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大宗師？（二合一）

  看到從范閒身後走出的黑衣青年，譚武瞳孔一縮，旋即氣勢稍減，沉默了下來。

  見此情形，范閒若有所思，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眼，輕聲道：「點到為止。」

  「是。」

  黑衣青年應了一聲，而後將腰間佩刀解下，遞給旁邊的王啟年。

  王啟年躬身接過，目送著林千易走下石階，來到了譚武面前。

  「請。」

  林千易伸出右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旁邊圍觀的眾人頓時四散開來，相當有默契地為二人讓出了足以施展開來的空間。

  站在人群之間的空地，譚武深深地望了林千易一眼，輕輕吐出一口氣，旋即雙腳一踏，在地上激起兩道煙塵，朝著對方攻了過去。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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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風襲來，攜著呼嘯的氣流拍向林千易的胸口。

  林千易神色不變，微微側身，避開掌風，同時右手握拳，擺臂一揮，好似青龍出水，剎那間鑽入譚武雙掌的縫隙，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聲悶響，勁力激盪，在地上盪起一圈煙塵。

  周圍的人群還沒有意識到場中發生了什麼，便看到沖將過去的譚武，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地上。

  眾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呼，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方才還大發神威的譚武，在使團隨便派出的一位黑衣護衛面前，竟是連一招都接不下！

  看到這一幕，眾人神色各異，有的震驚，有的惋惜，還有的將一切都歸咎於敗者，或是憤怒或是怨恨地望著地上的譚武。

  迎著眾人各色的目光，譚武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嘴角掛著一絲鮮血，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身，而後深深地望了神色平靜的林千易一眼。

  「只是使團中一名護衛，竟有八品以上的身手……譚某輸得不冤！」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長刀，朝著林千易和范閒拱手握刀，各自行了一禮，認輸之後，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望著譚武乾脆離去的身影，范閒目露讚賞。

  他瞥了王啟年一眼，旋即帶著林千易等人轉身走進了別院。

  王啟年明白他的意思，當即來到沉默的北齊御林軍統領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對方也知道事情不能繼續鬧大，於是不甘地望了范閒的背影一眼，揮揮手，示意御林軍驅趕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徹底結束這場鬧劇。

  回到別院中，范閒支開使團中的其他人，與林千易一起走在院牆附近的小路上。

  「兄長，這個叫譚武的，可是上杉虎的人？」

  林千易看了范閒一眼，輕笑道：「你猜出來了？」

  范閒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當然，方才兄長一現身，他立刻就不說話了，這般反應，很明顯是認出了兄長的身份，知道自己絕不是你的對手。」

  「而整個上京城，除了咱們自己人，就只有上杉虎見過你的真容了！」

  林千易頷首道：「不錯，譚武是上杉虎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前段時間我藏在大將軍府的時候，就是他負責每日為我送來餐食。」

  「難怪他認得你的臉。」

  范閒恍然大悟，旋即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那他此行來到使團，應該不只是路過吧？」

  林千易想了想，搖頭道：「也不一定，我在大將軍府的時候，與這個譚武聊過幾句，知道他去年隨上杉虎調回京都後，便一直閒居無職，只是偶爾會去兵部點點卯，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上京閒逛。」

  「這一次過來，或許真的是巧合，但下一次就一定不是了。」

  「你讓人留意一下，若是譚武再次出現在使團門口，就讓高達或者其他虎衛去應對，或許能收到上杉虎傳來的口信。」

  范閒聞言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

  ……

  之後的半個月裡，范閒一直來往於皇宮與禮部之間，處理著各種流程和手續。

  林千易則留在皇家別院，一邊修煉拳法與真氣，一邊借鑑霸道真氣的法門，提高自身真氣強度。

  托【自強不息】的福，他對這種自殘式的修煉方法極為適應。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的真氣強度飛速提升，就連五臟六腑和肉體強度，也在體內橫衝亂撞的真氣影響下連帶著不斷變強。

  不過，由於天地元氣濃度的限制，林千易只在最初的七天突飛猛進，後續修煉就逐漸疲軟，變強速度也直線下降。

  如果說最初的七天，他的真氣每天都有質變的話，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了數量上的積累。

  但即便如此，他的綜合實力也已經比一個月前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強大了不知多少倍，若是再遇到九品上的海棠朵朵，只怕一招就能將其擊敗。

  如此強大的真氣，再加上他強健的體魄與宗師的境界，就算是這個世界最強的四大宗師當面，他也有信心與之一戰！

  又是一天的修煉，到了傍晚，林千易走出房間，正好看到乘馬車回府的范閒。

  二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一眼，范閒轉頭對著王啟年囑咐了幾句，而後便邁開腳步走了過來。

  進入房間，范閒一屁股坐在床邊，向後癱倒，舒展四肢，語氣忿忿地說道：「該死的沈重，要不是他故意拖延，不想放言冰雲回來，老子哪還有這麼多公務！」

  「這種事情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嗎？」

  「不然也不會讓我提前進京，調查言冰雲的下落。」

  林千易站在茶桌旁，倒了一杯茶，笑著問道：「怎麼樣，查到了嗎？」

  范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目光炯炯地望著他道：「查到了！」

  「那個提前為言冰雲報信的姑娘，就是錦衣衛指揮使沈重的妹妹！」

  「據老王所說，這姑娘似乎真的愛上了言冰雲，哪怕現在言冰雲身份暴露，她也憑藉著自己沈重妹妹的身份，每日都帶著食盒出府，看上去似乎是為言冰雲送餐……」

  「雖然我還不清楚言冰雲的具體位置，但只要跟著這姑娘，必然能找到他的下落！」

  林千易端著茶杯走了過來，遞給范閒，輕聲問道：「既然帶路黨已經找到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救言冰雲？」

  「明天。」

  范閒一邊說著，一邊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林千易挑了挑眉，詫異道：「明天？」

  「嗯。」范閒點點頭，輕聲笑道，「知道我方才去拜訪誰了嗎？」

  「誰？」

  「長寧侯。」

  「就是太后的兄弟，之前鬧事那個少年的伯父？」

  「不錯。」范閒微微頷首，「之前兩國和談的時候，他正好是南下出使的使臣，而我當時被調去了鴻臚寺，因而與他有過不少接觸，也算半熟不熟的酒友。」

  林千易早就發現了范閒身上的酒氣，當即笑著問著：「所以你就去找他喝酒了？」

  范閒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找他喝酒，是因為他是上京城中，最容易攻克的權貴！」

  「你別看長寧侯府錦衣玉食，頗有權勢，但在極重名聲的北齊朝野，卻向來是風評極差，如果長寧侯本人是個無能之輩，那也就罷了，可偏偏他有些文採在身，出仕前還曾拜文壇大家莊墨韓為師，在莊大家門下學過些日子。」

  「這般出身，即便沒有宮裡的靠山，也能混個一官半職，但因為太后的原因，北齊朝堂上下只將他當做外戚，從未正視過他本人的能力，就連你我這樣的外人，對他的稱呼也是太后的兄弟，而非他頭上的官職鴻臚寺少卿……」

  林千易若有所思道：「如此看來，這位長寧侯想必心中甚為苦悶吧？」

  范閒微笑道：「在這種時候，大名鼎鼎的一代詩仙登門拜訪，與他稱兄道弟，談笑風生，他自然會將我引為知己，好生招待。」

  「這不，今日席散，他拉著我的手要我留宿，我拒絕後，他又邀請我明日去他府上繼續喝酒。」

  「此人酒量本就遠不如我，待我明日略施手段，將他灌醉，便是你我動手營救的最佳時機！」

  聽到范閒的話語，林千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長寧侯有權有勢，又是太后兄長，身份特殊，沈重身為太后門下，自是不敢得罪長寧侯，他麾下的錦衣衛就更不用說了。

  如此看來，長寧侯府確實是錦衣衛監視力度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再加上此前林千易的行為，導致錦衣衛中已經沒有多少高手可以調動，憑范閒的身手，想要瞞著長寧侯等人溜出侯府，簡直是輕而易舉。

  想到這裡，林千易定下心來，又問道：

  「那元氣的事情呢？」

  「也打探清楚了。」范閒笑著說道，「你感受到的元氣最濃郁之處，應該就是皇宮以北，那座用於國祀的齊廟！」

  「齊廟？」

  「沒錯。」

  范閒點點頭，壓低了聲音道：「而且我懷疑，大宗師苦荷，或許就隱居在齊廟附近……」

  「哦？」

  林千易心中一動。

  根據他所知的劇情，此時苦荷應該與五竹戰過一場了，而無論是電視劇還是小說版本，這場戰鬥的結果都是雙方負傷。

  苦荷本就是四大宗師中排名靠後的一位，若是再加上五竹留給他的傷勢，或許能成為林千易完成任務的第一塊磨刀石……

  想到這裡，林千易當即道：「明日行動，需要我出手嗎？」

  「當然！」范閒理所當然地說道，「言冰雲所在的地方，必然是重兵把守，想要找到他不難，但要從中殺出去，那就要靠兄長你了！」

  「……」

  林千易想了想，輕聲道：「我有另一個主意。」

  范閒愣了一下，皺眉道：「什麼主意？」

  林千易輕笑道：「帶你殺出重圍，終歸會暴露我的身手，不如換個方法，由我來鬧些動靜，替你引走沈重和錦衣衛的目光，如何？」

  范閒皺起眉頭：「聲東擊西？」

  「沒錯。」

  「怎麼聲東？」

  林千易輕描淡寫道：「想去齊廟，不是要經過皇宮嗎？」

  范閒愣了一下，旋即像是想了什麼，不可思議地望著林千易。

  「你該不會是想進宮刺殺小皇帝吧？」

  ……刺殺皇帝？

  林千易失笑搖頭，旋即調動全身真氣，在經脈中瘋狂涌動。

  只一瞬間，數量堪稱恐怖的真氣自周天竅穴中湧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宛若實質的氣流，環繞著他的身體形成半透明的真氣護罩。

  真氣呼嘯，帶來極似龍吟虎嘯的聲響。

  林千易身邊的立柱與腳下的地板，都在剎那間便被這真氣餘波震成了齏粉。

  范閒察覺到危機，當即一拍床板，身形疾掠而退。

  待拉開距離，范閒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望著前方真氣護體的林千易，似乎第一次見識到這位穿越者前輩的真實實力。

  范閒這輩子見過的大宗師，只有五竹一個，而五竹並沒有修煉過真氣。

  所以，林千易顯露出的恐怖真氣，已經完全超過了范閒的認知。

  在他想來，應該只有傳說中的四大宗師，才能與其相提並論吧？

  范閒心中怔怔地想著，突然猛地回過神來，瞳孔驟縮地望著林千易。

  「你不是要刺殺小皇帝……你想去找苦荷？！」

  聽到范閒難以置信的話語，林千易輕笑一聲，抬手向著身側一拍，頓時有一股淡紅色的真氣自他掌心呼嘯而出，摧枯拉朽地將房中的桌椅轟成粉末。

  「托你那本霸道真氣的福，我閉關半月，終於改良了自己的功法，在原本的基礎更進一步。」

  「如今，我已然邁入了全新的境界，能將真氣凝實外放，隔空殺敵……」

  范閒忍不住脫口而出：「那不就是大宗師？！」

  林千易搖了搖頭：「我如今的境界，是我自己推演出來的，功法中從未提到過，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不是大宗師。」

  咕咚——

  范閒咽了口唾沫，語氣艱澀地問道：「你想找苦荷試一試自己的水平？」

  林千易將體表的真氣收回體內，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范閒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這可是大宗師啊！

  一人可抵萬軍的大宗師！

  若是林千易真的邁入了這個境界，那他背後，豈不是有兩位宗師級靠山？

  天下難道還有比這更硬的後台嗎？

  范閒強忍著激動，在房間中來回踱步。

  不多時，他一咬牙，轉過身來道：「兄長，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過你，還記得我之前一直提到的那位五竹叔嗎，他其實也是大宗師實力。」

  「我北上之時，他為了我的安全，孤身一人來到北齊，找苦荷打架，而今苦荷一直沒有現身，我猜測他或許已經被五竹叔打傷。」

  「倘若真是如此，那麼負傷的苦荷，的確眼下是最適合兄長的一塊磨刀石！」

  聽到范閒的話語，林千易不禁面露驚訝。

  他驚訝的並不是五竹的實力，而是沒想到范閒竟然這個秘密告訴了自己。

  這樣一來，除了葉輕眉留下來的巴雷特狙擊步槍，范閒可以說是做到了真正的坦誠相待，幾乎將所有的秘密全部和盤托出。

  想到這裡，林千易臉上露出笑容，輕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大鬧上京的武瘋子，再鬧一場吧！」