七個人。」

  「我知道。」

  陳邁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把消音器擰緊,拉動槍栓檢查膛室,然後把槍背在身後。

  爆破手「香腸」——本名弗里茨·華格納,德國人,四十一歲。他在聯邦國防軍服役了十二年,專門負責爆炸物處理和機械維修。他胖乎乎的,臉圓得像一個饅頭,總是笑呵呵的,看起來更像是某個小鎮上的麵包師而不是僱傭兵。但他的手指粗短有力,能在一分鐘內拆解任何已知型號的地雷。他站在車尾,正在檢查一箱C4炸藥,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香腸,少抽點。」林銳說。

  弗里茨把那根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耳朵上。「老闆,我沒點。」

  「不點也致癌。」

  「那也比被炸死強。」弗里茨笑了笑,露出幾顆歪歪扭扭的牙齒。「聽說要抓活的?那我得少帶點炸藥,多帶點扎帶。」

  狙擊手艾瑞克·詹森站在弗里茨旁邊,正在擦拭他的狙擊步槍。他是德國人,巴伐利亞出身,但已經在非洲待了十二年,皮膚被太陽曬成深褐色,和本地人沒什麼兩樣。他的頭髮是淺金色的,被太陽曬得發白,剪得很短,露出被非洲陽光灼傷的頭皮。他瘦削而結實,手指修長,扣在扳機護圈上的動作像鋼琴家撫摸琴鍵。

  「艾瑞克,能見度怎麼樣?」林銳問。

  艾瑞克抬起頭,灰色的眼睛在強烈的日照下眯成一條縫。他看了看北方的天空,那裡有一層薄薄的沙塵在漂浮。「老闆,能見度還行,但下午會有沙塵。一千米以內我能保證命中,再遠就要看運氣了。但如果要抓活的,我得換一種打法——打腿,或者打胳膊。那可就不一定打得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沙啞,那是長期在乾燥氣候中生活留下的痕跡。

  「儘量打軀幹以外的位置。如果必須打要害,打之前先確認。」

  艾瑞克點了點頭,從彈藥箱裡挑了幾發不同的子彈,裝進彈匣。高爆彈、穿甲彈、普通彈——他根據不同的目標類型做了區分。他的手指在子彈間移動,精確得像在拆彈。


  謝爾蓋·伊萬諾夫靠在車身上,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AK-12,槍身上用白色顏料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俄語單詞:СУДЬБА——命運。他的頭髮是天生的胡蘿蔔紅,在車庫裡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像是著了火。他的臉上有雀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兩條縫,看起來像個大男孩,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只有見過太多不該見的東西的人才會有的。

  「謝廖沙,」林銳用俄語說,「你的槍上寫了什麼?」

  謝爾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槍,然後抬起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老闆,這是『命運』。我打仗的時候帶著它,它帶著我。我們是一起的。不過如果要抓活的,我得更依賴這個。」他拍了拍腰側的小包,裡面裝著他的開鎖工具和各種小玩意兒。「命運讓我活著,我的手藝讓我進去。」

  林銳點了點頭。他知道謝爾蓋的過去——莫斯科街頭流浪兒,在孤兒院長大,十二歲就開始偷東西。後來被一個格魯烏退役軍官看中,教了他一身本事。他當過俄羅斯最瘋狂的極限運動員,爬過摩天大樓,鑽過廢棄的核電站,在YouTube上有過幾百萬點擊。但那些都是表面。真正讓他活下來的,是他做職業盜賊那幾年練出來的本事——他能打開世界上任何一種鎖,能無聲無息地穿過任何安保系統。那些本事後來被用在了戰場上,用在滲透敵人後方的時候。

  「東西帶齊了?」林銳問。

  謝爾蓋拍了拍腿側的小包。「全套。從簡單的彈子鎖到電子密碼鎖,都有辦法。還有幾支鎮靜劑,如果你們的槍法不准,我可以從他背後給他來一針。」

  最後一個人從車後繞過來。他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但肩膀很寬,像一堵移動的牆。他的臉上有一道從左眉梢延伸到右嘴角的刀疤,把整張臉分成兩半——那是一個阿富汗人用一把生鏽的砍刀留下的,那一年他才十九歲。他的真名沒人記得,所有人都叫他「刀疤臉」。

  「刀疤臉」本名哈桑·本·阿里,阿爾及利亞人,三十八歲。他在阿富汗打過仗,在伊拉克打過仗,在敘利亞打過仗,在葉門打過仗。他幾乎不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戰場上是最可靠的——他不會丟下任何人,也不會讓任何人丟下他。

  「刀疤臉。」林銳說。「這次要活的。」

  哈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道刀疤隨著他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樣。他從腰間抽出一卷扎帶,在手裡掂了掂,又塞了回去。

  六個人,加上林銳自己,七個人。

  一輛車坐四個,一輛車坐三個,加上裝備和物資,剛好塞滿。

  林銳看了看手錶。凌晨三點十二分。

  「出發。」他說。

  兩輛車從地下停車場駛出,穿過拉各斯沉睡的街道,向北駛去。城市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頂掠過,光線在車廂里明暗交替。沒有人說話。


  車子開了三個小時,穿過奈及利亞的邊境,進入貝寧共和國。天邊開始泛白,非洲大陸的黎明來得很快,不像溫帶地區那樣慢慢滲透,而是像有人在天邊劃了一根火柴,一下子就把整片天空燒著了。

  他們在貝寧北部的一個小鎮加了油,換了司機,繼續向北。過了貝寧,進入布吉納法索。路況開始變差,柏油路變成了紅土路,紅土路變成了車轍印。車窗外的風景從稀樹草原變成灌木叢,從灌木叢變成半荒漠。氣溫在上升,空調已經不管用了,車廂里熱得像一個烤箱。

  下午兩點,他們到達布吉納法索北部的烏達蘭省。這裡是政府軍控制區的邊緣,再往北就是無主之地——沒有法律,沒有秩序,只有武裝團伙、走私販子和恐怖分子。

  林銳讓車隊在一個廢棄的哨所旁邊停下來。所有人下車,檢查裝備,補充水分。

  約瑟夫站在車旁邊,看著北方。地平線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灰黃色的沙土和稀疏的荊棘叢。風從北邊吹過來,乾燥,灼熱,帶著沙子的味道。

  「我小時候來過這裡。」約瑟夫說,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那時候還有法國人在這裡駐軍,有學校,有醫院。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林銳站在他旁邊,看著同一個方向。「黑蛇就在那裡面。」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