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隨緣而去

  對於張凡能夠學有所成，陸先生倍感欣慰，只是不容他把話說完，便被一旁的賀先生給直接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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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窺得奇淫小道，安敢妄談小成？幻化之道，玄妙莫測，亦如諸天星辰，難易其數。區區小道計爾，不過是略知皮毛，初窺門庭罷了！」

  賀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言辭冷峻，對於剛剛張凡所展示出的「學習成果」，似乎並不滿意。

  只是不同於過去，賀先生在看向張凡時，眼神明顯的和善了許多，甚至在說完這句話後，還饒有深意的多看了他一眼。

  瞧見老友這般模樣，陸先生也是無可奈何，深知這位老友脾性的他，只能含笑不語的衝著張凡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事。

  見二位好友不再開口，歸先生若有所思的沉默少許後，這才鄭重其事的說道。

  「小友，此番我三人傳道於你，既有因果，也是天意。如今，你雖不再屬凡塵之數，且有了神通法力，但也萬不可因此驕傲自滿，妄自尊大，甚至以已之力，亂殺無辜，塗炭生靈。倘若當真如此，我三人定不饒你！」

  見歸先生言辭爍爍，說的煞有介事，張凡不禁心頭一震，並連忙回道：「三位先生教誨，學生定當銘記在心！」

  聽到張凡親口允諾，三人相視一眼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陸先生向著遠處籬笆小院招了招手，片刻間，院中的那棵碧玉小樹，竟迎風招展，伸出了一截纖細的樹枝，湊到了陸先生的手邊。

  伴著樹枝輕輕抖動，一顆晶瑩剔透，宛如碧玉雕琢而成的果子，赫然落到了陸先生的手中。

  見此情形，張凡眼神微微蹙動，似乎已經猜到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其實不僅是張凡，就連旁邊的歸先生與賀先生，同樣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要知道，這果子可不一般呢！

  然而，陸先生對於幾人的驚訝似乎並不在意，反倒是雲淡風輕的淡淡說道：「小友，如今你已踏足仙途大道，我等三人之前許與你的仙緣造化，也算都給你了。你於仙府中的修行之數，已然結束，若是再想精進，恐怕需要入世修行，再尋其他因緣造化了……」

  說著，陸先生將手中的青果遞向了張凡，而後緩緩說道：「如今，你與我等緣分已至，臨別之際，陸某姑且再送你一枚青果，聊表寸心。」

  陸先生波瀾不驚的開口說著，只是這話落入另外兩位耳中，卻不禁引來二人一陣發笑。

  「陸道友，當真捨得啊！」

  「這靈根青果百年開花，百年結果，之後又百年方才成熟，每次最多結下三十三枚青果，我等三人共育此株靈根，每次成熟，各可分得一十一枚青果，而今陸道友自己都還未品嘗，就已然送出了兩枚，當真是羨煞我等啊……」

  歸先生輕撫長須，放聲長笑，道出了其中的真相。

  而一旁的賀先生，同樣感慨不已。

  「此靈根青果，養育過程十分艱難，需以天地靈泉日夜澆灌，方能開花結果。」

  「當然了，此靈根雖然養育艱難，可一旦青果成熟，吃下之後，亦能感受到無窮的奧妙。」

  「凡人吃上一顆，不僅能得九牛二虎之力，還可延壽三十年！倘若是修道之人吃下，除了能夠延壽之外，還可令其法力精進，勝過十年的苦修啊！」

  聽完二位仙師所言，張凡直接震住了！

  萬沒想到，這靈根青果還有如此多的玄妙。

  數百年精心養護，只能摘得三十三枚青果？

  吃下一顆，可以延壽三十年？

  儘管他之前已經吃過一顆，並且親自感受過了其中的玄妙。

  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般隱秘。

  毫無疑問，這青果的價值絕對非比尋常。

  想到這些，張凡搖了搖頭，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接受陸先生的恩情了。

  可陸先生對此，卻並不以為然。

  「小友，區區一枚青果，陸某還是給的起的。修行之道，貴在修心，青果雖有延壽之效，亦可令我等法力精進，但外物終究只有輔助之效，未必能夠令我等真正的踏出那一步。」

  「所謂成事在人，謀事在天，修行修道，亦是如此。」

  「再者，你此番入世修行，恐多有磨難。紅塵世上，人心難測，留下青果一枚，也好有備無患！」

  見陸先生言真意切，張凡也不再推遲，順勢接下青果後，小心翼翼地將其給收了起來。

  待二人交談完，歸先生也不逞多讓，隨即拿出了自己準備的「厚禮」。

  只見歸先生隔空一點，自虛空中，飄飄蕩蕩飛出了一卷竹簡，並落到了張凡的手中。

  接過竹簡，張凡目光詫異，似有不解。

  可歸先生，卻笑著解釋道：「小友，你雖然習得了我等三人所悟之道，可我等畢竟是天地靈類所化，所悟所修之道，既無殺伐手段，也無保命之本，如今你既要入世修行，自當再可學習一些其他手段，以備不時之需。」

  說著，歸先生看向竹簡，又道：「此卷，乃歸某昔年外出遊歷時所記，當中除了記有易數玄理一十八篇外，另有法術十篇，小練九篇，遊記八篇，以及其他各類雜記六篇。此間種種，雖不能囊盡天下之事，但也能讓你見識增長，行走世間，有所依仗……」

  歸先生直言不諱道出了此物的來歷，以及送出此物的緣由。

  對此，張凡也深感贊同。

  的確，三位仙師所悟之道，不善殺伐，確實更適合用以輔助之用。

  再者，自己初入仙途，道行法力低微，多掌握一些其他法門，也能多一些依仗。

  不管怎麼說，對于歸先生的傳道解惑，張凡還是十分感激的。

  「學生，多謝先生賜教！」

  說著，張凡輕輕一攬，將竹卷收入了袖中。

  見張凡收好竹簡，賀先生也隨即投來了目光。

  沒過過多的言語，賀先生隨手一彈，一塊猶如核桃大小的黑色石頭，忽地一聲，劃出一道金光，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張凡的手中。

  接過「石頭」的張凡，目光出奇，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看到張凡如此模樣，賀先生也不隱瞞，直接便道出了這塊石頭的來歷。

  「此物，乃是一枚仙種！」

  「仙種？」

  張凡目露疑色，不甚其解。

  見張凡疑惑不解，滿臉的好奇，賀先生一改往日的言辭冷漠，而是很有耐心的解釋道：「不錯！此仙種，乃賀某昔年從一處仙墟之地所得，其來歷驚人，若是小友能夠將其解開，日後必能得此仙根。」

  「仙根？」

  聽著這略顯陌生的的詞彙，張凡不禁皺起了眉頭，眼中也露出了幾分遲疑。

  你們三位仙師都解不開，給我？我能行？

  見張凡有些踟躕不決，賀先生難得擠出笑臉，略顯尷尬的說道。

  「小友，此物來頭甚大，你萬不可馬虎。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若你能有此氣運，將其解開，未來的漫漫仙途，未必不能有你一席之地！」

  賀先生一本正色的說著，只是這話落入張凡的耳中，卻讓他有著一種自己正在被人「畫大餅」的感覺。

  畢竟，這塊石頭實在是太硬了！

  剛剛他已在暗中偷偷動用法力試探過了，簡直比神鐵還硬。

  就他目前的這點微末道行，根本沒有半分能夠解開的可能。

  所以，對於這種事，張凡也覺得有些為難，愛莫能助。

  見張凡表情古怪，似乎有些不大情願。

  旁邊的歸先生眼角一動，趕忙站出來，笑言道：「小友，這枚仙種，的確來頭不小，我與陸道友之前願放棄此輪所獲青果，與賀道友交換他都不肯，如今直接給你，你居然還不情願？你說，這讓我們上哪兒去說理啊？」

  同樣的，陸先生也是輕搖紙扇，在一旁勸道：「小友，二位道友所言確實不假，這枚仙種也的確不簡單。你大可先行將其收下，待日後，再慢慢研究也不遲……」

  見三位仙師紛紛上前勸說，張凡儘管心中還有諸多疑問，可也只能勉為其難將其給先收了起來。

  「多謝賀先生！」

  見張凡收下這枚仙種，三人不禁相視一笑，點了點頭。

  只是隨著他收下這枚仙種，眼前的明月山水，也隨之開始發生了改變。

  只見，四周天空中鳥雀紛飛，吵吵嚷嚷，各種林中野獸爭相奔走，似有懼意。

  就連先前那隻模樣古怪的小青狐，也好似察覺到了什麼，露出了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

  「這是？」

  張凡微微蹙眉，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聞言，陸先生笑著解釋道：「小友，你雖然已拜入了白雲仙府，可單就目前而言，你尚且只能算是『半個入門弟子』，如今，我等緣分已至，這仙府自然是再容不下你了。」

  「小友，你該去了……」沒有過多的言語，賀先生亦是搖頭。

  聽到這話，張凡不禁詫異。

  這是要攆客了嗎？

  但轉念一想，也對，緣分這東西，強求不得。

  自從參悟了歸先生的天衍之道後，讓他對命數因果這東西，有了不少的見解。

  如今，既然緣分已至，那就隨緣而去吧……

  想到這兒，張凡微微欠身，衝著三位仙師拱手作別道：「三位先生，學生先行告辭了！」

  說著，張凡便準備離去。

  只是臨別前，陸先生還不忘，再多加提醒道。

  「仙途漫漫，長生奈何。」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方能再見，但無論日後遇到何等艱難，也當得有一顆赤子之心，無怨無悔！」

  「再者，小友此行路上，切莫說出與我等三人的關係，不然禍患無窮，切記，切記……」

  隨著陸先生的話音落下，張凡的身體四周，瞬間便升起了一陣白霧，將其籠罩。

  眼瞅著張凡即將遠行，一直躲在灌木叢里的小青狐，一下間，便急了眼。

  因為它有預感，這個傻大個這次離開後，它很可能以後再也見不著了。

  雖然它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卻讓它覺得很難過。

  於是，在掙扎片刻後，小傢伙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一口氣跑了出來，而後頭也不回的鑽進了那片朦朧的白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